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业二

唐玄宗最初被封为临淄王，出任潞州别驾。中宗景龙四年，他前来朝见。六月，温王即位，改年号为唐隆元年。韦后临朝称制，韦温、宗楚客、武延秀、纪处讷、赵履温、韦播、高嵩、韦擢、韦挺、叶静能、韦涉、韦建、杨均、王哲等人暗中图谋作乱，准备杀害相王和少帝，持韦氏的妖妄之言以革命为意图，煽惑奸邪之人，想要劝进。台阁要司、门阙中禁以及左右屯兵，都布满了韦氏子弟。皇帝对亲近的人说：“诸吕的灾难今日又重现了，宗庙社稷的危难，实在如同悬挂的旌旗。如果不早作打算，必定会留下后患。”于是遇到前同州朝邑县尉刘幽求，与他交谈，非常投契。正好兵部侍郎崔日用，还有宝昌寺僧普润秘密来到藩邸，广泛陈述谋略，他的决心于是下定。当时京师有个叫王崇晔的人，担任尚衣奉御，为人倜傥，行侠仗义，轻财好酒，长安的少年都跟从他交游。皇帝于是前来求见，与他相见，又遇到利仁府折冲麻嗣宗、押万骑果毅葛福顺、总监锺绍京，谈论到家国大事，深深相互联络。当时皇帝侍奉相王在藩邸，韦温、宗楚客依附安乐公主，图谋将相王剪除覆灭，设置军队暗中防备，内外隔绝。刘幽求与麻嗣宗、王崇晔广泛布置心腹，在外策划，命令东明观道士冯处澄穿着便服到藩邸通传心意。当月庚子日，皇帝于是借着冯处澄的便服微行出来，与刘幽求等人都会合在锺绍京的私宅。锺绍京面临事情却改变主意，想要闭关不出。他的妻子许氏对锺绍京说：“事情关系到国家，应该有其神理。何况同谋早已确定，纵使不行，难道能免祸吗！应该准备臣子之礼，听从王的命令。”锺绍京于是出来，再次拜见趋前谒见。皇帝拉着锺绍京的手坐下，于是与刘幽求、锺绍京、麻嗣宗、太平公主的第二子薛崇柬、尚衣奉御王崇晔、太平公主府典签王师处、押万骑果毅葛福顺、李仙凫、道士冯处澄、僧普润、前商州司马崔谔之、山人刘承祖等人策划诛杀他们。有人说：“先禀告相王。”皇帝说：“拯救社稷的危难，奔赴君父的急难。如果事情成功，福运归于宗庙社稷；不成功，自身死于忠孝。怎么可以先去请示，让大人忧虑恐惧呢！”于是就在当日申时，率领刘幽求等人先到苑中，前往总监锺绍京的官署。锺绍京率领丁匠二百多人跟从。等到夜里从苑南门出去，当时羽林将士等都驻扎在玄武门外。于是派遣葛福顺、李仙凫率领万骑先进攻玄武门。葛福顺拔剑作为前锋，直接冲入羽林营内，斩杀将军韦璠、韦播以及高嵩，割下他们的首级巡行示众。羽林军士相继前来响应，没有人抵抗。当时轩辕星落在紫微垣中，王师处和僧普润都一向知晓天文星象，于是禀告皇帝说：“大王今日顺应天意人心，诛杀凶恶奸邪。天象如此，又有什么可忧虑的呢。”于是命令葛福顺率领左万骑攻打玄德门，李仙凫率领右万骑攻打白兽门，都杀死守门将领，斩关而入。起初皇帝号令诸将说：“如果斩关进入，全部在凌烟阁前会合，然后就大声呼喊。我率兵在玄武门，等候喊声就进入。”当夜三更，葛福顺、李仙凫等都在凌烟阁前会合，果然大声呼喊。皇帝于是率领总监兵和羽林兵等一起前进到两仪殿前。当时灵柩在太极殿，殿前有诸卫飞骑、万骑宿卫，听到喊声都披甲响应。皇后韦氏惶恐迷惑，逃入飞骑营中。有一名飞骑知道皇帝起兵，于是砍下她的首级送来。当时昭容上官氏听说皇帝到来，手持蜡烛与宫人们来迎接。安乐公主当时正在宫中照镜画眉，被乱兵砍下首级献上。