卷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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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概要
《清实录》卷七现代白话译文。
四王□□□大败五总兵(缺图)。
十九日午时,军队到达城东南角渡河,尚未渡完,哨探来报说:“西北武靖门外有兵。”皇帝率左翼兵先前往。有总兵李怀信、侯世禄、柴国柱、姜弼、童仲魁等率兵五万,出城五里布阵。皇帝一见,令兵攻击其营的左侧。四王领部下健卒跟随而至,也想进战。皇帝制止他说:“我已令兵前往攻击,你不要前进,可领右翼兵驻在城边瞭望。”四王说:“令后到的二红旗固山兵瞭望就可以了。”于是前进。皇帝又令阿济格台吉前往劝阻,四王坚持要行。皇帝即令扈从的二黄旗兵助他。四王奋力冲杀,攻击其营的左侧。明营兵放炮接战,四王杀入,破其营左,四固山兵也杀入,两相夹攻,明兵大溃而逃。四王乘势追杀六十里,至鞍山才回。又有一营兵从西门出,即武靖门,遇二红旗兵击退,争着入门的人马自相践踏,积尸不可胜计。于是收兵,当晚回到城南七里安营。
太祖率兵攻克辽阳(缺图)。
(缺图)
○二十日卯时,皇帝谕诸王大臣说:“看绕城的水,西边有闸口,可令左四固山兵挖掘;东边有水口,以右四固山兵堵塞。我亲率右四固山兵布战车于城边以防卫,令众军用囊袋装土运石堵塞水口。”明国又有三万兵出东门外安营,即平夷门,列枪炮三层,连发不止。左四固山遣人来报说:“西闸口难掘,若夺其桥可得。”皇帝说:“桥可夺,试夺之,若得之急来告我,我当进攻此门。”即令来人速往。水口堵塞完毕,遂令绵甲军排车进击东门敌兵。其营中连放枪炮,我兵遂出战车外,渡壕水,呐喊而进。两军鏖战不退。有红甲拜雅喇二百杀入,又二白旗兵一千也杀入,明的骑兵遂败。诸王部下白甲拜雅喇俱杀入夹攻,其步兵也败,投城而走。我兵乘势驱杀,溺水而死者满积,壕水尽赤。时左四固山兵主夺西门桥,分杀守壕之兵。明营兵隐于屋垣放炮发矢,联绵不断,城上也放火箭火炮,掷火罐。我兵奋勇冲突,即树梯登城,驱杀其兵,遂夺西城一面,占据其两角楼。城中官员军民皆丧胆惊扰,溃乱往来奔走于城内而已。时右固山兵下马步行,两壕之间运薪刍填内壕,正攻城北面。左四固山兵来报说:“酉时已登西城了。”皇帝即撤攻城兵以增登城处。是夜,城内兵举灯火与我兵拒战达旦。有监军道牛维曜、高出、邢慎言、胡嘉栋、户部傅国并军民等多坠城而逃。次日黎明,明兵复布车大战,又败。右四固山兵也登城。八固山合为一处,沿城追杀。时经略袁应泰在城东北镇远楼监战,见城被克,遂纵火焚楼而死。分守道何廷魁携妻子投井死。监军崔儒秀自缢。总兵朱万良、副将梁仲善、参将王豸、房承勋、游击李尚义、张绳武、都司徐国全、王宗盛、备御李廷干等都死于乱军中。生擒御史张铨。其余官民皆剃发降。阖城结彩焚香,以黄纸书万岁牌,肩舆迎皇帝。午时大张鼓吹入城,官民俯伏夹道,皆呼万岁。乃驻于经略衙门。安抚已毕,令张铨来叩见,许以高爵厚禄待他。张铨说:“我受朝廷宠渥,若降顺是遗臭于后世。你虽想让我生,我惟在一死而已。生我固是你国的善事,死则我的芳名留照汗青了。”终不见。