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080

◎筹海总论四

○剿夷兵勇约法七条

一、夷兵船虽然长若干丈，你们不必看它长，虽然有大炮若干门，你们不必怕它炮多而大。因为夷炮只在两旁，我军只要攻击它的头尾，譬如头南尾北，有北风就攻尾，有南风就攻头。如果头东尾西，也以东风攻头，西风攻尾，既占了上风，又避开了炮火。再同时察看潮势，取其顺潮就必定能胜。夷船吃水多的有二丈多，少的也有一丈多，我船吃水不过几尺，从远处绕转，必定能占它的上风，如果攻头就必先打它的头鼻，攻尾就必先打它的后舱。后舱有玻璃的，是它带兵大官住的地方，火药等物都在那里。这里连续攻击必定能破，破了火药自然引发，它的舵虽然有铜包，但是生铜，炮打可以打断。舵断鼻断，那么全船都无主宰，而且船内拉篷的人，前后最多，如果被几炮轰打下海，那么船上无人，不能自动，即使大炮也都归我所得了。

一、驶近夷船头尾，那么我船都必须分左右翼，像雁翅一样行进，斜向船头扑拢，船尾摆开，才能聚得许多船，而且火器不致误掷到自己帮内。譬如夷船头东尾西，我船乘西风攻尾，那么靠左的，船头应向东南，靠右的，船头应向东北，大家都用斜势，那么炮火无非击在夷船，不至反击自己。其余都可以类推。这全在于舵工转舵的得力，巧的快的不止加倍赏赐，并将所得夷船上银钱钟表呢羽等物，以双份给予舵工。如果临时误事，当进不进，当转不转，就将舵工斩首示众。

一、炮火能及之处，就先开炮，到鸟枪可及，便同时开枪，等到喷筒火罐能及，就随便用，多多益善，总须掷到夷船，不至误掷本船为要。其桅上抛火罐之法，应选两人，头戴竹盔，胸前遮小藤牌，用绳系在背上，腰仍带双刀，并系火绳。一人上头桅，二人上二桅，都上到顶，与篷齐为止。其下每桅，两人拉滑车，将竹篓所装火罐，用力拉上，其桅顶的人，即用火绳点着火罐，随点随放，此篓放完，彼篓又上，总使夷船上应接不暇，且桅上抛罐，而船头仍须多放喷筒，如此络绎不绝，则夷船被毁必矣。即使船未全毁，而火势既猛，夷人必站不住，我军定可乘势过船，过船之后火罐喷筒，都停止不用。

一、兵勇过船遇夷人便用刀砍，其首级留在随后统计，不可急献首级，反而误了要事。除砍夷人外，其船内最要之物，莫如舵车缆篷桅缆鼻头缆。能将各缆全行砍断，则船已为我所有。又何患银钱货物不归我有呢。且得一夷船，所有过船之人应将船上银货，一律尽行分给，并另颁重赏，总不许在船内先行抢货，反而误了杀贼工夫，违者照军法惩办。

一、我船斜向攻击夷船头尾，大抵以四角分计，每角拖船，至多不过容四只，大的不过容三只，即四角合攻也不过用十二船至十六船攻击夷船一只，此外即有多船，也可分击他船，不必聚在一处，反而导致混乱。若有时必须多船齐攻，应听带兵将官号令。或有时前队船斜攻已久，未见得手，则应暂令休息，后队仍由斜向拢上，但须听带兵官号令方准调换，不得擅自退息，违者立斩。

一、瓜皮小艇，应雇三十只，上装干草松明擦油麻斤，配火药十之一二，用草绳捆住，上盖葵席。船的头尾各用五尺长小铁链一二条，以铁环系定其一端拴大铁钉，长七八寸，其末端须极锐利，船上置大铁锤二把，让善泅水者二三人，都半身在水，半身靠在船旁，挨桨而行，妙在甚低，夷船炮火所不能及。一经拢近夷船，无论头尾两旁，都可贴紧敲钉，将火船钉在夷船木上，将火点着燃起，其人即泅水走开，纵有极大夷船，有此火船十余只钉住焚烧，也无不被毁之理。况且上面有火罐喷筒，中间有壮勇爬桅过船，下面又有火烧，该夷三层受敌，抵挡这一层，不暇兼顾那一层，哪有不向我授首的呢。

