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治

《易经》说：天的运行刚健不息，君子因此自强不息。《传》说：为政之道在于勤勉，更何况天地如此广阔，百姓万民如此众多，对内安抚华夏诸国，对外安定四方蛮夷，确立根本来制定法度，分封诸侯来共同治理，礼乐征伐这些大事，都由此产生！三皇之前，风俗淳朴，虽然说是无为而治，但实际上无所不为。五帝神圣，他们的臣子无人能及，所以亲自处理政事，居住在法宫之中、明堂之上，早晨处理政务，白天咨询访问，傍晚颁布法令。所以《虞书》说：不要懈怠，不要荒废，四方的夷狄都会来归顺。夏禹说：我每天都在思考，孜孜不倦。商书说：先王在天未亮时就起床，彰显德义，坐着等待天亮。《周书·梓材》说：已经辛勤地砍削木材，还要涂上丹漆。《无逸》说：文王从早晨到中午，再到下午，忙得没有时间吃饭，以此来安定万民。甚至到天还没亮就寻找衣服，斋戒后处理政事，亲自审理各类案件，接见大臣，讨论讲论，有时直到半夜。这就是圣人的用心啊！开始时勤劳，最终得以安逸。就像云行雨施，春天生长秋天收敛，而一年的功业就完成了。

殷中宗太戊，庄严恭敬，敬畏天命，自己遵循法度，治理百姓时敬畏谨慎，不敢荒废安闲，所以享有国家七十五年。

高宗武丁，不敢荒废安闲，善于治理殷商，以至于大小百姓都没有怨恨，所以享有国家五十五年。

周文王，从中午到下午忙得没时间吃饭，享有国家五十年。

宣王要在天亮前上朝接见诸侯，询问夜晚的时间长短，所以《庭燎》这首诗赞美他能自己勤勉处理政事。

汉宣帝地节二年五月，开始亲自处理政事，命令群臣可以上奏密封的奏章，以便了解下面的情况。每五天听取一次政事，从丞相以下各自按照职责奏报事务，全面听取他们的意见，考核他们的能力和政绩。

地节三年十二月初设置廷尉平，秋末之后请求判决案件。皇帝曾驾临宣室，斋戒后裁决案件，狱刑号称公平。

后汉光武帝，每天早晨上朝，到太阳西斜才结束，多次召见公卿、郎将，讲论经书义理，直到半夜才停止。皇太子见皇帝勤勉不懈，趁空隙劝谏说："陛下有夏禹、商汤的英明，却缺少黄帝、老子养性的福气，希望您保养精神，悠闲自在地安宁。"皇帝说："我自己喜欢这样，不觉得疲劳。"又亲自写信给各地诸侯，都是一札十行，用小字写成文章。勤俭的风气在上下推行。多次召见公卿、郎将，让他们坐在御座旁边，广泛征求百姓疾苦，观察采纳民间歌谣，所以朝廷内外不敢懈怠，百姓得以宽裕休息。从地方长官到郡守县令，都争相尽力于自己的职责。

顺帝永建元年九月，初次命令三公、尚书进入宫中奏报政事。

魏文帝黄初五年五月，有关部门因为公卿在每月初一、十五朝见的日子，趁机奏报疑难事务，皇帝听取决断重大政事，讨论辨别得失。这一年，皇帝南巡，在吴地检阅军队，留下司马懿镇守许昌，总管尚书事务。司马懿坚决推辞，皇帝说："我对于各项事务，夜以继日，没有片刻安宁休息，这并非以为荣耀，而是为你分忧罢了。"

明帝包容缺点，容忍直言，听取接受官吏百姓士人庶民的上书，一个月之中多达数十上百封，即使文辞粗陋，也全部阅览到底，没有厌倦懈怠。明帝太和三年，改平望观名为听讼观。皇帝曾说："案件关系到天下的性命。"每次判决重大案件，常亲临听讼观。

晋武帝泰始四年，皇帝亲临听讼观，审问廷尉和洛阳监狱的囚犯，亲自公平裁决。

元帝太兴元年，新建听讼观。

太兴四年四月辛亥，皇帝亲自审阅各类案件。

明帝太宁三年四月下诏说："大业刚刚安定，百姓的命运焕然一新。命令太宰、司徒以下官员到都堂参与讨论治国之道，各项因袭变革，务必切合事理。"

成帝咸康六年，按照中兴以来的旧例，在初一、十五到东堂听政。

后魏孝文帝太和十五年五月己亥，在东明观讨论修改律令，亲自决断疑难案件。七月乙酉，皇帝巡视京城，审理诉讼后返回。

太和十六年二月，巡幸北部曹，视察各部门，巡视京城，审理冤案诉讼。五月下诏，在皇信堂重新修订律条，规定流放徒刑的限制，皇帝亲自裁决。

太和十七年五月，皇帝上朝时，常召见公卿以下官员，决断疑难政务，审问囚徒。

太和二十年二月辛丑，皇帝巡幸华林园，在都亭审理诉讼。

八月壬辰朔日，巡幸华林园，亲自审问囚徒，全部降低原判刑罚二等，处理释放。皇帝处理政务，无不从善如流，哀怜百姓，常思考如何救济他们。天地五郊、宗庙二分的祭祀，必定亲自参加，不因寒暑而疲倦。尚书奏报的案卷，多亲自审阅。百官大小事务，无不留心，力求周详。曾上朝时对太子太傅穆亮说："三代之礼，日出时上朝。自从汉魏以来，礼仪逐渐减省。晋令有初一、十五在庙堂召集公卿讨论政事，也没有天子亲自临朝的条文。现在趁着你们中午集会，中午之前你们自己讨论政事，中午之后我和你们共同商议可否。"于是命令宣读奏案，皇帝亲自裁决。

