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邑

《周礼》说：天子建立国家，确定方位，划分国都和郊野，作为民众的准则。春秋《传》说：有宗庙和先君神主的地方称为都城。远古时期人们住在巢穴中，后来才有了房屋，民众随着迁徙而不固定居住地。从伏羲氏以下，可以记录下来：或者从开始兴起时就建立制度，或者测量日影来确定中心位置，安放九鼎，或者观察地形优势，以便利民众。因此王畿方圆千里，效法日月的运行；天府之地四面险要，依靠山河的牢固；疆域划分万井，百川分流；内部则是宫阙壮丽，宫殿高耸，仿效太微紫微的方圆，顺应阴阳而开合。在这里面向光明公布政令，悬挂法令展示给民众，寻访神灵，登降有序。因此神灵聚集，佳气浓郁。好啊！萧何的话：天子以四海为家，不使宫室壮丽就无法加重威严。以至于城门十二座，道路宽九轨，顺流修池，造船为桥，当初的经营都符合制度。《诗经》不是说吗：京师宏伟整齐，四方以此为准则。由此可以看出教化民众形成风俗，居住仁里选择义处，桑梓之地，鸡犬相闻，众多民众都进入长寿的境界。而且端坐无为清静平和是王者的美德，乐于生而安于土是万物的常情。所以商民多次迁徙，民众都抱怨，从耿地到亳地，不能忍受劳苦。班固之所以写作《两都赋》，正是为了阐明安土重迁的深刻意义。

伏羲氏居住在太昊的废墟（就是现在的陈州）。

神农氏最初建都于陈，后来迁到鲁地。

黄帝承受有熊国的国号，居住在轩辕之丘（在穷山的边上，西射的南面），在涿鹿的山脚下建城，迁徙往来没有固定地方，用军队作为护卫（又说：上谷涿鹿是黄帝建都的地方）。

少昊在穷桑建城（在鲁城北面），后来迁到曲阜（就是现在的鲁城中）。

颛顼建都于帝丘（就是现在的东都濮阳）。

帝喾高辛氏建都于亳（就是现在的河南偃师）。

尧担任唐侯时建都于中山，后来迁到河东平阳（在平河的北面）。

舜建都于蒲坂，有的说在平阳，有的说在潘（潘是上谷的地名），有的说居住在汉中郡西城西北的妫墟。

夏禹最初受封于阳翟（就是现在的许州县），后来建都于平阳，有的说在安邑，有的说在晋阳。

殷商的始祖契在唐虞大禹的时代兴起，功业显赫于百姓，他的孙子相土被封于商（就是现在的上谷商邑）。从契到汤经历了八次迁徙，才定居在南亳（梁国谷熟就是梁的都城），遵循先王的居所（契的父亲帝喾建都于亳，汤从商丘迁到这里，所以说遵循先王的居所）。

太甲曾经居住在邺（就是现在的相州县）。

仲丁迁都到嚣（仲丁是太戊的儿子，离开亳地。嚣音敖，地名），写作《仲丁》（陈述迁都的道理）。

河亶甲居住在相（仲丁的弟弟。相是地名，在黄河以北），写作《河亶甲》。

祖乙在耿地遭遇水毁（河亶甲的儿子，祖乙从相地迁到耿地，河水毁坏城邑叫做“圯”），写作《祖乙》（仲丁、河亶甲、祖乙三篇都已亡佚）。

盘庚时，殷商已经建都在黄河以北，盘庚渡过黄河往南，重新居住在成汤的故居，于是五次迁徙没有固定地方，民众叹息抱怨（胥：相互。民众不愿意迁徙，于是叹息忧愁，相互怨恨君主），写作《盘庚》三篇。

武乙即位后，殷商又离开亳地，迁到黄河以北。

纣建都在河内朝歌。

周朝始祖后稷，尧时受封于邰（音台，地名，在扶风）。他的儿子不窋失去了官职，逃到戎狄之间。到不窋的孙子公刘的儿子庆节，才回到豳地（新平漆县的东北有豳县）。之后十世，古公亶父为了躲避狄人的进攻，于是离开豳地，渡过漆水和沮水，翻越梁山，在岐山定居（岐山在扶风美阳西北，南面有周原，在周地建城，所以开始改国号为周）。豳人跟随他，古公于是筑造城郭宫室，将民众分别安置在城邑中。文王从岐山迁都到丰（一说：文王居住在陈地，迁都到丰。又说：美阳中水乡是文王居住的地方），建造灵台、灵囿、灵沼（神灵的精明叫做“灵”，四方而高的叫做“台”，意思是文王的教化像神灵一样精明，所以以此命名）。

武王迁都到镐（长安丰亭有镐池。《诗经》说：占卜决定，武王居住在这镐京，龟甲验证了它，武王建成了它）。征伐商朝后回到周地，整夜不睡。周公旦到武王处问：“为什么睡不着？”武王说：“告诉你：上天不再享用殷商的祭祀，从我出生到现在六十年，麋鹿在田野（又说：夷羊在田野，夷羊是怪物），飞鸿布满原野。上天不保佑殷商，才有了今天的成功。上天建立殷商，曾登用知名人士三百六十人，既不显赫也不被灭（一说：不顾及也不宾服而灭，又说：不顾及也不体恤）。到现在我还没有安定天命，哪里有空睡觉！”武王说：“安定天命，依靠天室，彻底找出那些恶人，贬斥他们如同殷王纣一样。日夜劳苦，安定我西土，我要显扬服事，等到德行昭明。从洛水弯曲处延伸到伊水弯曲处，地势平坦没有险固，这是夏人的居住地（夏人居住在河南，最初在阳城，后来居住在阳翟）。我向南望三涂山，向北望岳北边境，回顾黄河（《周书·度邑》说：武王问太公：‘我将要利用夏人的居住地，向南望超过三涂山，向北望看到清河’），再看洛水伊水，不要远离天室。在洛邑营建周都，然后离开。”

