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征三

唐玄宗开元二年十月，吐蕃再次侵犯渭源。玄宗皇帝考虑亲自出征，于是颁布诏书说：“朕听说夷狄不扰乱华夏，这是中原与边远地区的区别。戎狄有时侵犯边塞，必然要动用军队。我大唐一朝奠定基业，历代继承天命，礼乐教化盛行，万国归附。小小的吐蕃远在边陲，如同假息的游魂，从往年仰慕我朝教化，我们以婚姻之好相待，结为舅甥之国，每年往来，使节相望，赠送丝绸以增加他们的财富，赐予衣冠以显示他们的荣宠。鸿恩大德，特别施加于蛮貊，但他们狼子野心，竟如同枭獍一般。在边境亭障颇多惊扰，已命军队迅速前往追击，摧毁凶顽，消灭叛逆，如今正是时候。扫清残迹，指日可待。然而问罪之义，百王都以此恭行；戒严之典，六军因此亲征。所以朕深夜按剑，拂晓求衣，岂是为了贪图安逸而不勤于治理？顾念这右辅之地，远接西陲，虽然驻跸暂时劳苦，但观看军阵以决胜负，应当选定本月某日出发。调取后军四万人、各部蕃兵二万人、京兆府兵一万人、飞骑二万人，酌情追调三百里内的士兵留下充任。万骑五万一千人，幽州、陇州兵各二千人，岐州兵五千人，并集中本州等待命令。所需马匹四万匹，从三百里内的各马厩和官府马匹中调取。所追调的兵马及押官，委托本州精简后奔赴集合。任命卫尉卿兼检校左金吾大将军王毛仲为左一军总管，右金吾将军康海源为副总管；左武卫大将军李昌为右一军总管，左武卫将军马卫为副总管；左羽林大将军赵成恩为左二军总管，右领军将军卫秦义礼为副总管；右羽林将军杨敬述为左三军总管，右领军将军鲜于庭诲为副总管；左羽林将军马崇为右三军总管，右监门将军执失善光为副总管。有关部门按照标准，使他们长驱直入陇坻，深入湟中，授予方略，扫清妖氛。沿途的物资供应，务必从省俭约。”丁巳日，又下诏说：“戎狄凭陵，经常劳役征戍。近来兴师动众，仍未完全扫除。边境百姓深受其患，朕作为父母，实在忧虑勤劳。如今想亲临边疆，亲自进行吊民伐罪。应令朝廷召募勇夫壮士，出类拔萃者，称为‘屯卫飞骑’。暂且各量赐予帛匹，回来之日选入羽林军，其余的人作为长行。仍令兵部侍郎韦抗、紫微舍人王曔立即在朝堂简选招募，十日内将所得人姓名奏闻。”戊午日，皇帝从温汤返回。命左骁卫大将军裴元哲领兵二万人，乘驿马疾行前往陇右，与薛讷一同讨伐逆虏。薛讷率兵到达渭源，遇到吐蕃贼军数万人，在武阶驿交战，与王晙形成掎角之势夹攻，大破贼众，追奔至洮水。又在城堡交战，丰安军使王海宾先锋力战而死，将士们乘胜进击，再次击败贼军，俘获数万人，擒获其酋长，全部收回了他们所掠夺的羊马，并缴获器械不计其数。当时皇帝正打算亲征，听到薛讷等人获胜的消息，非常高兴，于是停止了亲征。

后唐明宗天成二年十月乙酉日，皇帝前往汴州。戊子日，到达京水店。汴州分巡院官王荣骑马报告朱守殷已经叛乱。皇帝亲自统领禁军，加倍行程抢先前进。己丑日，军队到达汴州，四面逼近，人人奋勇，战斗不超过一个时辰，城被攻破，军队进入，诛杀了叛乱同党。傍晚收军，当天就安定下来。布告天下说：“朕以名藩之地，龙潜旧居，想推广风教，因此商议巡游。本月九日到达荥阳，得到朱守殷的诈奏，声称本道都指挥使马彦超等人图谋叛逆，擅自杀害。随即命宣徽使范延光前往抚慰晓谕，此后没有奏报。节度使宋敬殷及使臣十余人，都遭陷没。到十日，探知他掠夺近城居民，上城闭门，公然抗拒。朕亲率六军，直临孤垒。朱守殷逆党在郑门抵抗，百姓望风下城归顺。朱守殷一家自杀，随即获得首级，已收复城池。况且朱守殷久事本朝，接连承担重任。待朕继承宗庙社稷，前后多次降下厚恩，统领尹宗，荐居节制，位兼将相，贵极人臣。这正应戮力同心，赞时为国。谁知他潜藏枭性，暗怀狼心，全无侍奉君上之忠，恣意欺天之意。竟然诬告都校，并杀戮近臣，驱胁百姓，抗拒车驾。果然招致众怒，诛灭全族。凶狂自招，悖逆之罪难逃。一方既已安定，万国永远安宁。凡所听闻，应当极为庆幸。如有各色人等被朱守殷秘密发出文字妄加煽动蛊惑的，恐怕是奸细搅乱良善，朕都明察，不会怪罪你们，应当各自安心，不要挂虑。”庚寅日，皇帝登玄德殿接受朝贺，宣布陕府节度使石敬瑭暂代汴州知州。辛卯日，百官从郑州到达，列班称贺。

