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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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概要
《授时通考》卷十六现代白话译文。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授时通考卷十六
土宜
水利二
续文献通考 明洪武八年十月,疏浚泾阳县洪渠堰。泾阳
属西安府,其堰年久壅塞不通灌溉,遂命长兴侯耿炳
文督工疏浚。泾阳、高陵等五县的田地大获其利。
明史沐英传:沐英在云南,百务具举,精简守令,课督农桑,考核屯田
增减以为赏罚。垦田至百万余亩。滇池狭隘,疏浚而拓宽,无
复水患。子沐春在镇七年,大修屯政,开辟田三十余万亩,凿
铁池河灌宜良涸田数万亩,民复业者五千余户,为之立
祠祭祀。
续文献通考:永乐元年四月,设溧水县广通镇闸坝,置
闸官一员。直隶和州吏目张良兴言:州麻澧二湖之田
约五万余顷,唐宋时俱是熟田。近年间有耕者,辄为水
淹。祈自本州至含山县界增筑圩埂三十余里,以防水
涝。从之。
又宣德四年五月,福建福清县民奏:县之光贤里官民
田百余顷,旧堤六百余丈以障海水,因堤坏田荒。永乐
中,县民曾奏请筑堤,工部移文令农隙用工,至今有司
未曾兴筑,民不得耕。上命工部责有司修筑,因谕尚书
吴中曰:陂池隄堰,民赖其利。外无贤守令举其政,尔宜
申饬郡县,务及时修浚,慢令者罪之。
大政纪:成化元年十月,巡抚陕西都御史项忠开龙首、
郑白二渠,功成。关中水泉斥卤,宋有龙首渠,岁久湮废,
居民病之。忠奏开之,渠余三十里。泾阳郑白渠亦久废,
奏募工疏通,于平地则度势高卑而穿渠,遇岩石则聚
火镕铄而穿窦。不二年而成,名曰广惠渠。凡灌田七万
顷,人怀其惠,立生祠祀之。
夏原吉奏治苏松水利疏:臣按浙西诸郡,苏松最居下
流。太湖绵亘数百里,受纳杭湖宣歙诸州溪涧之水,散
注淀山等湖,以入三江。顷为浦港湮塞,汇流涨溢,伤害
苗稼。拯治之法,要在浚涤吴淞江诸浦,导其壅塞以入
于海。但吴淞江延袤二百五十余里,广一百五十余丈,
西接太湖,东通大海。前代屡塞,不能经久。自下江长桥
至夏驾浦约一百二十余里,虽云通流,多有狭浅之处。
自夏驾浦抵上海县南跄浦口一百三十余里,湖沙渐
涨,已成平陆。欲即开浚,工费浩大,且滟沙游泥浮泛动
荡,难以施工。今得刘家港即古娄江,径通大海;常熟之
白茆港径入大江。皆系大川,水流迅急。宜浚吴淞江南
北两岸安亭等浦港,以引太湖诸水入刘家、白茆二港,
使直注江海。又松江大黄浦乃通吴淞江要道,今下流
壅遏难流。傍有范家滨至南跄浦口可径通海,宜浚令
深阔,上接大黄浦以达泖湖之水。此即禹贡三江入海
之迹。每年水涸之时,修筑圩岸以御暴流。如此则事可
成,于民为便也。
吴岩兴水利以充国赋疏:窃惟国家财赋多出于东南,
而东南财赋皆资于水利。近年来,东南地方下流淤
塞,围岸倾颓。臣等悉心推究东南水利之切要者二事:
一疏浚下流。尝考浙西诸郡,苏松最居下流。太湖绵亘
数百余里,受纳天目诸山溪涧之水,由三江以入于海。
是太湖者,诸郡之水所潴;而三江又太湖之所泄也。禹
贡所谓三江既入,震泽底定是已。若下流淤湮,众水泛
溢,淹没禾稼,为害匪轻。为今之计,要在随其源委,相其
利害,酌量便宜为之区处。如白茅港、七浦塘、刘家河,此
苏州东北泄水之大川;如吴淞江、大黄浦,此苏州南北
交境与松江南境泄水之大川。而吴淞之南北与白茆
诸港,又各有支渠,引上流诸水以归于其中,而并入于
海。此所谓源委者也。就其中论之,苏州之七浦塘、刘家
河,松江之大黄浦,并皆深阔通利无阻。惟白茅一港自
弘治七年疏浚之后,今二十五六年;吴淞一江自天顺
间疏浚之后,今六十有余年。闻之白茆入海之处,潮沙
壅积,势若丘阜;吴淞虽名一江,仅如沟洫,潮回水落,虽
舟楫亦艰于行。其旁渠港亦多湮塞。下流既壅,上流曷
归?加以霪霖,能不泛溢?此其利害之可见者也。今能浚
白茆一港,使之通利如七浦、刘家河,则苏州东北之水
有所归而不积矣;浚吴淞一江,使之通利如大黄浦,则
吴淞南北两界之水有所归而不积矣。一修筑围岸。臣
尝考之浙西之田,高下不等,随其多寡各自成围,远近
相望。吴越以来,素称膏腴。宋儒范仲淹尝论于朝曰:江
南围田,中有渠,外有门闸,旱则开闸引江水之利,涝则
闭闸拒江水之害,旱涝不及,为农美利。虽然,围田全仗
乎岸塍,岸塍常利于修筑。修筑坚完,旱涝有备;否则反
是。臣愿自今以后,每岁于农隙之时,治农府州县官督
令田主佃户各将围田取土修筑。水涨则专增其里,水
涸则仍筑其外,务令高阔坚固,可通往来,随其旱涝而
车戽出入。如此先事有备,而田皆成熟矣。
徐贯治东南水患疏:窃见嘉湖常镇水之上流,苏松水
之下流。上流不浚,无以开其源;下流不浚,无以导其归。
于是督同委官人等,将苏州府吴江长桥一带菱芦之
地疏浚深阔,导引太湖之水散入淀山、阳城、昆承等湖。
又开吴淞江并大石、赵屯等浦,泄淀山湖水由吴淞江
以达于海;开白茆港并白鱼洪、鲇鱼口等处,泄昆承湖
水以注于江;又开七浦、盐铁等塘,泄阳湖水以达于海。
下流疏通,不复壅塞。开湖水之溇泾,泄天目诸山之水,
自西南入于太湖;开常州之百渎,泄荆溪之水,自西北
入于太湖;又开各斗门以泄运河之水,由江阴以入江。
上流疏通,不复湮滞。人无垫溺之忧,岁有丰稔之望。
叶绅请治水以防灾荒疏:窃惟直隶之苏松常,浙江之
杭嘉湖,约其土地,虽无一省之多;计其赋税,实当天下
之半。况他郡所输犹多杂赋,六郡所出纯为粳稻。诚国
家之基本,生民之命脉,不可一日而不经理也。若水道
不通,为六郡农田之害,所系亦重矣。夫天目诸山之水
潴为太湖,而六郡环乎其外。太湖之水又由江湖以入
于海。闻昔人于溧阳则为堰坝以遏其冲,于常州则穿
港渎以分其势,于苏松则开江河以导其流。惟是入海
之处,潮汐往来,易为湮塞,故前代或置开江之卒,或置
撩浅之夫,以时浚治,仅免水患。历岁既久,其法废弛,遂
致诸湖巨浸壅遏其中,江河故道淤涨于外。土民利其
膏腴,或堰而为田,筑而为圃,是以淹没田畴,漂沦庐舍,
固其所也。方弘治四年一涝,迨五年复涝,今岁大水视
