诫励

先王制定制度，划定京畿、建立都邑，一定要选择土地中央，作为万民的标准。自从秦国占据有利地势，建都于咸阳雍州之地，依靠黄河、华山，于是吞并六国。蜀国独占西海之利，在成都开国；吴国占据石头城的险固，在建业定都。宋、齐四代继承晋朝基业，面向南方统治百姓，享国三百年。东魏迁都邺城，北齐继承；后梁革命，在浚郊建都，都是辨方正位，经营占卜，建造都城、制定京畿，保持宗族、传承国祚。至于孙氏起初在武昌奠基，梁朝末年改在荆渚建都，也记载在篇章中。

秦始皇帝起初为秦王时，建都咸阳（就是现在的京兆府。秦国从秦孝公开始建造咸阳，修筑冀阙，事情详见《列国君部·建国门》）。

二十六年，将天下豪富十二万户迁到咸阳。各庙宇以及章台、上林苑都在渭水南岸。秦国每攻破诸侯国，就模仿其宫室，在咸阳北坂上建造（在长安西北，汉武帝时别名渭城），南临渭水。从雍门以东到泾水、渭水，殿屋、复道、周阁相连，将所得诸侯国的钟鼓等物充入其中。

二十七年，在渭南建造信宫。不久改信宫为极庙，象征天极。从极庙修路通往郦山，建造甘泉前殿，修筑甬道从咸阳连接至此。这一年赐爵一级，修筑驰道（驰道是天子的道路，如同现在的中道。《汉书·贾山传》说：秦朝在天下修筑驰道，东到燕齐，南达吴楚，江湖之上、滨海之观都修到。驰道宽五十步，三丈栽树，厚筑其外，用铁椎夯实，种上青松）。

三十五年，修路从九原（地理志：五原郡有九原县）直达云阳（徐广说：表上说道路从九原通甘泉），挖山填谷，直通此地。秦始皇认为咸阳人多，先王的宫廷狭小，听说周文王建都丰邑，武王建都镐京，丰镐之间是帝王之都。于是营建朝宫在渭南上林苑中，先造前殿阿房宫，东西五百步，南北五十丈，上面可以坐万人，下面可以竖立五丈高的旗。周围架设阁道，从殿下直抵南山，以南山之巅作为阙门。修建复道从阿房宫渡过渭水，连接咸阳，以象征天极阁道星横渡天河抵达营室星。阿房宫尚未建成，想改选一个好名字，因为宫殿在阿房修建，所以天下称为阿房宫。隐宫徒刑者七十多万人，分别修建阿房宫或郦山。开挖北山的石椁，运送蜀地、荆地的木材都到关中。总计宫殿三百座，在高陵县修筑垣墙如街巷，关外四百余座，于是在东海朐界立石，作为秦朝东门。因此迁徙三万户到郦邑，五万户到云阳，都免除十年赋税劳役。

二世元年十二月，完成阿房宫。

蜀先主刘备在汉献帝建安十九年，在成都降服刘璋，自任益州牧。二十六年即皇帝位，建都成都。此前诸葛亮对先主说：“荆州北据汉水、沔水，利尽南海，东连吴会，西通巴蜀，这是用武之地。益州险要阻塞，沃野千里，是天府之土，高祖凭借此地成就帝业。将军既是皇室后裔，如果占据荆益，守住险要，西和诸戎，南抚夷越，结好孙权，内修政理，天下有变，就命一员上将率领荆州军队向宛洛进军，将军亲自率领益州军队从秦川出击，百姓谁敢不箪食壶浆迎接将军呢！”先主听从了他的建议。

吴大帝孙权在汉献帝建安六年任会稽太守，驻守吴县，派丞到郡中。十六年，迁治所到秣陵。起初张纮对孙权说：“秣陵是楚武王所置，名为金陵。地势冈阜相连，访问故老，说从前秦始皇东巡会稽经过此县，望气者说金陵地形有王者都邑之气，所以掘断连冈，改名秣陵。现在处所仍存，地有其气，是天命所归，适宜作为都城。”孙权认为他的建议很好，但未能听从。后来刘备东行，夜宿秣陵，周观地形，也劝说建都于此。孙权说：“智者意见相同。”于是建都于此。

