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師

周易　第七卦

师卦 ䷆

坎下坤上。师：守正，有德长者吉祥，没有过错。

[疏]“师：守正，有德长者吉祥，没有过错”。○正义说：“师”，是众的意思。贞，是正的意思。丈人指严肃庄重、受人尊重的人，说明作为军队的守正之道，只有让严肃庄重的长者监督统领，才能“吉祥没有过错”。如果不能由长者监督统领，众人没有不畏惧的，不能使众人整齐一致，必然会有过错祸害。○注“丈人是严厉戒惧的称呼”至“才没有过错”。○正义说：“发动役事、调动民众却没有功劳，就是罪”的意思，是监督军队，应当用威严，才会有功劳，才能没有过错；如果不凭借威严，军队必然没有功劳而获得罪责，所以说“发动役事、调动民众却没有功劳，就是罪”。

《彖》说：师，是众的意思。贞，是正的意思。能够用众人行正道，就可以称王天下了。刚健居中而相应，行于险阻而柔顺，用这些来役使天下而民众跟从他，吉祥又哪里还有过错呢？

[疏]“彖说”至“又哪里还有过错呢”。○正义说：“师，是众的意思。贞，是正的意思。能够用众人行正道，就可以称王天下了”这几句，是解释师卦的名称，并说明用兵有功的意义。只是“师”的解释既然很多，有的解释为法，有的解释为长，恐怕这里师卦的名称取法或取长的意思，所以特别说明师解释为众。贞就是正。贞作为正，它的意义已经在这里出现，又说“贞，正”，是想说明整齐众人必须用正道，所以解释贞为正。这与下文形成开头引出的文势，所以说“能够用众人行正道，就可以称王天下了”。“刚健居中而相应”，“刚中”指九二，“应”指六五。“行于险阻而柔顺”，“行险”指下卦坎，“顺”指上卦坤。如果刚健居中却没有相应，或者有相应却不刚健居中，或者行于险阻却不柔顺，都不能用兵得到吉祥。“用这些来役使天下而民众跟从他，吉祥又哪里还有过错呢”，“毒”犹如役使，如果用这些德行来役使天下的民众，人们必然跟从他而得到吉祥，又哪里会没有功劳而受到责罚呢？从“刚中”以下解释“有德长者吉祥，没有过错”，是说有德长者能够具备这些德行。

《象》说：地中有水，是师卦。君子因此容纳百姓、畜养众人。

[疏]正义说：“君子因此容纳百姓、畜养众人”，是说君子效法这个师卦，容纳他的百姓，畜养他的众人。如果替人除害，使众人得到安宁，这就是“容纳百姓、畜养众人”。又作为军队的统帅，虽然崇尚威严，也应当赦免他们的小过错，不能在军队中纯用威猛，这也是容纳百姓、畜养众人的意思。所以《象》称“地中有水”，是想说明地能够包藏水，水又众多广大，这是容纳百姓、畜养众人的象。如果不是这样，或许应当说“地在水上”，或者说“上地下水”，或者说“水上有地”。现在说“地中有水”，大概是取容纳、畜养的意思。

初六：军队出动要依照法度，否则无论好坏都凶险。

[疏]“初六军队出动”至“否则无论好坏都凶险”。○正义说：“初六军队出动要依照法度”，“律”就是法。初六是军队的开始，是整齐军队众人的位置。既然要整齐军队众人，使军队出动的时候，就应当用他的法制来整齐军队，所以说“军队出动要依照法度”。“否则无论好坏都凶险”，如果失去法度而行军，无论是不好还是好，都是凶险的。“否”指破败，“臧”指有功。然而“否”是破败，就是凶险。为什么还要说“否则无论好坏都凶险”呢？本意所要说明的是，即使有功也凶险。“臧”字既然单薄，所以用“否”来配它，是想极力说明“臧”也凶险，不能单独说，所以说否和臧，都是凶险。○注“作为军队的开始”至“否则和好都是凶险”。○正义说：“作为军队的开始，是整齐军队的人”，因为是军队的初爻，所以说“作为军队的开始”。在军队的开头，最先发动开始，是整齐军队众人的人。“失去法度而有功，和不好有什么不同”，如果抛弃法度，不奉行法度行事，即使有功而好，和不好有什么不同呢？“失去命令而有功，是法律所不赦免的”，解释“和不好有什么不同”的意思。令就是法律。如果失去这条法令，即使有功劳，军法所不能宽容赦免，所以说“和不好有什么不同”。然而国门之外的事情，由将军掌握，临事制宜，不必都依从君命，怎么会有功劳却“法律所不赦免”呢？凡是军队的体统，道理不止一端，衡量事情制宜，随时进退，这就是将军所裁断的，随时施行。如果苟且顺从私情，故意违背君命，触犯法律，那么事情就不能赦免了。