昔尤甚。伏祈圣明思念东南大害,于廷臣中选差有才
力通晓水利者一二员,授以节钺,重以委任,会同抚按,
讲求民瘼,设法赈恤。俟民困稍苏,然后指定地方,分投
相视:何地为山水入湖之冲,何港为太湖入海之道。自
源徂流,一一讲究,相与度其经费,量其事期,然后大加
浚治,使下流得以宣泄。然当此饥馑之际,欲兴大役,若
非任事者处之得其道,则民力不堪,不能不重困也。
大政纪:嘉靖三年,大理卿郑岳上言:臣勘事陕西,道经
畿内河南诸处,见大行西倚潼关,东绕怀卫,北极燕蓟。
其水皆东注南入于海。卢、易、滹沱、流离、漳、洺、卫、沁、洛、瀍,
其大也。宜督居民濒水开田,筑隄防以障泛溢,凿沟渠
以通灌溉。其平畴旷土无川泽之利者,量凿洫浍,或为
陂塘,下通水泉之出,上收雨潦之入。每府增置通判一
人,以江左谙水利者居之,督率郡邑专理农事,则数年
之后皆为沃壤,而水旱不足忧矣。章下户部,侍郎王承
裕复议从之。乃命各抚按官会同二司,随宜举行。
胡体乾修举水利疏:禹之治水有三:导川入海,泄之以
去害也;潴水为泽,蓄之以兴利也;浚畎及川,乂之以播
种也。盖高山大原,众水杂流,必有一低下处为之壑,如
人之有腹脏焉,彭蠡、震泽是也;旁溪别绪,万理朝宗,必
有一合流入海之川为之泄,如人之有肠胃焉,江淮河
汉是也。今以三吴水利观之:有宣歙杭湖数郡之山原,
而导之得所入,然后有太湖之汪洋;有太湖环五百里
之容受,而泄之得所归,然后有苏松常五郡之财赋。漫
衍浸注,为荡为漾;纵横分合,为滨为塘。于是江浦领之,
径带迂回,而放之海。此吴中形势之大都,亦诸方言水
利之准则矣。禹贡载治水成功,则曰九川涤源,九泽既
陂,四海会同;而尽力沟洫,乃则壤隩宅中事也。故总叙
其事,不过始之以决九川距四海,终之以浚畎浍距川。
今列水利事宜:一曰禁淤湖荡,广水利之翕聚也;二曰
疏经河,通其干也;三曰开沟渠,浚其支也;四曰筑隄岸,
防川泽之泛滥,固田间之围拦也。并山乡积水、沿海护
塘,共为六条。所采昔人之议,俱江南治水方略,引以为
例,他可类推云。
吕光洵修水利以保财赋重地疏:臣闻善治病者必攻
其本,善救患者必探其源。水利之兴废,乃吴民利病之
源也。臣尝巡历各该地方,相视高下,询问父老,颇得其
说。辄敢条为五事,仰俟裁择:一曰广疏浚以备潴泄,二
曰修圩岸以固横流,三曰复板闸以防淤淀,四曰量缓
急以处工费,五曰专委任以责成功。何谓广疏浚以备
潴泄?盖三吴之地,古称泽国,其西南翕受太湖、阳城诸
水,形势尤卑;而东北际海,冈陇之地视西南特高。大抵
高者其田常苦旱,卑者其田常苦涝。昔人治之,高下曲
尽其制:既于下流之地疏为塘浦,导诸河之水由北以
入于江,由东以入于海;而又亩引江潮流行于冈陇之
外。是以潴泄有法,而水旱皆不为患。近年来以来,纵浦黄
塘多湮塞不治,惟二江颇通:一曰黄浦,二曰刘家河。太
湖诸水源多而势盛,二江不足以泄之,而冈陇支河又
多壅绝,无以资灌溉。于是上下俱病,而岁常告灾。臣据
各府所报,河浦湮塞之处,在下流者以百计,而其大者
六七所;在上流者亦以百计,而其大者十余所。治之之
法,当自要害者始。宜先治淀山等处一带茭芦之地,导
引太湖之水散入阳城、昆承、三泖等湖;又开吴淞江并