一、破敌首重胆气，胆大气盛的必胜，况且此次杀一白夷赏一百圆，黑夷减半，生擒的看其人的贵贱格外加倍赏赐。这样杀得十夷，即得千圆，杀得百夷，即得万圆。再多的并可得官，何等快乐，即或阵亡，也可得二百圆赏恤，各宜拼命奋勇，立功邀赏，如有临阵退后的，即刻斩首悬竿示众。

○答奕将军防御粤省六条

一、水道要口，应堵塞严防。此时夷船既破虎门，深入堂奥查省河，迤东二十余里，有要隘叫猎德，其附近二沙尾，两处都有炮台。其河面宽约二百丈，水深二丈有零。又河西南十五里，有要隘叫大黄𣽸，也有炮台，其河面宽一百七丈，水深三丈余尺。若前此果然在这两处，认真堵塞驻以重兵，则逆夷兵船，万难闯进，省城高枕，何须戒严。乃既延误于前，追悔无及，今夷船正在这两处要隘，横亘堵截，使我反不能自扼其要，几乎如骨鲠在咽喉了。惟有密饬近日往来说事之员，督同洋商先用好言诱令夷船退离这两处，而在我则密速备运巨石，雇齐人夫，一见其船稍退，即须乘机多集夫兵累千，连夜填塞河道，一面就其两岸厚堆沙袋，每岸各驻精兵千余，先使自河得有外障，然后再图进剿。此事不可缓图，尤不可偏废。若仅驻重兵而不塞水道，则夷船直可闯过，虽有兵如无兵。仅塞水道，而不驻重兵则逆夷仍可拔开，虽已塞犹不塞。塞之驻之，而不堆沙袋，则以兵挡炮，立脚不住相率而逃，仍犹如不塞不驻。这两处办成后，应致力于内洋的长洲冈，及蚝墩，最后则筹及虎门，彼处有南沙山巨石可采，如何堵塞容再酌议。

一、洋西大小船只，应查明备用。查虎门所泊师船，除沙角失事时被焚十只外，闻尚有提中营二号三号，大米艇二只，五号小米艇一只，提右营二号大米艇一只，五号小米艇一只。现停镇口自应由水师提督，配齐弁兵炮械，以备调用。其虎门以外，附近的水师营分。东则提左营大鹏协平海营碣石镇，西则香山协广海寨。现在各有师船若干，配驾弁兵炮械若干，也应分饬配足报明，候调至省河，有府厂运厂两处，均是成造师船之所。现在各有造竣师船几只，另购堪以出洋大船几只，应饬据实开报，并府蓬索杠椇，即日备齐，听候查验。再上年府厂改造巡船，及新造安南三板，现在告存几只，装配炮械若干，亦即开明。听用其招到快蟹船十九只，现泊何处，此内壮勇若干炮械若干，亦即禀候核夺。