于是分兵讨捕宫中一向与韦氏勾结以及掌权亲信的人，以及所有韦氏在宫中各门守卫的人，全部斩杀。等到天明，内外都已安定。于是驰马去谒见相王，谢罪说没有先禀告，请求治罪。相王抚摸着皇帝流泪说：“宗庙社稷的祸难，由于你而安定。如果你不做，我必定遭祸。大功已经成就，深深契合我的心意，哪里用得着谢罪呢。”辛丑日，温王于是下制书说：“上天还未悔祸，王室多有灾难。先帝去世之际，事情发生仓促。朕以幼弱之身，继承大位，服丧问故，于是穷究凶党。逆贼马秦客等人暗中勾结宫禁，敢行鸩毒。而宗楚客、纪处讷、武延秀、赵履温、韦播、高嵩、韦挺、叶静能、韦建、杨均、王哲等人于是煽动太后，干涉朕的家事。凡有处分，政令都由韦氏出。宗楚客又妄说妖言，务求劝进，勾结中外，将危害宗庙社稷。又近来王庆之、李崄、张嘉福、前麟游县令杜无二、越州长史宋之问，暗中呈上表状，请求立武承嗣为皇太子。则天皇后斩杀王庆之一人，宋之问因依附武三思得以免罪。如今宋之问、李崄又依附宗楚客、纪处讷，与将作少监李守质日夜暗中图谋，令武延秀起事。朕之微弱，危险如同悬挂的旌旗。安国相王、镇国太平公主是朕的亲叔父、亲姑母，同忧共戚。宗楚客、韦温等人又依附安乐公主，妄图剪除相王第三子临淄郡王隆基。隆基家国之情深厚，君亲之义急切，于是与太平公主第二子薛崇柬、总监锺绍京、前同州朝邑县尉刘幽求、利仁府折冲麻嗣宗、太平公主府典签王师处、尚衣奉御王崇晔、东明观道士冯处澄、宝昌寺僧普润、前商州司马崔谔之、山人刘承祖等人，共同扶持人心，考察时宜，同心协谋，重安李氏。兵戈不动，凶氛廓清，瞬息之间，自相屠灭。朕因山陵未毕，变故相继，情绪荒迷，更加悲愤。士民等世代承受景化，累荷国恩。如今得宗庙社稷安定，人神交泰。应当同此感悦，各效忠贞。如果再有朋党比周，产生异议，朕当施加严刑，必不宽容。即刻宣示，令知朕意。”于是任命皇帝为殿中监，进封平王，兼知内外闲厩，检校陇右郡牧大使，仍押左右厢万骑，赐物一千段。当月温王逊位给叔父相王，这就是睿宗。以皇帝为太子。先天元年八月，皇帝即位。

肃宗起初为皇太子。天宝十五载六月，安禄山攻陷潼关，玄宗前往蜀地。从马嵬出发，于是百姓、僧道、老人等在路旁哭号，奉着御马说：“逆胡扰乱常道，凌逼城阙，致使銮舆迁徙。臣等祖父生于中华，请率领子弟跟随皇太子为国讨贼，向东收复长安。”于是留下皇帝在后安抚慰问百姓，派遣寿王李瑁及高力士送内人衣物等。皇帝起初不忍辞别，上皇流泪不止。皇帝第三子建宁王及飞龙骑李辅国挽住皇帝的马，请皇帝留下，于是劝告皇帝说：“逆寇入城，天下溃乱。如果殿下跟随主上前往巴蜀，而贼等追踪烧绝栈道，那么两京宗庙拱手送给狂贼，想要招集天下义勇之士收复长安，难道可能吗？没有留守的人，谁守护社稷？希望殿下断绝儿女之爱，成就天下大计。”皇帝于是留下，命令广平王驰马奏报玄宗。玄宗于是依从众人之请，同时说传位，皇帝辞让不接受。贼帅追到渭水便桥，因渭水刚刚上涨，又没有舟船。皇帝在水滨号令百姓，愿意跟从的有三千多人，于是涉水渡河。南边遇到潼关散卒，误以为是贼，与之交战，战士多有伤亡。于是收拢余众，再渡渭水向北。皇帝过了渭水之后，左右只有广平王及六军将士二千人。从奉天北上，晚上停留在永寿县。老幼悲喜交集，拦住道路献上牛酒。到新平郡，通夜奔驰三百多里。随从者的器械丢失过半，所存之众不过一旅。于是停留在该郡。当月皇帝到达平凉郡，于是大阅监牧，得到马数千万匹，牛羊十万余头。