大石、赵屯等浦,泄淀山之水以达于海;浚白茆港并鲇
鱼口等处,泄昆承之水以注于江;开七浦、盐铁等塘,泄
阳城之水以达于江;又导田间之水悉入于水浦,小浦
之水悉入于大浦,使流者皆有所归,而潴者皆有所泄,
则下流之地治,而涝无所忧矣。乃浚臧村等港以溉金
坛,浚澡港等河以溉武进,浚艾祁、通波以溉青浦,浚顾
浦、吴塘以溉嘉定,浚大瓦等浦以溉昆山之东,浚许浦
等塘以溉常熟之北。凡冈陇支河湮塞不治者,皆浚之
深广,使复其旧,则上流之地亦治,而旱无所忧矣。此三
吴水利之大经也。何谓修圩岸以固横流?盖四府最居
东南下流,而苏松又居常镇下流。其水易潴而难泄,虽
导河浚浦,引注于江海,而每遇秋霖泛涨,风涛相薄,则
河浦之水逆行田间,冲啮为患。宋转运使王纯臣常令
苏湖作田塍御水,民甚便之;而司农丞郏亶亦云治河
以治田为本,其说多可采行。臣尝询故老,以为二三十
年以前,民间足食无事,岁时得因其余力营治圩岸,而
田益完美。近年空乏勤苦,救死不赡,不暇修缮,故田圩
渐坏,而岁多水灾。是吴下之田以圩岸为存亡也。失今
不治,则坍没日甚,而农桑日蹙矣。宜令民间如往年故
事,每岁农隙各出其力以治圩岸。圩岸高则田自固,虽
有霖涝不能为害,且足以制诸湖之水不得漫行,而咸
归于河浦,则河浦之水自高于江,江之水自高于海,不
待决泄,自然湍流;而冈陇之地亦因江水稍高,又得亩
引以资灌溉。盖不但利于低田而已。何谓复板闸以防
淤淀?河浦之水皆自平原流入江海,水漫而潮急,沙随
浪涌,其势易淤,不数年即沮洳成陆。岁修之则不胜其
费。昔人论其便宜,去江海十余里或七八里,夹流而置
闸,时其启闭以御淤沙。岁旱则闭而不启以蓄其流,岁
涝则启而不闭以泄其流。闸有三利,盖谓此也。而宋臣
郏侨亦云:钱氏循汉唐遗事,自松江而东至于海,又导
海而北至于扬子江,又沿江而西至于江阴界,一河一
浦,大者皆有闸,小者皆有堰。臣按郡志,盖与侨之言颇
合,然多湮废,惟常熟县福山闸尚存。正德间,巡按御史
谢琛议复吴塘等闸而不果。即今金坛县议复庄家闸,
江阴县议复桃花闸,嘉定县议于横沥、练塘等处各置
闸如旧。臣访诸故老,皆以为便。以是推之,凡河浦入海
之地,皆宜置闸,然后可以久而不壅,盖不独数处为然
也。何谓量缓急以处工费?夫经略得宜则事易集,施为
有渐则民不烦。往岁凡有兴作,皆并役于一时,是以功
未成而财食告匮。为今之计,宜令所在有司检勘:某水
利害大,某水利害小;某水至急,某水差缓。其最大而急
者则今岁修之,次者明年修之,次者又明年修之,则兴
作有序,民不知劳,而其工费之资亦可以先时而集矣。
但方今岁时荒歉,公私俱绌,既不可加敛于民,而内帑
又不敢望。乞将见年未完钱粮系解大户侵欺者,督令
有司设法清追数十余万两,存留在官,略仿宋臣范仲
淹以官粮募饥民修水利之法,行令有司查审应赈人
数,籍其老病无力者为一等,壮健有力者为一等。无力
者日给米一升,听其自便;有力者日给米三升,就令开
浚。通将前项官银及赈济钱粮一体通融给散,各令造
册查考,则官不徒费,民不徒劳,所谓一举而两利者也。
丘濬大学衍义补:井田之制虽不可行,而沟洫之制则
