赦宥五

唐玄宗开元二十七年二月己巳日，加尊号为开元圣文神武皇帝，大赦天下，下诏说：执掌大道、建立皇极的人，必须凭借常法而接受大名，以此来顺应天意和人心。我继承守护大业二十七年，受命之初，已经承当英明的称号，仍然多有敬畏，自以为崇高。而公卿、宗室、僧道、耆老，表达诚心，恳切上言，都认为陛下神圣而文明，祖宗大业，恭敬地继承，必须钦敬承奉，愿意将美名施加给我这德行浅薄之人。我压制着不答应，已经十年。到了今天，又陈请入朝，上追奉先之义，下考顺从众言，将依从至公，不可固执拒绝。因此今日敬请大号，称为开元圣文神武皇帝。勉强顺从典训，更加增添感惧。新立的称号，既然不是我个人私意，非常之泽，应该普遍施于天下。大赦天下，自开元二十七年二月七日黎明以前，大辟罪以下，罪无轻重，已发觉未发觉，已结正未结正，在押囚犯，正在服刑的，常赦所不免的，都赦免。自开元以来，各种因事连累的人等，都加以清洗，允许自新，有关部门不必再以此作为牵累。其有特别敕令停官及丢失官爵的，放归不齿之类，酌情加以收录任用。左降官及各类流人，都逐渐量移近处。我对于百姓，常恐失去他们的需求，求其赈济困乏，必须及时。近来各州或有损伤之处，所请求的赈给，例在春农之际，等到奏报时，又拖延时日，既不能救助危绝，又如何成就惠养。从今以后，每年到秋收后，即应派遣使臣分道宣慰，仍与采访使及州县共同查知，巡检百姓中或有缺乏、不能自给者，应行免除及赈给的，便酌量处置完毕奏闻。天下百姓，应放免今年地税。古时三年考核政绩，升降幽明，以合大法，来劝勉天下。诸道所通善状，只是优待仕进之人，作为选调之资，责实存名，或违背古义。从今日以后，诸道更不必通善状。每至三年，我将亲自选择使臣观察风俗，有清白政理著称的，当另外择用。宗庙致敬，必先于如在，神人所依，无取于非族。深究至理，用心切合此意。其应缘太庙五享，于宗子及嗣郡王中拣择有德望的，令摄三公行事，其异姓官吏不必令摄。其草泽间有殊才异行、文堪经国、为众所知、不求闻达的，由所辖州长官以礼征送。皇太子之子及庆王琮以下之子，应一并封授官职。豳王守礼、宁王宪各与一子三品官。其内外文武官三品以上赐爵一级，四品以下各加一阶。长公主、公主及嗣王、郡王各与一子官。郡主、县主各放一子出身。二王后及诸方蕃客，应各赐物。诸致仕官，酌量与进改，依旧致仕。天下侍老，百岁以上，版授下州刺史，妇人版授郡君，赐粟五石、绵帛五段；九十岁以上，版授上州司马，妇人版授县君，赐粟三石、绵帛三段；八十岁以上，版授县令，妇人版授乡君，赐粟两石、绵帛两段。京城父老等，应共赐物三千段。僧尼等赐物一万匹。天下寺观，每六斋日，应转读经典，惩恶劝善，以弘扬大教。率土之内，赐酺三日。

二十九年五月庚戌日，皇帝梦到玄元皇帝告知休期，白天画真容，布告天下，下诏说：道有三宝，慈为第一。钦敬至言，因此宽宥过犯。天下在押囚徒，其十恶罪及造伪首犯、并谋杀、妖讹、宿宵等人，特宜免死，配流岭南。官员犯赃，情节轻重的，酌量事由贬降，其余一切放免。而且爱人之义，在于长养培育，务求清净，合于简易。至于州县造籍之年，因团定户，皆据资产以为升降。其有小修园庐，粗致蓄积，多相纠告，便被加等。我情惟敦本，义在劝农，想要使野绝游人，国无旷土，这怎么可能呢？从今岁以后，且三五年间，不必定户。其中或有家资破散，简核非虚，则不可循旧差科，量事与降。如今真容应现，古所未闻。福虽始于邦家，庆宜均于士庶。其亲王、公主、郡县主、内外文武官等，一并赐钱，至休假之辰，宜以素食用以申庆乐。诸道节度使及将士等，也准此。其两京、诸州父老，也量赐钱，同此欢宴。其钱以当处官物充。你们公卿，至于黎民，应勉崇玄化，共复淳源。宣布远近，明知我意。

天宝元年正月丁未朔日，登御勤政楼受朝贺，大赦天下，下诏说：古代先哲王达到治理，都上顺天心，下稽人事，时令赞助生长之德，灵符协和纪年之称。考察前代记载，这是大法。恭敬地想起烈祖玄元皇帝，天宝赐庆，在象帝之先，垂裕后人，重光五圣。自从我继承守业，已近三十年，实赖宗庙降灵，昊天孚佑，万方无事，六府惟修，寰宇安宁，庶几达到治理。然而乾元在上，仁覆为德；皇王临下，惠化是首。思弘善贷，用广慈育，遵道宝而建元，畅玄风而不宰。况且阳和布气，献岁发生，宜施加宽宥之恩，式降维新之泽。可大赦天下，改开元三十年为天宝元年。正月一日黎明以前，大辟罪以下，罪无轻重，已发觉未发觉，已结正未结正，在押囚犯，正在服刑的，常赦所不原的，都赦免。各类左降官及流人，未经量移的，也与量移。阳春布和，鸟兽繁育，宜禁止猎取幼崽和鸟卵，以遂生成。从今以后，每年春天天下宜禁止弋猎。听说百姓之内，或有人户高丁多，苟且规避，父母在而别籍异居，宜令州县勘会。其一家之中有十丁以上的，放两丁征行赋役；五丁以上的，放一丁，即令同籍共居，以敦风化。天下侍老八十岁以上，宜委州县官每加存问，仍量赐粟帛。侍丁者令其养老，孝假者矜其丧事。近来王政优容，俾申情理，而官吏不依令式，多杂役使。从今以后，不得再这样。国家急务，莫如求才。近来多次遣使搜扬，士庶尚虑遗逸，更宜精访，以副虚怀。其前资及白身人中有儒学博通及文词秀逸，或有军谋越众，或有武艺绝伦的，委所在长官具名推荐。若乃弘扬我风化，实赖方岳，必须等待其人，以膺共理。其京文武官五品以上清资并郎官，据资历人才堪为刺史的，各人封状自举。但文宣垂训，事必正名，而黄钺自古以来以金为饰，金者应五行之数，有肃杀之威，去金称黄，理或未当。其黄钺宜改为金钺，副武威之义。内外文武官九品以上，各赐勋两转。前王重典，在于祭祀。况且维新，事宜昭告。五岳、四渎、名山、大川、诸灵迹及自古帝王、忠臣义士，并令所辖州县致祭。