晋少帝天福九年正月乙亥日，沧州、镇州、贝州、邺都驰报契丹前锋赵延寿、赵延昭领兵五万即将到达甘陵。当天发兵六千人屯驻澶渊以待敌军。庚辰日，任命宋州节度使高行周为北面行营都部署，河阳节度使符彦卿为骑军左排阵使，宿州刺史梁进明为副使；神武统军皇甫遇为骑军右排阵使，怀州刺史薛怀让为副使；陕府节度使王周为步军左排阵使，泌州刺史刘词为副使；羽林统军潘环为步军右排阵使，麟州刺史尹实为副使；获圣左右厢主王景、王万敢为骑军左右将；慈州刺史周景殷、武卫将军张鹏监获；奉国左右厢主李殷、程福赟为步军左右将；合门使萧处仁、高勋监获；前绛州刺史刘在明为先锋都指挥使，卫州刺史石公霸为副使，坊州刺史陈思让监获。又任命前单州刺史刘禧为都壕寨使，前阶州刺史姚武为都桥道使。壬午日，下诏说：“朕以恭承先旨，尊奉北朝，无事不随，有求皆应，竭尽国家财物，致力于蕃汉和好。岂料贪残终究毁弃信义，直驱铁骑，深犯封疆。如此凭陵，怎能俯就？念及将士的愤慨，百姓的凋伤，近来商议亲征，平定燕蓟，为救惊扰之患，岂辞跋涉之劳？定于本月十三日，亲率六军北征凶逆，指期旦夕，扫荡尽净。凡尔百官，当体朕意。”任命前邠州节度使李同为东京留守，前晋州节度使周密、前同州节度使李怀忠为东京巡检使。乙酉日，皇帝离开京城。戊子日，镇州、邢州、洺州、德州四州报告受敌围攻日急。辛卯日，在北都讲武。甲午日，任命北京留守刘知远为幽州道行营招讨使，镇州节度使杜重威为副使，定州节度使马全节为都虞候，职员将校由招讨使根据情况设置。丙申日，契丹以偏师攻黎阳，派右武卫上将军张彦泽、亳州防御使李萼、坊州刺史陈思让率劲骑三千拒敌。辛丑日，太原奏报与契丹伟王在秀容交战，斩首三千级，生擒五百人，获大将十七人，夺得了伟王的金枪、铁甲及旗幡等，溃散的敌军退入亚鸣谷，已进军袭击。三月丙午日，先锋指挥使石公霸在戚城以北遭遇敌人数万骑，被敌人包围。高行周、符彦卿在城东南方休整于林下，忽然听到敌军到来，惊愕督军而进，只有数千骑兵，众寡不敌。高行周派人驰告景延广请求增兵，景延广拖延等待皇帝命令。不久高行周等被敌人数重包围，三人高声怒目奋击，契丹伤亡很多。皇帝亲自率领亲兵救援，前军得以脱险。戊申日，李守贞等军到达马家渡，敌军约万人正在筑垒挖壕，骑兵散列在外，数十艘船只还在渡兵未停。我军攻击，敌骑退走，于是攻城，四面树梯，一鼓而上，敌军大败，乘马赴河溺死者数千人。西岸敌军数万人擂鼓扬旗以威胁我军，及见到东岸被俘斩大半、陷没水中，便大哭而去。当天获敌马八百匹，擒获敌将莫城义节楼使崔先锋、梁思荣，契丹大首领信悉兵马都监常尊王令威、吐浑将党大地、羽林使阎令省，军校张兴、王佐卿、张令霸等头目七十八人，部曲节级五百人，押送行在，其余数千人即时斩首。辛亥日，夏州节度使李彝殷、银州刺史李彝沼会合蕃汉兵四万，抵达麟州渡河，侵入契丹境内。易州刺史安蕃约在北平与契丹交战，缴获车马兵仗，敌军退保祁沟关，断桥而还。乙卯日，梁州刺史康彦进率兵入侵瀛州，攻破荆窠、北薛二城。己未日，定州节度使马全节率州兵攻掠泰州，攻破白团城，生擒敌军七百人，获牛马千余及器械八百。沧州奏报敌皇城使李珂领兵三千，护送所掠男女三千余人及物资等长芦而归。随即率轻骑出其不意攻击，斩获千余人，人口辎重全部丢弃而逃。三月癸酉朔，契丹耶律德光领兵十余万来战。当天高行周前军在戚城以南，午后敌将赵延寿、赵延昭率数万骑出现在王师西面，德光率铁骑出现在我军东面，接战互有胜负。傍晚时德光以劲兵从中央而来，皇帝也出动亲军列阵在后。两阵并列，东西如同偃月，临近河边，旗帜鲜明，士马严整。德光望见，面有惧色，对左右说：“杨光远说晋朝兵马已饿死一半，今天看来，怎么如此雄壮？”敌骑往来驰突，左折右旋，我军屹立不动，万弩齐发，飞矢蔽地，马匹行进其中多有跌倒，贼军稍稍退却。王师中有人逃亡向德光报告说：“南军东面人少，沿河城栅不坚固，应并兵攻击。”德光于是令千骑为一队，前锐后方，攻击东面。李守贞、薛怀让率精兵数千急赴接战，王师战败。当时夹马军士千余人在堤间修水寨，派人急召，旗幡末端露出堰埭，敌人以为伪遁，以为伏兵出发，于是整顿军队而立，良久再战。李守贞在战阵之后，立马于大冢之端，距离敌阵三百余步，不敢寸进。顷刻王师又退到冢下，李守贞率数百骑短兵直进攻击，敌稍退。战斗之处，人马死伤无数，断箭残镞交横厚数寸。天色已昏，敌人击钲而去，夜行三十里，收合伤员，宿于野外。甲戌日，太原、镇定都奏报各自离开本部，约期在邯郸会合军队。乙亥日，契丹帐内小校偷了德光的马来投奔。辛巳日，传来木书收军北去。四月，皇帝返回京城。