不可废。今京畿之地,地势平衍,率多洿下,一有数日之
雨,即便淹没,不必霖潦之久,辄有害稼之苦。农夫终岁
勤苦,盻盻然而望此麦禾以为一年衣食之计、赋役之
需,垂成而不得者多矣,良可悯也。北方地经霜雪,不甚
惧旱,惟水涝之是惧。十岁之间,旱者什一二,而潦恒至
六七也。为今之计,莫若少仿遂人之制,每郡以境中河
水为主,又随地势各为大沟,广一丈以上者以达于大
河;又各随地势各开小沟,广四五尺以上者以达于大
沟;又各随地势开细沟,广二三尺以上者,委曲以达于
小沟。其大沟则官府为之,小沟则合有田者共为之,细
沟则人各自为于其田。每岁二月以后,官府遣人督其
开挑,而又时常巡视,不使淤塞。如此则旬月以上之雨,
下流盈溢,或未必得其消涸;若夫旬日之间,纵有霖雨,
亦不能为害矣。朝廷于此又遣治水之官疏通大河,使
无壅滞;又于夹河两岸筑为长堤,高一二丈计,则众沟
之水皆有所归,不至溢出,而田禾无淹没之苦,生民享
收成之利矣。是亦王政之端也。
严讷水利圩图论:今天下以垦田当司农钜供者,苏松
为最。苏松介在湖海,厥土涂泥,利害以水。圩岸者所以
隄水而田,即周礼稻人、匠人所掌涂防者也。田甚下湿,
岸则陡立如城,河循其外而中田焉。禾在田虽芃芃起
矣,而河流犹出其上,舟行者盖俯而窥也。岸或咫隙莫
御,而田且沛泽矣。其田之最高阜、去水远而水不及溉
者,则又终古舄卤。田在上下壤之间,土厚而水深,则号
膏腴,以其得水蓄泄可为旱涝备;而所能蓄泄者,以有
圩岸耳。岁苦旱,则河之水续桔槔而上以入于田,河不
龟坼,田不乏溉;岁苦潦,则戽水出于河,而岸障之,虽劳
人力,不尽待命于天。自三江道湮,疏濬失宜,恒雨注积,
而无从尾闾也。水襄于岸寸许,而膏腴汨为巨浸,不能
与下湿者论良瘠矣。庙堂深为国计,轸念民瘼,枚择宪
臣专董水政。林公承简书之重,躬橇载之勤,周爰咨诹,
寻源彻委,决壅导积,涤茹存汇,塘之、浦之、泾之、港之、溪
之、闸之,以为宣节之大计者,既殚厥心矣。条缕其目,知
圩岸为切务,而修筑焉:卑令高,缺令补,废令兴,薄令培
而厚,浮令杵而坚。规画既定,先有司而躬督察之。凡阅
岁而次第告成。故老相传,以为正德庚午、嘉靖辛酉才
淫雨匝旦,漂没无算;今浃旬弥月,而民幸不悉鱼者,先
见之豫图,而成劳之阴赐也。
张瀚淮凤垦田议:往年出守庐阳,巡行阡陌,劝民开塘
蓄水。又尝往来凤淮两府之间,一望数十里皆红蓼黄
茅,大抵多不耕之地。间有耕者,又苦天泽不时,非旱则
涝。盖雨多则横潦弥漫,无所归束;无雨则任其焦萎,救
济无所资。夫水土不平,耕作无所施力。必先度量地势
高下,跟寻水所归宿,浚河以受沟之水,开沟渠以受横
潦之水。官道之水设大堤以通行,偏小之村亦增卑以
成径。惟欲于道傍多开沟洫,使接续通流,水由地中行,
不占平地。又度低洼处所,多开塘堰以潴蓄之。夏潦之
时水归沟塘,亢旱之日可资灌溉。高者麦,低者稻,平衍
地多则木棉、桑、枲皆得随宜树艺。土本膏腴,地无遗利,
遍野皆衣食之资矣。
图书编论浚渠筑堰:禹之治水,不过曰决九川距四海,
浚畎浍距川而已,而天下之言智者莫逾焉。何哉?洪范
五行,水曰润下。知水之性润下,则知禹之治水矣。是故