十七年，修筑石头城，改秣陵为建业。

魏文帝黄初二年，孙权从公安迁都鄂县，改名武昌，以武昌、下雉、寻阳、阳新、柴桑、沙羡六县为武昌郡。八月，修筑武昌城。

黄武二年正月，修筑江夏山。

黄龙元年九月，迁都建业，沿用原有府邸，不改变馆舍。

赤乌八年，派校尉陈勋率领屯田兵和作士三万人，开凿句容中道，从小其到云阳西城，连通集市，建造邸阁。

十年三月，改建太初宫，诸将及州郡都义务劳作。

后主孙皓甘露元年九月，听从西陵督步阐的奏表，迁都武昌，御史大夫丁固、右将军诸葛靓镇守建业。

宝鼎元年十二月，还都建业，卫将军滕收留镇守武昌。

二年六月，修建显明宫，十二月迁居其中。

宋高祖刘裕受晋禅让，建都建业。

文帝元嘉二十年正月，在台城东西修建万春、千秋二门。

二十五年四月乙巳，新建阊阖、广莫二门，改原先的广莫门为承明门，开阳门为津阳门。

孝武帝孝建元年正月，修建正光殿。

大明三年，以扬州所统六郡为王畿，以东扬州为扬州。

四年四月，将南琅邪划归王畿。

五年，开始修筑驰道，从阊阖门到朱雀门，又从承明门到玄武湖。

六年，新建大航门。

前废帝景和元年，以石头城为长乐宫，东府城为未央宫，撤销东扬州并入扬州，以北邸为建章宫，南第为长杨宫。又以王畿诸郡为扬州，以扬州为东扬州。

南齐太祖萧道成受宋禅让，建都建业。建元二年五月，修建六门都墙（宋代外六门设竹篱，太祖即位后，有人说“白门三重开，竹篱穿不完”，太祖有所感悟，所以修建都墙。王俭进谏，太祖说：“我想让后世无法超过。”）

梁高祖萧衍受齐禅让，建都建业。

天监六年九月，改阅武堂为德阳堂，听讼堂为仪贤堂。

七年正月，在端门、大司马门外修建神龙、仁虎阙。

二月，在越城南新建国门。

九年正月，新建缘淮塘，北岸从石头城起到东冶，南岸从后渚篱门起到三桥。

十年，修建宫城门三重楼并开辟两条道路。

十二年二月辛巳，新建太极殿，改为十三间。三月庚子，太极殿建成。

元帝萧绎任荆州刺史时，太清三年侯景攻陷建业。承圣元年十一月，在荆州即位。

二年八月下诏说：“当初居住在亳地，不废弃先王的都城；受命于周朝，不改变旧邦的颂扬。近来战旗停息，关隘无警，离开鲁地而兴叹，有感于夜半；经过沛国而流泪，实在劳于梦寐。但以潇湘作梗，庸蜀阻兵，命将授律，指期克定。如今八方安定，四郊无垒，应该遵循青盖之典，回归白水之乡。江湘的物资，船只连绵；巴峡的舟舰，精甲百万，先到建业，然后京师；然后六军迅速出征，九旗飘扬，拜谒营陵，修复宗庙。主管者详细依照旧典，及时宣布。”起初元帝因为建业凋残，需要修缮，而江陵殷盛，便想安定于此。又因为他原来的府僚都是楚人，都愿意建都荆郢。曾召集群臣商议，领军将军胡僧祐、吏部尚书宗懔、太府卿黄罗汉、御史中丞刘瑴等人说：“建业虽是旧都，但王气已尽。况且与北寇邻接，仅隔一江，若有意外，后悔莫及。臣等又曾听说荆南之地有天子气，如今陛下龙飞即位，大概应在此地。天时人事，征兆如此。臣等认为迁徙不合适。”元帝深以为然。当时左仆射王褒、尚书周弘正陪坐，元帝于是看着王褒等人说：“你们认为如何？”王褒性格谨慎，知道元帝多猜忌，不敢公开说不对，当时只是唯唯诺诺。后来趁清闲时机密进谏，言辞很恳切，元帝颇采纳他的意见，但内心喜好荆楚，已听从胡僧祐等人的计策。第二天就在众人中对王褒说：“你昨天劝我回建业，并非没有道理。”王褒认为宣室之言岂能公开于众人，知道他的计策不被采用，于是不再说话。

敬帝太平元年十一月，修建云龙、神虎门。

后梁宣帝萧詧起初任南雍州刺史，向后魏称藩。当时周太祖宇文泰为丞相，封萧詧为梁王。萧詧于是在襄阳设置百官，承制封拜。太祖命柱国于谨伐江陵，萧詧率兵会合。江陵平定后，太祖立萧詧为梁王，驻守江陵东城，给以江陵一州之地，其襄阳所统全部归魏。萧詧于是在其国称皇帝，庆赏刑政、官方制度都与王者相同，只有上疏时称臣，奉西魏正朔。