宣武帝正始元年八月下诏，洛阳令有大事，允许当面陈述奏报。

永平元年六月下诏说："谨慎断狱、重视刑罚，记载在以往的诰命中。朕登临帝位，明鉴不远，裁决烦难疑案，常有惭愧。可依照洛阳旧图，修建听讼观，农闲时动工，到冬令时建成。届时将与王公卿士亲临审问囚徒。"

延昌二年正月，皇帝乘坐申讼车，亲自审理冤案诉讼。

延昌二年六月，皇帝乘坐申讼车，亲自审理冤案诉讼。

延昌三年四月，皇帝乘坐申讼车，亲自审理冤案诉讼。

孝明帝熙平二年九月下诏说："查察诉讼、审理冤案，实在是为政的首要之事。亲自听讼阅览，百姓才会信服。近来因居丧期间，治理纲纪未振，监狱繁多，嗟叹投诉之声不断。虽说有主管官员，但往往多有诬陷壅蔽。这实在是寡德之人的深切怜悯感慨。从今月十五日开始，当出城亲理冤案滞讼，主管官员可通告远近，使百姓都知道。"

孝昌二年二月甲申，皇帝和皇太后亲临大夏门，亲自审理冤案诉讼。

孝庄帝建义元年五月下诏说："自从孝昌末年，法令昏暗混乱，心怀忠贞、操守廉洁的人被阻隔不能申诉，深怨旧憾无处控告。那些事情在公道上被横加怀疑，名分条例没有差错却枉受排挤压制，或者选举不公平，或者赋役繁重苛酷，诸如此类，不可一一记述。有申诉人经过公车衙门而未被受理的，全部集中到华林东门，朕将亲自审理冤狱，以申理积压的案件。"

出帝太昌元年六月癸亥朔日，皇帝在华林园受理诉讼。

六月己卯，皇帝亲临显阳殿受理诉讼。

永熙三年五月庚子，又巡幸华林都亭受理诉讼。

西魏文帝大统五年秋七月下诏，从今以后常在初一、十五亲自审阅京城在押囚犯。

后周明帝武成元年五月己亥，在正武殿审理诉讼。

武帝保定三年四月，皇帝驾临正武殿，亲自审问囚徒。

建德元年十二月己丑，皇帝驾临正武殿，亲自审问囚徒，直到夜晚才结束。

建德二年十二月戊午，在正武殿审理诉讼，从早晨到夜晚，点起蜡烛继续。

建德六年五月辛亥，驾临正武殿审问囚徒。

隋高祖刚即位时，乘车外出，路上遇到上表的人，就停马亲自询问。有时暗中派人采听民间风俗，官吏治政的得失、百姓的疾苦，无不留意。

开皇二年十二月丁亥，亲自审问囚徒。

开皇四年九月乙巳，亲自审问囚徒。

开皇十年七月庚戌，亲自审问囚徒。

开皇十二年八月戊戌，亲自审问囚徒。

开皇十七年三月辛酉，亲自审问囚徒。

开皇十八年十一月甲戌，亲自审问囚徒。

唐高祖武德元年六月，对侍臣说："每次有奏章，朕都亲自阅览。那些到宫阙来的，并立即引见，不得随意阻止压抑，以致有冤屈不伸。"

武德元年九月己巳，亲自审问囚徒。

武德二年闰二月，亲自审问囚徒，多有释放。

武德三年八月，亲自省视囚徒，多有宽宥。

武德八年二月癸未，亲自审问囚徒，多有释放。

太宗在武德九年八月甲午即位，十二月癸未对司空裴寂说："近来有上书奏事的人，条数很多，朕全部粘贴在屋壁上，出入观看省察。之所以孜孜不倦，是想完全了解臣下的情况。每当思考治国之道，有时到二更才睡。也希望你们用心不倦，以符合朕的心意。"贞观二年五月癸丑，对侍臣说："《尚书》不是说吗？'上天生育百姓，有欲望就没有秩序，所以设立君主来治理他们。'然而君主不能独自治理，必须借助贤良的辅佐来互相辅助。朕如今统治天下，养育百姓，想弘扬君道来安定百姓。你们难道没看到隋朝君主治理百姓不体恤民事，君臣失道，百姓背叛国家灭亡？公卿贵臣暴尸原野，毒害流传百姓，灾祸殃及自身。朕每次想到这里，未尝不忘记睡觉、停止吃饭。所以效法古人、建立法度，不敢放纵情欲，和你们一起不追求安逸享乐，只致力于治理百姓。必须君臣互相体谅，善恶都要陈说。听说公卿以下都难以直言，难道朕广开言路的方法还有不完善的吗？"敕令中书令、侍中在朝堂接受诉讼，众百姓以上有陈说事情的，全部令其密封上奏，皇帝都亲自阅览。