先决九川以导于海,使水之大者有所归;次浚畎浍以
距于川,使水之小者有所泄。此所以九州同,四隩宅,而
万世永利也。商之衰也,五行之官世失其业。周人始命
遂人:十夫为沟,百夫为洫,千夫为浍,万夫为川,而沟洫
之制始立。稻人以潴蓄水,以防止水,以沟荡水,以遂均
水,以列舍水,以浍泻水,而沟洫之制益详。至于匠人氏,
又辨其深广之度,而通其蓄泄之宜,其法可谓尽善矣。
然周人岂夷陵谷而为之哉?亦不过因其自然之利而
修伯禹之故而已。周之衰也,遂人、稻人、匠人之官又世
失其业,列国之君皆自利以病人国。暴秦之兴,又废沟
洫,开阡陌,而水利废矣。是故孙叔敖起芍陂,则楚受其
惠;文翁穿溲口,则蜀以富饶;史起凿漳水于魏,则邺傍
有稻粱之咏;郑国导泾水于秦,则谷口有禾黍之谣;许
景山复萧何之故堰,则兴元之荒瘠复为膏腴;赵尚宽
修召信臣之故渠,则南阳之泻卤变为沃壤。之数君子
者,孰非因其自然之利而修其已然之法哉?谓之得周
官之遗意亦可也。国家司空有总职,水利有专官,省以
督之府,府以督之县,而县之陂塘圩堰又莫不有长,重
以宪臣之稽察,皆以愍惠元元而兴水利也。然遇水旱,
民辄告病者,是必有其故矣。此无他,陂塘圩堰之长皆
失其业,而郡县之长吏又莫之省忧故也。欲修周官之职,
加疏浚之功,通灌溉之利,绝漂没之患,甚盛心也。愚者
以为周官之职不可卒复,而沟洫之遗意尚亦可寻。周
官曰:沟必因水势,防必因地势。盖沟以导水,不因水势
则其流易壅;防以止水,不因地势则其土易坏。为今之
计,莫若申饬郡县长吏,督率陂塘圩堰之长,察水势之
曲直,原地势之高卑,可堤则堤,可决则决,因陂塘圩堰
之旧,加疏浚筑塞之功,而又严侵占之禁,明考课之法,
则灌溉之利兴,漂没之患免矣。虽然,贾让有言曰:立国
居民,疆理土地,必遗川泽之利,分度水势所不及,大川
无防,小水得入,陂障卑下以为圩泽,使秋水多得所休
息,左右游波宽衍而不迫。此诚万世水利之上策。
又:古之畿甸,数百亩之田必沟,数十沟之水必川,数大
川之水必就洼而为湖。沟因水漱,防因水淫,渊因水罄,
折而向于渠,为湖为渚也。湖渚多而天下西北之水不
助河而为暴,然后数千里中原之地可树艺而农。唐虞
之盛,由五事宣,八风、雨、旸时若,无崩竭淫溢之灾,无转
漕输将之费,而封浚分画,功臻于永赖。此谓本务。
又伊洛水田议:河南本有水利可以兴水田,古之人盖
尝为之矣。如太阳三渠去府城南十里而近,分洛水以
溉田者;宣利渠去永宁县南三里而近,又有新兴、万箱
等渠,皆亦分洛水以溉田者。伊阳渠去嵩县东十里而
近,永宁渠去嵩县南六里而近,又有鸣皋、顺阳、济民等
渠,皆分伊水以溉田者。而卢氏县之东涧水,则尝析而
为渠,流入于城中以灌蔬圃者。可以灌蔬圃,则亦可
以灌田,兴水田之利也。至于伊、洛、瀍、涧,载在经史,流经
府城外,夏秋间每泛溢而东者,宁不可以隄障之,车戽
而耕种为水田乎?盖其人习于种旱谷,惮于胼手胝足
之劳,而又不谙埂塍之制,不惯于栽插耘耔之方术也。
闻永宁、嵩县亦已有水田,其民颇称饶裕。予方欲募召
能作水田之人于苏松及永宁、嵩县之已有成效者,以
分教乎凡伊洛三川之民,兴秔稻之利于此一方。而惜
乎不久即迁官去入闽矣。洛民每苦粮重,疏欲与汝南