一、大小炮位应演验拨用，查此次虎门内外各炮台，既被占夺，所失铜铁炮位，合各师船计之，不下五百余尊。其中近年所买夷炮，约居三分之一，尽以藉寇资盗，深堪愤恨，今若接仗非先筹炮不可。而炮之得用与否，非先演放不可。查佛山新铸八千斤火炮十四尊，都说无处试放，殊不知演炮并不必极宽之地，只须水上备一坚固的船，安炮对山打去，其山上两头设栅拦截，必不至于伤人，并须堆贮大沙袋，每袋约长四五丈，宽二尺余，堆成横竖各一丈，高七八丈，以为炮靶，对靶演放，既有准头，而炮子之入沙囊，深至多少尺寸，果否沙可挡炮，也就见有确凭了。这十四尊，试过如皆可用，即日运省备防，其余即在佛山如式再铸。倘试后有须酌改铸法之处，也就近谕匠遵办以臻周妥。又番禺县大堂，现有五千斤夷炮四位，似可拨至离省十五里的雁塘墟，向来演炮处所，也照前式。堆排沙袋演试，又广协箭道，有夷炮六位，斤重较小，似可拨在北较场如式堆演。所有来粤客兵，即令该管官带领轮班演炮，如此则炮力之远近，炮挡之坚松，与兵技之高下，无不毕见，一举而三善备焉。再前据广州协赵副将开报该协箭道，并贤良祠现存该用各炮，约五百位，又红单船，拖风船卸下各炮，也约有一百位。虽俱不大，然未尝不可备防。似应分别查验演放，以便分配各船，及岸上营盘应用，至装配船兵，宜将船只驾到将近佛山的五乂口，茉莉沙，瓜埠口等处，分起装就听调，庶免疏虞。

一、火船水勇，应整理挑用。查夷船在内河最宜火攻，前月经杨参赞，饬备柴草油料松香，装就火船，约百余只。闻系署督标中军副将祺寿，候补知县钱燕诒等，经理其事，兹隔多日，恐柴草等物，霉湿短少，应饬查明，重加整理，其装载之船，原本只以备用焚烧，固不必坚固新料，但也不宜过于陈旧，且必须有篷，方能驶风。若专藉一二人之力，犹恐推送迟缓，不能成功。其船约以数只为一排驶近夷船，则环而攻之，能在各船头尾系大铁钉，钉住夷船燃火，使之推不开，拔不去，当更得力，其未用之前，此船宜移上游，近佛山一带，装载完妥，深夜乘风，与有炮各船，一同放下，随攻随毁，谅必有效。又内河东路的菱塘司一带，另有捐办火船百余只，即某所捐办。分段停泊，如需应用，也可随时调集，以收夹击之效，至水勇一项，人人以为必须雇用，只患其有名无实，前此虚縻雇资，已非一次，除淇澳之二百八十人，系鲍鹏为前琦部堂雇用，闻已散去，可毋庸议外。若两司访雇的水勇一百二十名，闻有董事管带，应可得用。但未知其船现泊何处，似应查点试验，又番禺县张令，原由揭阳带来壮勇三百名，皆系以鸟枪擅长，每人各有自带之枪，施放颇准。这一起虽系雇为陆路之用，而上年曾经谕明，肯下船的多加雇资，彼即欣然下船，似宜将此壮勇三百名，作为水战之用。此外再雇，务须考其技艺，查其底里，必使层层保结，不任滥竽，并谕明临阵争先的，即予拔官，如敢潜逃，立斩示众，信赏必罚，自足以励士气而壮戎行。

一、外海战船，应分别筹办，查洋面水战，是英夷长技，如夷船逃出虎门外，自非单薄之船所能追剿，应另制坚厚战船，以资制胜。上年曾经商定式样，旋因局面更改，未及制办，其船样尚存虎门寨，如即取来斟酌，赶紧制造，分路购料，多集匠人，大约四个月之内，可成二十船。以后仍陆续成造，总须有船一百只，始可敷用，这是海疆长久之计，似宜及早筹办。若此船未成之前，即须在洋接仗，计惟雇觅本省潮州及福建漳泉的草鸟船，也以百只为率，将其人船器械，一齐雇到给予厚资，听其在洋自与夷船追击，不用营员带领，以免牵掣。仍派员在高远山头，瞭望探报，果得胜仗，分别优赏，其最得力的，赏拔弁职，充入营伍。因为漳泉潮三郡，人性强悍，能出死力，既可兼得名利，自必踊跃争先，较之本地弁兵，顾惜身家的，相去甚远。至于能在水里潜伏的人，查本省陆丰县的高良乡，饶平县的井洲，及福建澎湖的八罩乡，其人多能久伏水中，似也可以募用。其火攻器具，如火箭喷筒火球火罐之类，也宜多制备，以便临阵抛用。