贞观二年八月甲戌，巡幸朝堂，亲自审理冤屈案件。

贞观二年十二月辛酉，亲自审问囚徒，多有释放。

贞观十年十二月，亲自审问囚徒。

贞观十五年四月，亲自审问洛州、河南、洛阳二县以及随行各司的囚徒。

贞观十五年十一月庚子，审问在京囚徒，多有宽宥。

贞观十六年七月，对侍臣说："朕多次诏令你们，想听到过失缺失，希望得到善道来匡正不足。如今常通宵不睡，思考治国之术，不仅是为百姓忧劳，也想给后世留下法则。"司空长孙无忌上奏说："从古以来拨乱反正的君主，典籍所记载的，在初创艰难之时、开始经营之日，何尝不想听闻帝道、敬奉王法？但即位之后，逐渐骄纵奢侈。《诗经》说：'很少有能善终的。'这不是虚言。陛下君临天下将近二十年，上朝之后常留下群臣，陛下放下威严，和颜悦色，只想让他们议论国家善恶，以安定政教，哀怜百姓。圣情更加恳切，这岂止是臣等独受恩泽，四海苍生谁不庆幸！"

贞观十七年二月己亥，皇帝亲自审问囚徒，除非伤风败俗、危害教化的，多降罪宽宥。皇帝因天下太平，励精图治，教化风俗，每天早晨召见三品以上官员，赐食于御前。最初发表德音时，必先谈论为政之道，奖励诱导臣下，让他们各自陈述意见。群臣即使没什么可进说的，皇帝也一定深切地讲述警戒恐惧的道理。

贞观十七年七月辛丑，对公卿说："朕听说隋炀帝对群臣从不谈论为政之道。朕实在因政事关切于心，如果见到你们，不自觉地就自然发言。"司徒长孙无忌说："臣听说要知道国家的存亡，先看它的为政之道。这就是隋朝丧失天下、陛下所以兴起的原因。"

贞观十七年八月，皇帝接见各地派来的人，先问他们庄稼好坏、百姓疾苦。他们上奏说百姓没有疾病，而且今年丰收。于是对群臣说："自从去年秋天无雨，到今年春夏，连续干旱三个季节，田野没有青草，心中忧惧，没有秋收的希望。直到夏季才降甘雨，如今这年丰，是上天所赐。即使祥瑞之美，也没有比这更好的了。"

贞观十八年二月丙辰，皇帝对侍臣说："天下的安定祸乱，关键在于君主。教化形成风俗，也由君主决定。朕从小在军旅中，对于学业，遗憾不能博览经史，摘取其中的善事，为百姓施行。"

贞观二十一年正月下诏，认为无识之人自己触犯刑律，应该顺应阳和之时，申布恩惠。各司在押囚犯，应该送过详审其罪轻重。从此以后，每次上朝时审问囚犯二百人，皇帝亲自审问，从死刑降为流刑，流刑降为徒刑，徒刑降为杖刑，杖刑的全都释放。

贞观二十二年闰十一月癸巳，亲自审问囚徒，多有释放遣送。

高宗永徽元年正月，召见朝集使，对他们说："朕刚登上帝位，一定要以百姓为根本。事情有不利于万姓的，你们应该当面陈奏。有说不完的，也允许密封进呈。"从此每天引见刺史十人入宫，询问百姓疾苦及其施政情况。

显庆四年十月壬辰，亲自审问在京囚徒，多有降罪释放。

龙朔三年二月庚戌，敕令京城在押囚犯，每天带二十人过堂，皇帝亲自审问，多有释放。审问不完的，仍令皇太子在百福殿审问。

咸亨二年六月癸巳，因天旱亲自审问囚徒，多有宽宥，仍令沛王李贤审问各司囚犯，周王李显审问洛州及洛阳、河南两县囚犯。

中宗景龙二年六月壬寅，亲自审问囚徒，多有宽宥。

玄宗开元五年七月，引见京畿各县令于别殿，皇帝对他们说："各位县令，朕听说今年春夏以来禾苗庄稼很好，近日雨水稍多，深怕浸坏田地。比如巩县、密县、汜水等地，既因山水暴发，冲毁房屋，以至百姓淹死数人。想到这里，不忘警戒。虽已派御史检校安抚，但你们是亲民之官，如何优恤？也知今年蝗虫不成灾，避境有征，深为称赞你们称职。不知外地疾病多少，差科赋敛是否均平？"

开元十一年，各州朝集使来朝见，皇帝对他们说："你们远道而来，都平安吗？今年收获比去年如何？百姓之间有什么疾病？鳏寡孤独及外出之人的家庭，如何优恤使他们得以存活？你们刚到，暂且回去休息，几天之后，与有关部门计议事情，然后上奏。"