二月丙申日，合祭天地于南郊，下诏天下囚徒，罪无轻重，全部放免。流人移近处，左降官依资叙用。身死贬处的，酌量加追赠。文武官三品以上加一爵，四品以下加一阶。

三载正月丙申朔日，登御含元殿受朝贺，下诏说：履端正名，取义于垂范；体元设教，在于变通。虽然沿革从宜，无不稽古。我继承复兴之运，恭守睿图，常恐至化犹微，淳风尚薄，未能达到华胥之俗，登上可封之人。所以未明求衣，日昃忘食，励精为理，思致和谐。历观载籍，详求前制，而唐虞之际，焕然可述。因此钦敬旧典，以协维新。可改天宝三年为载。今春事将兴，阳和布泽，发号施令之日，革故履新之时，宜弘扬宽宥之恩，以助生成之化。其天下在押囚徒，应杂犯罪死的，宜各降一等，其余一切放免。其十恶及造伪、妖妄首犯，官吏犯赃，并奸盗等，害政既深，情难容恕，不在免限。凡诸郡县，仍令太守县令劝课农桑。其先前处分太守县令，在任有增减户口成分的，所由司量定为殿最。从今以后，太守县令兼能勾当租庸，每载加数成分的，特赐以中上考。如三载之内皆成分，所司录奏，超资与处分。其丁户仍须案实，不得取虚挂之名，使新邻代纳，受其艰弊。凡在黎民，实资存恤，一失生业，则流庸不归。每轸于怀，深可矜悯。诸色当蓄人应送资课的，当郡具申尚书省勾覆。如身至上处，勿更抑令纳资，致使往来辛苦。从闰二月至六月以来，其当上人中有单贫老弱的，委郡县长官与所由计会，便放营农。诸军征镇及有羸弱疾病的，委节度使速择放还。中外庶僚，勉修其职，各副我意。宣布远近，都使闻知。

三月壬申日，下诏说：王者效法天道，惠爱人民，顺时行令，这是旧典，用以达到和平。我治理万邦，至今三纪，宵衣旰食，思弘至化。尚恐天下郡县，监狱滞留，不即疏决，以伤和气。如今三农在时，宜助生育，庶几施加宽宥之泽，以协上玄之心。其天下在押囚徒，应合死配流岭南、流已下罪，并正在服刑的，一切放免。其责保在外及追捉未获的，并同现押囚犯例处置。其京城内，宜令中书门下即分往疏决。应合流人便配讫闻奏。其东京及北京兼诸郡，各委所由长官准此处置。即宣示中外，都使闻知。