成王派召公视察宅地，写作《召诰》（召公因为成王刚刚即位，趁视察宅地而作诰）。说：“二月十五日（周公摄政七年二月十五日，日月相望，因此记载），过了六天乙未日，成王早晨从周地步行到丰地（在望日之后六天，即六月二十一日，成王朝行从镐京到丰地，把迁都之事禀告文王庙，禀告文王则武王可知，以祖先见考）。太保召公在周公之前视察宅地（召公在周公之前视察洛邑居住地，周公随后前往）。到了三月初三丙午日，月出微明。过了三天戊申日，太保早晨到洛邑占卜宅地（朏：明亮，指月出三日之名。在顺来的三月初三丙午朏，过朏日三天，三月五日，召公早朝到洛邑，相视居住地）。占卜得到吉兆，就开始经营（得到吉卜后，就规划度量城郭、郊庙、朝市的位置）。过了三天庚戌日，太保就率领众殷民在洛水弯曲处修建城邑，过了五天甲寅日位置建成（在戊申日后三天庚戌日，率领众殷民治理都邑的位置在洛水北面，就是现在的河南城。从庚戌日过五天，所治理的位置都建成，说明众殷民原本所由来）。第二天乙卯日，周公早晨到洛邑（周公在位置建成后的第二天早晨到洛邑），于是全面视察新邑的营建（周公通达地视察新邑的营建，说周遍）。过了三天丁巳日，在南郊用牲祭祀，用两头牛（乙卯日后三天，用牲告立郊位在天，以后稷配享，所以用两头牛，后稷比天低，有羊猪不见可知）。第二天戊午日，在新邑祭祀社稷，用一头牛、一只羊、一头猪（告知社稷的位置，用太牢。共工氏的儿子勾龙能平水土，祭祀为社；周祖后稷能种植百谷，祭祀为稷。社稷共用一牢）。当初周公营建成周，派人来告知占卜结果，写作《洛诰》说：“周公叩头跪拜说：我在乙卯日早晨到洛邑（致政在冬天，本来春天来到洛邑，众人说开始卜定都的意思）。我占卜了黄河以北的黎水，不吉；又占卜了涧水东面、瀍水西面，只有洛水沿岸吉利（我派人占卜河北黎水不吉，又占卜涧水瀍水之间，南近洛水吉利，河南地。占卜必须先画墨在龟甲上，然后灼烧，兆纹顺食墨）。我又占卜了瀍水东面，也只有洛水沿岸吉利。于是带着地图和献上的卜兆来报告（就是现在的洛阳。将要定下都，迁殷顽民，所以一并占卜，派使者带着所卜地图和所献吉兆来告诉成王）。”成王叩头跪拜说：“公不敢不敬重上天的美意，来视察宅地，建造周都来匹配上天之美（成王尊敬周公，回答他的叩头跪拜并接受他的话，记述并赞美他。说公不敢不敬天之美，来相宅，建造周都以配天之美）。公已经定下宅地，派人来让我看卜兆，美好恒吉，我二人共同正定它（说公之前已定宅地，派使者来让我看所卜之美和常居之吉，我与公共正其美）。公应当让我万亿年敬重上天的美意。”

宣王继承王位，国家富裕人口众多，于是修筑宫庙和众多寝殿，建成后就唱《斯干》之诗来庆贺落成。

平王建都于河南郡南面，原是郏鄏之地。在此之前，武王迁九鼎，周公完成太平后营建这里作为都城，这就是王城，平王居住在这里（有的说周伐纣后居住洛邑，考察其实并非如此。武王营建，成王派召公占卜，安置九鼎，但周朝又建都丰镐。到犬戎打败幽王，周朝才东迁到洛邑。春秋时称为王城，方七百二十丈，外城方七十里，南望洛水，北靠陕山，距离现在的洛阳城四十里）。

汉高祖二年，建都栎阳。

五年十二月平定项羽后，二月甲午日，汉王在汜水北面即皇帝位，于是西行建都洛阳。五月，士兵全部复员回家。六月，戍卒刘敬（敬本姓娄，赐姓刘）劝说：“陛下建都洛阳，是想与周朝比隆盛吗？”皇帝说：“是的。”刘敬说：“陛下取得天下与周朝不同。周朝的先祖从后稷开始，尧封他在邰地，积德累善十多世。公刘躲避夏桀居住在豳地，太王因狄人进攻而离开豳地，拄着马鞭离去，在岐山居住。国人争相归附他。到文王担任西伯，解决了虞、芮的争端，开始承受天命，吕望、伯夷从海边来归附。武王伐纣，不期而会在孟津的有八百诸侯，于是灭掉殷商。成王即位，周公等人辅佐，于是营建成周，建都洛阳，认为这里是天下的中心，诸侯四方纳贡，路程均等。有德就容易称王，无德就容易灭亡。凡是居住在这里的人，想要他们务必以德招致人，不想依靠险阻，让后世骄奢而虐待民众。等到周朝衰落，分为东周君和西周君，天下没有朝见周朝的，周朝不能控制，不是德薄而是形势弱。如今陛下从丰沛起兵，收集士兵三千人，以此径直前往，席卷蜀汉，平定三秦，与项羽在荥阳作战，大战七十次，小战四十次，使天下百姓肝脑涂地，父子暴骨荒野，数不胜数，哭泣之声不绝，伤者未愈，而想与成康时期比隆盛，我私下认为不相等。况且秦地靠山带河，四塞险固，突然有急事，百万之众可以具备。凭借秦地的险固，加上肥沃的土地，这就是所谓的天府。陛下进入函谷关建都，山东即使有乱，秦的故地可以全部拥有。与人搏斗，不扼住他的喉咙，按住他的后背，不能完全取胜。如今陛下进入函谷关建都，占据秦的故地，这也是扼住天下的喉咙而按住它的后背。”皇帝问群臣，群臣都是山东人，争着说周朝几百年，秦朝两代就灭亡，不如建都洛阳。东面有成皋，西面有崤山和黾池，背靠黄河面向洛水，它的险固也足以依靠。张良说：“洛阳虽然有这些险固，但其中地域小，不过几百里，土地贫瘠，四面受敌，这不是用武之国。关中左边是崤山函谷关，右边是陇蜀，沃野千里，南面有巴蜀的富饶，北面有胡地畜牧之利，凭借三面险固而坚守，只用一面向东控制诸侯。诸侯安定，黄河渭水漕运天下，向西供给京师；诸侯有变，顺流而下，足以运输。这就是所谓的金城千里、天府之国，刘敬说的对。”于是当天就起驾西行，建都长安。后九月，迁徙诸侯到关中，修建长乐宫。

