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八

汤誓第一

商书

伊尹辅佐汤，讨伐桀，从陑地升进，于是与桀在鸣条的原野上交战，作了《汤誓》。

汤誓

王说：“来吧，你们众人，都要听我的话。不是我小子敢发动叛乱。夏有许多罪行，上天命令要诛灭他。现在你们众人，你们说：‘我们的君主不体恤我们众人，舍弃我们的农事，而去割治夏国。’我听到你们众人的话，夏氏有罪，我畏惧上帝，不敢不去征讨。现在你们要说：‘夏的罪过对我们怎么样呢？’夏王竭尽众人的力量，割剥夏邑。众人全都懈怠不合作，说：‘这个太阳什么时候灭亡？我们和你一起灭亡！’夏的德行像这样，现在我一定要去。你们要辅助我一人，施行上天的惩罚，我将大大赏赐你们。你们不要不相信，我不食言。你们不服从誓言，我就把你们变为奴隶或杀掉，没有赦免。”

汤战胜夏以后，想迁移夏的社神，不可以。作了《夏社》、《疑至》、《臣扈》。

夏的军队大败，汤于是追击他们，就攻打三朡，俘获了他们的宝玉。谊伯、仲伯作了《典宝》。

仲虺之诰第二

汤从夏归来，到了大坰，从三朡返回。仲虺作了诰。

仲虺之诰

成汤把桀流放到南巢，自己感到惭愧，说：“我恐怕后世把我当作话柄。”仲虺于是作诰，说：“啊！上天生下民众有欲望，没有君主就会混乱，上天生下聪明的人来治理。有夏昏乱失德，民众陷入泥炭。上天于是赐给王勇敢和智慧，作为万国的表率，继承禹的旧有服制，遵循他的法典，奉行天命。

“夏王有罪，欺诈诬蔑上天，向下发布命令。上帝因此不赞许他，让商接受天命，以清明其军队。轻视贤人依附权势，实在有很多人。当初我们在有夏立国，像苗中有莠草，像粟中有秕子。大小都战战兢兢，无不害怕无罪受害。况且我的德行，说起来足以让人听闻。只有王不接近声色，不增殖货利。

“德行美好就授予官职，功劳大就给予赏赐。任用别人像任用自己，改正过错毫不吝惜。能够宽厚能够仁爱，彰显信用给万民。

于是葛伯仇视送饭的人，初次征伐从葛开始，东征则西夷怨恨，南征则北狄怨恨，说：‘为什么独独把我们放在后面？’所到之处的民众，家家户户互相庆贺，说：‘等待我们的君主，君主来了我们就能复苏。’民众拥戴商，已经很久了！佑助贤人辅助有德，显扬忠臣进用良善。兼并弱小攻击昏昧，夺取乱国侮辱亡国。推翻将亡的巩固存在的，国家就会昌盛。

“德行日日更新，万国就会归怀。志向自满，九族就会离散。

“王要努力昭明大德，在民众中建立中正，用义来处事，用礼来制心，垂示裕足给后代。我听说：‘能自己得到老师的称王，说别人不如自己的灭亡。好问就充裕，自用就狭小。’啊！谨慎对待终结，要从开始就谨慎。培植有礼的，颠覆昏暴的。恭敬崇尚天道，永远保持天命。”

汤诰第三

汤既已废黜夏的天命，又回到亳，作了《汤诰》。

汤诰

王从战胜夏回来，到了亳，广泛告谕万方。

王说：“唉！你们万方的众人，明白听我一人诰示。伟大的上帝，降下善衷给下民。如果有恒常之性，能够安宁其道义的只有君主。夏王灭德作威，以施行暴虐于你们万方百姓。你们万方百姓，遭受他的凶害，不能忍受毒害，都向上下神祇诉告无辜。天道福善祸淫，降下灾祸给夏，以彰显他的罪行。