十二月癸丑日，皇帝亲自在东郊祭祀九宫贵神，礼仪结束后，大赦天下，下诏说：九宫祭祀严格，但百代以来没有举行，难道是因为日常政务繁忙没有空闲，还是因为神明需要等待时机？我承受天命，登基继位，每日处理政务到正午时，广泛征求直言，夜间阅读书籍，以求得真实，励精图治，至今已有三十多年。上承宗庙的吉祥，开创了后继，下赖大臣的同心同德，带来了光明。而麒麟、凤凰、龟、龙等祥瑞出现在郊野，蛮夷戎狄远道进贡珍宝，乘着时机到来的好运，扩展了帝王的长远规划。因此，圜丘祭天和方泽祭地的礼仪，升中告类的典礼，没有一项不举行，没有一位神灵不敬奉。但恭敬地想到九宫的明祠，还有缺失，深感警惕，于是建立灵坛，在良辰亲自举行奠献，配合春天的生机，祈求百姓的福祉。现在至诚展现，大礼完成：祥瑞的景象和和煦的风，神明的心情如同不尽的福祉，岂能只让我一人独享？特别的恩泽应该普施天下。可以大赦天下：自天宝三载十二月二十五日黎明以前，死刑以下，无论罪责轻重，已经发觉或未发觉，已经结案或未结案，在押囚犯和服刑人员，全部赦免。但十恶死罪、制造伪证的主犯、谋杀、抢劫以及官员贪赃，不在此限。我深思善政在于养育人民，制定法令务必宽大简省，任用事务必须根据年龄体力。近来，百姓在儿童时期就开始承担轻徭，成年后便服正役，我怜悯他们的劳苦，心中忧虑。从今以后，天下百姓应以十八岁以上为中男，二十三岁以上为了。每年的庸调在八月征收，但农事未完成，恐怕难以办理。从今以后，延期至九月三十日为限。各军士兵远赴边防，寿命长短虽有定数，但因服役而死亡，确实深可哀悯。对于阵亡和在军中死亡，尸骨尚未归葬家乡的，应命令节度使提供棺木，送回本乡。如果家中无人，则交付亲属收葬，并命令所属郡县酌情优抚，使其得以办理。自古圣王都以孝治理天下，五常的教命，各种行为没有比孝更重要的。将孝移到国家就是忠，事奉长辈就是顺。长久以来，孝道是根本，如果有人孝行超出常人，被乡里敬服的，应命令所属州郡长官列出姓名推荐。如果有人父母在世却分家另居，损害名教，没有比这更严重的。父母去世后，也不得分家。从今以后，如果有不孝不恭、伤财败产的人，应发配到碛西，以清正风俗教化。我为了振兴各种事业，广泛寻访隐逸之人，不仅是为了提拔被埋没的人才，期待大用，也想褒扬高尚品德，以敦厚浅薄的风俗。虚心的情怀，大概就是这样。如果有隐居不仕、遁迹山林田园，被远近所知，尚未被推荐的人，委托所在长官以礼征召送京。又崇尚德行，追思先人，表彰门闾，封赐墓茔，以表彰前人的功业，符合大道。自古圣帝明王、名臣烈士的陵墓如果有颓坏，应命令辖区内的官员酌情修葺，并明确设立标记，禁止砍柴放牧。天下老人，百岁以上的赐绵帛五段、粟三石；八十以上的赐三段、粟两石，并命令郡县长官慰问给付。亚献太子亨应赐物二千匹，终献庆王琮一千匹，正衣、夹侍各五百匹，亲王三百匹，新封建的郡王及国公一百匹，贤妃三百匹，长公主各三百匹，公主各二百匹，嗣郡王各一百匹。中书门下三品官员尽心辅佐，益处很多，每人给予一个儿子官职；如果已经授官，酌情给一人调任。内外文武三品以上官员赐爵一级，四品以下各升一阶。一品官员赐物七十匹，三品以上六十匹，五品以上四十匹，六品以上二十段。各道节度使各赐物一百匹，三京留守及二王后各八十匹，采访使各六十匹，各蕃客共赐二千匹。其唐元勋功臣在建国之初竭尽忠诚，敬重功绩，怀念旧情，情所不忘。常恩之外，再加一阶；已故的，每人追赠一官。皇亲五等以上及九庙子孙、诸亲三等以上未出仕的，给予一个儿子出仕；前资官者，选日稍优处理；现任者，再赐勋两转。应天下赐酺三日。六载正月戊子日，在南郊举行祭祀，礼仪结束后，下诏说：昭示事奉上天，必须盛大祭祀，这是顺应上天的法则而成就政事。肃雍清庙，必须庄严祭享，这是继承先人志向而尽孝道。那么历代圣王的德行在人间，元阳之气在时令中，思考如何通达神明的恩赐，引导帝王的大道。我日夜警惕，勤于政务，奉天命继承大业，勤勉于治国之道，心怀长远计划，依靠百官辅助我的不足。声威教化无远弗届，车同轨书同文，加以天符地宝日新月异，感受福应特别兴盛，但担心明祠不够诚挚。况且凭借父亲来事奉上天，通过亲情来设立教化，顺人情以通达礼义，广推尊敬以尊崇祖先。时令祭祀的诚意，岂能有不同的礼数？每日的奉献，岂能忘记事生？因此咨询旧典，遵循新礼，对上祭告神明，追溯严配。于是陈列乐器，明德馨香，恭敬百官，奔走执礼，升降到位，音乐和谐，礼成。精诚上合神明，神休下应，应广布福祉，以施解恩。天下在押囚犯，除十恶死罪及官员贪赃外，其余全部释放。从天宝元年以前的流放人及配隶效力、左降官，非因反逆连坐的，都酌情迁移到近处。其中年老体衰、情可哀悯的，允许退休。我秉承大道的教诲，务行好生之德，施行政令，简化法律以去除极刑。但议罪时，文书中仍保留旧条目，既然已搁置不用，也厌恶听到其名。从今以后，判决绞刑、斩刑的，应删除此条，并命令法官根据近例详细制定处理办法。三皇五帝，道德冠于开天辟地，创造万物，垂范后世，功绩济助生灵，继承上天的德行，在典籍中昭著，但勤勉的祭祀在礼文中仍有缺失。长久以来作为镜鉴，应表示钦崇。三皇应设置一庙，五帝也设置一庙，立即命令有关部门卜择吉利之地营建，并按时祭祀。其庙令太常寺检校。各庙的主祭，礼有遵循合祭同等的原则，则配享的意义也取于旁通。惠宣等太子，虽然官方为他们立庙，但近来子孙自己祭祀，有时物品短缺，礼仪不备。提到此事，深感惆怅。应与隐太子及懿德太子列于各室，选择一处宽敞之地，共同作为庙宇。一切祭祀和音乐膳食等，都由官方供给；每次差遣祭官，应依照常规；仍设置总庙官及丞等，其余被废的庙官等应减省。奠献已经昭示，感思更加深远。恭敬地想到阴教以聚集祯祥。自献祖宣庄皇后张氏以下，祖父未有赠官及一房子孙沉沦的，有关部门将名字上报，以展褒崇，申明追慕。王业的功绩，众多人才辅佐天命。中兴之后，元宰同心。况且配享庙庭，必须重视勋德。按名册查阅，尚有缺失。缅怀丰功，应增加礼典。从今以后，太庙配享功臣：高祖室应增加裴寂、刘文静；太宗室增加长孙无忌、李靖、杜如晦；高宗室增加褚遂良、高季辅、刘文轨；中宗室增加狄仁杰、魏元忠、王同皎。文武之道既然并用，宗敬之义也不可单独缺失。乡贡武举人上省后，先令谒太公庙。每次任命大将及行军克捷，也应告祭。如今胜残在运，无事为心。考虑朝廷礼仪，应符至理。既然时非旰食，将致升平，但朝廷设置死刑，何以成在宥？每日立仗食设杖钅足等，都应停废。立身扬名，用以广孝；流根自叶，也在于推恩。既然切合因亲之心，必须开放议事的制度。内外文武官五品以上，父祖无资荫的，其荫应同子孙用荫之例。五服的礼纪应遍及，三年之数以报免怀。齐衰、斩衰的差别，虽存出母之制，但顾复之慕，何以申孝子之心？其出嫁母应终服三年。祭祀的典礼，牺牲的备办，将在于表达诚意，不在于广泛杀生。况且牛作为牲畜，对人实在有赖，既用于播种，也用于车舆，比其他畜类更值得怜悯。但前圣已有制度，难以完全废除；明神享祭，也在于深仁。从今以后，每次大祭祀应用红色小牛的，应命令有关部门酌情减少数量，并永远作为常规。崇尚我祖训，唯有道门，将用以福助生灵，弘拯天下。各道观道士等，听说人数很少，修行多有缺失。在缺少人处，应度满七人，并选取三十岁以上、确有道行经业者充任。仍令所属长官精加试练，采访使复核，不要使逾滥。度完后，挟名奏闻。各道观有绝无人处的，也酌情度三两人，依此简试。选贤举能，常虑不广。三府的征辟，只取大名；四科的推荐，不通小学。如今承平已久，仕进多端。必欲远招贤才，广纳隐逸，片善必录，末技无遗。天下各色人中，通明一艺以上的，各任荐举。仍委所在郡县长官精加试练，确实超绝流辈、远近所推的，具名送省。仍委尚书及左右丞，诸司委御史中丞，再加对试，务取名副其实，一时奏闻。四渎五岳，虽有秩序差别，但兴云播润，同样利于万物。崇号所及，锡命应均。五岳已封王，四渎当升公位，依次加等，以顺应神灵之心。河渎应封灵源公，济渎封清源公，江渎封广源公，淮渎封长源公。仍令有关部门择日差使告祭。自古圣帝明王、忠臣烈士的陵墓有颓毁的，先前已命令修葺并禁止樵采。岁月深久，摧坏或多，应命令所属郡县申明前敕处理。并五岳及诸名山大川，都命令所在长官致祭。各郡义仓，本为防备水旱。听说多有费损，妄作破除。从今以后，每郡差一上佐专门掌管，除赈给百姓外，不得随便杂用。天下百姓，今年应损郡的拖欠租税、悬调、诸色勾徵变换等物及各延限者，都应全部放免。征行之家的家庭，常常令存恤。差科之际，或未优矜。从今以后，并准飞骑例蠲免。天下老人，百岁以上的赐绵帛五段、粟三石；八十以上的绵帛三段、粟二石。仍令所在长官存问，各即分付。亚献太子亨赐物二千匹，终献庆王琮赐物一千匹。京中文武官员各赐帛有差。天下赐酺三日。七载五月壬午日，册封尊号完毕，御勤政楼，大赦天下，下诏说：只有天效法道，只有君主奉天。既然合德以降符，必须执象以明本。上玄眷命，所以继承大宝，鸿名斯为公义。我继承宗社的重任，发扬文武的功业，勤勉不懈，服道齐心，诚信遵循玄猷，追求至理，日慎一日，至今已三十多年。天下安宁，神灵汇集祥瑞。公卿宗子、耆老法流都说：玉芝、白鱼、神言、瑞景，是上天的应验；敦信兴礼、务本崇儒，是人事的应验。化治而风俗还淳，气和而灾祸不作。天道开启，运数如此，我怎能谦让？上应元符，愿增徽号，披诚诣阙，多次上封章，请求愈勤，恳词难夺。今日敬膺典册，称：开元天宝圣文神武应道皇帝。式副人神，感惧交集。应广恩于善贷，使协庆于惟新。可大赦天下。自天宝七载五月三十日黎明以前，死刑以下，无论罪责轻重，已发觉未发觉，已结案未结案，在押囚犯和服刑人员，应当赦免。左降官及流移、配隶、安置、罚镇、效力等，都酌情迁移。亡官失爵、放归不齿及诸色被停与替，非衰老疾病的，应命令相关部门酌量收录。人和年丰，休运所属。轻徭省赋，惠政攸先。将洽小康，必弘厚贷。天下百姓，来年租庸都应放免，及诸色勾徵等也一切放免。自古帝王建邦受命，必敬先代以循旧章。周备礼文，既存三恪之位；汉从损益，唯立二王之后。自此以降，且复因循。将广继绝之恩，式弘复古之道。应在后魏子孙中，简择谱系确实相承的一人，委派有关部门勘责，准鄎公例，定为三恪。陵庙所奏，典职惟崇。事虽更于有司，任岂循于常秩？宗正卿应与太常卿同品，其少卿及丞也应依此。