开元二十五年十一月，各州朝集使朝见，敕令说："朕近来选择地方长官，又分派使臣，希望能安定百姓，期待他们取得成效。不知从去年之后到今年秋天以来，郡县之间如何治理？招抚流亡、恢复生产，如何处置？近来从道路传闻，远近粮食稍熟，百姓储备多少？你们是亲民之官，各项事务应当了解，应如实汇报，以慰朕的虚怀期待。"

天宝十四载六月壬辰，皇帝亲自审问囚徒。

肃宗至德二年正月庚申日，在殿前平台上接见侍臣，讨论时政得失。代宗广德元年九月壬午日，亲临延英殿，与宰臣等商议政事，从辰时到午时才结束。丙戌日，又亲临延英殿，与宰臣等商议政事，从辰时到巳时才结束。

大历三年十月庚辰日，代宗亲临延英殿，召见万年、长安两县的县令以及京畿各县的县令。

十年五月乙夕日，皇帝临朝，因为朝班中人数较少，对宰臣说：“朕每天听政，未尝不早起。公卿大夫难道忘记了恭敬谨慎吗？”宰臣等再次叩拜，引咎自责，陈述谢意，然后退下并告知朝臣，听到的人无不感到戒惧。

德宗贞元元年十二月，因为蝗灾之后，流亡的百姓尚未恢复生产，下诏在延英殿处理政务的日子，让常参官七人引见对策，询问时政得失。从此以后，凡有直言进谏但不合事理的，都宽容地打发他们离开。

三年四月庚申日，下诏说：“蕃寇虽然退去，但边疆治理仍然令人忧虑。安边的策略，必定有良策。各委派常参官详细陈述他们的见解，密封进呈。每次坐朝日，三四人陈奏利害关系。”

四年六月，召见京兆府各县县令，在延英殿对策，询问百姓疾苦，教诲他们，并各赐一套衣服。

甲申日，中书门下上奏说：大理卿干颀、太常卿董晋、兵部侍郎李纾、京兆尹李佐、吏部员外郎李渭（曾任刺史）、司农卿薛珏、太府少卿韦华、大理少卿李速、户部郎中卢绍、仓工部郎中庞（曾任县令）以及长安令窦申、万年令李融，都有良好的治理政绩。于是下令干颀等与刺史在左丞相厅交谈，薛珏等在右丞厅交谈。交谈完毕后，各自分条上奏。

六年七月，召见京兆府各县县令，在延英殿对策，询问百姓疾苦，各赐一套衣服。

七年十月，司农卿李模被免官。起初，司农应当供应三宫冬季蔬菜三千车，因为度支给的运输费用稍低，又遇下雨导致蔬菜腐烂，李模将责任推给度支。皇帝责备他没有事先报告，所以免去他的官职。在此之前，李模上奏说司农的蔬菜不足，请求京兆府购买，京兆尹薛珏和万年令韦彤于是禁止百姓按规定买卖。皇帝命令剥夺薛珏一个月俸禄，韦彤三个月俸禄。从此以后，每次亲临延英殿，让各司长官二人引见访问，称为“巡对”。

十一年二月，黔中观察使崔穆被部下告发贪污二十七万贯及其他罪行。监察御史李直方前往黔州复查案件。近来因雨昏暗中没有对策召见，当日雨停，重视此事，在延英殿召见李直方，然后派他前往。宪宗元和二年，锐意治理政事，对宰相裴说道：“朕在听政之余，遍读历代皇帝的实录，看到贞观、开元年间的事迹，仰慕得不能放下书卷。”又说：“太宗创立基业如此，玄宗达到治理如此，我读了国史，才知道万倍不及先圣。在先圣的时代，尚且需要与百官同心辅助，难道我今日能独自治理吗？事情如有不当，必定希望卿尽力扶助。”裴等舞蹈进贺说：“陛下说到这些，是宗社无疆的福气。臣等驽钝，不副圣心。”裴也孜孜奉上，每次因奏事，又引用太宗勤于听览来讽谏皇帝，皇帝常常采纳。从此以后，延英殿议政，白天漏刻通常下去五六刻，仍然下诏从今以后，两省官每坐朝日，一人应对。

八年六月辛亥朔日，因为当时连续下雨，延英门不开共十五天。到这时，皇帝派人对宰臣说：“每到三天雨，也来对策。”

十三年九月戊子日，从八月壬申日开始下雨，到这时暂时放晴。第二天又下雨。乙丑日，雨雪深达数尺，有人冻死。宰臣因此对策，请求放朝。皇帝说：“寒冷放朝，固然是应该的。但是我喜欢与卿等相见，退居深宫，谁能与我交谈呢？”

十四年八月己未日，对宰臣说：“如今天下虽然逐渐平定，尤其需要勤于政事。如果偶尔遇到休假不坐朝，有事就到延英殿请求对策，不要拘泥于常规。”在此之前，宰臣在延英殿奏事，崔群因为秋暑正盛，不敢久留言辞，看看同僚准备退出。皇帝阻止他说：“几天才与卿相见一次，时间虽然还热，朕不觉得劳累。”于是坚持留下群臣，很久才退下。