道丈地而均粮,格不行。倘水田之利成,每亩可收谷三
四钟,其每亩所上粮一斗,比之苏松犹为轻。则即不尽
水田,以水田与不水田相参错为轻重,数年以后岁稍
多收,民间亦或稍致饶裕如永宁、嵩县也,粮则稍重于
输将不为难。予请轻折而不得,欲兴水田以利斯民,而
以转官去不获遂心。又以为大夫士亦安于故常而不
乐为此也。且著为议以告后来者。
又江西水利议:江西列郡,为州者一,为县者七十有二,
陂塘无虑数万有奇。以兴一方之水利,宜大有益于民
事者。乃今修濬方新,而旋复壅决,所在控告者月无虚
牍,而民事无补矣。推原其故,则以沟洫久废,互相因循,
莫为修举。曰富强自为封殖也,曰贫瘠苦于资计也,曰
势分而众心易媮也,曰利钜而当事易撼也。又其大者,
江湍湖汇,势易毁啮,而平丰等处一决辄数百丈,彭蠡
四际一涨率为巨浸,膏腴汙莱,人谋无措也。且职水利
者,奉上官之檄至,捉里胥以支应,致使旱乾水溢,待命
于天。或者归诸气数适然,委之无可奈何焉,非民之利
也。昔唐韦丹为江西观察,筑隄捍江,为陂塘五百余所,
溉田万有二千顷,功德被于八州。兹江右之地,当当时
故趾,彼既筑以利民若此,况于数百载之后,求其故智,
安得藉口于杜亚先事之无功,而并弃贾让之下策乎?
是故在高原宜凿池引水以资其利,在下隰宜筑隄开
港以杀其势。门闸不复修举坝堰之策犹可行也,民力
宜恤,三时务农之后亦可劳也,专利之禁必严而曲防
者有罪,议贷之令必申而惰事者无赦。择贤吏焉,专其
委任,俾利建百年,勿惜一时之费;计安万姓,勿恤一人
之讟。如是而水利不兴,未之见矣。
滇南水利策:滇南水利,于天下犹之弹丸黑子也。然而
滇之人非谷不养,谷非农不入,农非水利不殖。夫曲靖
之水,洱海之旱,患之久矣,而未闻有治之者,不重也。曲
靖之水,前未有也。盖诸山源水合流南出,东则东山,西
则真峯山束焉,中为草场,旧称荒海。水至以通流,水去
以牧马。既而马废不牧,地听开垦,稍稍筑围,然未甚也。
近十岁间,则悉核而征之。于是起围遍于荒海,而水之
所委无几矣。乃始岁岁患潦,而民之黄粮、军之屯粮胥
病矣。及水之盛,则或决围,而围田亦病矣。夫其所为病
如此,治而愈之非难也,而有不能者,盖有二焉:官不能
捐稍入之利,而武弁豪右窟穴其间者倡为成功之说,
忍而不能去,奈何其以小利害大事也?谓宜博询利害,
即不尽除,犹当先其甚者去之,官减其额,岁岁稍除,期
以水不为灾而止可矣。故曰审计为急也。洱海之旱非
他也,梁王山之水分流而下者,故皆有坝蓄之诸甸,今
略已湮废;而青海、周官海之流亦罔潴蓄。以故一遇恒
旸,赤地千里,而莫之救也。夫陂塘蓄泄,前人经营以为
水计虑者甚悉也。其始之稍隳,以补苴易矣;则废而任
之,以至于大坏,而有司者犹莫以为意,避擅兴之嫌,偷
恬静之誉,需秩满迁次则去之耳。后来继今者又复尽
然。非课之章程,厉以诛赏,此病不除。故曰课功为急也。
虽然,滇之水利非独此也。邓川之龙泉,势将啮川;永昌
之叠水河,每患淤塞。其他源委当讲者亦多矣。
钦定授时通考卷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