七年二月，高帝亲自率军攻打韩王信，回到长安。萧何修建未央宫，设立东阙、北阙、前殿、武库、太仓。皇帝看见宫殿壮丽，非常生气，对萧何说：“天下动荡，劳苦数年，成败还不可知，为什么修建宫室过度？”萧何说：“天下还未安定，正可趁机修建宫室。况且天子以四海为家，不使宫室壮丽就无法加重威严，而且不让后世有超过的。”皇帝高兴，于是从栎阳迁都长安。

惠帝元年正月，修建长安城（长安城方六十三里，经纬合计长十五里，十二个城门，占地九百七十三顷，城中都属长安。现在长安北面黑壤城中，土色红如火焰，坚硬如石，父老相传都是凿龙首山筑城）。

二年，修建黄山宫。

三年春天，征发长安方圆六百里内的男女十四万六千人修筑长安城，三十天结束。

六月，征发诸侯王、列侯的徒隶二万人修筑长安城。

五年正月，再次征发长安方圆六百里内的男女十四万五千人修筑长安城，三十天结束。九月，长安城建成。

六年六月，修建长安西市，修缮敖仓。

武帝建元三年春天，修建便门桥（距离长安四十四里，在长安西北茂陵东面，便门就是平门）。又在华阴修建集灵宫，在右扶风渭城修建兰池宫。元狩三年秋天，征发有罪的官吏开凿昆明池（因为旧吏违法，所以让他们服役开凿，又征发有资财的人为吏。西南夷昆明国有滇池，方圆三百里，汉朝出使身毒国被昆明国阻拦，现在想讨伐它，所以修建昆明池来模拟，用来练习水战，在长安西南，周长四十里。《食货志》又记载当时越国想与汉朝用船交战，于是大修昆明池。有罪官吏就是犯罪而罚役的人。滇读作颠）。

元鼎元年春天，修建柏梁台（有人说：用百头梁建造此台。《三辅旧事》说：用香柏木建造，现在书上写的是“柏”字）。

元封二年夏天，建造甘泉通天台和长安飞廉馆（飞廉是神鸟，能招致风气。飞廉身形像鹿，头像雀，有角，蛇尾，花纹像豹纹。通天台的意思是这座台高耸上通于天。《汉官仪》说：高三十丈，可以望见长安城）。

太初元年二月，兴建建章宫（越地工匠名叫勇的对皇帝说：越国有火灾，就再次大规模兴建宫室来压制它，所以皇帝建造建章宫，在未央宫西边，现今长安故城西边俗称贞女楼的地方，就是建章宫的宫阙）。

四年秋天，兴建明光宫（《三辅黄图》说：在城中）。

宣帝神爵三年春天，兴建乐游苑（《三辅黄图》说：在杜陵西北。又《关中记》说：皇帝在曲池北边立庙，号称乐游，考察那个地方，就是现今所称的乐游庙。其余地基还可以辨认，原来本来是苑囿，后来因此立庙。乐字音耒各反）。

元帝时，翼奉认为宫室苑囿奢侈过度，难以供给，因此百姓困苦，国家空虚，没有多年的积蓄，这种情况由来已久，如果不改变根本，难以纠正末节，于是上疏说：臣听说从前盘庚迁都来振兴殷商之道，圣人都赞美他。我私下听说汉朝德业隆盛，在于孝文皇帝亲自实行节俭，对外减免徭役。那时没有甘泉、建章以及上林苑中的各种离宫别馆。未央宫也没有高门、武台、麒麟、凤凰、白虎、玉堂、金华等殿，只有前殿、曲台、渐台、宣室、温室、承明罢了。孝文皇帝想建造一座台，预计用百金（度是计算的意思，音大各反），因为看重百姓的财力，放弃了不建，那个积土基至今还存在（现今在新丰县南骊山顶上）。又下达遗诏不修建山陵坟墓，所以那时天下非常和谐，百姓富足，恩德流传到后代。如果让他在当今，依据这种制度，一定不能成就功名。天道有常规，王道没有常规；没有常规，就是为了应对有常规。一定要有非凡的君主，然后才能建立非凡的功业。臣希望陛下迁都到成周，左边占据成皋，右边以黾池为险阻，前面朝向嵩山，后面背靠黄河，建立荥阳，扶持黄河以南，南北千里作为关隘，然后进入敖仓，土地百里见方的有八九个，足以自娱，向东压制诸侯的权势，向西远离羌胡的祸患（厌是抑制的意思，音一叶反；远是远离，音千万反）。陛下恭己无为，依据成周的居所，兼有盘庚的德行，万岁之后，永远成为高宗。汉家的郊祀、兆域、寝庙、祭祀之礼大多不合古制，臣翼奉确实难以空居而改作（空居就是虚居的意思。想要迁都才可以更改制度。空读作但，但居就是依旧都）。所以希望陛下迁都正本，各种制度都确定，不再有修缮宫馆的不急之费，每年可以节省出一年的积蓄。臣听说三代的祖先积德而称王，但都不过几百年就断绝了。周朝到成王，有上等贤才的资质，凭借文王武王的基业，以周公召公为辅佐，官员各敬其事，在位的人没有不是贤才的（所用皆是贤材）。天下才二世而已（甫是开始）。然而周公还作诗书，深切告诫成王，恐怕失去天下。《书》中说：王不要像殷王纣（《周书》亡逸篇，其中说：周公说：呜呼！不要像殷王纣那样迷乱酗酒于酒德啊！就是如此）。《诗》中说：殷商未失众心时，能配上帝。应当以殷为鉴，大命不易（《诗·大雅·文王》之诗。师是众，峻是大。说殷家自帝乙以上未丧天下时，都能配天而行，到纣荒怠，自取败灭。现在应当以殷王贤愚为镜，知道天之大命很不容易）。现在汉朝最初取得天下，从丰沛起兵，以武力征伐，德化未洽；后世奢侈，国家的费用相当于数代之用，不只是费财，又费人力。孝武之世，暴骨四夷，不可胜数。拥有天下虽不久，到陛下已有八世九主了（吕后为主不算一世，所以八世九主）。虽然有成王的英明，却没有周公召公的辅佐。现在东方连年饥荒，加上疾病瘟疫，百姓面有菜色（人只吃菜，所以肌肤青黄为菜色），甚至互相残食。大地连续震动，天气混浊，日光被侵夺（比是类，溷是浊，音下顿反）。由此说来，执掌国政的人，难道不可以心怀警惕而防备万分之一吗！所以臣希望陛下顺应天变而迁都，这就是所谓与天下重新开始。天道终而复始，穷尽则返回根本，所以能延长而无穷。现在汉朝之道未终，陛下将其作为根本而重新开始，以此来永世延长国祚，不是很好吗！如果趁丙子年的孟夏，顺着太阳向东行（比如趁丙子年四月。太阳此时在甲戌，应当转到乙亥、丙子左旋）。到后七年的明年，必定有五年以上的积蓄，然后大规模举行考室之礼（凡宫室新建，杀牲以祭，致其日祀之神，叫做考室，考是成其礼。《诗·小雅·斯干》说：秩秩斯干，宣王考室。所以奉引用）。即使周朝的隆盛，也不能超过这个。希望陛下留神详察这万世的策略。奏书呈上，天子认为他的意见不同寻常，回答说：问翼奉，现在园庙有七座，说东迁是什么情况？翼奉回答说：从前成王迁洛，盘庚迁殷，他们回避什么、趋向什么，都是陛下所明知的。不是圣明不能一下子改变天下之道。臣翼奉愚钝狂妄迷惑，希望陛下裁断赦免。皇帝没有听从。