皇帝闻其言说:“若不战而降,理当优待;被擒之人既不想生,夫欲死之人岂能养耶?宜斩之。”四王怜之而不忍杀,乃援古晓之说:“昔宋之徽钦二帝为金太宗皇帝所擒,尚尔屈膝叩见,受封公侯。我想让你生,故以此言开导耳,何执迷而不屈乎?”张铨说:“王之所教诚是,无非欲生全我。虽死亦不忘。但徽钦乃乱世之小朝廷,吾当今皇帝一统天下之尊,吾岂肯屈膝而失大国之体统耶?即留我十日,但迟十日不死之期而已,无复生之理。然吾之所以稍存一时者,盖为后日苍生虑耳。前者当事将吏俱愚昧不谙时务,生灵涂炭不知其几千万矣。吾观满洲兵虽与战无益,徒伤生耳。故欲具本奏知我朝,二国相和,免生灵涂炭,以成我令名于后世。且吾之母妻及五子在家,我死俱可保全;吾若偷生,并宗祀亦覆绝矣。故一死之外无他愿也。”皇帝知其不服,遂缢而瘗之。辽阳既下,其河东之三河、东胜、长静、长宁、长定、长安、长胜、长勇、长营、静远、上榆林、十方寺、丁家泊、宋家泊、曾迟、镇西、殷家庄、平定、定远、庆云、古城、永宁、镇夷、清阳、镇北、威远、静安、孤山、洒马吉、叆阳、新安、新甸、宽甸、大甸、永甸、长甸、镇江、汤站、凤凰、镇东、镇夷、甜水站、草河、威宁营、奉集、穆家、武靖营、平鲁、虎皮、蒲河、懿路、范河、中固、鞍山、海州、东昌、耀州、盖州、熊岳、五十寨、复州、永宁监、栾古、石河、金州、盐场、望海埚、红嘴、归服、黄骨岛、岫岩、青台峪等大小七十余城官民俱剃发降。
○十九日,蒙古国喀尔喀部卓礼克图达尔汉巴图鲁、巴哈达尔汉、实尔呼纳克等四贝勒部下二千余骑,闻大兵已拔沈阳,乘残破之余来窃取沈阳财粟。时有满洲之游牧蒙古在城中,遂出城驱杀,获牛马甚多,生擒三十人以献。皇帝命斩其二十四人,留六人持书归,责其侵扰之故。
○二十一日,遗朝鲜国王书曰:“满洲国汗致书于朝鲜国王:如仍助明国则已,不然,有辽人济江而窜者可尽反之。今辽东官民已剃发归降,其降官俱复原职。汝若纳我已附之辽民而不还,异日勿我怨矣。”皇帝聚诸王大臣议曰:“辽阳乃天赐我者,可迁居于此耶?仰仍还本国耶?”诸王大臣俱以还国对。皇帝曰:“若我兵一还,则辽阳必复固守,凡城堡之民必逃散于山谷,不为我有矣。弃所得之疆土而还国,后必复烦征讨。且此处乃明国、朝鲜、蒙古三国接壤要地,天既与我,即宜居之。”诸王大臣对曰:“此言诚然。”议定,遂遣人迎后妃皇子。
○二十四日,释辽阳狱中官民,查削职闲住者复其原职。设游击八员、都司二员,委之以事。皇帝论拔城破敌将士攻战之功,行赏毕,因得辽东,又发库银布帛重赏总兵以下官员及士卒等有差。移辽阳官民于北城,其南城则皇帝与诸王大臣及将士居之。二十九日,命皇子德格类、侄斋桑古台吉率八将领兵一千安抚人民,并阅三岔河浮桥。二台吉领兵至海州,城中官民富户张鼓乐以肩舆迎之。二台吉揽辔传令曰:“军士不许扰害居民、劫夺财物,可登城而宿,勿入民室。”传令毕,遂入城。二台吉宿于公廨,三军俱屯于城上。次日,遣视三岔河浮桥之人来曰:“其桥彼已拆毁,亦无舟楫。”遂安抚人民而回。
○四月初五日,后妃诸王及诸臣眷属悉至,于是下诏安抚各城堡百姓。
○六月十四日,左固山一等总兵额亦都卒,年六十岁。起于戎行,奋其勇力,往往争先破敌,累立功勋,故以宗妹妻之,升为上将。当祭奠之日,皇帝临其墓,哀痛三次而回。太祖大宴群臣(缺图)。