穆宗在元和十九年正月即位，八月乙亥日，驾临勤政楼，询问百姓疾苦。

文宗太和元年三月，亲临紫宸殿、延英殿处理政事共十一刻。宰臣得以口头陈述大政，皇帝都虚心听取采纳。另一天，在思政殿对翰林学士对策，在麟德殿对南北军使对策，以及各蕃使者、各道进奏官都能引见谒见。按照旧例，单日皇帝视朝，双日百官只奉朝请后退下。皇帝勤于治理，后来想与宰相隔日论政，或当放朝、辍朝时，都令用双日。

五月甲申日，召见待制官礼部侍郎崔郾、工部侍郎独孤朗，每日对策一刻。当时待制官的任命早已有之。近年来虚设其名，未曾引见，到这时多次召见，咨询时政。

六月，下诏说，各部门各种事务有不利于百姓的，各委派长吏尽心陈述，不要使它们壅塞在上闻。

开成元年正月乙巳日，皇帝亲临紫宸殿。宰臣郑覃、李石进言说：“陛下改元御殿，中外安宁。全部免除京兆府一年租税。又停止天下四节进奉，恩泽所及，确实重要。近年赦令都没有达到这一点。”皇帝说：“朕致力于实行实效，不想崇尚空文。”郑覃说：“在于守住它而已。”李石说：“赦书须内置一本，陛下时常看看。另外，十道黜陟使离开时，再付与公事根本，令他们到外地与长吏详细选择施行，才进呈利害的要领。”皇帝召见监仓御史，询问太仓的粮食数量。御史崔虞回答说，现有粟二百五十万石。皇帝说：“没有九年的积蓄，叫做不足；没有六年的积蓄，叫做危急；没有三年的积蓄，叫做国家不成其为国家。如今估计每年费用不少，而积蓄不多，实在令人深感忧虑。”李石说：“京畿地区连续干旱，无法添置。等臣来年征收两税时，麦时收麦，谷时收谷，自然国家储备逐渐充实，百姓也乐意缴纳。”皇帝说：“如今用粟的地方，暂且给价钱，来年折纳，务必优待农民。”郑覃说：“如果不优待，折纳会成为危害。”李石又上奏说：“泾阳水利，正当春季动工时，请求禁止碾磨，秋冬水闲时，任凭使用。”郑覃说：“务农才是根本。游手好闲的末作自然会衰退停止。”皇帝说：“各部门松懈怠慢，要重新整顿法条。”于是指着御炉说：“这东西开始也华丽好用，使用久了就没有光彩。如果不修饰，怎能恢复原样？”李石说：“各部门都有官长，在陛下各自责成他们的事务而已。”郑覃说：“大变风俗，应当考察实效。晋时嵇阮之流，究竟有何裨益？”皇帝说：“阮籍居母丧饮酒食肉，毁坏礼教。”郑覃说：“三十年以来，多不务实，取于颜面人情。”李石说：“这本来因为治平，人人无事安逸所致。如今的人俗，只远慕王夷甫，以不能及为耻。”皇帝说：“卿等辅佐朕治理，必定在于振兴法度。法度是帝王的鞭策，乘车而不执鞭策，怎可期望达到远方呢？”郑覃、李石谢罪说：“陛下抚念万方，形于忧勤。臣等虽然非常驽钝庸碌，怎敢不尽力奉行圣志？”

九月丁亥日，召见季集京畿赤县县令等二十一人，赐帛各有差别。二年八月丙午望日，皇帝亲临延英殿，对刑法官对策，刑部员外郎纥干泉、王含，大理少卿李武、韦纾，以及大理正、丞等。从此朔望日就对刑法官对策，以详查刑罚轻重。

三年二月，下诏说，仆射、尚书、侍郎、左右丞、太卿、监，每遇坐朝日，应当令两人依次等候对策。

宣宗在位十四年，凡是对宰臣说话涉及政事，就整日忘记疲倦。后唐明宗长兴四年六月丙寅日，在广寿殿接见百官。当时皇帝身体不适已有十天，到这时稍为好转。皇帝勤于听政，接见臣下没有倦色。圣体才似和缓舒适，就告诫尚宫说：“我今天见百官。”六宫请求说：“圣体虚弱，暂且等康复，不宜勉强。”皇帝说：“我坐下就似乎健壮。”于是用乌帽便服接见群臣。

十月辛酉日，皇帝回头对侍臣说：“宰臣很久不相见，为什么？”于是令孟汉琼传达诏命。冯道上奏说：“臣等因为五日起居，禀中旨召见，不敢大进。”当月，冯道率领百官在中兴殿觐见。