开运元年十一月壬申日，下诏说：“朕因蕃寇未平，边陲多事，选求将帅，征发军队，北面屯军，汾河守御。目前虽无侵扰，也必须广设防御。朕将亲自率领虎貔，亲披甲胄，待听到南侵消息，立即北征。不必预先确定日期，另行晓谕。所有供给支用，应令三司预先指挥。令随从各司职员，都应常备待行。各诸侯不得朝觐，也不得以进献供奉之名向官吏百姓借敛。凡百臣僚，当体此意。”

二年正月初一离开京城，二月十三日驻扎在澶州，在戚城东边大规模检阅各军，皇帝亲自骑马在军中指挥。十四日再次大阅兵，排列左右军阵，军容非常严整，皇帝亲自骑马指挥，直到晚上才回行宫。十六日下诏任命许州符彦卿担任北面行营马军都指挥使，统军潘环担任北面行营步军都指挥使。十九日，定州和易州各自派人上奏说契丹攻打祁州。二十日，朝廷派遣皇甫遇率领马步军士兵二十九指挥、天威士兵二千一百八十人出发。这个月，契丹攻陷祁州，刺史沈斌战死。三月十一日，都招讨使杜威上奏说：本月八日，我与都监李守贞、副招讨马全节、安审琦、皇甫遇等人率领大将出发前往定州。易州刺史安审约上奏说：二月三日夜，派壮丁三百人进入敌营劫营，杀敌约一千人，损失马匹七百匹。又根据狼山各寨报告，连续截杀了不少蕃军。十八日，杜威大军攻打泰州，刺史晋廷谦率州投降，俘获守城士兵三百八十九人。十九日，易州安审约上奏说：狼山守将孙方简截杀敌寇，擒获其首领谐里相公及以下一千余人，奚车一辆，内有谐里妻及奴婢等。二十二日，杜威收复满城，俘获契丹首领没剌相公及守城士兵一千九百六十四人，其中七百人是新州、蔚州士兵，都放回本道，其余一千二百人是契丹监送人员。二十三日，收复遂城县，契丹守城士兵留下六十三人，首领其余全部处斩。二十五日，杜威退回泰州。当天，契丹前锋到达涿州。二十六日，杜威大军在泰州，契丹前锋已经到达。二十七日，大军离开泰州，契丹紧随其后。当夜在方顺河畔扎营，敌军也跟随扎下牙帐。二十八日，大军驻扎阳城。二十九日，契丹上万骑兵如墙一般涌来，大军急忙排成斗底阵，骑兵交战二十多个回合。午后，张彦泽、皇甫遇、符彦卿等挑选精锐骑兵攻击，于是追击千余里，向北渡过白沟离去。三月初一，在白围谷交战。当天，契丹主在奚车中，战败逃跑，车行十多里，追兵紧急，获得一头骆驼，骑上它逃走。初三，杜威大军从定州班师前往镇州。下诏说：泰州本是汉地，偶然归属异域，长期遭受涂炭。遇到王师征讨，倾心臣节前来投降。况且地处要冲，百姓勇悍，将用来控扼强敌，应归属于雄藩。泰州应划归定州作为属郡。任命狼山寨主孙方简为泰州刺史，仍任检校尚书右仆射、本州守御都指挥使、充定州东西面都巡检。四月初一，北面军前派人快马报告上月二十八日杀敌大败。这个月，皇帝回到京城。

汉高祖天福十二年九月，皇帝亲笔诏书说：朕自从被推举尊崇以来，怎敢忘记敬畏？对待事物必定施加恩信，任用人不分亲疏。期望天下大同，使百姓稍微安定。等到朕初到梁苑，所有藩侯都来朝会，正值再造之时机，用推行新政之命。无不急速前来朝觐，争先恐后。旌旗节钺的任命都得到升迁，裂土分封的盟约更加巩固。魏博杜重威，罪责虽重，但朕容忍很深，完全放弃以前的过错，只期望以后的效力。因此授予他实职，改换他的藩镇。但他本性难改，恶臭复发，北面勾结匈奴，南面抗拒朝廷法令。如果不加诛杀，怎么能作为法则？亵渎朝廷法纪，劳烦朝廷军队。现在大举进攻，攻克城垒。又考虑一人作恶，百姓何辜？虽然已推行法网宽仁之意，还应体恤陷于困境的忧虑。必定担心孤城被攻破后，众怒仍然很深，如果惊风比雷霆更迅猛，那么烈焰怎会区分玉石？朕因此伤痛在心，思虑更加深切。将亲自慰劳六军，应再询问顺从民心而行动。岂能怕辛苦，必须考虑巡视。定于本月二十九日起驾离京，暂时前往澶州、魏州一带。所有官民，应体朕意。