上古的君主各有称号姓氏，虽然他们的事迹在文字记载之前，但道义显扬于帝王之间。追念最初的起源，怎能忘记按时祭祀？三皇以前的帝王，应该在京城共同设立一座庙宇，并与三皇五帝的庙宇相近，按时举行祭祀。自古以来接受天命的君主、开创基业的帝王，都经历了艰难困苦，平定了祸乱。虽然他们的道义不及上古，但功劳施于百姓。因此遵循典章制度，也予以祭祀。那些历代帝王最初兴起的地方，如果没有祠庙的，应命令所属郡县酌情设立一座庙宇，按时祭祀，并选取当时德业可称的三位将相配祭，同时绘制图像、树立塑像。如果已有祠庙并享受祭祀的，也应按照此例办理。在乡里表彰门闾、纪念贤人、记载善事，对当时有劝勉作用，道义上不应因时代不同而隔阂。那些忠臣义士、孝妇烈女，史籍所载德行高尚的，其所在地也应设立一座祠宇，根据情况祭祀。

古代乡有私塾，党有学校，用来明确尊卑的义理，端正长幼的秩序。教化的道理就在于此。原先设置乡学，务必加以敦促劝勉。但听说郡县之间，没有按时训导教诲；闾巷之内，多有欠缺礼节，导致言辞粗鄙亵渎，少长相互欺凌，玷污清明之道，怎能成就雅正风俗？从今以后，应命令郡县长官申明条例法规，切实加以训导。如果有礼义兴行以及纲纪不立的情况，委托采访使明确予以褒贬，详细情况上奏。

道教的设立，是淳朴教化的根源，必须弘扬阐发以敦厚风俗。近来设立四经的科目，将居于九流之首。虽然登门求进的人不少，但能洞察深奥、穷尽精微的，很少听说有通达的人。难道是专精难以成就，还是劝奖不够广泛？天下各类人等，有通晓《道德经》及《南华经》等四经的，可以在所在地方自行举荐，各委托长官考试，申报送交。崇玄馆的学生，从今以后每到选官之日，应比照常例减等，作为留用或放出的次序。

