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66

○平定群盗

高宗建炎元年秋季七月，命令都统制王渊、刘光世、韩世忠、张俊分头讨伐江、淮的群盗。自从宣和末年，群盗蜂拥而起。到这时，祝靖、薛广、党忠、阎仅、王存这些人，都接受招安前往皇帝所在之处。李纲说：“今日正应当借助他们的力量来使用他们，如同铜马、绿林、黄巾之类。然而不改变他们的部曲就容易反叛，而调动他们又会产生疑虑，正应当用权术控制他们，使他们服从却不自知。”于是命令御营司分别挑选，凡是溃散的士兵愿意回营和良善的农夫愿意归业的，都听任，所遣散的达到数万人。其他用新法团结，分别隶属各位将领，因此没有叛离的。唯有淮宁的杜用，山东的李昱，河北的丁顺，都拥兵数万。而拱州的黎驿，单州的鱼台，都有溃散的士卒数千人作乱。李纲认为招安则他们无所畏惧，形势难以迅速平定，于是禀告派遣王渊等人分头讨伐。不久刘光世派遣部将攻击李昱，斩杀了他，王渊杀死杜用，丁顺前往河北招讨司效力，盗贼从此逐渐减少。

八月戊午日，胜捷军校陈通在杭州作乱，捉住帅臣叶梦得，杀死转运判官吴昉等人。不久下诏王渊兼领杭州制置盗贼使来讨伐他。冬季十月丙戌日，王渊诱骗贼人赵万，诛杀了他。

十一月，军贼张遇攻陷池州。张遇本是真定军校，聚集众人为盗，从淮西渡过长江，水陆并进。到这时，侵犯池州，入城放纵抢掠，驱赶强壮的人来扩充他的军队。守臣滕祐弃城逃跑。军贼丁进包围寿春府，守臣康允之击退了他。

十二月，王渊讨伐杭州乱卒陈通等人，诛杀了他们。丙寅日，张遇侵犯江州。辛巳日，丁进到宗泽处投降。

二年春季正月，东平军校孔彦舟听说金兵将到山东，于是率领他的部下劫杀居民，烧毁房屋，抢掠财物。向南渡过淮河，侵犯黄州，守臣赵令峸抵御他。丁未日，下诏告谕流兵溃兵中做了盗贼的人，赦免他们的罪。

辛亥日，王渊招降张遇，把他部下的万人隶属韩世忠。

五月己酉日，秀州士卒徐明等人作乱，捉住守臣朱芾，迎接前守赵叔近恢复掌管州事。下诏命令御营中军张俊讨伐他。六月癸亥日，建州士卒叶浓等人作乱，侵犯福州。乙丑日，张俊到达秀州，杀死赵叔近，捉住徐明，斩杀了他。

甲戌日，叶浓攻陷福州。

秋季七月甲申日，叶浓进入宁德县，又回到建州。命令张俊同两浙提点刑狱赵哲率兵讨伐他。

八月，河北京东捉杀使李成叛变，侵犯宿州。下诏江淮制置使刘光世讨伐他。刘光世到达光州，大败李成的部众，招降二万余人，李成逃走。九月，丁进叛变，又侵犯淮西。

冬季十月，杨进又叛变，部众达到数万，在汝、洛之间剽掠。翟进为此忧虑，和他的兄长翟兴商议攻击他，没有成功。杨进派遣数百骑兵，截断洛水，侵犯翟进的营寨。翟进趁他们渡到一半时攻击，追赶数十里，到达鸣皋山，攻破贼人四座营寨。马受惊掉入壕沟，被贼人杀死，贼人乘胜大败官军。下诏任命翟兴为京西北路安抚招讨使。刘正彦攻击丁进，使他投降。

十一月，滨州贼人盖进攻陷棣州，守臣姜纲之死难。建州贼人叶浓投降，又图谋变乱，张俊擒获斩杀了他。

吴玠袭击史斌，斩杀了他。史斌包围兴元，没有攻克，率兵前往关中。义兵统领张宗引诱史斌返回长安，想慢慢图谋他。曲端对张宗发怒，派遣吴玠袭击斩杀史斌，而自己袭击张宗，杀了他。