十月十一日，皇帝到达邺城阮亭，暂驻行府。节度使高行周率领众军校迎接。午后，皇帝到达御营。初九，派遣高行周督促各军分四面攻城。当天，各军将士伤亡很多，皇帝下令他们回营。此前一天，各军进入行宫拜见，请求攻城。皇帝说：“朕本意亲自前来，只是为了魏州百姓长期被围困城中，有倒悬之危。又因为杜重威执迷不悟，不知羞耻，没有出路。现在想用军威震慑他，以大义招降他，凭借恩德待遇，他一定会来归降。如果让城中的亿万生命再遭涂炭，怎么能体现朕吊民伐罪的心意？如果大家认为必须急攻，只可增加兵力，张扬声势就行了。”当时宰相上奏说：“兵法说：有金城汤池，内无积粮，即使善于作战的人也不能防守。何况杜重威城孤兵散，势穷力竭，抬着棺材请求处死，只在旦夕之间。陛下圣意所示，是百姓的大幸，足以彰显陛下有殷商成汤网开三面的仁德。”二十六日，皇帝骑马巡视城池，派遣各军用竹笼桥排列架在壕水上攻击，到未时回宫。二十八日，各军步兵骑兵一千余人，都愿意充当梯头，在行宫拜见皇帝，皇帝当面赐予慰劳勉励，等待命令。初三，杜重威与妻子石氏（即石晋宋国长公主）相继派牙校崔华、郑进带着表章献上诚意，请求前往行在。初五，又派观察判官王敏带着表章到行宫。初八，杜重威出降，邺都平定（当天任命杜重威为守太傅、中书令、楚国公）。

周太祖广顺二年正月下诏说：兖州节度使慕容彦超不知恩信，任意凶狂，北面勾引刘崇，南面勾结淮贼，劫掠邻县，拦截道路，私自任命部属主持镇务，一味残害百姓，百般搜刮财货，供养奸凶，图谋叛乱，剥削之苦，不忍听闻。朕每次宽容，想要保全始终。近来根据东西各地申报，慕容彦超在辖区内抽点乡兵，人户不愿应差，到处杀害劫掠镇将。又怕挟仇屠杀，都逃窜山林。想到众多百姓，都能尽忠尽孝，可怜我的子民，遇到这个乱臣。正值寒冷冰冻之时，可想其艰辛之状。必须进行讨伐，以救孤危。现派侍卫军都指挥使曹英等率领大军前往问罪。已指挥告谕各军，进入兖州界后，不得在下面村庄砍伐桑枣，驱虏牛驴，拆毁房屋，发掘坟墓。如有违犯，立即执行军令。等到城下，委托曹英分头指挥，安抚人户，并勒令各县令依旧办理公事。仍派使臣在兖州四面边界招唤百姓，让他们从事生产。如有恶党趁机为非作歹的，就地处置。人户不得再在堡寨聚集。仍勒令县镇官员节级明确告知朝廷指挥，劝课农桑，不要耽误春耕。另外，以前有兖州管内人户被慕容彦超逼迫、诳惑、引诱，现在在州城内的，以及原来在兖州任职的人，必定各有骨肉亲戚在城中。现在官府一概不追究，应令州县加倍安抚，不得纵容节级官吏私下恐吓。如果有全家都在兖州城内的，有庄田店宅等各类物产，如果原来有人管理，一概照旧。如果无人管理，就委托邻人检查看守，不得听任他人妄自占据及毁坏砍伐。等收复城池后，交还本主。一人作乱，万姓何辜？说起来令人忧伤叹息不已。特此告谕，使大家知晓。曹英等讨伐几个月未能攻克。四月内，皇帝亲笔诏书说：先前因为慕容彦超违背国恩，据守城垒，尚未受到显赫惩罚，未能平息众怒。正当暑热，劳苦军队。朕恭临万国，深居九重，住在宫阙清虚之处，虽然舒适，但想到将士的勤苦，怎能不心中不安？暂时亲自巡视，前往慰劳安抚。况且不是远路，不至于很劳累。凡是我臣僚，应当体谅此意。朕定于五月五日出发离京，前往兖州城下慰劳行营将士。会路侧近的节度使、防御使、团练使、刺史不得离开本州府前来朝觐。随驾一行供给，都取用系省钱物，准备差派侍臣办理。仍预先告谕一路州县，都不得另外排比。随从臣僚、内外诸司官中已有供给，州县也不得另外破费供应。所需装载动用什物车乘，也已指挥备办。如缺少，等候见到宣命才能供应，不得预先排比。如果有人私下索取，都不得应副。如果军都及各色人在路途店肆购买所需什物，先付价钱。两京留司百官只通过递中附表问候起居，天热不用派官到行在。沿路所指挥事件，车驾回日也照此施行。任命枢密副使郑仁诲权大内都点检，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判三司李穀权东京留守兼判开封府，侍卫马军都指挥郭崇在京都巡检。