○七月初三日,皇帝升殿,因得辽东大宴群臣。总兵以下、备御以上分左右序坐,席间以金卮行酒,各亲赐之。宴毕,各赐衣一袭。群臣谢恩。皇帝曰:“明国之万历帝土广民众,不知自足,反虐害小邦而侵夺尺寸之地,故致丧其将士而又失其疆土,此天厌明国而祐我也。然吾等得至于此者,虽赖上天庇护,亦尔诸臣之力。此杯酒袭衣乃微物耳,岂足以酬功哉?但念尔等攻战之劳,以此表吾心之嘉悦而已。”
○二十日,镇江中军陈良策与民潜通于明海岛大将毛文龙,令堡外民呐喊,诈言敌来,城中人闻之皆溃。良策乘乱执城守游击佟养真,杀其子佟丰年并从者六十人,叛投毛文龙。其汤站、险山二堡民亦执守堡官陈九阶、李世科以叛。皇帝闻之,命四王、二王率扎尔固齐、总兵、副参等官领兵三千,迁镇江沿海居民于内地;命大王、三王领兵二千,移金州民于复州。
○八月初九日,喀尔喀部以牲畜一万赎斋赛,送其二子一女为质。皇帝用白马祭天,令斋赛誓之,赐貂裘、猞狸狲裘各一领,靴帽、玲珑带并弓矢、雕鞍马一匹、甲百副。十五日,诸王送斋赛至十里外,设宴饯别,将所质之女与大王为妃。
○十一月十八日,命二王领兵五千渡镇江入朝鲜地,攻剿毛文龙。兵至镇江,连夜入朝鲜境,斩游击刘姓者及兵一千五百,文龙仅以身免,乃还。
○蒙古喀尔喀部内古尔布什台吉、莽果尔台吉率民六百四十五户并牲畜来归。皇帝升殿,二台吉拜见毕,设大宴,各赐貂裘三领、猞狸狲裘二领、虎裘二领、貉裘二领、狐裘一领、镶边貂裘五领、镶边獭裘二领、镶边青鼠裘三领、蟒衣九件、蟒缎六疋、绸缎三十五疋、布五百疋、金十两、银五百两、雕鞍一副、沙鱼皮鞍七副、镂金撒袋一副、又撒袋八副、弓矢俱全、盔甲十副、奴仆牛马房田凡应用之物皆备。以聪古图公主妻古尔布什,赐名青卓礼克图,给满洲一牛录三百人并蒙古一牛录,共二牛录,授为总兵。其莽果尔以宗弟济伯哩都济呼女妻之,亦授为总兵。
○壬戌天命七年正月,扎鲁特送巴格贝勒子鄂齐尔桑来质,于是遂放巴格还。太祖兵克西平堡(缺图)。太祖大兵阵杀刘渠(缺图)。
○十八日,皇帝率诸王大臣征取广宁,留宗弟铎弼、贝和齐、沙津及苏巴海额驸(苏巴海,哈达国万汗之孙,皇帝以宗弟济伯哩都济呼之妹妻之,故称额驸)、沙进等统兵守辽阳,即日起行。次日宿东昌堡。二十日寅时起营,辰时至辽河。防河兵见势不可当,遂遁走。前哨健卒追杀二十里外,至西平堡乃止。申时大兵至,遂围之。二十一日招城守副将罗一贵,不降。辰时布战车云梯攻之,四面兵皆溃。午时乃下,一贵及兵一万俱歼之。尚未收兵,哨卒来报曰:“广宁城东有兵至。”我兵迎之,尚未成列,明总兵刘渠、祁秉忠、李秉诚、副将刘徵、鲍承先、参将黑云鹤、麻承宗、祖大寿、游击罗万言、李茂春等领兵三万乘机急战。我兵亦不暇布阵,即分投杀入。明国兵势不能支,遂溃走。我兵乘胜追杀五十里,至平洋桥。总兵官刘渠、祁秉忠及副参等官全军覆没,惟李秉诚、鲍承先、祖大寿、罗万言遁去。时天已暮,皇帝收兵回驻西平堡。广宁官生出城纳降(缺图)。明之败兵入广宁报经略熊廷弼、巡抚王化贞,二人闻之大惊,遂与通判万有孚、监军道高出等弃城向山海关而逃。分巡道高邦佐走至杏山驿自缢。有游击孙得功、千总郎绍贞、陆国志、守备黄进等把守城门,遣七人请降。皇帝赏以银两,给信牌而去。二十二日,西兴堡备御朱世勋差中军王志高请降,皇帝亦赏以银两,给信牌而去。是日将所得之人畜论功行赏毕,其余人畜散与三军。