我常认为道的玄妙有所归属，想竭尽精诚。经教所在，怎能忘记崇奉？况且尊崇其道的人，以师礼事奉其人；履行其道的人，尊崇其礼。晋朝琅琊王公府舍人杨真人、护军长史许真人、丹阳上计掾许真人，都道义显著于妙门，感应通达于玄阙，降临高真之迹，为上清派的宗师。后汉张天师，教法通达元和，尊崇太一正一之道，暗中资助生灵。梁朝中散大夫贞白陶先生，高尚超脱尘世，博达玄微，辑录真经，传授后学。一并命令有关部门审定，他们的子孙将给予封植，以兴盛真嗣。张天师册封为太师，贞白先生册赠太保。其洞宫山各设置坛场祠宇，每处度道士五人，并取近山三十户，免除租税差科，永远供洒扫之用。各郡有自古得道成仙之处，虽然先前已令设醮祭祀，但考虑未必周全，应每处度道士二人；其灵迹特别优异、功应远大者，度三人，永远修持香火。茅山紫阳观，取近侧二百户；太平、崇元二观，各一百户，一并免除租税差科，长期充当修葺洒扫之役。所有天下灵山仙迹，均应禁止砍柴、捕兽、打猎。听说山林中修道之士，常被搜捕。况且法律防止邪恶，本有缘由。至于宵小妖讹、亡命之徒聚众诱骗愚人，所以下令禁断。郡县于是逐一驱逐，使得志向道术的人不能安居。从今以后，确系清洁者，更不得恐吓惊动，以废弃修行。五岳四渎、名山大川，各命令本郡长官致祭。

我专心于真经，诚心于至道，希望凭借玄妙福佑，永远赐福百姓。每次朝礼三清，就天未亮就起床，忘记寝息；或者在室内斋戒，就素食精专，不因自身勤劳而疲倦，务必以顺应万物为心。何况对于宰杀，尤其更加恻隐。从今以后，每月十斋日不得随意宰杀。又民间通常有私社，都宰杀生命以供宴集，仁者之心有所不忍，应永远禁断。

况且根据亲属关系设立教化，根本在于人伦。从枝叶到根本，必定要延及荣养。内外文武职掌官有五品以上，其父亲、祖父健在而无官职的，应各授一官，并让他们退休。其祖母健在的，按照母亲的标准处理。京官五品以下正员，如父母已去世没有官职的，应追赠。有关部门勘会之后，立即给予办理。和睦亲属的情义，出于本心不能忘记。前开府仪同三司窦某，近来因容纳小人，颇有亏损宪章法典。长久怀念舅氏，追忆渭阳之情，应申明国恩，再次恢复荣禄官秩。可授予开府仪同三司，并给予优厚待遇，不必上朝。

君王恩泽无私，岂有中外之别？上天祥瑞有庆，频繁属于京城。宽大的典制，则广泛施予；施惠之恩，特别曲加覆盖。京城父老，应各赐物十段；七十岁以上，仍版授本县令，其妻版授县君；六十岁以上，版授本县丞。天下侍老，百岁以下版授下郡太守，妇女版授郡君；九十岁以上版授上郡司马，妇人版授县君；八十岁以上版授县令，妇人版授乡君；并立即酌量赐予酒面。内外现任文武官九品以上，应各赐勋两转。其京文武官现居京城及退休、陪位官、各方通表使及月番官等：一品赐物一百匹，二品三品八十匹，四品五品五十匹，六品七品三十匹，八品九品二十段。两京留守各八十匹。节度、采访使及各充官使未回者，同在京例赐物。贵妃杨氏，禀性柔和，因心忠孝，克慎闺门，蹈礼循诗，加上勤志于玄宗，协诚奉举，率领宫掖，以启迪《关雎》之德。应赐物三千匹。嫔御等赐物有差。其大真观虽已度人，但住持尚少，应更度道士七人。太子亨应更赐物二千匹。庆王琮以下各赐物有差。普天之下，赐酺三日。

天宝八年闰六月丁卯日，群臣进献尊号，皇帝亲临含元殿接受册封礼仪完毕，大赦天下，颁布制书说：从古以来，帝王承受天命，必定降临玄妙符兆，天与人协和同心，才彰显盛大称号。我继承先帝基业，恭敬奉行治国方略，何尝不精心于真宗之道，专心于各项政务。幸而四方平定，风雨适时，百姓和睦，年岁丰收，天下和谐。极致的祥瑞和特殊的吉兆接连出现，昭示感应。因此玉芝再次生长，秘奥的符牒与大道相通，至道降临福泽，先圣积累福祉。我思量自己德行浅薄，如何能够承当？所以恭敬地进献尊崇的名号，永远弘扬伟大的功业。诸王公百官根据道义，按事理请求，诚恳不已，我坚决推辞却未获允许，于是今天恭敬地接受典礼。《礼》说：开元天地大宝圣文神武应道皇帝。徽章更加茂盛，敬畏之心增加，应当依据考察古制的典礼，颁布更新恩泽的政令。可大赦天下，从天宝八年闰六月五日黎明以前，大辟罪以下，罪无论轻重，已发觉未发觉，已结案未结案，在押囚犯和现役徒众，通常赦免所不赦免的，都赦免除罪。我永远思考风俗教化，逐渐希望回归淳朴，至于宽大赦免的名号，也想恢复古制。天下百姓中作为户主的成年男子，应各赐爵位一级。征调和镇守的劳役，由来已久。虽然存在常备，但确实在于变通。近来用兵，大概是不得已。如今西戎被摧毁消灭，北虏归降，南蛮东夷都来叩头朝拜，也可以说是四海无事，万里清平。减少戍守，休养生息，想弘扬宽大恩惠。各军镇士兵中非紧要可裁减的，应令本镇节度使与有关部门商议处置上奏。百姓中多次镇守戍边的，以后差遣征点的次序不在此限。高龄老人给予免除赋役，意义在于供养老人，因时定式，务必推广仁爱恩德。天下百姓中成年男子七十五岁以上，妇人七十岁以上，应各给一人充当侍者，仍由自己选择，到八十岁以上依常规处理。唐虞时代省减刑罚，画衣冠而不犯罪；秦汉制定法律，法网繁密。治理与混乱的根源，得失就在这里。我常向往淳朴古代，务求推崇敦厚朴实，刑罚期望不滥用，政事协和于无为。岂只守护升平，希望达到大道。近来详细审查各项条目，已经推究，至于结案判决，还担心过于严苛。重在从宽，显示知晓禁令。应令中书门下与刑部、大理寺法官审查更详细制定法律，其中不便的，列出条目上奏。宗庙祭祀之礼，以保存位次秩序，文采质朴的变化，在于顺应时宜。国家基业本于仙宗，事业承继圣祖，累世昌盛，既赐予无疆的福祉，合享祭祀神灵，想弘扬不变的典礼。从今以后，每次遇到禘祫祭祀，都在太清宫圣祖前设位排列顺序，上以明确配享祭祀之礼，恭敬如玄宗；下以尽虔敬之诚，不违背至道。近来每次因禘祫祭祀，有时废弃时享，事情虽简便从宜，道理或亏于必备。以后每次禘祫祭祀，其常享不可废弃。又奉先追远，礼在于昭示后人；崇福展敬，义在于因心。从今以后，献祖宣皇帝、宣庄光皇帝、光懿皇后忌日，应令京城一日设斋；太祖景皇帝、景烈皇后、代祖元皇帝、元贞皇后忌日，京城三日行道。玄宗微妙的本体，实备微言，垂范传策，将弘扬至化。我所以派出求道使者，远行搜访，在听政之余，亲自加以寻绎。既辨别谬误，至于简编，必阐扬以敦厚风俗教化。如今内出一切道经，应令崇玄馆立即缮写，分送各道采访使，令管内各郡转写，其官本便留在采访郡一大观持诵。圣人垂训，盖先于道；学者宗本，必有其师。文宣王与圣祖同时，同为教首。虽考言比德，理在难名，但问礼叙经，迹彰亲授。想推广在三之义，用崇奉得一之尊。应在太微宫圣祖前，更立文宣王遗像，与四真人列侍左右。且道降真符，天有成命，藏之于密则取固名山，彰之以类则发祥星洞。况灵仙所集，宜表殊真。太白山可封为神应公，所由四时祭祀。其金星洞改为嘉祥洞，所管辖的华阳县仍置一祠宇，仙人台下置一观。两京并十道于一大郡，亦宜置一观，并以真符玉芝为名。每观度道士七人，修持香火。户部侍郎兼御史中丞王钅共，因才授任，委以忠诚奉上。近来命其精心求取玄记，能协合神心，宜表彰其诚，使其正章绶，特与三品。其李浑等三人，既亲传真诰，因获元符，当有甄别明确，用旌表福应。应令中书门下量其所能，具状上奏，当另加处分。又九州之镇，实著于礼经，三代之典，必崇望秩。事既属于报功，义有符合于赐命。其九州镇山，除入诸岳外，并宜封公，仍各置祠宇。先已有祠宇者，量更增修。储庆发祥，当申昭报。应令所在长官各陈祭礼。名山大川，亦量事致祭。天下侍老，并量赐爵一级，四品以上加一阶。其京文武官在京及诸色陪位官、通表使等，赐帛有差。率土之内，赐酺三日。