二十六日，皇帝从京城出发。五月初四，到达兖州城下。初十早晨，药元福部下士兵攻入羊马城，派人奏报皇帝。皇帝出宫督促各军，于是鼓噪前进，勇奋之势不可阻挡。皇帝派中使到南寨催促王峻进军逼近城池，王峻部下军士争相登城垒，贼众奔溃，官军于是攻入，直抵牙门。慕容彦超亲自率领党羽来抵抗官军，官军退却，沿城而出。适逢城北大军已经攀城堞而入，慕容彦超再次结队死战，虎扌建都指挥使杜璠、东西班都虞候薄令迁战死。不久，城南各军再次攻入，慕容彦超形势窘迫，于是与妻投井而死。其长子慕容继勋与徒党五百余人从东门逃跑，皇帝派骑兵追击，王峻也率领亲骑追及，全部杀死，生擒慕容继勋献上。六军大肆抢掠城中，死者万人。兖州平定。

世宗显德元年三月癸未日，宫内发出皇帝亲笔诏书说：朕自从遭遇丧事，又经过两个月，先帝陵墓已卜定日期，时间有期，未能忘怀悲痛之情，岂愿有战争之事。但河东刘崇幸灾乐祸，安于残暴，凭借兵势，趁朕大丧，侵犯边境，勾引蕃寇，抽调乡兵，杀害百姓，觊觎州郡。朕身为万姓父母，守护先帝基业，听到这种侵凌，难以安处。应当顺应天地不容之意，激发骁雄共愤之心，亲自披甲执兵，前往平定边患，务必清除祸难，岂敢逃避奔波。凡在众人，应当体察此意。朕定于本月十一日，亲率大军，取道河阳路亲征，旨在平定妖孽，永保天下太平。沿途所需事务，一律不得差遣百姓摊派州县，或向人户借索劫掠。远近节度使、刺史，不得擅自离开治所前来朝觐。各司应当承办公事者，即随驾前往，无事者不必扈从，务必从省从简，以免劳烦。故此诏书示知，想宜知悉。任命枢密使郑仁诲为东京留守。乙酉日，帝穿上戎服，亲自统率六军，离开东都。壬辰日，驻扎泽州，未到傍晚，帝披甲执兵器，在东北郊检阅军队，郊外距州城十五里，夜宿村舍。癸巳日，前锋与贼军相遇。甲午日，贼军在高平县以南的高原列阵，有从贼中来的消息说：刘崇亲自率领骑兵三万余骑，严阵以待王师，乡兵不计算在内。起初侦察兵报告说：刘崇扎营于八议关，关南距高平四十里，契丹聚集在长子县，贼将张晖率领三千余骑为前锋。帝担心他们逃遁，催促军队攻击。刘崇东西列阵，颇为严整。河阳节度使刘词率师在后，形势未能相续，众人私下惶恐，只有帝锐气更振。于是命侍卫马都虞候李重进与滑州节度使白重赞率左军列阵西侧，侍卫马军都指挥使樊爱能、步军都指挥使何徽率右军列阵东侧，宣徽使向训、郑州防御使史彦超率精骑居中，殿前都指挥使张永德率禁兵护卫御驾。帝披甲骑马观阵。两军交锋不久，樊爱能望见贼军就逃跑，东厢骑兵溃乱，步兵数万都解甲投降贼军，呼喊万岁数声。帝察觉形势危急，就亲自率领亲骑临阵督战。当时太祖骑马驰骋阵前，率先冲击敌锋，全军将士望见无不披靡，因此战士都奋命争先。贼军大败。傍晚，贼军万余人据守涧水列阵，步将刘词领兵赶到，与大部队追击，贼军又溃。临阵斩杀贼将张晖及伪枢密使王延嗣。诸将分兵追袭，势如风雨，尸首兵器填满山谷。初夜，王师到达高平，降伏贼军数千人，所丢弃的辎重、兵器、甲胄、马匹及伪乘舆器服等不可胜计。壬寅日，任命天雄军节度使卫王符彦卿为河东行营一行都部署兼知太原行府事，澶州节度使郭崇为副，宣徽南院使向训为监军，侍卫马步都虞候李重进为行军马步都虞候，镇国军节度使王彦超为先锋都指挥使，率领骑兵二万进发讨贼。于是下诏河中节度使王彦超、陕府节度使韩通从阴地关进入，与符彦卿会合进军。又任命河阳节度使刘词为随驾都部署，州节度使白重赞为副。五月甲戌朔日，帝宿于团柏谷。乙亥日，驻扎落漠驿。丙午日，到达太原城下，停驻行宫。符彦卿率诸将前来拜见。庚辰日，命符彦卿、郭从义、向训、白重赞、史彦超等率领步骑一万余人赴忻州。自从忻、代归顺之后，契丹仍在边境，所以命诸将进军讨伐。帝又耀兵城下。癸未日，到城西，命诸军抛射石弹攻击城墙。乙酉日，亲自率领六军巡城。戊子日，到太原城东，引抛石机攻击城门壁垒然后返回。庚寅日，城四面设置洞屋、抛石机等器械。辛卯日，率领亲骑逼近东门，仍用抛石机攻击。壬辰日，帝巡按四面军营。癸巳日，派李筠、张永德率三千骑赴忻州。当时符彦卿等因契丹在忻州以北，请求增兵驱逐，所以派李筠等前往。六月癸卯朔日，帝巡视贼城，亲自慰劳军士。己巳日拂晓，帝从太原出发，傍晚宿于来远驿。这次行动，大量征集兵车，并征调山东、怀、孟、蒲、陕等地丁夫数万人，修建洞屋、云梯以攻城，日夜之间，期望必克。恰逢大雨，行军劳苦，又听说忻口之师失利，帝于是决定回京。庚午日，从太原回到京城。