三年春季正月庚子日，盗贼张用、王善又叛变，侵犯淮宁。张用、王善驻扎京西，连接数州，从京西到光、寿，占据千里之地，兵马足迹不断，掳掠粮食，所到之处一扫而空。

二月，皇帝发出手诏，把消除盗贼保护百姓的要领询问直学士胡交修。胡交修上疏说：“从前有人说甑里有麦饭，床上有旧棉絮，即使是张仪、苏秦劝说也不能使他做盗贼。只有当他冻饿无聊，每天被死亡逼迫，然后才忍心把自己抛弃到盗贼之中。陛下下达宽大的诏令，开启他们自新的道路，禁止苛刻的暴政，丰富他们衣食的来源，那么悔悟的人互相转告，欢呼着归來。那些不改变的人党羽离散，也被官吏士卒捕获，而盗贼可以消除，盗贼消除就可以保护百姓了。沃野千里，残破成为盗区，都是我们的粳稻之地。拿着弓箭，佩带刀剑，推牛盗墓，白天为盗，都是我们南亩的百姓。陛下安抚并接纳他们，让他们返回田里，不要急征暴敛，引发他们不贤的心思，按时耕桑，各安其业，谷帛不可胜用而财可丰足，财丰足就可以使国家富裕了。往日，翟兴连接西路董平，占据南楚，编制其人为什伍，为农为兵，不数年，积粟充满牛车，雄视一方。盗贼尚且能这样，何况以中兴二百郡的土地，想要强兵来抵御敌寇，不能做翟兴这些人所做的吗？”世人认为是名言。

三月，盗贼邵青抢掠泗州。邵青本是五丈河的船夫，离去为盗，聚兵劫掠楚、泗州。

夏季四月，盗贼薛庆占据高邮，有部众数万。张浚恐怕他滋生蔓延，请求前往招降他。进入薛庆营垒，告谕朝廷恩意，薛庆感动顺服，于是投降。张浚留下安抚他的部众。

秋季七月，山东盗贼郭仲威抢掠淮扬军。郭仲威本是李成的党羽，李成先在泗上，郭仲威于是引兵包围淮扬，共四个月，城池陷落。郭仲威入城大肆抢掠，选取强壮的人来充军。

冬季十月，郭仲威向平江守臣周望投降。李成抢掠淮北，攻陷泗州，杀死知州耿坚，占据其城，皇帝下诏安抚告谕他，任命李成知泗州。李成又攻陷滁州，守臣向子伋及诸官属都被杀死。

十一月，淮盗刘忠起初在东京聚兵，从蕲州转入湖南，于是攻陷舒州，通判孙知微死难。

京西制置使程千秋驻军襄阳，招降大盗曹端、桑仲。不久，怀疑桑仲有异心，命令曹端图谋他。曹端及程千秋的部下都被桑仲打败，程千秋弃城，从金州进入蜀地，桑仲于是占据襄阳。京西各城，都被桑仲占有。

十二月，孔彦舟侵犯荆南，下诏告谕他投降，任命为湖北捉杀使。

四年二月，金人离开潭州，群盗大起。鼎州人钟相曾经用左道迷惑众人，趁机集结忠义，以抵御贼人为名，自称楚王，改元天载。侵犯澧州，攻陷了它。李成进入舒州。

三月，孔彦舟俘获盗贼钟相及其儿子钟子昂，用囚车送往皇帝所在之处，诛杀了他们。他的党羽杨太又在龙阳聚集众人。

己巳日，盗贼戚方攻陷广德军。起初，韩世忠退保江阴，溃卒戚方等人于是前往镇江，劫持知府胡唐老的部众同行。胡唐老怒骂不服从，遇害。

五月，任命翟兴等人为京湖、淮南诸路镇抚使，分地安置他们。当时，京东、西、荆湖南、北、淮南诸路盗贼蜂起，大的数万人，占据州郡，朝廷不能控制。范宗尹对皇帝说：“群盗都是乌合之众，逼迫他们就会拼死力抗拒官军，不如分割土地来安置他们，盗贼有所归依，就可以逐渐控制。”皇帝认为好，于是任命翟兴等人一起为镇抚使，分别给予土地。翟兴，河南府、孟、汝、唐州。赵立，楚、泗州、涟水军。刘位，滁、濠州。赵霖，和州、无为军。李成，舒、蕲州。吴翊，光、黄州。李彦先，海州、淮阳军。薛庆，高邮、天长军。不久，又授予：陈规，德安府、复州、汉阳军。解潜，荆南府、归、峡州、荆门、公安军。程昌㝢，鼎、澧州。陈求道，襄阳府、邓、随、郢州。范之才，金、均、房州。冯长宁，顺昌府、蔡州。军兴，听任便宜从事，使他们立显功，允许世袭。然而李成、薛庆之流起于群盗，翟兴、刘位是土豪，李彦先等都是溃将，既无统属，有急又不派援兵，所以各镇很少能自守。不久，陈求道与刘忠作战，战败而死。又任命孔彦舟为辰、沅、靖州，郭仲威为真扬镇抚使。