平帝元始元年六月，废除明光宫和三辅的驰道。

后汉光武建武元年六月，在高阝即位（今赵州高阝邑县）。十月，车驾进入雒阳，临幸南宫却非殿，于是定都。雒阳城有十二门，其正南一门叫平风门（平风门是官门，不设候，设置屯司马，秩禄千石）。北宫属卫尉。其余上西门、雍门、广阳门、津门、小苑门、开阳门、耗门、中东门、上东门、穀门、夏门，共十一门（雒阳有二十四街，每街一亭，十二城门每门一亭）。

十四年正月，兴建南宫前殿。

十九年，修缮西京宫室。

明帝永平五年，从长安迎取飞廉和铜马，安置在上西门外，名叫平乐馆。

章帝建初年间，杜陵人杜笃认为关中表里山河，是先帝旧京，不宜改营雒邑，于是上奏《论都赋》，想让车驾迁回长安。耆老们听到后都动了怀土之心，无不眷恋地伫立西望。徐州刺史王景认为宫庙已经建立，恐怕人心疑惑，恰逢当时有神雀等祥瑞，于是作《金人论》，颂扬雒邑之美和天人符应。皇帝于是作罢。

顺帝阳嘉元年，兴建西苑，修缮装饰宫殿。

桓帝延熙二年七月，开始建造显阳苑。后来又装饰芳林并考成濯龙之宫（薛综注《东京赋》说：濯龙是殿名，芳林是说两旁种植木兰。考是建成。建成后祭祀它，《左传》说：考仲子之宫）。

灵帝光和三年，建造毕圭灵昆苑（毕圭苑有两处：东毕圭苑周长一千五百步，中有鱼梁台；西毕圭苑周长三千三百步，都在雒阳宣平门外）。

五年，在阿亭道修建四百尺的观。

中平二年，在西园建造万金堂。

献帝初平元年二月丁亥，迁都长安。董卓驱赶迁徙京城百姓全部西入函谷关，自己留下驻扎在毕圭苑。三月乙巳，车驾进入长安，临幸未央宫。己酉，董卓焚烧雒阳宫庙和百姓房屋。当初董卓想迁都长安，召集公卿以下商议说：高祖建都关中，传了十一世；光武帝建都雒阳，到现在也传了十世。按照《石包谶》，应该迁都长安以顺应天人之意。百官没有人敢说话。司徒杨彪说：移都改制是天下大事，所以盘庚五次迁都，殷民相互怨恨（殷王盘庚迁都到殷，殷人相互怨恨。起初汤迁亳，仲丁迁嚣，河亶甲居相，祖乙居耿，加上盘庚共五次）。从前关中遭王莽变乱，宫室被焚烧，百姓涂炭，百不存一。光武帝受天命改都雒邑。现在天下没有忧患，百姓安乐。明公建立圣主，光隆汉朝国祚，无故抛弃宗庙、园陵，恐怕百姓惊动，必有像麋粥沸腾一样的动乱。《石包谶》是妖邪之书，岂可信用？董卓说：关中肥沃富饶，所以秦国能吞并六国。而且陇右木材自出，运来很容易。又杜陵南山下有武帝原来的瓦陶灶数千所，合力营造，可以一早上办成。百姓何足与议？如果有人迟疑不前，我有大军驱赶，可以让他们直到沧海（意为不敢逃避险难）。杨彪说：天下动起来很容易，安定却很难，希望明公考虑。董卓变色说：你想阻止国家大计吗？太尉黄琬说：这是国家大事，杨公的话难道不值得思考吗？董卓不回答。司空荀爽见董卓气势强盛，恐怕害了杨彪等人，于是从容说：相国难道乐意这样吗？山东兵起，不是一天能禁止的，所以应当迁都以图谋，这是秦、汉的形势啊。董卓怒气稍微缓解。荀爽私下对杨彪说：诸君坚持争辩不止，祸害必有归属，所以我不这样做。商议结束后，董卓让司隶校尉宣播以灾异为由上奏免去黄琬、杨彪等人的职务。

建安元年七月，皇帝回到雒阳，授予丞相曹公节钺，录尚书事。雒阳残破，董昭等人劝曹公定都许昌。九月，车驾从轘辕关向东，以曹公为大将军，封武平侯。自从皇帝西迁，朝廷日益混乱，到此时宗庙社稷制度才开始确立（孔融任少府，皇帝初都许昌，孔融认为应该略微依照旧制，王畿正司隶所部为千里之封，于是带领公卿上书说明其道理）。