天宝十年正月甲午日，在南郊举行祭祀，大赦天下，颁布制书说：皇天眷顾任命，必定顺应五行；明哲君主驾驭时运，确实遵循三统。考察古道的原则，何不由此。我恭敬地对待上天，继承大业，观察日月星辰以齐整政事，思念农耕以劝勉人民。日慎一日，四十年来如此。何尝不日夜敬畏，忧劳在心，想使黎民达到至理。幸而刑罚清简，风俗淳厚，天下太平，万方安宁，群物皆遂。虽惭愧于大化，但可称为小康。这都是至道储积福祉，宗社赐予福佑，岂是我浅薄之德所能达到。然而上考历象，旁采众议，于是以土位继承汉之火行，凭借大易之辞，用以继承前王之伟业。祯祥屡次应验，正统与闰月分别，不改旧章，更新景运。正值岁首初吉，乘时布和，因此举行祭祀，崇礼竭诚，昭报上天，期望协合发生之序，广泛施予雷雨之恩泽。可大赦天下，从天宝十年正月十一日黎明以前，大辟罪以下，罪无论轻重，已发觉未发觉，已结案未结案，在押囚犯和现役徒众，通常赦免所不赦免的，都赦免除罪。其左降官及流移配隶、安置罚镇效力之类，并逐渐量移近处。其官已覆资至叙用之日，不须为累。其流人配隶并一家往者，所犯人情非切害，身已亡殁，其家口放还。流人及左降官考满载满、丁忧服满者，亦准例稍与量移。其亡官失爵、放还不齿，其诸色放停解考免与替人等，非犯赃者，应令所司勘责，量加收叙。其衰老疾病者，仍与致仕官。天下百姓今载地租并诸色勾徵欠负等色在百姓腹内未纳者，并一切放免。且京兆府及三辅三郡，百役殷繁。自今以后，应差防丁屯丁，应令所由支出别郡。礼者，所以训导人俗，昭事明祗。所宜增修，以会其本。况国之大典，在于精诚，必资备礼，以彰遵奉。自今以后，设祭南郊、荐献太清、荐享太庙，其太尉行事前一日，于致斋所具羽仪卤簿公服引入，朕亲授祝版，乃赴清斋，用展诚敬。夫孝子奉亲，极敬惟爱，殁有思戚，霜露之感愈深；祭以严恭，禴尝之敬如在。且庙者，貌也，取像存焉。是礼由于情，因心则感。太庙宜置内官，以备严奉，仍于庙外别造一院安置，庶申罔极之思，无忘事生之礼。岳渎山川，蕴灵毓粹，云雨之泽，利及生人。春秋之义，存乎祀典。况正其运序，式遵咸秩。其五岳四渎及诸镇山，应令专使分往置祭。其名山大川及诸灵迹，并自古帝王及得道神仙、忠臣义士、孝妇烈女有祠庙者，各令郡县长官逐便致祭。其有陵墓屋宇颓毁者，量事修葺。合应禁樵采，宜申明。四海攸广，百川朝宗，德乃灵长，道惟善利。永言泽润，义在封崇。其四海宜并封王，仍差使备礼册祭。每顺时行令，奉道施法，天心不违，灵鉴不远。且去载长至，庚子御辰；今兹建元，辛卯应历。立春乃标于岁首，上巳更协于清明。此气序和调，乾坤交泰。既正东方之位，咸归启运之祥。则政贵弘通，上符天意。况法以辅德，刑以闭邪，岂在烦苛，必资简易。朕永怀至理，思至还淳，每怀哀矜之心，屡申宽大之诏。实欲人皆知禁，化洽无为。顷者已令法官每刊刑典。夫共理亲人，在于郡守县令。今二千石朝廷精择，得其人；县令委之选司，虑未尽善。孰若连职同官，见有踪迹。应令天下太守各举堪任县令一人，善恶赏罚必及所举。所司仍明作条例。每搜罗贤俊，旌贲丘园。犹虑遁迹藏名，安卑守位，瞻言及此，寤寐思焉。其诸色人中有怀才抱器，未经荐举者，委在长官审访，具名录奏。礼之王制，垂范作程，亦既观德，训人孝敬。故天子七庙，诸侯五庙，大夫三庙，士一庙。孝享奉先，亦各有辨。今三品以上，乃许立庙。永言广敬，载感于怀。其京官上员四品清望官及四品五品清官，并许立私庙。京官五品以上正员清资官阶相当，并五品以上正员外清官，父母先亡殁无官号者，并与追赠。又父有封爵，合传授子孙，或缘申请迟违，准式遂停承袭。如有此色，自开元以来，应令所司审加勘责，灼然合袭者，特宜许袭。天下侍老百岁以上，赐绵帛五段，粟五石；八十岁以上，绵帛三段，粟三石；丈夫七十五岁以上，妇人七十岁以上，绵帛二段，粟两石。大清宫道士各赐物三十段，陪位道士共赐五百段。亚献太子赐物二千匹，终献荣王琬赐物一千段。文武百官及有职掌，各赐帛有差。率土之内，赐酺三日。