六月甲申日，岳飞在广德打败戚方。丙戌日，戚方向张俊投降。

秋季七月，建州百姓范汝为作乱。当时正粮食艰难，百姓跟从的很多。州里派兵出战，被他打败，贼势更加兴盛。统制李捧捕捉他，军队大败而逃。下诏福建安抚使程迈会兵进讨。当时，范汝为已经攻破建阳，于是改命神武副军统制辛企宗讨伐他。

冬季十月，江东贼人张琪侵犯建康府。虔州贼人李敦仁及弟弟李世雄攻破石城县。钟相、王善的余党杨华、祝友又作乱。

十一月，任命王彦为金、均、房州镇抚使。当时，所在之处盗贼兴起，加上饥荒，没有财物粮食，只有蜀地富饶，大盗往往窥伺。桑仲已经攻陷均、房，于是乘势直捣金州白土关，部众号称三十万。桑仲，是王彦的旧部曲，用文书向王彦请求说：“我桑仲不敢侵犯您，希望借道进入蜀地就食罢了。”王彦派遣统领闵立为先锋攻击他。贼人锐气很盛，闵立战死，将士失色。有人请求躲避他们，王彦叱责说：“枢相张公正在关、陕有事，如果桑仲越过金州而到梁、洋，那么腹背受敌，大事去了。敢说躲避的斩。”立即率兵前往长沙平，阻水据山，设伏等待。桑仲见官军少，像蚂蚁一样附上搏战，王彦执旗一挥，士卒殊死战斗，桑仲败走。王彦休整士卒进击，追赶至白碛，于是收复房州。

绍兴元年春季正月，孔彦舟占据武陵。张用占据襄、汉。李成占据江、淮、湖、湘十余郡，连兵数万，有席卷东南之意，多造符谶，幻惑内外，久围江州。朝廷为此忧虑，任命张俊为招讨使，岳飞为副。

李成攻陷江州，不久，又攻陷筠州。

三月，张俊听说李成的将领马进在筠州，因豫章介于江、筠之间，于是急趋那里。入城后，高兴地说：“我已经得到洪州，破贼决定了。”等到马进侵犯洪州，连营西山，张俊收敛军队像无人一样。过了一个多月，马进用大字文书索战，张俊用小字状回报，马进认为张俊怯懦。张俊侦察知道贼人懈怠，于是商议作战。岳飞说：“贼人贪婪而不考虑后路，如果用骑兵从上游断绝生米渡，出其不意，破他必定了。”于是请求自己为先锋。张俊大喜，命令杨沂中断绝生米渡，岳飞重铠跃马，潜出贼人右边，突入其阵，所部跟从，马进大败，逃往筠州。岳飞抵达东城，马进出城布阵，岳飞设伏，用红罗为旗，上刺岳字，选骑兵二百，随旗前进。贼人轻视他兵少，逼近他，伏兵发动，马进大败而逃。岳飞派人呼喊说：“不跟从贼人的坐下，我不杀你们。”坐下投降的八万人。张俊与杨沂中又前后夹击，贼人大溃，马进带余卒逃奔南康。岳飞夜里引兵到朱家山，又斩杀其将赵万。李成听说马进失败，自己引兵十余万来，岳飞在楼子庄遭遇，大破他，追上斩杀马进，于是收复筠州。李成又用十万部众与张俊夹河扎营。杨沂中夜里衔枚渡河，与张俊夹攻，李成又大败，张俊乘胜追至江州。李成形势窘迫，断绝长江而去，逃往蕲州，向伪齐投降。不久兴国军等处群盗都逃走。

五月，刘光世派都统制王德袭击扬州，擒获郭仲威，送往皇帝所在之处，斩杀了他。当时郭仲威图谋占据淮南来通刘豫的缘故。辛亥日，水军统制邵青叛变，包围太平州，刘光世招降了他。