三年正月，帝准备南征。庚子日，御札说：朕认为中原虽已平定，四方尚未安宁，亲临戎行不惮劳苦，问罪必须勤于征讨。如今训练骁锐，巡幸边疆，以壮大军容，永固国运。应在此月内，车驾进发，暂到淮上。凡有关旧仪，有关部门按制度执行。任命宣徽南院使、陈州节度使向训为权东京留守兼判开封府事，端明殿学士、左散骑常侍、权知开封府事王朴为权东京副留守，命曹州节度使韩通权点检侍卫司及为在京内外都巡检，权判三司张美为大内都检。当天宣布侍卫都指挥使、归德节度使李重进领兵赴晋阳。壬寅日，帝南行。丙辰日，到达寿州城下。帝亲自率领六军围城数重，号令之声震动原野，在州西北淝河岸设置御营驻扎。丁巳日，征调宋、亳、陈、颍、徐、宿、许、蔡等州丁夫数十万，准备攻城。又命中使高彦彬等四人各领兵在寿州四面安抚百姓，禁止抢掠。又命侍卫步军都指挥使李继勋领兵在城南，效顺都指挥使唐景恩领兵在城东，各进洞屋、云梯攻城。壬戌日，太祖上奏说在涡口击败淮贼万余人，阵斩伪兵马都监、四方馆使何延锡，静江军使李铎等人，生擒伪寿州节度使刘仁赡的侄子、天忠指挥使崇浦，缴获战船五十余只。起初吴人派军万余人，船泊淮河，在涂山下列寨。太祖奉命率领铁骑数千袭击。太祖将至贼寨十余里，埋伏其余部队，派轻骑百余扣击寨门，与贼交锋，然后佯装逃跑，又令数骑弃马而逃。吴人得马大喜，鼓噪而来，离开寨子数里，太祖发动伏兵攻击，几乎全部杀获，死者不可胜计。

二月甲戌日，徐州派牙将王押送泗州牙校王知朗携带江南国主李景书信一封前来上书说：“唐皇帝奉书于大周皇帝。”不予答复。戊寅日，命邓州节度使侯章为攻取贼水寨都部署，右骁卫大将军王环为副。四月乙亥日，帝到达濠州，驻跸于城南。己卯日，韩令坤上奏说在湾头堰击败楚州贼将马在贵等万余人，俘获伪连州刺史秦进崇等。当天，殿前都指挥使张永德上奏说在曲溪堰击败泗州贼军千余人。此前江南既失扬州，于是令邻郡全部发兵，图谋收复，至此都被我军击败。庚辰日，下诏告谕诸道说：朕自渡过长淮，不久平定千里，战车正期南下，金陵哀告上章，请求停驻禁军，称臣待罪。念其危急，未加攻取。不料又逞狂谋，再次屯聚残寇。韩令坤、赵匡胤愤其奸诈，合力扫除，精锐部队才一交锋，贼徒大败，生擒伪将，尽夺楼船。不久之间，便见澄清之运。凡闻克捷，谅极欢欣。五月从宿、宋回京。六月，李继勋攻寿州，被贼军击败。当时李重进军驻城北，听说李继勋败，几乎不能坚守，准备退兵。恰逢太祖从六合领兵回京，路过寿春，因此驻留十日，李重进倚为援军，所以军势重新振作。太祖讳。

四年正月戊申日，皇帝下达亲笔诏令说：我亲自主理各项政务，立志安定天下四方。考虑到淮海地区尚未归顺，便派遣军队前去征讨。捷报接连传来，斩杀俘获甚多。料想他们势单力薄，怎能抵挡得住？然而将士们在外征战已超过一年，竭尽全力、忠心耿耿，摧毁凶敌、击败敌军。念及他们的辛苦，我时常深感忧虑。我打算暂时巡视各地，亲自进行慰劳安抚。况且地理距离并不遥远，想来往返也不算久远。现在计划在二月内暂时前往淮水一带。沿途的所有供应安排务必从简，凡有所耗费，一律由官府财物供给，当地不得摊派。各项约束条件，一律按照近年巡视的惯例执行。二月甲戌日，任命枢密副使王朴为代理东京留守兼判开封府事，以内客省使昝居润为副手；任命三司使张美为大内都巡检；任命侍卫都虞候韩通为京城内外都巡检。乙亥日，皇帝身穿军服，率领步兵骑兵数万人从薰风门出发。三月己丑日，驻扎在石硖山，审视山川的地形地势。当晚大规模陈列军队，从浮桥渡过淮河，抵达寿州北面。庚寅日清晨，皇帝亲自披上铠甲头盔，在紫金山南面集结军队，于是命令太祖率领殿前各军攻击敌军先锋营寨，一鼓作气将其攻破，斩杀吴军一千多人。剩余部队又退守山中的营寨，攻击未能攻下。皇帝又命令太祖领兵埋伏在紫金山，攻击一个营寨并攻破它，又斩杀俘获敌军两千多人，从而切断了他们的来路。因此敌军首尾不能相救。