又招募到五百多人。数日间未知所去。朔方留后、度支副使杜鸿渐送上公文，详细陈说兵马招集之势，并记录军资器械、仓储库物的数量，派判官李拯到平凉谒见皇帝。皇帝非常高兴。又会见河西行军司马、新授御史大夫裴冕，奉诏前往朝廷。从河西也详细陈说事势，劝皇帝前往朔方。皇帝同意。七月辛酉日，到达灵武。于是裴冕、杜鸿渐等人五次劝进。甲子日，皇帝在灵州郡城南楼即皇帝位，改元至德元年。以广平王为天下兵马元帅。二年九月，广平王收复西京。十月，皇帝迁回长安。

代宗起初封为广平王。天宝末年，玄宗前往蜀地，代宗侍奉肃宗北巡。当时贼军攻陷京城，所在多有忧患。代宗冒犯荆棘，昼夜不离肃宗左右。等到玄宗逊位，称太上皇，肃宗即皇帝位，于是以代宗为天下兵马元帅。代宗以国家步调尚未安宁，不敢再辞让，于是建立幕府，以吏部侍郎苏震、谏议大夫畅璀等为副使、判官。诸道节度使郭子仪、李光弼、王思礼等，都受节制。当时朝廷草创，兵无一旅。肃宗布施恩信，收集师徒，从灵州建立大号，移驻泾宁及岐。数月间，兵号十万。至德二年九月丁亥日，代宗受命东讨，统领朔方、安西、回纥、南蛮、大食之众二十万，鼓行而前进。出发时，百官在朝堂拜送，代宗答拜。出宫后，在阙前不乘马，步行走出木马门，然后登车，观看的人赞美他。代宗既已抚军，志在扫清寇难。见到回纥王子叶护，约为兄弟，待之甚厚。叶护大喜。壬寅日，在京城西南香积寺之北举行大会，连亘三十里，营伍严整，衔枚无声。以安西北庭行营节度使李嗣业为前军，朔方、河西、陇右行营节度使郭子仪为中军，关内行营节度使王思礼为后军。戈铤鼙鼓，震山耀野。贼将安守忠、李归仁率领全部前军来逼。我军阵势几乎动乱。前军节度使李嗣业对郭子仪说：“今日之事，如果不以身挡贼，决战取胜，三军之士就没有孑遗了。”说完，便手执长刀，立于阵前，解衣袒露，大声呼喊，亲手杀死数十人。阵容方才整齐。由此前军之士都执长刀，如墙而进，所向摧靡。在此之前，贼军在军营东边埋伏一军，等候我军行动就发动。侦察兵知道后报告。代宗亲自率领回纥精锐部队剪除其伏军，于是蹑其大营背后，与李嗣业合势，表里夹攻。从辰时到酉时，斩首六万余级。贼军大溃，填沟涧而死的十之七八。长安城中贼党震惊战栗，喧嚣之声终夜不止。贼党张通儒为贼居守，听说安守忠等大败，于是与部下及贼伪官万余人连夜逃走。西京平定。天明，代宗整顿军容入城。城内百姓、僧道、老幼夹道欢呼，都说：“不料今日再见国家旧仪。”代宗所到之处，宣恩慰抚，城内秋毫无犯。于是命令后军王思礼屯兵于苑，以清宫禁。代宗亲自率领大军向东。当时逆贼安庆绪尽出精锐十余万，派其党羽严庄、张通儒合军防守陕州。代宗与副元帅郭子仪、大将李嗣业、王思礼等率领回纥、南蛮、大食等会战于陕西。贼军大败，生擒斩首十余万。张通儒等逃走。安庆绪听说，暗中与其党羽从苑北门连夜逃走，奔向河朔。东京平定。代宗进入东京，陈兵于天津桥，宣恩慰劳，士庶欢跃，声震四远。河南、河东诸州被贼攻陷的，都归顺。十月，肃宗回到京师，派使者奉迎。玄宗从蜀郡到来，居住在兴庆宫。百司文物、三宫容卫，全部恢复旧仪，这都是代宗的功劳。