张俊引兵渡江，追赶李成到蕲州黄梅县，大败他，他的部众数万都溃散。李成向北逃走，投降刘豫。

张用又侵犯江西。岳飞与张用都是相人，用书信告谕他说：“我和你是同乡，要战就出来，不战就投降。”张用得到书信，于是率众投降。江、淮全部平定，张俊奏报岳飞功劳第一。下诏晋升岳飞为右军都统制。屯驻洪州，弹压盗贼。

六月，邵青又叛变，侵犯江阴的福山。派遣海州镇抚使李彦进、中军统制耿进率水师，会合刘光世讨伐他。

冬季十月，邵青在崇明沙聚集他的党羽，将要侵犯江阴，刘光世命令王德讨伐他。王德执旗指挥士兵，拔除栅栏进入，邵青部众大溃。第二天，余党又来挑战。间谍说贼将要用火牛，王德笑着说：“这是古法，可以用一次不可用第二次。”命令全军持满，阵刚开始交战，万箭齐发，牛都返奔，贼众被歼灭。邵青自己捆绑请求饶命，王德献往皇帝所在之处，余党全部平定。

十二月，盗贼曹成攻陷道州。曹成起初攻陷汉阳、鄂州，屯驻攸县，湖东安抚向子諲招降他，曹成听从命令。向子諲派兵扼守衡阳，想图谋他，而援兵不到。曹成恨向子諲扼制自己，立即拥众南下，官军全部溃散，曹成大掠，捉住向子諲而去。

二年春季正月辛丑日，韩世忠听说范汝为进入建州，说：“建州居于闽岭上流，贼人沿流而下，七郡都成血肉了。”急忙率步兵三万，水陆并进，直抵凤凰山。五日攻破他，范汝为自焚而死，斩杀他的两个弟弟范岳、范吉来示众，擒获他的谋主谢向、施逵及裨将陆必强等五百余人。韩世忠起初想全部诛杀建州百姓，李纲从福州骑马赶来见韩世忠，说：“建州百姓多是无辜的。”韩世忠于是命令军士驻在城上，听任百姓自己相别，农民给牛谷，商贾放宽征税禁令，被胁迫跟从的淘汰遣散，只捉拿依附贼人的诛杀。百姓感激更生，家家为他立祠。捷报传闻，皇帝说：“即使是古代名将凭什么超过。”韩世忠于是进讨江西、湖广诸盗。

二月庚午日，任命李纲为湖广宣抚使，仍命岳飞等共同讨伐曹成。

丁丑日，分投降的盗贼崔增、李捧、邵青、赵延寿、李振、单德忠、徐文所部兵为七，赐名“御前忠锐军”，隶属步军司，非枢密奉旨，不许调遣。

闰四月，曹成拥众十余万，由江西经历湖、湘，占据道、贺二州。命令岳飞权知潭州，兼权荆湖东路安抚都总管，交付金字牌、黄旗招降曹成。曹成听说岳飞到了，吃惊地说：“岳家军来了。”立即逃走。岳飞追到贺州，力战，大破他。曹成于是从桂岭设置营寨，到北藏岭，连接控制隘道，用部众十余万守蓬头岭。丙午日，岳飞八千人登上桂岭，攻破曹成，曹成逃奔连州。岳飞对部将张宪、徐庆、王贵说：“曹成党羽散去，追赶而杀死他们则被胁迫跟从的人可怜，放纵他们则又会聚集为盗。现在派你们诛杀其首领而安抚其部众，千万不要妄杀，以累及皇上保民的仁德。”于是张宪从贺、连，徐庆从邵、道，王贵从郴、桂，招降二万，与岳飞在连州会合，进兵追赶曹成。曹成逃入邵州。

五月，韩世忠招降曹成，使他投降。韩世忠平定范汝为后，回师永嘉，像要休息的样子，忽然从处、信径直到豫章，连营江边数十里。群贼没料到他到，大惊。韩世忠于是派董旼招降曹成，曹成正被岳飞追赶，于是率众投降，得到战士八万，遣往皇帝所在之处。