孔子有句话说：“刑罚不恰当，百姓就无所适从。”南面称帝，处于亿万民众之上，设立法律来整齐众人，统一民心而成教化，岂敢对三尺律令有所偏私呢！所以汉代以来，治理之后，何尝不申明国家法度，遵循官吏评议？即使宗室贵戚、元勋近习，触犯常典，无所宽恕。由此表明法律一成不变，使天下归心。周典说：“无偏无党，王道荡荡。”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汉武帝时，隆虑公主的儿子昭平君娶了皇帝的女儿夷安公主。隆虑公主病重时，用黄金千斤、钱一千万为昭平君预先赎买死罪，皇帝答应了。隆虑公主死后，昭平君日益骄横，醉酒杀了公主的傅母，被关在内官狱中。因为是公主的儿子，廷尉上奏请论罪。左右的人都为他说情，从前又入钱赎罪，陛下答应过。皇帝说：“我妹妹年老才有这一个儿子，临死把他托付给我。”于是为之垂泪叹息良久，说：“法令是先帝制定的，因为妹妹的缘故而歪曲先帝的法令，我有什么脸面进入高庙呢？又对下辜负万民。”于是批准了奏请，哀伤不能自止，左右都悲伤。当时东方朔上前祝寿说：“臣听说圣王为政，赏不避仇雠，诛不择骨肉。《书》说：‘不偏不党，王道荡荡。’这两点是五帝所重视、三王所难做到的。陛下实行了，所以四海之内，元元百姓各得其所，天下幸甚。臣朔捧杯，冒死再拜，上万岁寿。”皇帝起身进入省中，后来召见责备说：“时候到了才说话，人不厌其言。现在先生祝寿，是时候吗？”东方朔脱帽叩头说：“臣听说乐太甚则阳溢，哀太甚则阴损。阴阳变化则心气动，心气动则精神散而邪气侵入。消忧的办法，没有比酒更好的。臣所以祝寿，是表明陛下公正而不偏私，借此止哀。愚不知道忌讳，罪当死。”东方朔以前有罪被免为庶人，待诏宦者署，因此又成为中郎，赐帛一百匹。

宣帝时，大司马大将军霍光的兄孙霍山因抄写秘书犯罪。霍光的夫人显替他上书，献城西宅第、入马千匹来赎霍山的罪。书奏报闻，不允许。

后汉光武时，窦融担任大司空。因为大司徒戴涉被所举荐的人盗金牵连入狱，皇帝认为三公参联职务，不得已，于是下策免去窦融的官职。

虞延升任雒阳令。当时阴氏有门客马成，曾为奸盗，虞延收捕拷问。阴氏多次请求，得到一封书信就加打二百板。信阳侯阴就于是向光武帝申诉，诬告虞延多冤枉人。皇帝于是亲临御道之馆，亲自录问囚徒。虞延陈述狱状，可论罪的在东边，无理的在西边。马成想往东边去，虞延上前抓住他说：“你是人的大害虫，长久依附城社，不怕熏烧。如今考问实情未竟，应当依法处决。”马成大喊冤枉。陛戟郎用戟刺虞延，呵斥他放下。皇帝知道虞延不偏私，对马成说：“你犯王法，自取后果。”呵令速去。后来数日，马成伏法。于是外戚敛手，莫敢犯法。

后魏太武皇帝性情非常严明果决，明于刑赏。有功者赏不遗贱，有罪者刑不避亲。即使宠爱之人，终不枉法。曾说：“法者，朕与天下共之，何敢轻也。”所以大臣犯法，无所宽假。

孝文帝时，赵郡王元被任命为都督冀、定、瀛三州诸军事。到州后斩杀了盗马之人，依律量刑过重。尚书认为元初临州镇，纵容而不弹劾。下诏说：“刑罚用来节制人，罪行必无滥施。所以刑罚不中，民无措手足。如果一定以威杀为良，则应当普遍通告众牧。如果必须禁断，怎能不稽考正典？又律令条宪，没有听任新君加戮之文；典礼旧章，不著始临专威之美。尚书曲意迎合朕意，实伤皇度。元暗于治理，律外重刑，可推问以闻。”

唐太宗贞观年间，吏部尚书侯君集因太子承乾事犯罪。皇帝对百官说：“往昔家国未安，侯君集确实施展了他的力量，不忍心处之以法。我将请求保全他的性命，公卿允许我吗？”群臣争相进言说：“君集之罪，天地所不容，请诛之以明大法。”皇帝对侯君集说：“与公长别了。从今以后，只见公的遗像了。”于是欷歔流泪，随后斩于四达之衢，籍没其家。

赵节是长广长公主的儿子，因隐藏太子承乾而伏诛。皇帝驾临公主住所，公主以头击地，哭泣谢罪。皇帝也向公主下拜，垂泪说：“有功者，仇雠必赏；有罪者，亲戚咸诛。前王执此以守其国。弟世民也，庶几无私，有惭于姊。”

高宗麟德元年二月丙午日，魏州刺史郇国公李孝协因贪赃被赐死。宗正卿陇西王李博文等上奏称，孝协的父亲长平王李叔良为国战死，孝协没有兄弟，继嗣便将断绝，特别希望矜免其死。皇帝说：“时常阅览所司覆奏，孝协死罪，并非不感到悲伤。但是，国家的宗亲，委任寄予重要，不能廉洁谨慎，于是导致赃货狼藉。况且画一之法，百王共贯，岂能亲疏异制、用舍殊途？如果有利于百姓，皇太子亦所不赦；自身肌肤，朕亦不惜。如今知道孝协既有一子，令其主祭。其期功等亲，并宜依旧，勿拘令式。”李孝协最终在宅第中自尽。