“因此我小子，奉行天命显示威严，不敢赦免。冒昧用黑色公牛，冒昧昭告于上天神后，请求惩罚有夏。寻求大圣，与他合力，来为你们众人请命。上天诚信佑助下民，罪人被黜退屈服。天命不差，像草木一样茂盛，万民确实生殖。使我一人，安定你们的邦家。现在我不知是否得罪于上下，战战兢兢危惧，像将要坠入深渊。

“凡是我建立邦国，不要顺从非法，不要接近淫逸，各自遵守你们的法典，以承受上天的福佑。你们有善行，我不敢隐蔽。罪过在我身上，我不敢自己赦免，只由上帝心中简择。如果你们万方有罪，罪过在我一人。我一人有罪，不要归咎你们万方。啊！能够时常诚信，就能有善终。”

咎单作了《明居》。

伊训第四

成汤去世后，太甲元年，伊尹作了《伊训》、《肆命》、《徂后》。

伊训

在元祀十二月乙丑日，伊尹祭祀先王。奉嗣王恭敬地拜见他的祖先，侯甸等群后都在，百官约束自己来听冢宰。伊尹于是明白宣说烈祖的成德，来训导王。

说：“啊！古代有夏的先王，努力修德，没有天灾。山川鬼神，也莫不安宁，连同鸟兽鱼鳖都顺遂。到了他的子孙不遵循，皇天降下灾祸，借手于我们有天命的人，从鸣条开始进攻，我从亳开始谋划。只有我商王，布昭圣武，代替暴虐用宽政，万民确实归怀。现在王继承他的德行，没有不在开始的。立爱从亲开始，立敬从长开始，从家邦开始，最终到四海。啊！先王开始修治人伦纲纪，听从劝谏不违背，顺从先民。在上位能够明察，在下位能够忠诚，对别人不求全责备，约束自己像来不及，以至于拥有万邦，这是艰难啊！

“广泛寻求哲人，让他们辅助你的后代，制定官刑，警戒在位的人。说：‘敢有在宫中经常跳舞，在室内酣歌，这叫巫风。敢有贪求财色，经常游玩打猎，这叫淫风。敢有侮辱圣言，违逆忠直，疏远老成有德，亲近顽劣童子，这叫乱风。这三风十种过错，卿士身上有一种，家必定丧；邦君身上有一种，国必定亡。臣下不匡正，他的刑罚是墨刑，都要训导蒙昧的士人。’

“啊！嗣王恭敬自身，思念啊！圣明的谋略广大，嘉言很显明。只有上帝不常，做善事降下百祥，做不善降下百殃。你的德行不要以为小，万国就会庆贺。你不德不要以为大，会坠失你的宗庙。”

肆命

徂后

太甲上第五

太甲已经即位，不明智，伊尹把他放逐到桐。三年后回到亳，思考常道，伊尹作了《太甲》三篇。

太甲

嗣王不听从阿衡，伊尹作书说：“先王顾念天的明命，来承奉上下神祇。社稷宗庙，无不恭敬肃穆。天监察他的德行，于是集大命，安抚万方。我伊尹亲自能够左右他的君主安定民众，所以嗣王大大继承基业。我伊尹先见到西邑夏，自周有终，辅相也有终。其后嗣王，不能有终，辅相也不能有终。嗣王要警戒啊！恭敬你的君主，君主不像君主，就辱没你的祖先。”

王只是平庸，不思念不听。伊尹于是说：“先王天未亮就大明，坐以待旦。广泛寻求俊彦，启迪后人，不要越过他的命令而自取覆亡。谨慎你的俭德，只有怀有长远的图谋。像虞人的机弩张开，去检查箭括合于法度，然后发射。恭敬你的所止，遵循你祖父所行，我就喜悦，万世有美辞。”

王未能改变。伊尹说：“这是不义，习惯与本性形成。我不亲近不顺从的人，在桐宫营建，密切接近先王的训导，不要使世道迷乱。王去桐宫居丧，能够最终成就诚信之德。”