六月，孔彦舟叛变，投降刘豫。孔彦舟暴横不法，朝廷将要用兵捉拿他，于是率领所部叛去。

九月，韩世忠在蕲阳大败刘忠。韩世忠从豫章移师长长沙。刘忠有部众数万，占据白面山，营栅相望。韩世忠到达，与贼人对垒，下棋设宴，坚壁不动，众人不能猜测。一天晚上，与苏格联骑穿过贼营，候者呵问，韩世忠先得到贼军号，随声应答，周览而出。高兴地说：“这是天赐的。”夜里埋伏精兵二千在山下，与诸将拔营而进。贼人正迎战，伏兵已驰入中军，夺取望楼，树立旗盖，传呼如雷。贼人回头，惊溃，韩世忠指挥将士夹击，大破他。刘忠逃走，投降刘豫。

十一月甲戌日，命令李纲、刘洪道、程昌㝢、解潜会兵讨伐湖寇。李纲到达潭州，湖南流民溃卒群聚为盗的数万人，李纲全部平定他们。

王彦守金州，多次立奇功来捍卫蜀地。桑仲死后，大盗王辟、董贵、祁守忠等都依仗兵力窥伺蜀地，王彦都攻击平定了他们。

三年夏季四月，下诏统制王燮会兵讨伐杨太。当时，杨太部众日益兴盛，自号大圣天王。立钟相的小儿子钟子仪为太子，杨太以下都臣事他。杨太又名孛董，大概楚人叫年轻人为孛董。

六月己酉日，岳飞从虔州班师。当时虔、吉盗贼连兵侵犯抢掠循、梅、广、惠、英、韶、南雄、南安、建昌、邵武、汀诸州，皇帝专门命令岳飞平定他们。岳飞到达虔州，固石洞贼人彭友率全部部众到雩都迎战，跃马驰突，岳飞指挥士兵立即在马上擒获他，余党退保固石洞。洞高峻环水，只有一条小路可以进入。岳飞列骑兵山下，命令都持满，黎明，派遣敢死之士疾驰登山。贼众混乱，弃山而下，骑兵包围他们，贼人呼喊求命。岳飞命令不要杀，接受他们投降。于是授予徐庆等人方略，捕捉诸郡余贼，都攻破降服他们。起初，皇帝因隆祐太后震惊的缘故，密令岳飞屠杀虔城，岳飞请求诛杀首恶而赦免胁从，皇帝允许了。虔人感激他的恩德，绘像祭祀他。等到入见，皇帝手书“精忠岳飞”字，制旗赐给他。

冬季十月，李成侵犯襄、邓，李横逃奔荆南，李成于是攻陷京西六郡。

四年五月庚戌朔日，任命岳飞兼荆南制置使。当时，杨太与刘豫通好，想顺流而下。李成已经占据襄阳，又想从江西陆行前往浙与杨太会合，皇帝命令岳飞为此防备。朱胜非说：“襄阳，是国家的上流，不可不急取。”岳飞也上奏“襄阳等六郡是恢复中原的基本，现在应当先取六郡来除去心腹之病。李成远逃，然后加兵湖、湘，来歼灭群盗。”皇帝把这话告诉赵鼎，赵鼎说：“知道上流利害没有比得上岳飞的。”于是有这项任命。岳飞渡江，到中流回头对幕属说：“我岳飞不擒贼，不涉此江。”

秋季七月，岳飞收复襄阳等六郡。在此之前，岳飞到达郢，伪齐将领京超号称“万人敌”，登城抗拒岳飞，岳飞鼓动众人登城，京超投崖而死。岳飞收复郢州，于是前往襄阳。李成迎战，左边临襄江。岳飞笑着说：“步兵利于险阻，骑兵利于平旷，李成左边列骑兵江岸，右边列步兵平地，虽然部众十万，能做什么。”举鞭指王贵说：“你以长枪步卒攻击他的骑兵。”指牛皋说：“你以骑兵攻击他的步卒。”交战，马应枪而毙，后面的骑兵都拥入江，步卒死者无数。李成夜里逃走，岳飞于是收复襄阳。伪齐收集李成余众，增兵屯驻新野。岳飞与别将王万夹击，大败他们，又派牛皋收复随州，王贵、张宪收复唐、邓州、信阳军。襄、汉全部平定，岳飞移屯德安，军声大振。捷报传闻，皇帝高兴地说：“我素来听说岳飞行军有纪律，不知道他能破敌如此。”岳飞于是上奏“金兵所爱的只有子女玉帛，志气已经骄惰。刘豫僭伪，人心终究不忘宋。如果用精兵二十万直捣中原，恢复故疆，确实容易为力。襄阳、随、郢，土地都肥沃，如果实行营田，其利很厚。臣等粮食足就过江北剿敌。”当时正重视深入之举，而营田之议从此兴起。