唐代宗大历四年七月癸未日，下敕将死刑犯降为流放。当时皇姨弟薛华因酒色愤怒，亲手杀了三人，将尸体扔到井中。事情败露后被关押在京兆府。行刑前一日赐其自尽，不因公法而宽免私恩。

后唐明宗天成三年七月，汴州粮仓官吏七十二人因贪污被判处死刑，分别在三市处决。史彦弼是汴州衙校、旧将之子，又是石敬瑭的亲戚，王建立上奏请求免其死罪。皇帝说：“王法没有亲疏之分，岂能私情徇私？”于是全部处死。

丁延徽任供奉官兼管粮仓，与仓官共同盗窃仓米三百五十石。丁延徽性情机巧，权贵多庇护他，被关押一年，原希望到应圣节时被释放。但到节前皇帝取旨释放囚犯时，皇帝说：“除盗窃仓粟的官吏外，其余可释放。”当时侍卫指挥使张从宾进言，皇帝大多采纳，趁机上奏其他事情，提到丁延徽并非盗窃粟米本意，而是想赔偿。皇帝说：“享受我厚禄，却偷盗我仓储，本应处死。苏秦游说子不得，不仅是你说的这样。”众人于是不敢再言。后来有一天，皇帝在中兴殿对近臣说：“丁延徽被关押一年，盗窃仓储，何必包庇？然而应当宽恕就宽恕，如此拖延，又怎么能计较？既然知道包庇不及，就依据法寺审理判决。”

泾王李从敏是明宗之子，任成德军节度使。镇州有个商人刘方遇家富，刘方遇去世无子。其妻弟田令遵自幼为刘方遇管理财产，善于经营。刘家族人共同推举田令遵为刘方遇之子，亲族共同立契券作为凭证。多年后，刘方遇的两个女儿向田令遵索要钱财，未如愿，于是起诉田令遵冒姓夺占父亲刘氏家财。二女用钱财贿赂李从敏的亲近官吏，又与通判官陆浣通奸。李从敏令陆浣审理刘氏案件，并杀了田令遵。田令遵的父亲到御史台申诉。又命成德军节度副使符蒙、掌书记徐台审理。符蒙本是镇州人，完全了解奸情。审讯二女时，她们又贿赂节度副使赵环、代判高知柔、观察判官陆浣。这些人被捕入狱，全部承认贪赃枉法。事情牵连李从敏，李从敏非常恐惧，就让其妻赶赴洛阳入宫告诉王淑妃。明宗知道后，不准她入宫，对李从敏的妻子说：“朕任用李从敏为节度使，他却枉法杀人取钱，我羞于见百官。又让新妇奔走，不要见我的面，依法裁断。”但王淑妃很庇护他。赵环等三人被处死，李从敏被罚俸后释放。

《帝王部·致治》

芸芸众生不能自己治理自己，上天诞生圣哲之人作为管理者。脱离危险走向安定，是百姓的心愿；平定祸乱达到太平，是君主的政事。如果不能顺应天意人心、把握时机施行教化，那么祸难就无法平息，安宁就没有希望。所以运转四季、成就万物，刚健而不停息，光明而向下普照，这是天的永恒法则。任用百官、振兴众事，用道德引导、用威势驾驭，这是国家的良好治理原则。千年不变，百代可知。因此，弓矢的发明使祸乱得以平定，制礼作乐使风俗得以改变。松弛和紧张交替，这就是政教；引申发展，称为教化的根本。统治天下、创造万物，与百姓一起革新，除此之外不足以作为证明。

黄帝任用风后、力牧、常先、大鸿来治理百姓，顺应天地阴阳的规律、幽明的占卜、死生的学说，以及存亡的难题。按时播种百谷，草木繁盛，鸟兽虫蚁得到教化。遍及日月星辰，水土金石，劳苦心力耳目，节约使用水火财物，有土德的祥瑞。

帝颛顼时，大小神灵、日月所照之处，无不平顺归附。

帝喾秉持中正之道而遍行天下，日月所照、风雨所到之处，无不服从。

帝尧能彰显明德，和睦九族。九族和睦后，又辨明百官。百官昭明后，协调万邦，民众因此变得和顺。

舜即位后，命令禹、稷、契等二十二人各自成就功业。皋陶任大理，百姓各得其实；伯夷主管礼仪，上下互相谦让；垂主管工匠，百工各尽其能；益主管山泽，山林开辟；弃主管农业，百谷按时茂盛；契任司徒，百姓亲和；龙主管宾客，远方之人到来。十二牧施行，九州无人敢违逆。四海之内都感戴舜的功德。于是禹创制九韶之乐，招致奇异之物，凤凰飞来。天下明德都从虞舜开始。

殷商盘庚时，都城已在黄河以北。殷商衰落，从仲丁到阳甲九世混乱，诸侯不来朝见。盘庚于是渡过黄河，在亳地建都。施行商汤的政令，之后百姓安宁，殷商复兴，诸侯来朝。这是因为他遵行成汤的德行。