一、夷情叵测，应周密探报。查逆夷兵船进虎门内的，在三月中旬探报，有三桅船十四只，两桅船三只，火轮船一只，两桅大三板四只，单桅大三板一只，其各国货船，在黄埔的，现有四十只，自虎门以外，则香港地方现有泊夷兵船十七只，伙食船三只，此等情形朝夕变迁，并非一致。似应分遣妥干弁兵，轮流改装分路确探，密封飞报，不得捕风捉影，徒乱人意。其澳门地方华夷杂处，各国夷人所聚，闻见最多，尤须密派精干稳实的人，暗中坐探，则夷情虚实，自可先得。又有夷人刊印的新闻纸，每七日一礼拜后，即行刷出，系将广东事传至该国，并将该国事传至广东，彼此互相知照，即内地的塘报。彼本不与华人阅看，而华人不识夷字，也就不看，近年雇有翻译的人，因而辗转购得新闻纸，密为译出，其中所得夷情，实为不少。制驭准备之方，多由此出。虽近时间有伪托，然虚实可以印证，不妨兼听并观。至汉奸随拿随招，自是剪其羽翼之良法，但汉奸中竟有数十等，其能为之画策招人，掉弄文墨，制办船械的，是为大奸，须将大的先除，则小的不过接济食物，即访拿也易为力了。

○禀夷船克制之法

伏查夷船最大的，长十五丈，宽二丈余，次的长十二丈，宽一丈九尺，高五层，下三层装货，吃水二三丈，上二层出在水面，炮位多的七十二门，次的五六十门不等。炮位安设两旁，其船头尾都高仰，不能安炮，与内地兵船不同。船头有东丈大斜木一根，一应精巧帆索，均在其端叫做头鼻，乃一船之把握，非数十人不能运动，而尾后的舵，机括灵活，只须一二人便可手拨，与内地的全力在舵尾又不同。大桅系大木三截接驾，并非一木独竖，驶风能行三面，若迎面顶风，则较内地洋船，尤形笨缓。其桅虽称坚固，所悬炮位甚小，有警即放桅炮，以为号令，临战或仰空飞堕炮子，以警敌人，其实并非攻击之用。前广东林制宪用价一万八千元，购得西洋大号旧夷船一只，以备兵勇演习仰攻，丈量查勘，具得实在情形，我兵攻击之法，当避其两旁，而专注其首尾，因为两旁不但有炮，且夷兵都伏在舱内，彼能外击，而我难内攻。只有头鼻无炮，而挽鼻掌索的夷，都立在船面，无所遮护，只要能断其头鼻，或杀挽鼻夷兵，则全船都乱不能行驶。我兵迎头抢上，势如破竹了。又船尾有后楼玻璃窗二面，是船主所居，瞭望之地。其下是火药舱，也是其要害，若用小船水勇在尾后攻击，使彼船旁炮位无从施放，而我以火器掷入舱内，则船主等不难一轰而毙，这是用内地小船克制大夷船制胜之法。因为西洋花旗夷及安南夷破英吉利，都是专用小船。去年邓制宪在厦门，即得力于水勇夹攻其首尾，而林制宪派调师船，两次接仗，也是断其头鼻，都获了胜仗。因此夷船在粤，只有远泊大洋，方敢下碇，至近港口二三十里以内，私贩鸦片则船必整夜随风水往来行走，不敢停留，因为怕我小舟水勇乘夜潜袭，天明即返。夷目入夜昏暗不能瞭准，难于施炮抵御，及至浙江招宝山下，则数大船停泊数月，距岸虽近，无所畏惮，实由浙江不知闽广设策破夷，未曾出师攻击的缘故。若能内河守御严密，再募水勇，乘用内地网船杉板船草鸟船之类，改装渔贩船户，潜拢夷船，前后夹攻，夷船转东，就尾随而东，转西就尾随而西，夷船笨大，不如小船灵捷，夷炮不能及，即贼技无所施。且焚且攻，夜出昼返，则道头港招宝山的船，怎能守留数月，安然无事，诚恐将来夷船，驶入江境，我兵勇未谙攻击之法，合亟禀请通饬沿海营县，先购募沿海渔户水勇，练习火船攻剿技艺，分藏各港口内，遇有夷船驶入内河，即仿用前法夜乘风潮，攻其首尾，使该夷受创，永远不致窥伺，实于扼要剿堵，大有裨益。