八月，王燮派遣忠锐统制崔增等在鼎江讨伐杨太，军队战败全部覆没。杨太趁大水出兵，攻破鼎州社木寨，守将许筌战死，官军死者很多。于是授予岳飞清远军节度使，代替王燮讨伐杨太。岳飞当时年三十二，中兴诸将建节没有像岳飞这样年轻的。

五年六月，岳飞在洞庭大破杨太。起初，岳飞奉命讨伐杨太，而所部都是西北人，不熟悉水战。岳飞说：“兵何常，只看怎么用罢了。”于是先派使者招谕他们。贼党黄佐说：“岳节使号令如山，如果与他作战，万无生理，不如前往投降，节使诚信，必定善待我。”于是投降。岳飞上表授予黄佐武义大夫，单骑巡视他的部众，拍黄佐的背说：“你是知道逆顺的人，果真能立功，封侯哪里值得说。想再派你回湖中，看可以战胜的就擒获他，可以劝说的就招降他，怎么样。”黄佐感动哭泣，誓以死报。当时，张浚以都督军事到潭州，参政席益怀疑岳飞玩寇，想上报。张浚说：“岳侯，是忠孝人。兵有深机，怎么可以轻易说。”席益惭愧而止。黄佐袭击周伦营寨，杀死周伦。岳飞上报他的功劳，升迁武功大夫。

统制任士安不禀承王燮命令，军队因此无功。岳飞鞭打任士安，让他引诱贼人，说：“三天贼人不平，斩你。”任士安出去，宣言：“岳太尉兵二十万到了。”贼人见只有任士安军，合力攻击他。岳飞设伏，任士安战急，伏兵四起攻击贼人，贼人逃走。适逢朝旨召张浚还防秋，岳飞袖中小图示张浚，张浚想等来年商议。岳飞说：“已有定书，都督能少留，不八日可破贼。”张浚说：“怎么说这么容易。”岳飞说：“王四厢以王师攻水寇则难，我岳飞以水寇攻水寇则易。水战我短彼长，以所短攻所长，所以难。如果因敌将用敌兵，夺其手足之助，离其腹心之托，使他孤立，而后以王师乘之，八日之内，当俘诸酋。”张浚允许了，岳飞于是前往鼎州。

黄佐招杨钦来投降，岳飞高兴地说：“杨钦骁悍，既然投降，贼人腹心崩溃了。”上表授予杨钦武义大夫，礼遇很厚，于是又派回湖中。两天，杨钦说服全琮、刘诜来投降，岳飞假装骂杨钦说：“贼人不全部投降，来做什么。”杖打他，又命令入湖。这天夜里，掩袭贼营，降其众数万。杨太负固不服，正浮舟湖中，用轮击水，其行如飞，旁边设置撞竿，官舟迎上就碎。岳飞伐君山木做巨筏，堵塞各港汊，又用腐木乱草浮上流而下。选择水浅处，派遣善骂的人挑逗他，边走边骂，贼人怒来追，则草木壅积，舟轮碍不行。岳飞急击他，贼人奔港中，被筏所拒，官军乘筏，张牛革来遮蔽矢石，举巨木撞其舟全部损坏。杨太技穷赴水，牛皋擒斩他。岳飞入贼垒，余酋吃惊地说：“怎么是神啊。”都请求投降，部众共二十余万。岳飞亲自巡视各寨安抚他们，放纵老弱归田，登记少壮为军。果然八日而捷书到潭，张浚感叹说“岳侯神算啊。”黄诚取杨太首级，挟持钟子仪到张浚处投降。湖、湘全部平定。

起初，杨太占据洞庭，依仗其险，陆耕水战，楼船十余丈，官军仰视不能靠近。岳飞谋划增造大舟，薛弼为湖南运判，对岳飞说：“如果这样则不是可以用岁月胜的了。而且他所长的，可以避开而不可争斗。现在大旱，湖水落洪，如果重购舟首，不要与他战，连筏断江路，藁其上流，使他所长坐废，而精骑直捣其垒，则破坏在眼前了。”岳飞说：“好。”于是用其策，决胜于八日之间。在此之前，杨太自以为陆攻则入湖，水攻则登岸，曾说：“想侵犯我的，除非是飞来。”到这时，人们把他的言作为谶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