二十三日大兵起行赴广宁。有我国人投明为千总之石天柱及秀才郭肇基二人来降,曰:“吾等已禁城门矣。”皇帝赐以所乘之鞍马并旗一杆而去。又正安堡千总来降,皇帝赐信牌二面。二十四日,镇静堡参将刘世勋来降,赐旗而去。大兵行至广宁城东三里外望昌岗处,城内各家焚香,官生居民执旗张盖,抬龙亭用鼓乐叩首迎谒。未时入城,驻于巡抚公廨。有潜逃入山之游击罗万言投降。其平洋桥守堡闵云龙、西兴堡备御朱世勋、锦州中军陈尚智、铁场守堡俞鸿渐、大凌河游击何世延、锦安守堡郑登、右屯卫备御黄宗鲁、团山守堡崔尽忠、镇宁守堡李诗、镇远守堡徐镇静、镇安守堡郑维翰、镇静堡参将刘世勋、守堡臧国祚、镇边守堡周元勋、大清保游击阎印、大康守堡王国泰、镇武堡都司金励、刘式章、李维龙、王有功、壮镇堡、闾阳驿、十三山驿、小凌河、松山、杏山、牵马岭、戚家堡、正安、锦昌、中安、镇夷、大静、大宁、大平、大安、大定、大茂、大胜、大镇、大福、大兴、盘山共四十余城之官各领所属民降。大王褚英、四王□□□克义州(缺图)。皇帝驻兵十日,乃移兵欲进山海关。时熊廷弼尽焚沿路屯堡房屋而走。大兵至中左所,复回锦州,命大王、四王领兵至义州,移其民。城中闭门不服,遂克城,杀兵三千。大兵回至广宁,遣官接后妃等。二月十一日自辽阳起行,十四日乃至,设庆贺之宴。十六日,蒙古兀鲁特部明安、谔勒哲依图、索诺木、吹尔扎勒、达赖、密赛、拜音岱、噶尔玛、昂坤、多尔济、固禄、绰尔齐、奇卜塔尔、布彦岱、伊林齐、特灵、实尔呼纳克等十七贝勒并喀尔喀等部台吉共率所属军民三千余户并牲畜归附。皇帝升殿赐宴毕,乃谕之曰:“吾国之风俗,主忠信,持法度,贤能者举之不遗,横逆者惩之不贷,无盗贼诈伪,无凶顽暴乱,是以道不拾遗,拾物必还其主。皇天所以眷顾,盖因吾国风俗如此。尔蒙古人持素珠念佛,而盗贼欺伪之行不息,是以上天不祐,使汝诸贝勒之心变乱为害,而殃及于国矣。今既归我,俱有来降之功,有才德者固优待之,无才能者亦抚育之,切毋萌不善之念。若旧恶不悛,即以国法治之。”谕毕,列等授职,赐以貂鼠、猞狸狲、狐狸、貉皮、虎皮等裘,蟒衣,金银,绸缎,布疋,银器,房田,奴婢,牛马,粮粟,凡所用之物俱赏给之。
○喀尔喀五部落民有一千二百户并来归。十七日,皇帝命诸王统兵守广宁,驾还辽阳,将河西一带所降之官民移于河东。时西平败将鲍承先亦随民归降。
○三月初三日,八固山王等问曰:“上天所予之规模何以底定?所锡之福祉何以永承?”皇帝曰:“继我而为君者,毋令强梁之人为之。此等人一为国君,恐倚强自恣,获罪于天也。且一人之识见能及众人之智虑耶?尔八人可为八固山之王,庶几同心干国,可无失矣。尔等八固山王中有才德能受谏者可继我之位,若不纳谏、不遵道,可更择有德者立之。倘择立之时,如不心悦诚服而有难色者,似此不善之人难任彼意也。至于八王理国政时,或一王有得于心,所言有益于国家者,七王当会其意而发明之。如已无能,又不能替他人之能,但缄默坐视,当选子弟中贤者易之。易置时如有难色,亦不可任彼意也。八王或有故而他适,当告知于众,不可私往。若面君时,当众人毕集,共议国政,商国事,举贤良,退谗佞,不可一二人至君前。”是月,皇帝集诸王大臣议曰:“皇天见祐,将辽东地方付与我等。然辽阳城大且多年倾圮,东南有朝鲜,西北有蒙古,二国俱未服。若释此而征明国,难免内顾之忧,必另筑城郭,派兵坚守,庶得坦然前驱而无后虑矣。”诸王大臣谏曰:“若舍已得之城郭,弃所居之房屋而更为建立,毋乃劳民乎?”皇帝曰:“既征明国,岂容中止?汝等惜一时之劳,我惟远大是图。若以一时之劳为劳,前途大事何由而成?可令降民筑城,至于房屋各自建之可也。”诸王大臣俱敬服帝言,遂于城东五里太子河边筑城迁居之,名其城曰东京。