○陈天津御夷情形疏

臣等五月十一日因逆夷攻陷江苏宝山县，飞饬总兵尤渤带兵改道赴苏接应，旋接到两江总督牛鉴来咨，宝山失守，提督陈化成业已阵亡，该督现在退至嘉定地方。连日据各路禀报，夷船由西南外洋驶向东北而去，纷纷不一，现在上海已有夷船二十余只。定海道头等处停泊，及驶出夷船约四十余只，陆续在金唐羊山横水各洋面，游奕无定。现又据象山县官禀报，自西南外洋驶来四桅三桅二桅等船十六只，也向东北驶去，大约夷船统在八十只内外。其形长圆不一，并不似一国之船。但逆船既多分窜，沿海迤北各口岸，均属吃紧。臣等已飞咨各督抚将军加意防范，至天津海口为畿辅切近之区，年来一切防堵事宜，节经钦派大臣审度周祥，该督及带兵大臣，定能布置妥善，设逆夷胆敢窜进，必将自取灭亡。惟臣等到浙半年以来，身历其事，所有该逆伎俩，见闻较为亲切，该督等或未能灼悉，谨就所知，胪叙五条，以备防堵之助。

一、天津货船，都能直抵关门，逆夷如欲驶近，应以镇宁防守为要。凡是商渔船，都应聚于关内，勿使出入，免致夺我船只，资为逆用。且凡通海港汊，及偏僻小路，均应派人稽查堵截，毋令一人来往，以断汉奸传递消息，接济粮食，并令府城内外各居铺，连环取保，其庙宇等处，一概不许容留闲人，庶不致造作浮言，摇惑众心。

一、江浙地狭路仄，难于布列阵势，不得不在沿海近海之处，安兵防堵。北方地势宽展，尽可在逆夷火炮不及之地，扼要安营，并在高阜处搭设高架，遥为瞭望，以次传报。该逆只恃船炮，如欲豕突上岸，它的大炮一时不能运动，我兵用抬炮连环轰击，较为得力。

一、沿塘筑土墩，不甚可恃，逆炮力猛有准，不过一二炮土墩便已坍塌，其逆炮大半从桅顶施放，凭空下击，我兵虽藏伏墩内，仍不能避，或在营外建筑土城，庶可避其火箭。

一、逆夷声东击西，是其惯技，每当枪锋相施，烟焰迷漫之际，彼必多方从背后及两旁绕出，或冲营阵，或截营盘，我兵腹背受敌，遂不得手，是应先将各处小路，设法截断，或拨兵瞭望堵筑，并加意防守营盘，自不致有顾此失彼之虞。

一、北方地势既旷，逆夷登岸，必以大队攻扑，我兵即须以大队迎敌，该逆总以五人鱼贯一排，腰插手枪尖刀，背插火箭，其鸟枪以四杆轮替为首者施放，第五人装药，以次传递，联络不绝，我兵在正面攻剿之外，尤须在远处多伏马队，两旁横冲其阵，彼必自乱。并查逆夷惯用炸炮，我兵易致受伤，如临敌之际，地势宽展，宜各以数十人分作数队，庶彼炸炮落于空地，不致每发伤人。