魏太祖在汉献帝建安十八年五月被封为魏公。九月，建造金虎台，开凿渠道引漳水进入白沟以通黄河（起初建安十五年，太祖为丞相，在邺城建造铜雀台）。

文帝黄初元年十一月，接受汉朝禅让后，十二月开始营造雒阳宫。戊午，临幸雒阳（此时皇帝居住在北宫，以建始殿朝见群臣，门叫承明。陈思王诗说：谒帝承明庐，就是这里）。

二年，建造凌云台。

三年，开凿灵芝池。

五年，开凿天渊池。

七年，建造九华台。

明帝太和六年九月，修建许昌宫，兴建景福、承光殿（当时长安、雒阳、许昌、谯、邺称为五都）。

青龙三年，大规模修建雒阳宫，兴建昭阳、太极殿，修筑总章观。秋天。

八月丁巳，命令有关部门重新修建崇华殿，改名九龙殿。

景初元年，用铜铸造两个巨人，号翁仲，放置在司马门外。

晋武帝泰始元年十二月，接受魏国禅让，定都雒阳。

惠帝永兴元年六月，新修三个城门。

元帝建武元年三月，即晋王位，于是备置百官，在建康建立宗庙社稷（现在的升州）。

成帝咸和五年九月，建造新宫，开始修缮苑城。

七年十二月庚戌，皇帝迁到新宫。

咸康二年十月，新建朱雀浮桁桥。

孝武太元三年二月，建造新宫，皇帝移居会稽王邸。

七月，皇帝进入新宫（先前谢安辅政，宫室毁坏，谢安想修缮。尚书令王彪之等人以外寇为谏，谢安不听，最终独自决定。宫室建成，都是仰模天象，合体辰极，两无劳怨）。

十七年八月，新建东宫。

二十一年正月，建造清暑殿。

四月，新建永安宫。

后魏道武帝登国元年正月戊申，皇帝即代王位，在南郊祭天，在牛川举行大会。

天兴元年正月，皇帝到达邺城，巡游登临台榭，遍览宫城，将有定都之意。于是到行台，任命龙骧将军、日南公和跋为尚书，与左丞贾彝率领郎吏和士兵五千人镇守邺城。

七月，迁都平城，开始营建宫室，建立宗庙，设立社稷。

八月，诏令有关部门确定封畿制度，制定郊甸，端正经术，标识道里，平齐五权，比较五量，制定五度。

十月，兴建天文殿。

二年春二月，用所俘获的高车部众，在南台阴建造鹿苑，北面抵达长城，东面包围白登，连接西山，宽广超过数十里。开凿渠道引武川水注入苑中，疏通为三条沟渠，分流到宫城内外。又开凿鸿雁池。

秋七月，兴建天华殿。

八月，增开京师十二门，建造西武库。

十二月，天华殿建成。

三年三月，开凿城南水渠，通到城内，建造东西鱼池。

七月，兴建中天殿以及云母堂、金华堂。

四年五月，兴建紫极殿、玄武楼、凉风观、石池、鹿苑台。

六年十月，兴建西昭阳殿。

天赐元年十月，修筑西宫。

三年六月，征发八部五百里内的男丁，修筑灅南宫（灅音磊，水名，在雁门）。门阙高十余丈，引沟挖池，扩大苑囿，规划建立外城，方圆二十里，分别设置市里，道路通达，三十天完工。

四年七月，修筑北宫墙，三十天完工。

明元帝永兴五年二月，在北苑开凿鱼池。

神瑞元年二月，在平城东北兴建丰宫。

泰常元年十一月，在北苑兴建蓬台。

二年七月，在城南建造白台。

三年十月，在西苑修筑宫室。

四年三月，在蓬台北修建宫殿。

九月，在白登山修建宫殿。

五年四月，修建灅南宫。

十一月，下诏命令骁骑将军延普在乾城筑城。灅音垒，是水名，在雁门。

六年正月，征发京城六千人修建苑囿，从旧苑东边开始，包括白登山，周长四十多里。

七年九月，修建平城外城，周长三十二里。

八年十月，扩建西宫，修建外垣墙，周长二十里。

太武帝始光二年三月，修建原来的东宫作为万寿宫，建造永安安乐二殿、临望观、九华堂。

神麚四年七月，皇帝巡幸河西，修建承华宫。

延和元年七月，修建东宫。

太平真君元年二月，征发长安民众五千人疏浚昆明池。

十一年二月，大规模修建宫室，皇太子居住在北宫。

文成帝兴安二年二月乙丑日，征发京城五千人挖掘天渊池。太安四年，修建太华殿。

献文帝皇兴五年八月，传位给太子，皇帝自称太上皇帝，移居崇光宫，用采椽不砍削，土阶而已。当初，皇帝在苑内建殿，命令中秘群官制定殿名。仪曹郎公孙表奏说：臣听说至尊至贵没有比帝王更崇高的，天人谦损没有比谦虚更伟大的。陛下躬行唐虞之德，存道养神，逍遥物外。宫居之名应该符合此意。臣愚以为应该叫崇光。奏请被批准。

孝文帝延兴三年正月，改崇光宫为宁光宫。

承明元年十月，修建七宝承安行殿。

太和元年正月，修建太和、安昌二殿。下诏说：从前轩辕皇帝开始建造房屋，经过三代，兴起了宫观的样式。然而茅草屋顶、土台阶都在上代昭示德行，层台广厦在中叶显示威严，这是由于文质不同，华朴礼异。因此，周成王继承大业，在东都营建明堂；汉高祖建立功业，在咸镐修建未央宫。这都是为了尊严皇威，崇重帝德，难道是好奢恶俭，苟且劳民的吗？国家皇运统天，协纂乾历，锐意四方，无暇建制，宫室制度颇为不完善。太祖初基，虽然粗略有经式，但从此以后，又多有营改。至于三元庆飨，万国充庭，观光之使，具瞻有缺。朕以寡德，猥承洪绪，时属休期，事锺昌运，宜遵远度，式兹宫宇，指训规模，事昭于平日。明堂太庙，已成于昔年。又因往岁之丰，资藉民情之安逸，将以今春营改正殿。违犯时令，行之惕然。但朔土多寒，事殊南夏，自非裁度经春，兴役徂暑，则广制重基，莫繇克就。成功立事，非委贤莫可；改制规模，非任能莫济。尚书李冲器怀渊博，经度明远，可领将作大匠；司空长乐宫穆亮，可与大匠共监兴缮。其去故崇新之宜，修复太极之制，朕当别加指授。七月，二殿建成，修建朱明、思贤门。