陈高祖陈霸先受梁禅让，建都建业。

永定二年七月，修建太极殿。起初侯景之乱平息时，太极殿被火烧毁。承圣年间商议修建，独缺一柱。到此时有樟木大十八围，长四丈五尺，流泊到陶家后渚，监军邹子度报告。诏令中书令沈众兼起部尚书，少府卿蔡俦兼将作大匠，修建太极殿。

文帝陈蒨天嘉五年九月，修筑西城。

六年九月，新建大航。

宣帝陈顼太建四年十二月丁卯下诏说：“梁代末年，兵火不断，承华宫被焚毁，荡然无存。宝命维新，将近二纪，频事戎旅，未暇修缮。如今工役稍闲，椽楹有备，来年开春，开始建造东宫。可临时设置起部尚书、将作大匠，主持监作。”

七年六月己酉，改建云龙、神虎门。

九年十二月戊申，东宫建成，皇太子迁入新宫。

后主陈叔宝末年，修建齐云宫，国人歌唱说：“齐云宫观，无际无畔。”

东魏孝静帝天平元年十月，在洛阳城东即位。当月车驾北迁邺城，诏令齐献武王高欢留下处理善后。改司州为洛州，以尚书令元弼为仪同三司、洛州刺史，镇守洛阳。十一月车驾到邺城，居住在北城相州的官署。改相州刺史为司州牧，魏郡太守为魏尹。迁移邺城旧居民一百里，以安置新迁来的人。分邺城设置临漳县。以魏郡、林虑、广平、阳丘、汲郡、黎阳、东濮阳、清河、广宗等郡为皇畿。起部郎中辛术上奏说：“如今皇居迁徙，百事初创，营建一旦开始，必须合乎中制。上则效法前代，下则模仿洛阳。如今邺都虽旧，但基址毁灭，加之图记参差，事宜审定。臣虽身任其职，但学问不精，国家大事，不敢专断。通直散骑常侍李业兴硕学通儒，博闻多识，万门千户，应当咨询。现请求让他披阅图籍，考定是非，参考古今，折中制定。召集画工及所需调度，绘制新图，申奏取定。希望开始经营时，执事者没有疑惑。”诏令听从。

二年八月，征发七万六千人营建新宫。

兴和元年九月，征发畿内十万人修筑邺城，四十天才停止。

北齐文宣帝高洋受东魏禅让，建都邺城。

天保二年，改显阳殿为昭阳殿，修建宣光、建始、嘉福、仁寿各殿，又扩建三台宫殿。

七年，诏令建造金华殿。当时高隆之任尚书右仆射，领营构大将军，京城建造无不经他之手。增筑南城，周长二十五里。因为漳水靠近帝城，修筑长堤以防泛滥之患。又开渠引漳水周流城郭，建造水碾、水磨，都有利于当时。

九年八月，征发丁匠三十余万，在邺城下营建三台，依据其旧基加高扩大，大建宫室及游豫园。到此时三台建成，改铜爵台为金凤台，金虎台为圣应台，冰井台为崇光台。

后主高纬天统三年十二月，修建晋阳大明殿。

武平二年七月，诏令营建邯郸宫。

梁太祖朱温开平元年四月受唐禅让，建都汴州。下诏说：“古代兴王之地、受命之邦，集大功者不同于庶方，沾恩泽者应该加等。所以丰沛有起祚之美，襄邓有建都之荣。用以壮大家业，且旌表故里。遵循令典，先示殊恩。应升汴州为开封府，建名东都；其东都改为西都；仍废京兆府为雍州，佑国军节度使。”当月制定宫殿门及都门名称：正殿为崇元殿，东殿为玄德殿，内殿为金祥殿，万岁堂为万岁殿，门如殿名；大内正门为元化门，皇墙南门为建国门，滴漏门为启运门，下马门为升龙门，玄德殿前门为崇明门，正殿东门为金乌门，西门为玉兔门，正衙东门为崇礼门，东偏门为银台门，宴堂门为德阳门，天王门为宾天门，皇墙东门为宽仁门，浚仪门为厚载门，皇墙西门为神虎门，望京门为金凤门，宋门为观化门，尉氏门为高明门，郑门为开明门，梁门为乾象门，酸枣门为兴和门，封丘门为含曜门，曹门为建阳门。升开封、浚仪为赤县，尉氏、封丘、雍丘、陈留为畿县。