《象》说：“军队出动要依照法度”，失去法度就凶险。

[疏]正义说“失去法度就凶险”，是解释“军队出动要依照法度”的意思。说明所以必须依照法度的原因，是因为失去法度就凶险。用反面的经文，来阐明经义。

九二：在军队中，吉祥，没有过错，君王三次赐命。

[疏]“九二”至“君王三次赐命”。○正义说：“在军队中吉祥”，因为刚健居中而应于六五，这就是“在军队中吉祥”。“没有过错”，承接上面的恩宠，作为军队的主帅，任务重大，没有功劳就凶险，所以吉祥才没有过错。“君王三次赐命”，因为他有功劳，所以君王三次施加赐命。○注“因为刚健居中”至“所以才能完成命令”。○正义说：“在军队中而得到中道”，看注的意思，是把“在师中”作为一句，“吉”字属下；看《象》的文，“在军队中吉祥，承受天的恩宠”，则似乎“吉”字属上。这个“吉”字上下都包括，所以注文属下，《象》文属上，只是《象》省略了“没有过错”的字，所以“吉”属于“师中”。“所以才能完成命令”，按《曲礼》说：“三次赏赐不涉及车马。”第一次任命授予爵位，第二次任命授予衣服，第三次任命授予车马。三次赏赐三次任命，而尊重他得以完成，所以“才能完成命令”。

《象》说：“在军队中吉祥”，是承受天的恩宠。“君王三次赐命”，是安抚万邦。

[疏]正义说：“承受天的恩宠”，解释“在军队中吉祥”的意思。正是说承受六五的恩宠，所以“在军队中吉祥”。“安抚万邦”，因为你有功劳，能够招来安抚万邦，所以承受“君王三次赐命”。

六三：军队或许用车载着尸体，凶险。

[疏]“六三军队或许用车载着尸体，凶险”。○正义说：以阴爻处在阳位，以柔乘刚，前进没有相应，后退没有守据，用这样的状态用兵，或许有用车载尸体的凶险。○注“以阴爻处在阳位”至“用车载尸体的凶险”。○正义说：“后退没有守据”，倒退而下，乘九二的刚，自己又以阴居阳，这就是“后退没有守据”。

《象》说：“军队或许用车载着尸体”，大没有功劳。

[疏]正义说：“大没有功劳”，解释“用车载着尸体”的意思，因为用车载着尸体，就是大没有功劳。

六四：军队向左驻扎，没有过错。

[疏]“六四，军队向左驻扎，没有过错”。○正义说：六四得到位置却没有相应，没有相应不可以行动，得到位置就可以居处，所以说“军队向左驻扎，没有过错”。所以军队在高险的左边，按次序止驻就没有凶险过错。○注“行军的法则”至“所以向左驻扎”。○正义说：“行军的法则，想要右边背靠高处”，这是兵法。所以《汉书》韩信说：“兵法想要右边背靠山陵，前边左边是水泽。”

《象》说：“向左驻扎没有过错”，是没有失去常道。

[疏]正义说：“没有失去常道”，解释“没有过错”的意思，因为它虽然没有功劳，但没有失去常道。

六五：田中有禽兽，适宜执言，没有过错。长子统帅军队，弟子用车载着尸体，守正也凶险。

[疏]“六五田中有禽兽”至“用车载着尸体守正也凶险”。○正义说：“田中有禽兽，适宜执言”，柔爻得到尊位，阴不先发动，柔不侵犯外物，受到侵犯而后回应，前往必然得到正直，所以前往就有功劳。犹如田中有禽兽来侵犯禾苗，如果前往猎取它，就没有过错。人整治田地，不是禽兽所应侵犯的。君王守国，不是叛者所应扰乱的。禽兽侵犯禾苗，就可以猎取。叛人扰乱国家，就可以诛杀。这是假借其他象来比喻人事，所以“适宜执言，没有过错”，自己不正就会有错。自己现在得正，所以可以执此言前往责问而没有过错。“长子统帅军队，弟子用车载着尸体，守正也凶险”，因为自己已经是柔，不可以做军队的统帅。自己又是阴，身非刚武，不可以亲自行动，所以必须役使长子、弟子之类。如果役使长子，就可以统帅军队。如果任用弟子，军队必然破败而用车载着尸体，这是守正的凶险。庄氏说：“长子”指九二，德行在众人之上。“弟子”指六三，德行在物之下。现在按《象》辞说“长子统帅军队，因为居中而行”，这是九二居中。“弟子用车载着尸体，因为役使不当”，指六三失去位置。○注至“前往必然得到正直”。○正义说：“前往必然得到正直”，看到侵犯才得以想要前往征讨，就道理正直，所以说“前往必然得到正直”。

《象》说：“长子统帅军队”，因为居中而行。“弟子用车载着尸体”，因为役使不当。

上六：大君有命令，开国承家，小人不要任用。

[疏]“上六大君有命令”至“小人不要任用”。○正义说：“大君有命令”，上六处在师卦的极点，是军队的终结。“大君”指天子，说天子爵命这个上六，如果他的功劳大，使他开国成为诸侯；如果他的功劳小，使他承家成为卿大夫。“小人不要任用”，说开国承家，必须任用君子，不要任用小人。

《象》说：“大君有命令”，是用来端正功劳。“小人不要任用”，必然扰乱国家。

[疏]正义说：“大君有命令，用来端正功劳”，端正这个上六的功劳。“小人不要任用，必然扰乱国家”，如果任用小人，必然扰乱邦国，所以不能任用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