到傍晚，皇帝分兵守卫城寨，返回驻扎在下蔡的行宫。辛卯日夜间，伪监军使朱仁裕、孙等人相继各自率领他们的营寨前来投降，降兵多达一万多人。皇帝担心其余党顺着水流向东溃散，急忙命令步兵将领赵晁率领水军数千人沿淮河而下。当天，皇帝又领兵驻扎在赵步。次日清晨，淮河南岸敌军的大营寨已被王师攻陷，斩杀俘获一万多人，擒获敌将伪应援使建州节度使许文显、伪应援都军使前湖南节度使边镐等。其余党果然顺流东下，皇帝于是从赵步率领亲信骑兵数百人沿着淮河北岸追击。又命令赵晁等各位将领放开水军顺流攻击。当时太祖在淮河南岸追击敌军士兵，有的被杀，有的被淹死，将近万人。天黑后，皇帝乘胜骑马奔驰到荆山洪，荆山洪距离赵步大约二百多里。沿途还有雒口等营寨，这些营寨都迎刃攻克。除杀死淹死的外，擒获敌军数千人，缴获战舰粮船共数百只、稻米七万多石、铠甲三万多副。胜利之迅速，从未有过。当晚，皇帝进入镇淮军驻扎。甲午日，下诏征发附近县城的丁夫数千人修筑镇淮军城。镇淮军有两座城，夹淮河相对，于是命令将下蔡的浮桥迁移并维系在两城之间。甲辰日，皇帝前往寿州城北炫耀兵力后返回。丙午日，寿州守将刘仁赡上表请求投降。戊辰日，皇帝率领六军在寿州城北接受刘仁赡投降。下诏告谕天下说：我昨日再次发动精锐军队，重新肃清淮甸地区，依靠上天的顺助和将相的齐心协力，尽数赶到援军，直逼孤城。刘仁赡智勇俱竭，在军门请罪，相继派儿子上表表达诚意，请求保全百姓。本月十一日，大规模陈列军队，直抵城下。刘仁赡率领在城士兵一万多人以及军府将吏、僧道、百姓等出城投降，随即加以安抚。寿春既然已平静，江南地区也将统一。远处听说胜利消息，应当慰藉我的诚意。丙辰日，皇帝商议回京。四月，从寿州回到东京，东京留守的文武百官在高砦镇迎接。并且因胜利表示祝贺，皇帝环顾良久。兵部尚书张昭于是伏在马前上奏说：陛下昨日离京时，我等亲自聆听您的德音，期望两月回京，现在才五十多天。料敌班师，都如您的英明谋划，我等不胜庆贺，再次叩拜高呼万岁。皇帝非常高兴。十月戊辰日，下达亲笔诏令说：以前因为淮甸地区未平定，王师进行征讨，实在依赖忠贞之臣的力量，相继完成克敌制胜的功劳。逐渐进入严寒，挂念那些征役。况且如今边疆无事，军队正强盛，需考虑巡视，亲自进行抚慰，以推广混同之教化，不辞辛苦。只期望一两个月间，车驾返回京城。凡在朝廷内外，应当体察我的心意。现在于本月内暂时前往淮水一带，沿途供应务必从简，凡有所耗费，一律用官府财物供给，当地不得摊派。己巳日，任命枢密使王朴充任东京权留守，三司使张美充任大内都黠检。壬申日，皇帝离京。丁亥日，到达濠州城西，设置御营驻扎。戊子日，皇帝亲自领兵攻破敌军一座营寨，杀死淮贼数百人。营寨在濠州东北十八里的滩上，该滩广阔数重，被淮水环绕，是濠州上流的咽喉之地。先前敌军占据此地，停泊船只以自固，依仗四面水深，认为我军必不能渡河。皇帝将要出发时，命令全部搜罗行在的骆驼前往，臣僚们都不明白旨意。到达后，命令甲士数百人骑着骆驼渡河。癸巳日，皇帝亲自领兵在濠州城下，分别命令各军攻破敌军水寨，斩杀俘获数百人。先前敌军用战船数百艘停泊在城北，在淮河中插木桩以阻塞我军水师道路。当天辰时，皇帝乘胜命令水军击鼓划桨前往，全部拔掉木桩，并放火焚烧他们的巨舰四只、战船七十多只，斩杀两千多级，其余都自溺死。到午时，又命令大军攻破羊马城，杀死敌军五百多人。自此城中敌军胆破。丙辰日夜间，伪濠州团练使郭廷渭派人携带陈情表前来上奏。并且说家在江南，担心投降后遭受灭族之祸，想先派人禀告李景，希望允许快马南去。皇帝随即降下玺书慰谕，也同意了他的请求。辛丑日，皇帝听说涣河以东有贼船数百只，声称来救援濠州，于是亲自率领甲兵及调动战船水陆东下，连夜行进。当时太祖率领精骑前导。癸卯日，在洞口大破淮贼，斩首五千级，收降二千多人，缴获战船三百多只。于是鼓行向东，所到之处都被攻下。太祖乘战船追击淮寇，到傍晚被贼船包围，太祖拉满弓射杀数人，淮寇稍退，于是纵兵攻击，斩杀其将卒一百多人，其余都弃船自溺死，于是全部焚烧其舟楫。乙巳日，到达泗州城下，太祖率兵先攻其南面，并焚烧城门，乘胜指挥军队攻破其水寨和月城。