德宗起初封为奉节郡王。代宗宝应元年五月，因胡寇史朝义还占据东都，商议出师东征，以德宗为天下兵马元帅。十月，统领河南、朔方诸节度使及回纥兵马前往陕州。仆固怀恩与回纥左杀为先锋，鱼朝恩、郭英乂为后殿，从渑池进入。李抱玉从河阳进入，副元帅李光弼从陈留进入。德宗留在陕州，与史朝义战于邙山之下。逆贼败绩，逃走渡河。斩首一万六千，生擒四千六百，投降三万二千人，器械不可胜数。史朝义逃奔汴州，伪将张献诚拒绝他，于是渡河北走投幽州。二年正月，贼将范阳节度使李怀仙在莫州生擒史朝义，遣使送款投降，将其首级送到宫阙之下。代宗因德宗有大功，特拜尚书令，元帅如故。郭子仪、李光弼等二十四人，并赐铁券，图形凌烟阁。

宪宗元和年间，诸军进讨淄青，李师道被擒获，斩其首级送到魏博军。国家自从天宝末年安禄山首先在两河作乱，到宝应元年王师平定史朝义。其将薛嵩、李怀仙、田承嗣、李宝臣等先接受伪命，分别统领州郡，共数十个。当时朝廷厌兵，于是各因其旧任，正式任命他们。等到侯希逸被军人驱逐，李正己又占据齐鲁之地。继而递相牢固联结，联姻通好。职贡不入，法令不加，率以为常。仍然都设置其子为副大使，身死继立，则以三军之请闻奏。也有为其大将所杀而自立的。自从艰难以后，直到贞元年间，朝廷多务优容。每当听说他们擅自袭位，就因而授予。所以六十余年，两河号称反侧之地。元和初年，则诛杀杨惠琳、刘辟、李錡。三年，来于頔。五年，擒卢从史。张茂昭献所管辖的易定二州，举族归朝。七年，田弘正平定魏博、相卫、澶贝六州。十二年，斩吴元济，平定蔡、申、光三州。同年，斩李师道，平定郓、曹、濮、淄、青、齐、登、莱、兖、海、沂、密共十二州。程权归朝，得到沧景。王承宗请求削地，纳德、棣。弘正镇汴、宋、亳、颍四州二十余县。当年入朝，请求留在京师以赎前过。于是河南、河北共三十一州，又成为王土。

宣宗大中三年正月丙辰日，泾原节度使康季荣上奏说，吐蕃宰相论恐热带领秦原安乐三州以及石门等七关的兵马百姓归顺唐朝。六月，康季荣又奏报收复了原州城以及石门、驿藏、木峡、制胜、六磐、石峡等六关。邠宁张君绪奏报本月十三日收复了萧关，皇帝下令在萧关设置武州，将安乐州改为威州。七月，三州七关的军人百姓，都是河陇地区的遗民，数千人出现在宫阙之下。皇帝登上延喜门安抚慰问，让他们解开辫发，赐给他们冠带。当时，大路上围观的人挤满了整个都城，都高呼万岁。共赐给绢十五万匹。八月，凤翔节度使李玭奏报收复了秦州。八月，皇帝下诏说：从前帝王拥有国家，何尝不是用文治来守成，用武力来成就事业，参用这两方面，归于天下太平。我承受大业，想弘扬伟大的功业，忧劳戒惧，四年以来。每念及河湟地区的土地，绵延广阔。天宝末年，犬戎乘我们多难之际，无力抵御奸邪，于是放纵腥膻之气，不远京城。事情经历了十代，时间接近百年。进士考试才能，每每不能竭尽他们的长策；朝廷讨论，也都听凭他们的措辞，完全以不生边事为长远之计。而且守住旧地作为明理，时间拖延，于是无法收复。如今天地积存祥瑞，祖宗保佑，左衽之人献出诚意，边塞接连投降，洗刷耻辱，建立功勋，所谋必成。实在依赖枢密院的妙策，将帅的雄威，辅助玄宗的和睦之文，杜绝汉武远征的后悔。边境空虚，内地安定，侦察兵完全占据新的封地。莫大的美好，指期可成。唉！七关要害，三州肥沃，驿站馆舍的残址可以寻找，唐人的遗风都在。追怀往事，实在令人感叹。夺取不在于广，贵在保住金汤；得到必有时机，怎能计较快慢。如今就进行修缮，不进军干戈，一定要足食足兵，有备无患，贯彻养育之道，永致生灵的安宁。可将萧关改为武州，安乐州改为威州。仍令开垦三州七关的土地，以增加盐卤的利益，赡济边民。三镇将士共赐帛十五万匹，委托度支另外根据等级指挥。五年七月，吐蕃沙州刺史张义潮派其兄张义潭以瓜、沙、伊、萧等十一州的户口前来进献。自从河陇陷入吐蕃一百多年，到这时全部收复了陇右故地。十二月，在沙州设置归义军，以张义潮为瓜、沙、伊等州节度使。