十三载二月甲戌日，玄宗在兴庆殿接受册封，尊号为“开元天地大宝圣文神武证道孝德皇帝”。行礼完毕后，玄宗到勤政楼，大赦天下，颁布制书说：

君王效法上天行事，明察大地之理，修身养性、谨慎言行，孝德自然彰显。因此，教化天下，和睦兴盛；恭敬祭祀宗庙，祖先降临。礼制没有比庄严祭祀更重要的，孝道没有比显扬名声更重要的。这既能通于神明，也能广布于四海。我承继真道，继承圣业，恭敬遵循先训，心怀长远规划。崇尚节俭、推崇仁慈，以无为而治。从南到北，各地都来归顺威德；五教（父义、母慈、兄友、弟恭、子孝）振兴，家家服膺仁孝；四灵（麟、凤、龟、龙）都呈现祥瑞，万物应和纯诚。百官公卿，万方各族，都敬奉上天的恩赐，从真源中征显长久之兆，屡次进献尊号，希望彰显至高德行。奏章呈递，坚守宫阙，再三请求。加之圣祖（老子）赐予符瑞，玄中（道境）开启启迪，天心显示庇佑，荣光降临。我怎敢不恭敬承继？却固执谦让，于是展现因心之义，弘扬推崇之典。举行上册礼时，斋戒肃穆，诚心诚意；进入室中，仿佛看到祖先，不敢忘记；出门而听，希望有所闻见。赞美谥号于无穷，表达永怀于无垠。且恭敬遵从拜后之礼，既已尊崇祖先，合乎群心，以成全义。今日恭敬接受典册，称为“开元天地大宝圣文神武证道孝德皇帝”。大号既已尊崇，敬慎更增畏惧。应当顺应布和之序，弘扬宽宥之泽。可大赦天下：自天宝十三载二月九日黎明之前，大辟罪（死刑）以下，无论罪轻罪重，已发觉未发觉、已结案未结案、在押囚犯及现被拘禁者，通常赦免所不免的，全部赦免。

官员犯贪赃罪（入己赃），不可再令其复职，以后不须因此受牵连。左降官（贬谪官员）酌情移近处安置。反逆罪牵连流配的，也酌情移近。王钅共、李林甫、柴崇跃、阿布思等人，委任不轻，包藏祸心特别严重；按情理论法，实难宽容。况且时间不久，罪责尤重，若从宽宥，何以惩戒？所有因亲累流配者，不在赦免之列。左降官先前遭逢丧事，都不得离任；孝行之道，未能弘扬，情理之间，深可哀怜。如有此类情况，应一并放归，并申报尚书省，计算到服满之日，依法处理。从今以后，编入常式。其中有非反逆缘坐、情理切害、父母年老不能相随、无兄弟奉养者，允许停官归侍；有自身已衰老、久遭贬谪、愿停官者，委托本道采访使简择，具名上报中书门下，然后放还。鳏寡孤独、困乏无依者，酌情加赈给。

三年考察、升降官员，是百王常典；治绩优劣，视廉访结果而定。若再另派使臣，恐有烦扰。今年应委托本道采访使，具报官员善恶，以申明鼓励或阻止。自我登基以来，四十余年，思慕贤才，痛寐求贤；山林草泽无遗才，征召招揽不绝。仍恐升平已久，功业增多，征召或有遗漏偏远。凡博通经典、洞晓玄经、清白闻名、词藻宏丽、军谋出众、武艺绝人者，可在所在地方自行举荐，并委托郡县长官精心铨选，务必选取才实相副者，上报奏闻。

我尊崇祖先的谥号，霜露之感倍增，以此孝思，不忘推恩。内外现任官员，官阶俱是三品以上，父亲未有五品官或无官已故者，应各赠五品官；母亲无邑号者，也予追赠。现任四品五品清官，官阶俱是五品以上，亡父母先前无官号者，也准此追赠。

且厚风俗，五教之旨振兴；尊崇丘园，十翼之风存在。士庶中，众推孝悌、异代义居、高尚隐逸、隐遁岩穴者，委托采访使广访荐举。孝义之人，已受旌表，和睦不改，纯至有终，在乡闾中著称，深可嘉尚，各赐勋两转，以彰德行。天下老人：百岁以上，授本郡太守（版授），妇人授郡夫人，各赐绵帛五段、粟三石；八十岁以上，授本县令，妇人授县君，各赐绵帛两段、粟两石。