五月，改文思院为乾文院，同和院改为佐鸾院，以西都水北宅为大昌宫。

六月，因为西都徽安门北路逼近大内宫垣，且不便百姓，命令改道从榆林直通端门之南。

二年七月甲午日，把高明门外的繁台改名为讲武台。这座台在西汉梁孝王时，曾在此奏乐阅兵，当时被称为吹台。后来有姓繁的人家住在它旁边，当地人就用姓氏称呼它。年代久远，即使官吏也随从俗称为繁台。皇帝每次登台远眺检阅军队，宰臣把这件事上奏，于是改名为讲武台。

三年正月，改西京的贞观殿为文明殿，含元殿为朝元殿。

二月，改思政殿为金銮殿。敕令东都说：自从升州设立府治，建邑为都城，但京城范围不够广阔，有损国家体制。现将滑州的酸枣县、长垣县，郑州的中牟县、阳武县，宋州的襄邑县，曹州的戴邑县，许州的扶沟县、鄢陵县，陈州的太康县等九个县，划归开封府管辖，并升为畿县。

七月，改章善门为左右银台门，原来的左右银台门改为左右兴善门。

十一月，敕令改乾文院为文思院，行从殿为兴宅殿，球场为安球场。又改弓箭库殿为宣武殿。

◎闰位部·封建

天下未定时分封诸侯，是《易经》中显明的道理；周武王分封土地，是《周书》中记载的制度。这些都是为了褒扬功德、酬劳功臣，作为王室的屏障。自从司马氏衰败，国运分裂，哪有不分封土地来酬报功劳、怀柔远方的呢？梁朝承接唐朝的弊政，各地不服从，封赏的恩宠超过了誓河，宠遇超过了赐履。只求姑息，不再慎重选择分封。名位和器物借予他人，达到了极点。五等爵位是常规制度，因此略去不论；一字王的封号是特殊恩典，暂且记录下来以作警示。

宋顺帝升明二年，立已故武昌太守刘琨的儿子刘颁为南丰县王。

梁高祖普通六年正月，北魏徐州刺史元法僧献彭城来降，被授予司空，封为始安郡王。二月，改封为宋王。当时北魏宗正卿元树因尔朱荣之乱归附梁朝，被封为邺王。

太清元年，北魏大将军侯景投降，请求拥立元氏亲属，愿意奉他们为王。梁朝下诏封元贞为咸阳王，用天子礼仪送他返回北方。侯景失败后，元贞又返回东魏。孝静帝武定七年正月，梁朝北徐州刺史萧正表献镇来降，被封为兰陵郡公、吴郡王。

北齐文宣帝天保元年即位，下诏封功臣高隆之为平原王，厍狄干为章武王，斛律金为咸阳王，贺拔仁为安定王，韩轨为安德王，尔朱浑道元为扶风王，彭乐为陈留王，司空公潘相乐为东平王。

五年八月，武卫将军长乐郡公段韶击败梁将东方白额，将他擒获斩杀，连同他的弟弟们一起，将首级传送到京城。长江、淮河一带安定，百姓都安居乐业。皇帝嘉奖他的功绩，下诏赏赐吴地人口七十人，封为平原郡王。