武丁即位后，想复兴殷商，但尚未得到贤佐。三年不发表政见，政事由冢宰决定，以观察国风。后来举用傅说为相，殷商大治。祭祀成汤的第二天，有野鸡飞上鼎耳鸣叫。武丁改革政治、施行德政，天下欢欣，殷商复兴。

周武王战胜商纣后，大行赏赐于四海，万民悦服。设立五等爵位，分封土地为三等。任用贤能建立官职，安排有才能的人担任职务。重视五常之教，重视丧礼和祭祀。使天下厚行信义，尊崇有德者，报答有功者。于是垂拱而天下大治。

成王平定淮夷后，回到丰邑，作《周官》。振兴礼乐制度，于是改变风俗，百姓和睦，颂声兴起。

康王即位，遍告诸侯，宣告文王、武王的谋略，并作《康诰》。因此成王、康王之际，天下安宁，刑法搁置四十余年不用。

汉惠帝时，天下脱离了战乱之苦，萧何、曹参为相，君臣都想无为而治，所以惠帝垂拱而天下安定。刑罚很少使用，百姓致力于农耕，衣食逐渐充足。

文帝即位，亲自实行清静无为，鼓励农耕，减省租税。将相都是旧功臣，崇尚质朴，厌恶秦朝的暴政，议论力求宽厚，以说人过失为耻。教化推行天下，告许之俗改变。官吏安于职位，百姓乐其产业，积蓄年年增长，户口逐渐增加。风气淳厚，法网宽松。选任张释之为廷尉，对证据不足的罪犯从轻判决。因此刑罚大省，全国断案仅四百起，有不用刑法的风气。

景帝遵循孝文帝的基业，移风易俗，百姓淳厚。周朝称成康，汉朝说文景，是美好的时代。

昭帝年幼即位，继承孝武帝奢侈后的弊端，战事之后，海内空虚，户口减半。委任霍光，懂得时务要事，减轻徭役赋税，与民休息。到始元、元凤年间，匈奴和亲，百姓充实。举荐贤良文学，询问民间疾苦，议论盐铁而废除酒类专卖。尊号“昭”，不是很合适吗！

宣帝地节二年，让群臣上奏密封奏事以了解下情，每五天听理一次政事。自丞相以下各奉职奏事，互相传递奏言，考核功能。侍中、尚书有功当升迁或有特殊善行的，厚加赏赐，直到子孙也不改变。枢机周密，品式完备，上下相安，没有苟且之意。元康四年连年丰收，谷价每石三钱。宣帝治理，信赏必罚，综核名实，政事、文学、法理之士都精于其能。至于技巧、工匠、器械，从元帝、成帝间很少能赶上的。因此知道官吏称职，百姓安居乐业。

后汉光武帝建武十三年，战争平息，天下少事。文书调役力求简省，仅存十分之一。皇帝曾在民间，颇知人情真伪，了解耕作的艰辛和百姓的疾苦。天下平定后，务求安静，解除王莽的繁密法令，恢复汉朝宽简的法律。

明帝永平十三年，天下太平，没有徭役，连年丰收，百姓殷实富裕，每斛粟二十钱，牛羊满野。

晋武帝明达善谋，平定吴国后，天下安定。

后魏孝文帝太和八年，派遣使者巡视各地，纠察地方官的不法行为。

唐玄宗开元十九年二月，侍中裴光庭、中书令萧嵩上奏说：“臣等看到有关部门上报天下应处死刑的囚犯只有二十四人。私下认为天下至广，宇内至众，岂止是德礼所教化，实在是有神灵暗中辅助。正要勒石颂美，不仅是成康之时，反朴归淳，几乎如华胥之俗。过去断狱数百，文景称仁，考察史书，远有惭愧。臣等尽心奉职，只效微薄之力，动色相趋，听到颂声之作。请宣付史官，以昭盛烈。”皇帝同意。

二十五年，皇帝听政时问及京师囚徒，有关部门报告有五十人，皇帝很高兴。

二十八年，因连年丰收，京师米价每斛不满二百钱，天下安定，即使行万里路也不带兵器。

宪宗即位，常采纳直言，勤于政事。从贞元十年以后，朝廷威权逐渐削弱，方镇权重。德宗不信任宰相，人间细务多自行决断，裴延龄等人得以奸佞进用，而登上台辅之位的只是虚位。皇帝在藩镇时，言事者常以此为言，皇帝也认为不对。等到永贞年间监国，群臣谒见，宰相杜黄裳首以君臣大义激发帝心。皇帝认为黄裳的话忠诚，始终接纳。黄裳首先定计诛杀刘辟。又李吉甫从翰林学士参与平定蜀地的策略，于是知政事。吉甫出镇后，裴垍又继任。从监国到临御，直到元和年间，军国枢机都归于宰相。因此中外都得到治理，纲目得以张举。

宣宗从即位第一天起，权豪收敛；第二天，奸臣畏惧；第三天，宦官丧气。因此政刑不滥，贤能效劳。百官如同清风，十多年间颂声载道。而帝道皇猷始终无缺，即使汉代的文景也不过如此。

后唐明宗起初为藩臣，到应运即位后，以君德临下，努力推行王化，政令都合于中道，当时也达到小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