当晚，皇帝占据月城楼，亲自冒着箭石，率禁军攻城。丙午日冬至，分别命令各军急攻泗州。此时太祖在城西北角构筑洞屋，竖起云梯，已逼近城墙。一晚摧毁城墙，我军有登上城垛夺取战具而回的，城中非常恐惧。十二月乙卯日，泗州守将范再遇献城投降，获得降卒三千多人。当天，皇帝登上泗州城楼，接受宰臣以下的祝贺。戊午日，皇帝听说有贼船数百艘停泊在洞口，先令轻骑侦察，贼兵退保清口。当天黎明，率领亲信骑兵从泗州出发，沿淮河北岸行进，太祖领兵沿淮河南岸，夹淮并进。又命令各将率领战船顺流而下。己未日，到达清口，并船渡河。庚申日，追及淮贼。当晚月色如练，步骑兵数万人夹淮而行，战船沿流，且战且行，金鼓之声传数十里。辛酉日，到达楚州西北，皇帝驻马指挥诸将，一鼓作气进攻，攻破敌军。贼众数千人还在南岸列阵，太祖率领数十骑兵驰进攻击，即时大败，于是追击到楚州北门，斩杀俘获甚众。此时有贼船数只顺流东下，皇帝亲自率领骁骑沿淮追击。又命令太祖率领精骑前进六十多里，太祖擒获其首领伪保太军节度使、濠泗楚海都应援使陈承昭返回。统计缴获战船除烧毁外，得三百多只，降卒除杀死淹死外，得七千多人。从此长淮之中，南人的战船尽数覆灭。壬戌日，伪濠州团练使郭廷渭、乙丑日伪雄武军使崔万迪都献城归顺。丁丑日，泰州平定。当月，江南李景派兵驱虏扬州士民渡江，焚烧州城后离去。

五年正月丙戌日，右龙武将军王汉璋奏报攻下海州。乙巳日，皇帝亲自攻打楚州，丙午日攻下，斩杀伪守将张彦卿等人。二月，天长军使易赟献城归顺。戊午日，皇帝南巡，丁夕卩日驻扎在广陵。三月壬午朔日，前往泰州，驻扎在行宫。丙戌日，瓜步镇羌人押送润州军将丘亮到行宫。并且说江南李景想派使者朝贡。丁亥日，皇帝从泰州出发，再次前往广陵。壬辰日，前往迎銮江口，命令武卫大将军李继勋以下率领黑龙船三十只，在江中滩上杀死吴寇数百人，俘虏贼船两只返回。癸巳日，皇帝再次前往江口，命令太祖率领战船进入长江以驱逐贼船，军士乘胜一直抵达南岸，焚烧其营寨栅栏，到傍晚返回。丙申日，江南国主李景派遣其臣子伪兵部侍郎陈觉上表，并进献方物。当天，皇帝在帐殿召见陈觉，谈了几刻钟。陈觉上奏说：我愿意自己过江取本国表章进献，并献上庐、舒、蕲、黄四州之地，请求以长江为界，侍奉陛下。哀告之词凄然可悯。皇帝说：能这样，我还求什么。如果吴主能率国内归附，也应当以优礼相待，当然不阻止他称朕。己亥日，李景派其臣子刘承遇上表，献上庐、舒、蕲、黄四州。并且请求以长江为界，将淮北地区划归。

六年三月丙寅日，下达亲笔诏令说：我以浅薄的德行，继承这宏大的基业，既为万乘之君，应当消除百姓的祸患。虽然早起晚睡，经常思考各种政务，但紫塞黄河，还未亲临经营谋略。夏秋则波涛莫测，三冬则边境惊扰。为了安国利人，怎怕栉风沐雨。现在于本月内前往沧州，沿途供应都以官府财物充用，其余依照旧例。任命右羽林统军李继勋充任棹船左厢都部署，前泽州刺史刘洪为副职；以前虢州刺史刘汉遇充任棹船右厢都部署，客省副使刘赞原为副职；以宣徽南院使吴廷祚为代理东京留守判开封府事，宣徽北院使昝居润为副职；以三司使张美为代理大内都部署。甲戌日，皇帝离京。辛夕卩日，到达沧州。当天白昼未尽，皇帝身穿军服，骑马率领步骑兵数万人从沧州出发，直趋敌境。半夜驻扎在野外。壬辰日，到达乾宁军。己未日，皇帝大规模修治水军，准备北伐。丁酉日，乘坐龙舟，率领内六军，鸣鼓划桨，顺流北上。楼船战舰，首尾数十里。己亥日，到达浊流口，从此逆流前进。庚子日，旗帜向西北行进，又向西南行进，都顺着河道。壬寅日，由于关以西河道逐渐狭窄，水不能承载船只，有数千艘大船不能前进，于是舍弃它们。其余小船，就命令步兵牵引前进。此时皇帝也舍弃龙舟，骑马登陆，按辔西行。癸夕卩日，皇帝进入瓦桥关，驻扎在行宫。太祖未及解鞍，随即听说关西之北有敌骑数千，于是率领百余骑兵前往攻击，敌兵都望尘而退。五月乙巳朔日，侍卫使李重进以下诸将相继率领军队到达。当天，敌瀛州刺史高彦晖上表归顺，关南平定。这次行动，王师数万人不亡一箭，而契丹的城邑都迎刃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