太甲中第六

在三祀十二月初一，伊尹用冕服奉嗣王回到亳。

作书说：“民众没有君主，不能互相匡正而生活。君主没有民众，不能开辟四方。皇天眷佑有商，使嗣王能够最终成就他的德行，实在是万世无疆的吉庆。”

王拜手稽首，说：“我小子不明于德，自己招致不善。欲望败坏法度，放纵败坏礼仪，以招致罪戾于自身。

上天作孽，还可以逃避。自己作孽，不可逃避。

过去违背师保的训导，不能善始，还依赖匡救的德行，考虑最终。”

伊尹拜手稽首，

说：“修养自身，诚信之德协和于下，只有明君。先王像爱护子女一样爱护困穷，民众服从他的命令，无不喜悦。连同他的邻国，都说：‘等待我们的君主，君主来了就没有惩罚。’

王努力你的德行，看你的祖先，不要时常安逸懈怠。奉事祖先思念孝，接待下臣思念恭。看远处要明，听德言要聪。

我承受王的美善无穷。”

太甲下第七

伊尹再次诰示王说：“啊！天没有亲人，能恭敬的就亲近。

民众没有常怀，怀念有仁的。鬼神没有常享，享祀能诚的。天位艰难啊！有德就治，无德就乱。与治同道，无不兴盛。与乱同事，无不灭亡。

“终结和开始都谨慎你的所与，只有明明的君主。

“先王因此努力恭敬他的德行，能够配享上帝。现在王继承美好的绪业，要借鉴这些啊！像升高，必定从下面开始。像走远，必定从近处开始。不要轻视民事，要想到困难。不要安逸你的位子，要想到危险。谨慎终结如同开始。

有的话违背你的心，一定要从道来寻求。有的话顺从你的志，一定要从非道来寻求。啊！不思考怎么获得？不行动怎么成功？一人大善，万国就会贞正。

君主不要用辩言扰乱旧政，臣下不要用宠利居功，

国家就会永远诚信于美善。”

咸有一德第八

伊尹作了《咸有一德》。

咸有一德

伊尹已经还政给他的君主，将要告老还乡，于是陈述警戒关于德。

说：“啊！天难以诚信，命没有常。常守你的德，保住你的位。你的德不常，九州就会灭亡。

夏王不能常用德，轻慢神虐待民。皇天不保佑，监察万方，启迪有天命的人，眷求一德，使他作神主。我伊尹和汤，都有一德，能够享天心，接受天明命，

以拥有九州的军队，于是革除夏的正朔。不是天偏私我们有商，只有天佑助一德。不是商求于下民，只有民归于一德。德唯一，行动无不吉。德二三，行动无不凶。吉凶不差在人，天降灾祥在德。

“现在嗣王新承受天命，要更新你的德。终结和开始唯一，这就是日日更新。任官用贤才，左右用其人。臣下为上为德，为下为民。要艰难要谨慎，要和谐要唯一。

德没有常师，以善为主为师。善没有常主，协和于能一。使万姓都说：‘伟大啊！王的话。’又说：‘统一啊！王的心。’能够安宁先王的禄位，永远致成众民的生活。啊！七世的庙，可以观德。万夫的长，可以观政。

君主没有民众就无法使唤，民众没有君主就无法事奉。不要自大而狭小别人，匹夫匹妇，不能尽自己的力，君主就无法成就他的功业。”

沃丁把伊尹葬在亳以后，咎单于是训导伊尹的事迹，作了《沃丁》。

伊陟辅佐大戊，亳有祥瑞，桑树和谷树共生在朝廷。伊陟告诉巫咸，作了《咸乂》四篇。

太戊告诉伊陟，作了《伊陟》、《原命》。

仲丁迁到嚣，

作了《仲丁》。

河亶甲住在相，作了《河亶甲》。

祖乙在耿毁坏，

作了《祖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