后唐庄宗同光元年四月，在魏州即位。闰月，平定梁郓州。梁末帝听说郓州陷落，非常恐惧。七月丁未日，皇帝率军沿黄河向南进军。戊午日，派骑将李绍贻直抵梁军营地，梁军更加恐惧。八月，回到邺城。十月壬申日，皇帝率领大军从杨刘渡过黄河。甲戌日，攻打中都，擒获梁将王彦章等将吏二百余人，斩首二万，夺取战马千匹。丁丑日，驻扎曹州，郡将出城投降。己夕卩时，黎明前，前军到达汴城，明宗命令左右捉生攻打开封丘门，梁开封尹王瓒请求以城投降。不久，皇帝与大将随后到达，王瓒迎接皇帝从梁门进入。梁末帝已经被其将皇甫钅所杀，将其首级装函献上。同光二年九月，大举讨伐蜀国，以卫王李继岌为西川四面行营都统，以枢密使郭崇韬为招讨使。十月丙辰日，蜀主王衍投降。从发兵离开洛阳到平定蜀城，共计七十五天，像滚丸下山一样迅速，前代没有这种情形。检查蜀国府库，得到步兵骑兵共十三万，兵器七百万，粮食二百五十三万，钱一百九十三万贯，金银共二十二万，珠玉犀象二万，锦绫罗五十万。得到节度使军额十个，州六十四个，县二百四十九个。

明宗最初在太祖左右。大顺年间，吐浑、黠戛斯侵扰代北，攻陷遮虏军，抓住我军使刘胡子。当时派遣大将李存信抵抗，战斗不利。太祖责备李存信说：不是蕃部难以抵挡，而是你的懦弱所致。我选择帐下的豪杰辅助你，再战一定会胜利。于是命令明宗辅助李存信军，再战果然胜利。李存信当时是河东蕃汉步骑大将，四出征讨，几乎没有一年空闲，曾经命令明宗在他左右指挥军队。

唐昭宗乾宁三年四月，魏博节度使罗弘信背弃盟约，在华县袭击并击败李存信。明宗奋力作战，殿后战斗，两夜后到达洺州，各路军队逐渐聚集。太祖恼怒李存信，夺了他的兵符，奖赏明宗殿战的功劳，于是将明宗所属的五百骑兵，号称“横冲都”，侍奉在帐下。天复年间，梁太祖派氐叔琮率兵五万驻扎在同涡。当时各道军队都聚集在太原，郡县大多被梁军攻陷，晋阳城外营垒相望。太祖命令明宗与李嗣昭分兵四出，突入各营，梁军因此撤退。明宗率领偏师追击，收复各郡县，都城府库得以保全。天佑五年五月，庄宗率兵救援潞州之围，明宗进入夹城，大破梁军，当日解围，功劳最大。七年十二月，镇冀节度使王镕被梁军攻击，驻扎在柏乡，派使者来求援。明宗当时掌管内衙亲军，跟随庄宗赴援，向东出赞皇，驻扎在赵州。命令明宗与史建瑭直趋柏乡，侦察敌人，抓获敌兵，询问军队数量，回答说：精兵七万，坚决攻取镇州。周德威认为敌军势力强盛，感到担忧，与监军使张承业商议撤退。庄宗听从他们的建议，退保高邑。八年正月二日，命令明宗与周德威率三千骑兵在柏乡挑战，在村坞间设伏。明宗率百骑直逼敌营，韩效大怒，全军列阵而来。明宗与他们转战，所向无不克捷。因功授任代州刺史。十年，庄宗派周德威讨伐幽州，明宗分兵平定山后八军，与刘守光爱将元行钦在广边军交战，共八阵，明宗拉弓射箭，七次击中元行钦，于是元行钦投降。十三年二月，庄宗与梁将刘鄩在故元城北部大战，明宗率三千骑兵包围，击鼓呐喊，内外合势，刘鄩军队几乎全灭。明宗巡视磁、洺地区。四月，梁相州守将张筠逃走，于是以明宗为相州刺史，不久任邢州节度使。