九月庚子日，在北苑修建永乐游观殿，挖掘神渊池。

三年正月，坤德六合殿建成；二月，乾象六合殿建成；六月，在方山修建文石室灵泉殿。

四年正月，乾象四合殿建成。

九月，思义殿和东明观建成。

七年十月，皇信堂建成。

九年七月，新修建各门。

十二年九月，修建宣文堂、经武殿。

十六年二月，皇帝移居永乐宫，拆毁太华殿，开始营建太极殿。

十一月，依照古代六寝制度，权且设置三室，以安昌殿为内寝，皇信堂为中寝，四合殿为外寝。

十七年三月，改建后宫。

八月，皇帝车驾南伐，从代都出发。侍中李冲劝谏认为不可。皇帝于是晓谕群臣说：现在兴动不小，如果动而无成，如何传给后代？如果就此班师，无以传之千载。朕仰望远祖，世代居住幽漠，违众南迁，以享无穷之美，难道是没有心意，轻易遗弃陵壤？现在的君子，难道只有怀旧？应当由天工人代，王业须成。如果不南征，就应该迁都到这里，光宅中土，也是时候了。你们认为如何？议论决定，不得迟疑。想迁都的站左边，不想的站右边。安定王休等相继站在右边。前南安王祯进言说：愚者不明成事，智者见于未萌。行至德者不议于俗，成大功者不谋于众。非常之人才能建非常之事。廓大神都以延王业，度量土中以制帝京。周公开启在前，陛下实行在后，本来是应该的。而且天下最重的没有比皇居，人所贵的难道如遗体？请上安圣躬，下慰民望，光宅中原，停止南伐。这是臣等所愿，苍生之幸。群臣都唱万岁。皇帝最初谋划南迁，怕众人恋旧，于是显示为大举，以此胁迫决定群情。对外名义是南伐，其实是迁都。旧人怀念故土，多不愿，内心害怕南征，无人敢言。于是定都洛阳。尚书李冲对孝文帝说：陛下正在修周公之制，定鼎成周。然而营建六寝，不可游驾待就；兴造城郭，难以马上营起。愿暂时返回北都，令臣下营造。功成事毕，然后备文物之章，和玉銮之响，时巡南徙，轨仪土中。皇帝说：朕将巡省方岳，到邺城稍停，春始便还，不宜归北。

十月戊寅日，巡幸金墉城。下诏征召司空穆亮、尚书李冲、将作大匠董爵开始营建洛阳京城。乙未日，在滑台城东设坛，告行庙以迁都之意。修建滑台宫。癸卯日，巡幸邺城。乙巳日，下诏命令安定王休率领从官到代京迎接家属。皇帝车驾送到漳水。当初皇帝南伐时，在邺城西修建宫殿。十一月癸亥日，宫殿建成。

十八年二月甲辰日，下诏天下，告知迁都之意。壬辰日，皇帝临太极殿，告谕在代都的群臣关于迁移的策略。先前，孝文帝对外显示南讨，意在谋迁。在明堂左个斋戒，下诏太常卿王谌亲自用龟甲和蓍草占卜南伐之事，得到革卦。皇帝说：这是汤武革命，顺天应人的卦。群臣不敢言。任城王拓跋澄进言说：《易》说革是改变。将要应天顺人，改变君臣之命，汤武得到是吉。陛下拥有天下，重光累叶，今日卜征，讨伐叛逆是可以，但不能说革命。这不是君主之卦，不能全吉。皇帝厉声说：此象说大人虎变，怎么能说不吉？拓跋澄说：陛下龙兴已久，岂能等同虎变？皇帝勃然作色说：社稷是我的社稷，任城你想阻挠众人吗？拓跋澄说：社稷确实是陛下的社稷，但我是社稷之臣，参与顾问，敢尽愚诚。皇帝已经锐意必行，听到拓跋澄此对，很久才缓解说：各言其志，又有何伤？车驾还宫，于是召见拓跋澄。未及升阶，远远对他说：刚才的革卦，现在再想论之。明堂之怒，是怕众人竞言，阻我大计，所以厉色威慑文武罢了。想你能理解朕意。于是单独对拓跋澄说：今日之行，诚知不易。但国家兴自北土，迁居平城，虽富有四海，文轨未一。此间是用武之地，不可文治。想移风易俗，确实很难。崤函是帝王之宅，河洛千里，因此大举，光宅中原。任城以为如何？拓跋澄说：伊洛中区，天下所据。陛下总统华夏，谐平荒服，苍生闻之，应当大庆。皇帝说：北人恋本，忽闻将移，能不惊扰？拓跋澄说：此既非常之事，当非常人所知。唯须决之圣怀，此辈亦何能为？皇帝说：任城便是我之子房。加抚军大将军、太子少保。又兼尚书左仆射。等到皇帝巡幸洛阳，定迁都之策。下诏说：迁移之旨，必须访众。当遣任城驰驿向代，问彼百司，论择可否。近日论革，今真所谓革也。王其勉之。到达代都，听到迁都诏，莫不惊骇。拓跋澄援引古今，慢慢晓谕，众人乃信服。于是南驰还报，在滑台与皇帝会合。皇帝大喜说：若非任城，朕事业不得就也。