○七月,大臣硕翁科罗巴图鲁卒,年六十四岁。
○癸亥天命八年正月,前遣归蒙古巴格贝勒至是已期年矣,复来朝见。帝悦,遂释其质子鄂齐尔桑,与之俱归。
○初七日,传谕曰:“八固山王设八大臣辅之,以观察其心:孰能于事不分人己而俱持以公论?孰于一己之非不肯自任其非而形于辞色?八大臣当共持公论,非者即以为非,如不从所诤,即奏上知,一也。大凡国事何以成何以败,当深为筹画,有堪辅政者则曰此人可使从政,即举之;有不堪任事者则曰此人不堪任事,即退之,二也。总兵以下为将者,凡行军之事何以胜何以负,当深计之,凡攻用何具、战用何器有利于用者当预备之;有才堪军旅者则曰可治军旅,有不能者即曰不能,三也。盖贤不举则无以劝善,不肖者不错则无以惩恶。果能于国事经理咸宜,则吾所生之子孙有益,所设之臣僚有益,此心宁不愉快乎?”喀尔喀五部之拉巴实希卜台吉、索诺木台吉、莽古塔布囊、鄂博和塔布囊、达赖台吉等各率所属军民牲畜并各处蒙古共五百户来归,皆列等授职,仍赐貂裘、猞狸狲裘、金银、布帛及房田、奴仆、牛马等物。阿巴泰、德格类、斋桑古、岳托大破昂安(缺图)。
○初,扎鲁特昂安贝勒执满洲使者与叶赫杀之,又遣往蒙古使者屡被截杀于路,夺其牲畜。皇帝怒之,于四月十四日命阿巴泰台吉、德格类台吉、斋桑古台吉、岳托台吉领兵三千往讨之。至二十一日,连夜疾行,二十二日方曙,过罗地渡辽河,纵兵急越。有前锋总兵岱穆布领精兵五十先至额尔格勒地,为昂安所属,遂略地百里,乃与参将雅希禅、博尔晋辖至昂安居处攻之。昂安率妻子并二十余人乘牛车而奔。雅希禅、博尔晋辖领三十余骑下马,岱穆布领十余骑勒马而立。昂安避下马之兵,直冲岱穆布。岱穆布迎战,当先射之。昂安部下一人举小枪刺中岱穆布口,遂坠马,伤重而死。我兵冲入,杀昂安父子并从者于一处,尽获其妻子、军民、牲畜,及擒桑图台吉妻子而回。乃钟嫩贝勒之子,昂安孙也。五月初六日,皇帝出城迎之,至四十里古城堡南相见。因克敌,乃旗八杆,吹螺拜天毕,升帐,其出征王大臣叩见,乃设宴劳之。次日,将所得人畜先赏出征将士,其余列等以赐各官。是日天雨,皇帝曰:“蒙古之国犹此云然,云合则致雨,蒙古部合则成兵,其散犹如云收而雨止也。俟其散时,吾当亟取之。”言毕乃还。
○时桑图因妻子军民既被擒,乃致书哀恳曰:“桑图书奏于主众国明汗:臣自来无罪,故父在日罪诚有之。今大兵下临,惟孤身得脱,妻子俱成俘获。以汗明恕,鉴臣微衷,或有赦还意乎?曩者汗曾云:‘桑图,尔即于血战中慎毋惧怯。’若果垂怜,望遣一使来。”帝于是遣使告以妻子不曾戮辱,俱存无恙。桑图遂来叩见,即还其妻子,与之俱归。
○十七日,蒙古科尔沁部孔果尔贝勒送女来。上命斋桑古台吉、杜度台吉至六十里外宴迎入城,复设大宴,与阿济格台吉为妃。