太清宫是圣祖仙居，频降吉祥，屡次启迪。不加以优异，何以表显殊常？本宫道士各赐物三十段；道门威仪王虚真赐物五十段；陪位大德各赐物二十段。

因心推崇，增美谥号。官统职责，必在正名。现以太常尊事宗庙，怎可另署为名？礼不逼尊，情期达敬。五陵署改为台，献陵台等五令及丞，并升一阶，以彰崇奉。

五岳、四渎及名山大川、灵迹之处、先贤祠庙，各委托郡县长官致祭；有陵墓祠宇颓坏者，酌情修葺。

亚献皇太子李亨赐一千段；终献荣王李琬赐物五百段；其余各赐阶爵不等。

郡守县令，职责在亲民，必须勤勉公正，以康黎庶。凡所推举选拔，皆竭其诚。赏赐之间，须甄别等级。普恩之外，太守等并赐爵一级，县令赐勋两转，希望以此勉励，以表我心。

京文武官：一品赐物一百匹，二品八十匹，三品七十匹，四品五品五十匹，六品七品各三十匹，八品九品各二十匹。北京（太原）留守、节度采访使，以及京官准敕出使未回者，所赐物同现例。

左相陈希烈，纯粹之道，穆然朝廷；大儒之风，足为师表。且协和时令，辅佐升平；柔嘉其德，能壮元老。与一子五品官，赐物五百匹。

摄太尉、奠瓒、上册书、宝册、读册右相杨国忠，当朝正色，百僚纲纪；廉节遗身，三阶柱石。况且发挥孝理，润色鸿猷；金玉王廷，典礼增辑。不有殊等，何以奖励？应与一子三品官，仍与一子五品官，更赐物五百段。

左仆射安禄山，以真一之心，兼文武之任；出清北路，入赞南宫。既押登歌，又挥宝册。与一子官，更赐物四百匹。

摄太尉张均，太清宫祠及修仪注等使，普恩之外，又赐物一百匹。

武德功臣及贞观初年宰辅等，缅想忠义，感会风云，用集大勋，肇兴王业。其有子孙零落、冠冕陵夷、无任官宦者，宜令所司勘责，依资与一人京官。

唐元勋臣，功绩参预缔构；录劳念旧，常怀于心。普恩之外，应放一子出身；如已出身，所司依资与一官。

率土之内，赐饮三日。

十四载八月辛卯日，这个月是天长节。玄宗在勤政楼宴请群臣，颁布制书说：

我君临万国，至今四十年。何尝不持守至道，专心政事？上天孚佑，风俗致升平；仁寿之域渐登，太和之风正存。近年来稍有灾荒，很不丰稔，于是开仓赈乏，空圄恤刑，兼免徭省赋，故得家给人足。近来农功正兴，而雨泽频阻；思念黎民，不敢安宁。因此发乎精诚，希望昭鉴！至诚上达，膏雨应期，使夏苗如云，秋收不久。周览原野，宛如茨梁。这岂只安慰朕心，实亦合乎民庆。此皆上天垂赐，宗社降灵，岂是朕躬所能通感？

适逢天长令节，盛德在金。于是借此欢庆之辰，申明雷雨之泽。

天下在押囚徒，有犯十恶及谋杀、伪造头首、罪至死者，特宜免死，配流岭南远恶处；其余一切释放。

所以圣人积不涸之泉，王者用无穷之府。支计苟足，多征何用？天下百姓，今年租庸并应放免一半。

所运粮储，本资国用；太仓现既盈余，江淮转输艰难，务在从宜，何必拘泥旧数？来年水运入京，应全部停止。

听说天下诸郡逃户，有田宅产业被妄自破除，并因欠负租庸，亲邻货卖，及其归复，无所依投。永言此流，须加安辑。应复业者，应全部给还；纵已代出租庸，不在征陪之限。

《书》云：“咸秩群望”；《诗》曰：“怀柔百神”。永惟明徵，岂忘昭报？今秋庄稼，颇胜常年，实赖灵祗，福臻稔岁。其五岳四渎、所在山川及得道升仙灵迹之处，应委托郡县长官，至秋后各令醮祭，务崇严洁，式展诚享；无广屠宰，以备牲牢。

天下老人，应各量赐米麦。

又亲民之要，令长（县令）为重。比虽精选，未尽徵求；卓鲁之才，或遗；蒲密之化，安寄？应令京官五品以上正员文官、三品以上正员武官及郎中、御史，各举堪任县令一人，具名申报中书省，委托有司试择，奏授。其有善恶赏罚，与举主并同。

僚作期限，一时令集。

王制下士视上农，周政庶士陪禄。若衣食既足，则廉耻乃知。至于资用靡充，或贪求不已，败名冒法，实由此起。辇毂之下，尤难取给。其在两京文武九品以上正员，既亲于职务，可谓勤心。从今以后，每月给俸食、杂用、防合、庶仆等，应十分为率，加二分；其同正员官，加一分；仍永为常式。

其南衙九品以上，并京兆府畿令等，应共赐物二万匹；左右龙武军各赐一千匹。

其唐元功臣，念言勋旧，宜异常伦。两军各赐物二千匹，其余各有差。

庶生成之泽，自叶而流根；庆赏之恩，由衷以畅物。宜宣示遐迩，知朕意焉。

十五载八月庚辰日，玄宗到达蜀郡。癸未日，大赦天下，颁布制书说：

我以薄德，继守神器。何尝不兢兢业业、勤念苍生？至于水旱或失，则祷祠请罪；边鄙小乱，则斋戒思过。至今四十年，人也小康。此乃祖宗之灵、卿大夫之助。因此推心待将相，不疑于物；而奸臣凶党，负信背恩，创剥我黎元，暴乱我华夏。皆是我不明之过，岂能怪罪他人？

杨国忠厚敛害时，已肆诸原野；安禄山乱常构祸，尚逃其斧钺。我因此巡幸巴蜀，训励师徒；命元子（太子）北略朔方，诸王分守重镇，合其兵势，以定中原。将荡涤烦苛，大革前弊，思与亿兆，约法维新。上以奉宗庙神灵，下以宁华夷动植。

可大赦天下：自天宝十五载八月一日黎明之前，大辟罪以下，常赦所不免者，全部赦除。

自兵兴以来，有破家者，一切昭雪；流人（流放者）一切放还；左降官各还旧资。内外文武官，按级别赐阶爵。

安禄山胁从官，有能改过自新、背逆归顺者，一并原其罪，优与官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