十九年八月，金墉宫建成。

九月，皇帝巡幸金墉宫。

九月庚午日，六宫及文武全迁往洛阳。当初，皇帝下诏东阳公丕等人，讨论移都之事，让他们各自陈述看法。燕州刺史穆罴进言说：移都之事若成，臣愚见以为不可。皇帝说：你便说说不可的理由。穆罴说：北有猃狁之寇，南有荆扬未宾，西有吐谷浑之阻，东有高句丽之难。四方未平，九区未定，以此推之，认为不可。征伐之举，需要戎马，如果没有马，事不可克。皇帝说：你说无马，这个理略可。马常出自北方，马厩在此设置，你何必担心无马？现在代地在常山之北，为九州之外，因此之故，迁于中原。穆罴说：臣听说黄帝建都涿鹿，以此言之，古之圣王不必都在中原。皇帝说：黄帝因天下未定，居住涿鹿，既定之后，也迁到河南。尚书于杲说：臣诚不识古事，如听百姓之言，先皇建都于此，无故欲移，认为不可。中原之地，数次有篡夺。自建邑平城以来，与天地并固，日月齐明。臣虽管见肤浅，性不昭达，终不以代朔之地来比拟伊洛之美。但安土重迁，物之常情，一旦南移，怕不乐允。丕说：陛下去岁御大军讨伐萧氏，到洛阳，遣任城王澄宣旨，敕令臣等议都于洛阳。初奉恩旨，心情惶恐。凡欲迁移，当讯之卜筮，审定吉否，然后才可以。皇帝对丕说：以前在邺中，司徒公诞、咸阳王僖、尚书李冲等都想请龟占卜移洛阳的吉凶。我当时对诞等人说：周、召卜宅伊洛，乃识至兆。现在没有像这样的人，卜也无益。但卜者用来决疑，此既不疑，何须卜？从前轩辕请卜，兆龟焦然，卜者访诸贤哲。轩辕于是问天老，天老说善，遂从其言，终致昌吉。然则至人之量，未能审其归矣。朕既以四海为家，或南或北，迟速无常。南移之民，朕自多积仓储，不令穷乏。丕说：臣仰奉慈诏，不胜喜舞。皇帝又下诏群官说：卿等，或者以为朕是无为而移徙。从前平文皇帝弃背昭成，营居盛乐；道武应天，迁居平城。朕幸属胜残之运，故移宅中原，肇成皇宇。前怀州刺史青龙（臣钦若等说：姓纂无姓青龙氏，疑是人名）、前秦州刺史吕受恩等，仍守愚固。皇帝都安抚并回答他们，辞屈而退。唯有给事黄门侍郎兼大鸿胪卿李韶回答说：洛阳是九鼎旧所，七百攸基。地则土中，实均朝贡。惟王建国，莫尚于此。皇帝称善。

宣武帝景明二年九月，征发京畿内夫役五万五千人，修筑京城三百二十三坊，四十天完成。当初，广阳王嘉在孝文帝时任司州牧，上表请求在京城四面筑坊三百二十，各周长一千二百步，请求征发三正复丁来充此役（臣钦若等说：三正是指京邑每坊设置里正三人）。虽有暂时劳苦，但奸盗永止。下诏听从，至此完成。

三年十一月，下诏说：京洛兵荒，岁月超过十纪。先皇定鼎旧都，惟新魏历，剪除榛荒，创此宏伟建筑，鸿功茂绩，规模长远。今庙社重建，宫极斯崇，便当以来月中旬，择吉迁移御驾。仰寻遗意，感庆交衷。既礼盛周宣《斯干》之制，事高汉祖壮丽之仪。可依典故，备此考吉，以称遐迩人臣之望。

永平二年九月，下诏制定各门闼的名称。

四年五月，迁移代都的铜龙，放置在天渊池。

孝明帝熙平初年，任城王拓跋澄上奏说：都城府寺还未周全。如今军旅初宁，不应征发民众。请求取诸职人及司州郡犯十杖以上百鞭以下，收赎之物，绢一匹，输砖二百，以渐修造。皇帝听从。太傅清河王怿上表奏报此事，于是搁置不行。

后废帝中兴元年十月，在信都城即位。

二年二月丁丑日，皇帝巡幸邺城。乙酉日，下诏命令文武官家属从信都前往邺城。

出帝永熙元年四月，在洛阳城东郭之外即位。从东阳门入龙门，御太极前殿。

三年七月，高欢兵到。皇帝从洛阳轻骑入关，建都长安。宇文泰披草莱，建立朝廷。

后周闵帝接受魏禅让后，建都长安。

武帝武成二年十二月，改建路门、应门。

保定三年八月，改建路寝。

天和二年三月，改武游园为道苑。

宣政元年三月，在蒲州设置宫殿，撤销同州宫和长春宫。

宣帝大象元年正月，皇帝巡幸洛阳，下诏说：“河洛地区，世代被称为朝市，上应于天，是阴阳交汇之处，下记于地，贡赋路程均衡。圣人因万物丰饶安定，才建立王国。历经五代，绵延千年，规模宏大，城邑壮丽。自魏氏失去控制，宫阙变为废墟，君子有怀旧之情，小人深怀故土之思。我太祖受命于丰镐，在崤函之地选址，平定四方，心怀安定天下。高祖神功圣略，统一天下，先前巡视东部，视察民情，在此宫施政，于是时序更替。我凭微弱之身，继承帝位，希望继承先人志向，岂敢忘记治国的苦心？昨日驻跸金墉，饱览百王制度，基址尚存。如今若增修，功业易成，应命邦国修复旧都，奢俭取文质之间，劳役依子来之义。北瞻河内，近在咫尺，前诏经营，今宜停止。”于是征发山东各州兵，增加一月工期，共四十五天，修建洛阳宫，常年役使四万人，直至皇帝驾崩。同时迁移相州六府到洛阳，称为东京六府。