○六月初九日,帝御八角殿,召御妹阿吉格福金及众公主训之曰:“天作之君,凡制礼作乐岂可不体天心?然天心何以体之?莫若举善以感发其善者,诛恶以惩创其恶者。如我国诸王中亦有被贬责者,岂于我有怨哉?不过因其紊乱纲常,法所不容耳。即执政诸王尚不令枉法,尔等妇女苟犯吾法,吾岂肯纵恕以败纲常乎?男子披坚执锐,共殁于阵者,盖因不背同心之盟,故以身殉国耳。尔居家妇女违法行背理之事,成何妇道?吾之所以将汝等妻诸大臣者,原酌其才、论其功而匹配之也,岂令受制于汝乎?若尔等倚势凌逼其夫,其恶甚于魑魅。如万物俱赖日光而生,尔等当依我之光,各安其分可也。”又谓御妹曰:“姑若不预训诸女,倘犯事之后,汝毋阻我。”帝谕诸王曰:“喀尔喀贝勒原任意独行,无所约束,今之来归,荣而更求其荣,逸而更求其逸也。兀鲁特部贝勒来附,是因其君不仁,故慕我而来归也。此降王等凡有罪过,当以八固山王视之,倘罪有当诛,无致之死,令还其地可也。”又曰:“尔等降王凡在我国结婚立家而娶吾女者,勿以吾女为畏。朕原念汝等远附,故妻以女,岂令汝受制于吾女乎?吾尝闻喀尔喀部诸贝勒以女妻左右近臣者,多侮其夫而虐害其国人。若吾女有似此不贤者,汝等毋与较论,即告朕知,罪当诛则诛之,罪不至死即废之,另以别女妻焉。或有不贤而不告朕,是汝等之过;告之而不责其非,是予之过。凡有艰苦之情,切毋自讳,各有隐衷,当尽告之。”
○二十八日,谕曰:“总兵以下、备御以上,凡有官职者,果恪守乃职,夙夜匪懈,尽心以为国者,吾视之如子,诚为有益。若怀窳惰安佚之心而怠慢天职,则视之如子竟何益耶?尔等各宜竭力为国。今汉人、蒙古并各国杂处国中,其逃叛、盗贼、诈伪、横逆者,当细察之。尔等若严加察访,则恶者不敢于为恶,国有不治者乎?国治则吾心安,方见豢养汝等之益也。若俱耽安佚而不稽查之,恶者窃发而为国乱,国乱则吾心不安,豢养汝等竟何益哉?创业最难,今既得之,而汝等不敬谨以供职,则吾禄养之恩更将何以为报耶?”
○十月二十日,大臣达尔汉辖卒,年四十八。帝亲临痛哭之。达尔汉辖原名扈尔汉,雅尔古人,因来附,帝养为子,赐以大臣之职。
○初,喀尔喀巴约特部达尔汉巴图鲁贝勒之子恩格德尔台吉先诸部来叩见求婚。帝嘉之,将御弟达尔汉巴图鲁贝勒女逊戴郡主妻之,往送其地。至是甲子天命九年正月,与郡主同来,欲率部众请命求往东京。帝嘉其意,欲厚待之,与之誓曰:“皇天垂祐,使恩格德尔远离其父而以我为父,远离其亲弟兄以妻之弟兄为弟兄,弃其故土而以我国为依归。若不厚待之,则穹苍不祐,殃及吾身。吾于天作合之子婿而恩抚无间,则天自保祐,俾吾子孙大王、二王、三王、四王、阿巴泰台吉、德格类台吉、斋桑古台吉、济尔哈朗台吉、阿济格台吉、杜度台吉、岳托台吉、硕托台吉、萨哈廉台吉及恩格德尔台吉等命得延长,永享荣昌。”恩格德尔亦誓曰:“蒙恩父汗抚育,若忘其厚恩,思回本国,不以汗之喜怒为好恶,犹念故国兄弟而怀二心者,穹苍不祐,殃及其身。若同心共意,则皇天眷顾,俾子孙世食汗禄,永享荣昌。”誓毕,上以制诰赐恩格德尔暨郡主。其文曰:“恩格德尔后若有罪,惟篡逆不赦,其余一切过犯俱不加罪。但昔居汝国,吾女固仰望于汝;今移居至此,尔则倚赖吾女。然吾女或恃父母而慢其夫者,或有之,谅尔有何事苦吾女也?尔心或受吾女之制而不得舒,吾惟汝是庇,吾女虽至死必不溺爱以曲庇之也。”初六日,命大王、二王、三王、四王并阿巴泰、岳托、阿济格、斋桑古、济尔哈朗、杜度等台吉领兵往移恩格德尔并弟莽果尔代部下人民。诸王即奉命移部众回。帝出东京迎至张义站,大宴之。恩格德尔弟兄各赐以雕鞍良马貂裘,恩格德尔子囊孥克、门都达哈并莽果尔代子满珠实哩各赐猞狸狲裘。遂还京,复赐恩格德尔等田卒、耕牛、金银、蟒缎、布帛、貂鼠、猞狸狲皮及房田应用之物,仍以平虏堡人民赐之。