以上五条，请饬下直隶总督，及带兵大臣，酌议办理，或于防剿事宜，稍有裨益。

○请推广文武科试疏

臣于上年钦奉谕旨，著就所属文武员弁，勤加访察，如有才能出众，民心爱戴，及洞悉夷情深通韬略的，随时酌量海疆地方何人何地相宜不拘资格，即行奏请升调，候朕擢用等因。钦此。臣因留心体访，广东文武各官，凡久于其任的，均尚可熟悉夷情，而深通韬略的，实难其选，已将无员可保缘由另摺覆奏。伏思内外文武臣工，多以科甲为策名之始，文场乡会试第三场，试以对策，武场乡会试内场试以默写武经。主司果于是取人，士子果于是考究，本足以觇实用，只因相沿日久，不免视为具文。其弊由文试惟重制艺声律，武试惟取命中挽强。士子以后场无足重轻，漫不经心，相率流为剽剿抄袭，徼幸进身，迨服官以后，无暇讲求。文则止论钱谷簿书而不知经济。武则仅讲弓马骑射而不习韬钤，循分供职即可晋秩除官，猝然有事之秋，所学非所用，是犹不识药性医方而责以卫生切脉。不习规矩律吕，而责以制器和音。何能程功奏效。今但请文武两科，申明功令尚恐积习既深，仍属有名无实。臣愚以为有文事者不废武备，今将于武备收得人之效，即须就武备开取士之途。似应于奉行成法之中，微寓变通考选之制。如文试第三场策问五道，请定为五门发题，叫博通史鉴，叫精熟韬钤，叫制器通算，叫洞知阴阳占候，叫熟谙舆图情形。令士子报名应试时，照从前本经之例，于册内分别填注，考官仿元人经疑，以两书异同，设作问题，果能贯通阐发，而首二场文艺尚属平顺的，即一律中式，因为经学已于二场发题考试，则发策不必再问。史学则于古今成法无所不该，是征器识，其余四门，若兵书则通水战的阵法，图志则通外域的夷情。并足裕远谟而操胜算，至武试除默写武经外，请添问策一道，分韬略技艺火攻水战四门。仍如文试，令该生指项注册，入内场日也举以为问，所对不必深论文理，也不必限字数。如能各就所习，确凿指陈，而骑射与膂力尚属合式的，也一律中式。仍请钦派大臣于文武二科试策，核实磨勘，以免剿袭之弊。如此认真遴选士子自必争自濯磨，恐一时难以举行，请自下届乡会试为始。数科之后，月异日新，人才或可期辈出，或将谓现行乡会试策问固已周备，何必专限五门，使易于怀挟幸获。不知求全责备，淹贯为难专门名家，请求较易。现行名虽美，其优者仅以考据见长，余多临时敷衍成篇，毫无实济。若各就专门之学，主司临时就其诸说之可疑者发问，又何从揣摩怀挟，或又谓以此取人。恐蹈能言而不能行的弊，然能言而不能行的，固所必有断无不能言而能行的。课虚责实，未尝不可，拔十得五，又或谓兵法占验，理宜秘密，且术数及拳棒教师，向例所禁，不可以入于策问，然此所以防奸宄而非所以待秀良。且以跅弛不羁之才，收入彀中，俾就范围，而效驱策，似亦收揽人才，免入歧途之一道。以上三说，皆不足虑至现在文武官员，虽一时未能得人，然文职微员，及武营末弁虽保，无因职分卑微，不能上达，以致无所表著。并士民人等伏处草茅，即有奇才异能，因不攻举业，无由效用，未免向隅。考唐宋以来，广设科目名臣接踵，可否将博通史鉴五门，分立五科，特诏举行。无论现任致仕大小文武职官及军民人等，准以所业由该地方官申送督抚考校，如所言足资采用，及技击精强，即行分别咨明吏兵二部，调取入京，详加考试，选其才具真实的，奏明引见，分别酌用。如此鼓舞振兴，庶不致用非所学，日起有功，可以稍慰我皇上遴选才能，整饬戎政的至意。

案：韬钤火器等门，施之于沿海闽粤可也。或文乡试照旧专，于沿海武乡试推广数门可也。此奏欲通行于十七省的文乡试，故为部议所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