二年二月，巡幸同州宫，改名为大成宫。

静帝即位，停止洛阳宫的修建。

隋高祖文帝开皇元年，接受周禅让，定都长安。

二年六月，下诏说：“我敬奉上天，君临万国，正值民生困弊，居于前代宫殿，曾以为建造者辛劳，居住者安逸，创改之事，无暇顾及。但王公大臣进言献策，都说：‘自羲农以降，至于姬刘，有当代屡次迁都，无革命而不徙居。曹马之后，时见沿袭，乃是末代晏安，非往圣宏义。此城自汉以来，残破日久，屡为战场，旧经丧乱，今之宫室，事近权宜。又非卜筮占龟，观星测日，不足以建皇王之邑，合大众所聚。论变通之数，考幽显之符，同心固请，词情深切。然而京师百官之府，四海归乡，非我一人独有，若有利于万物，岂可违背？殷人五次迁都，恐人民多死，这是以吉凶之地，制长短之命，谋新去故，如农望秋，虽暂辛劳，终究安宅。如今区宇安宁，阴阳有序，安居而迁，勿怀怨恨。龙首山川原野秀丽，草木丰茂，卜筮相土，宜建都邑，定鼎之基永固，无穷之业在此。公私府宅，规模远近，营建费用，随事条奏。’”于是下诏左仆射高颎、将作大匠刘龙、钜鹿郡公贺娄子幹、太府少卿高龙叉等人，创建新都。起初，皇帝嫌台城制度狭小，宫内多鬼妖，夜里与高颎、苏威二人商议迁都。通直散骑常侍庾季才次日上奏说：“我仰观天象，俯察图记，龟兆允协，必有迁都。且尧都平阳，舜都冀土，由此可知帝王居止，世代不同。而汉营此城，至今八百年，水皆咸卤，不太宜人，愿陛下协天人之心，为迁徙之计。”皇帝惊讶，对高颎等说：“这多么神异！我从今以后，相信有天道了。”此时太师李穆上表说：“帝王所居，随时兴废，天道人事，理有存焉。始自三皇，至于两汉，有一世而屡迁，无革命而不徙。曹马同洛阳之阳，魏周共长安之内，此四代，大概听闻。曹则三家鼎立，马则四海分争，有魏及周，才得平定，事不暇顾，并非效古。往日周运将穷，祸生华裔，庙堂冠带，屡见奸回，士有包藏，人稀柱石，四海万国，皆纵豺狼，不叛不侵，百城罕一。伏惟陛下应期诞圣，秉符受图，始晦君人之德，俯从将相之重，内剪群凶，崇朝大定，外诛巨猾，不日肃清。变大乱之民，成太平之俗，百灵符命，兆庶讴歌，幽显乐推，日月填委。久屈箕颍之志，始顺内外之请。自受命神宗，弘道设教，陶冶与阴阳合德，覆育共天地齐旨，万物开辟之初，八表光华之旦，视听以革，风俗且移。若帝室天居，未议经营，非所谓发明大造，光赞维新。自汉以来，为丧乱之地，爰从近代，累叶所都，未尝谋龟问筮，瞻星定鼎，何以副圣上之规，表大隋之德？窃以神州之广，福地之多，将为皇家兴庙建寝，上玄之意，当别有之。伏愿远顺天人，取决卜筮，时改都邑，光宅区夏，任子来之民，垂无穷之业，应神宫于宸极，顺和气于天壤，治康物阜，永隆长世。臣日薄桑榆，位高轩冕，经邦论道，自顾缺然，丹赤所怀，无容噤默。”皇帝说：“天道聪明，已有征兆，太师民望，又抗此请，这就可以了。”于是下诏施行。

七月癸未，下诏新置都处坟墓，令全部迁葬并设祭，又下诏无人祭扫的，官府出资殡葬。

十二月，命名新都为“大兴城”。

三年三月丙辰，皇帝穿常服进入新都。

同月，下诏修建仁寿宫。

十八年十一月，下诏从京师到仁寿宫，设置行宫十二所。

炀帝以仁寿四年七月即位，十一月巡幸洛阳，下诏说：“乾道变化，阴阳因此消长；沿革不同，生灵因此顺叙。若使天时不变化，工何以成四时？人事不易，政教何以教化万姓？《易经》不是说：‘通其变，使民不倦；变则通，通则久。有德则可久，有功则可大。’我又听说：‘安安而能迁，民用丕变。’因此姬氏有两都，如武王之意；殷人五次迁徙，成汤之业。若不因民顺天，功业怎能于变化中显现？爱民治国者，岂可不慨叹！然洛阳自古为都，王畿之内，天地所合，阴阳所和，控以三河，固以四塞，水陆通，贡赋均。所以汉祖说：‘我走遍天下，只见洛阳。’自古皇王，何尝不留意？所不都者，盖有原因：或以九州未一，或以府库困乏，营建洛阳的制度，所以未暇。我有隋之初，便想创建怀洛，日复一日，至今仍怀念先旨，言及感泣。我恭承帝位，统临万邦，遵而不失，思奉先志。如今汉王谅悖逆，毒害山东，遂使州县或沦非所，这是由于关河悬远，兵不赴急。加以并州移户，复在河南，周迁殷民，意在于此。何况南服遐远，东夏殷大，因机顺动，如今正是其时。群司百官，皆赞同此议。但成周墟瘠，不堪建都，今可于伊洛营建东京，立即设官分职，以为民极。宫室之制，本以便宜，上栋下宇，足避风露；高台广厦，岂曰适度？所以《传》说：‘俭，德之恭；侈，恶之大。’宣尼有云：‘与其奢也，宁俭。’岂谓瑶台琼室方为宫殿？土阶采椽而非帝王？由此可知，非是以天下奉一人，乃是以一人主天下。民惟邦本，本固邦宁；百姓不足，君孰与足？如今营建，务必节俭，勿令雕墙峻宇再起于当今，欲使卑宫菲食遗于后世。有司明为条格，称我心意。”于是下诏尚书令杨素、纳言杨达、将作大匠宇文恺营建东京，迁移豫州城郊居民充实。又迁移天下富商大贾数万家到东京。

大业元年，在阜涧营建东都，修建显仁宫，苑囿相连，北至新安，南及飞山，西至渑池，周围数百里，责令天下各州进贡草木花果、奇禽异兽置于其中。

二年正月，东京建成。

三年八月，皇帝驻太原，下诏营建晋阳宫。

五年正月，改东京为东都。

二月己未，皇帝驾临崇德殿西院，神色忧郁，对左右说：“这是先帝所居，实在使人感伤，心中不安，应在此院之西另建一殿。”

九年三月丁丑，征发丁男十万人修筑大兴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