○二月十六日,皇弟卓礼克图贝勒薨,年四十三岁。
○初与科尔沁部遣使往来者数年,至是复遣使诣其处约固和好。其部长遂遣使赍书来,书曰:“鄂巴洪台吉等致书于明掩众光、威震列国睿主陛下:吾嫩江台吉等闻汗谕,莫不欣服。然主持其大事,裁之自汗,吾等莫有敢违命者。但察哈尔汗及喀尔喀部知吾等与大国同谋,必来征伐,将何以为我谋也?惟汗筹之而已。”帝遂遣巴克什库尔禅、希福往与鄂巴、阿都齐、达尔汉、岱青、蒙果各台吉等会盟,宰牛马,置白骨、血、土、酒、肉各一碗,焚香而誓曰:“满洲、科尔沁二国因有察哈尔欺凌之愤,故以盟言昭告天地,愿同心合意。既盟之后,满洲若为察哈尔馈赠所诱,中其巧计,不令科尔沁知而先与之和者,穹苍不祐,降以灾殃,如此骨暴血出土埋而死。若科尔沁为察哈尔馈赠所诱,中其巧计,不令满洲知而先与之和者,穹苍不祐,降以灾殃,亦如骨暴血出土埋而死。果能践盟,则天地祐之,寿得延长,子孙万禩永享荣昌。”誓毕,库尔禅、希福与科尔沁使者来。帝命大王、二王、三王、四王、阿巴泰台吉、德格类台吉、斋桑古台吉、济尔哈朗台吉、阿济格台吉、杜度台吉、岳托台吉、硕托台吉、萨哈廉台吉等亦宰白马乌牛,对来使同前立誓书而焚之。
○四月内,命宗弟铎弼、旺善、贝和齐往祖居呼兰哈达(山名)、赫图阿拉(冈名)处移先陵。三人承命至皇祖考妣及皇后诸陵前,用太牢祭毕,乃移诸灵榇,肩舆以行。幙分黄红,各有其等:皇祖考用红幙,中宫皇后用黄,其皇伯父礼敦巴图鲁、皇弟达尔汉巴图鲁、青巴图鲁、宗弟祜尔哈奇、皇叔塔察篇古之子用红。逐日宰牛祭奠,沿途无间。将至,帝率诸王大臣令众军披挂,出东京二十里迎至接官亭,命束草为汉人形,放炮呐喊,斩草人以夺其地。帝暨诸王军士俱俯伏道帝,候皇祖考及皇后灵过乃起,至东京城东北四里岗上建立寝殿,奉安之。乃盛陈祭仪,宰牛羊,多焚金银纸张以祭诸灵。躬诣祖考灵前跪奠祝曰:“吾征明国以复祖父之仇,遂得广宁、辽阳。今迎先灵葬于所获之地,乞祖父上达天地神祇,冥中默祐可也。”祝毕,再拜而起。其继娶衮代皇后及皇子阿尔哈图图们灵榇亦同移于此。
○五月,明国毛文龙令游击三员领兵顺鸭绿江越长白山,寇满洲东界所属辉发地。时有满洲守将苏尔东安击破之,追杀三日,其兵无一人得脱。
○二十八日,科尔沁部桑噶尔寨台吉送女来,帝设宴,与皇子多尔衮台吉为妃。
○八月初十日,额驸总兵官何和里卒,年六十四。命皇后等往吊之。帝于宫中大恸曰:“佐吾创业诸臣,何不遗一人以送我之终也?”
○是月,帝闻毛文龙兵渡朝鲜义州城西鸭绿江入岛中屯田,命正白旗固山副将楞额礼、镶红旗固山游击兼副将事武善领兵一千往袭之。于途中获一谍者,诘之,告曰:“昼则渡江入岛收获,夜则敛兵过江,宿于义州西岸。”楞额礼连夜领兵潜于山僻处前进,遂隐伏。至天明,料明兵已渡江,遂纵兵前进。明之侦探未及举炮传烽,楞额礼即渡夹江突至其岛。明国将士大惊,俱抛戈溃走。楞额礼等于陆地掩杀五百余人,其余争入舟堕水皆溺死。楞额礼等尽焚其粮而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