十四年四月，契丹阿保机率众三十万攻打幽州，周德威派使者告急。庄宗命令明宗与李存审、阎保率军救援，明宗为前锋。距离幽州两舍，敌骑当谷口列阵，明宗与末帝舞动马鞭奋击，万众披靡，挟持他们的酋帅而还。敌军大败，势如席卷，丢弃的铠甲、器械、羊马几乎无法计数。当日解围。十八年十月，跟随庄宗在戚城大破梁将戴思远，斩首二万级，加同平章事，充任蕃汉马步副总管。二十年，代替李存审为沧州节度使。同光元年四月，庄宗即位，加侍中。闰月，命令明宗率步骑五千人，星夜疾驰袭击梁郓州，攻下它，授任天平军节度使。九月，梁将王彦章率步骑万人逼近郓州，自中都进渡汶河。明宗率骑兵迎击，到递坊镇，遇到王彦章的部将任钊等数千骑兵，于是与之交战，生擒任钊、田章等二百余人。十月癸酉日，庄宗亲自率领六军到郓州。当夜，命令明宗率骑兵为前锋，大将随后进军。次日清晨，遇到敌军，一战击败他们，追到中都。很快大包围圈合拢，城池没有防备，敌军突围而出，被击败，大破敌军，生擒大将王彦章及监军张汉杰、赵廷隐等。当时梁将段凝率大军驻扎在澶渊。明宗对庄宗说：奇兵贵在迅速，如今击败这股敌军，段凝等人肯定还不知道。即使派人走告，在消息可信与否之间，还需要三天。假如他们察觉我们的动向，便发救兵直路，而且阻隔黄河，必须从滑州渡河，数万之众，舟船也难以很快备齐。这里到汴州路途很近，前面没有山险，方阵横行，昼夜兼程，两天就能到。段凝还未从河畔出发，梁末帝就会被我们俘虏。直接攻取汴州，是上策。请陛下率军缓慢前进，我愿率千骑为前锋。庄宗赞同他。明宗立即率骑兵前进。乙亥日，庄宗从中都出发。己夕卩时，黎明前，明宗先到汴州，命令左右捉生都攻打开封丘门，城中震骇，倒戈请罪。开封尹王瓒开门迎接，汴州平定。

周世宗显德二年四月，下诏凤翔节度使王景攻打收复秦、凤二州。六月，以曹州节度使韩通充任西南面行营都虞候。九月，伪秦州观察判官赵玭以城投降。十月，成州归顺。十一月，收复凤州。起初，晋末契丹侵犯关隘，秦州节度使何建以秦、成、阶三州进入蜀国。蜀人又收复了凤州。到这时，秦、凤百姓怨恨蜀国苛政，相继到朝廷请求出兵收复旧地，因此平定了它们。显德四年二月，皇帝前往淮南，督率各军收复寿州。三月乙丑日，大举陈列军队，从浮桥渡过淮河，抵达寿州北部。庚寅日，皇帝亲自穿上铠甲，率兵攻破紫金山营寨，擒获很多。寿州刘仁瞻上表请求投降，寿州平定。四月，回到京城。十月，再次前往淮南。十二月，泗州、濠州都以城归顺。当月，江南李景派兵驱赶扬州士民渡江，焚烧扬州城郭而去。五年正月，命令将领攻打海州、楚州，都攻克。天长军使以城归顺。三月丙申日，李景派其臣伪兵部侍郎陈觉上表来进献，并请求以长江为边界。江北地区平定，共得州十四个，县六十个，户二十二万六千五百七十四。因江南归附，颁布诏书于天下。六年三月，皇帝前往乾宁军，大修水军，以备北伐。四月丁酉日，皇帝乘坐龙舟，率领内六军，击鼓划桨，顺流北上。自关以西，河路逐渐泛滥，水不能承载船只。皇帝弃舟进入瓦桥关。伪莫州刺史刘信上表归顺。五月乙巳朔日，侍卫军使李重进以下诸将相率师到来。当天，伪瀛州刺史高彦辉上表归顺。关南地区平定，共得州五个，县十七个，户一万八千三百六十。这次行动，王师数万，没有发一箭，而敌境城邑都迎刃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