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十

文侯之命第三十

周平王赐给晋文侯黑黍香酒和玉制酒器，史官作了《文侯之命》。

文侯之命

周平王这样说：“族父义和啊，伟大而显耀的文王、武王，能够谨慎地彰明德行，光辉上升于天，广布声闻于下民，因此上帝将天命聚集在文王身上。也是由于先前的执政大臣，能够左右辅助、明事其君，对于大小谋略，没有不遵循服从的，所以先祖安处在君位。

“唉！可怜我这年轻人继承王位，遭到上天的大罪罚。绝灭了资助下民的恩泽，侵扰戎狄危害我们国家纯厚的民风。如今我的治事官员，没有老成俊杰在位任职，我则不能胜任。

“有人说只有祖辈父辈，应当忧虑我自身。唉！如果有功绩，我一人就能长久安宁在位。族父义和啊，你能昭明你显耀的祖先，你开始效法文王、武王，用来会合继承你的君位，追行孝道于前代有文德的人。你多行修美，捍卫我于艰难之中，像你这样，我嘉奖。”

周平王说：“族父义和，回去视察你的军队，安宁你的国家。因此赏赐你黑黍香酒一卣，红色弓一张，红色箭一百支，黑色弓一张，黑色箭一百支，马四匹。族父去吧！安抚远方，亲善近处，惠爱安康小民，不要荒废安宁。明察体恤你的都城，用来成就你显耀的德行。”

费誓第三十一

鲁侯伯禽居住在曲阜，徐戎、淮夷一同兴起作乱，东郊城门不敢打开，史官作了《费誓》。

费誓

鲁公说：“唉！人们不要喧哗，听从命令。往那里淮夷、徐戎一同兴起。整治你们的铠甲头盔，系连你们的盾牌，不敢不做到妥善。备好你们的弓箭，锻造你们的戈矛，磨砺你们的锋刃，不敢不做到精良。

“现在要大量放牧拴系的牛马，堵塞你们的捕兽笼，填塞你们的陷阱，不敢伤害拴系的牛马。拴系牛马受到伤害，你们就会受到常刑。

“牛马走失，男女奴隶逃亡，不要敢越界追赶，要恭敬地送还，我商定赏赐你们。如果越界追赶，不送还，你们就会受到常刑。不要敢抢劫偷窃，翻越墙垣，偷窃牛马，诱骗男女奴隶，你们就会受到常刑。甲戌日，我将征伐徐戎。储备你们的干粮，不敢不充足，你们就会受到大刑。鲁国三郊三遂的人，储备你们的筑墙木板。甲戌日，我将筑城，不敢不供给，你们就会受到无余刑，但不是杀。鲁国三郊三遂的人，储备你们的草料，不敢不充足，你们就会受到大刑。”

秦誓第三十二

秦穆公讨伐郑国，晋襄公率领军队在崤山打败了他，秦穆公回来，史官作了《秦誓》。

秦誓

秦穆公说：“唉！我的将士们，听着不要喧哗。我发誓告诉你们群言的首要。古人有话说：‘人民都自己随心所欲，这是多盘乐。’责备别人这并不难，只有接受责备能够像流水一样顺畅，这才是艰难啊！我心中的忧虑，日月流逝，好像不再回来。

“只有古代的谋士，却说不能成就我的忌讳。只有今天的谋士，姑且将以为亲近。

“虽然这样说，尚且要询谋这些黄发老人，就不会有过失。白发苍苍的良士，体力已经衰退，我尚且还有他们。雄壮勇武的勇士，射箭驾车不违礼，我尚且不想要。只有那些巧言善辩，使君子轻易改变言辞的人，我皇皇多有其人，我暗暗思考这件事。如果有一个臣子，忠诚专一啊，没有其他技能，他的心休休宽大啊，他好像有容人之量。

“别人有技能，好像自己有一样。别人才德圣明，他心中喜好，不只是像从自己口中说出，这是能容纳人。用这样的人保护我的子孙黎民，也正有利啊！别人有技能，冒嫉而厌恶他。别人才德圣明，却违背他，使他不能通达。这是不能容纳人，用这样的人不能保护我的子孙黎民，也就危险啊！国家的动摇不安，说是由于一人。国家的光荣安宁，也还是靠一人的喜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