七年正月，封司空侯莫陈相为白水郡王。

十年正月，太尉长乐郡公尉粲、肆州刺史濮阳公娄仲远一起进爵为王。

孝昭帝皇建元年，封瀛州刺史娄献为安东王。

武成帝封娄定远为临淮郡王。

后主天统五年四月，封开府城阳郡公慕容俨为义安王。

武平二年九月，左丞相平原王段韶病重，下诏封他的儿子段深为济北王，以宽慰他的心。

梁太祖开平元年四月即位，下诏封武安军节度使马殷为楚王。

五月，进封河南尹兼河阳节度使张全义为魏王，两浙节度使钱镠进封为吴越王。

二年五月，封义昌军节度使刘守文，加授中书令，封为大彭王；卢龙军节度使刘守光封为河间郡王；许州节度使冯行袭封为长乐王。

三年三月，进封朔方节度使颍川郡公韩逊为颍川郡王。

四月，下诏封易定节度使王处直进封为北平王；福建节度使王审知封为闽王；广州节度使刘隐封为南平王；同州节度使刘知俊封为大彭郡王；山南东道节度使杨师厚封为弘农郡王。

七月，进封幽州节度使河间郡王刘守光为燕王。乾化元年五月，下诏封延州节度使高万兴为渤海郡王。

七年，封保义节度使王坛为琅邪郡王。

末帝在乾化三年二月即位，随即封以太子太师身份退休的葛从周为潞州节度使、陈留郡王。

三月，下诏进封天雄军节度使弘农郡王杨师厚为邺王；夏州节度使李仁福封为陇西郡王。

贞明元年二月，进封延州节度使渤海郡王高万兴为渤海王。六年四月，进封为延安王。

◎闰位部·勤政

治理国家的人，必须以政事为根本；处理政事的人，必须以勤勉为原则。所以《左传》说：“文王尚且勤勉，何况德行不足的人呢？”如果占据疆土、自居正统，却贪图安逸、不警惕忧劳，忘记勤政，那么法制不修，民心怎能稳固？于是有鸡鸣时就起床办公、日过正午仍上朝听政、按量处理文书、投签自我警醒的事例。即使文书簿册的细事也亲自批阅，诉讼案件繁多也亲自判决，劳神不倦，总揽政务无遗漏。因此下情上达，政事无壅塞，保国安民之道，确实在此。这些事迹记载于史册，光彩照人，足为法则。

秦始皇时，天下事无论大小都由皇帝裁决，甚至用衡石称量文书（石为一百二十斤），日夜有定额，不完成定额不得休息。

吴大帝孙权亲自审理各县的仓库及囚犯事务，县长、县丞都来谒见。吕岱担任吴县县丞时，处理案件依法得当，很合孙权心意，被召入府中任录事。

宋武帝永初元年十二月朔日，皇帝驾临延贤堂听理诉讼。

二年四月，又在华林园听理诉讼。

五月己酉、甲戌，又驾临华林园听理诉讼。

六月壬寅，又在华林园听理诉讼。

八月壬辰，又在华林园听理诉讼。

十月癸卯，在延贤堂听理诉讼。

文帝元嘉三年五月丙午，驾临延贤堂听理诉讼。

六月丙寅，又在延贤堂听理诉讼；丙子，又听理诉讼。

五年十月甲辰，在延贤堂听理诉讼。

八年三月甲申，在延贤堂听理诉讼。

孝武帝在元嘉三十年四月即位，当年冬十月癸未，皇帝在阅武堂听理诉讼。

孝建三年二月，开始规定每月初一、十五驾临西堂接见群臣，接受奏事。

六月，在华林园听理诉讼。

大明元年五月癸酉，在华林园听理诉讼。从此以后，除非巡狩或军役，皇帝每年三次亲临审讯。

八月壬寅，在华林园听理诉讼。

十月丙申，下诏说：“帝王垂拱而治的道理，虽然符合结绳而治的淳朴，但日昃勤政的辛劳，早已切合于周代帝王。何况如今世风败坏，教化浅薄，岁月浇薄。我虽尽力于内政，天未明就穿衣起床，但见识比前王狭隘，政务比前代繁重，常感德行不足，内心惭愧。朝廷有怨言，民间有苦衷，能够上达者很少。惠民利公之事，我所知道的实在有限。从今以后，百官庶尹、下民贱隶，如有怀抱忠诚、志向郁结，或蒙冤受谤而未闻于朝廷者，都允许亲自申诉，无论大小，我都将听闻。我将在听政之日亲自审阅。”

十二月戊戌，在华林园听理诉讼。

二年三月丁卯，在华林园听理诉讼。

九月癸卯，在华林园听理诉讼。

闰十二月庚申，在华林园听理诉讼。

三年四月癸卯，在华林园听理诉讼。

九月乙巳，下诏说：“从今以后，囚犯的供词结案后，立即上报，我将详细审理，力求不留积案。”

十二月戊午，在华林园听理诉讼。

四年五月庚辰，在华林园听理诉讼。

九月甲申，在华林园听理诉讼。

十二月乙未，在华林园听理诉讼。

五年五月丙辰，驾临阅武堂听理诉讼。

七年二月，驾临南豫州，皇帝在行宫审讯溧阳、永世、丹阳县的囚犯。

八月，驾临建康秣陵县，详细审理狱中囚犯。

九月，皇帝驾临廷尉，审讯狱中囚犯。

十月，驾临江宁县，审讯狱中囚犯。

十一月，皇帝在梁山训练水军，并赦免释放行狱中的囚犯和流徙犯人。

明帝泰始五年三月丙寅，驾临中堂听理诉讼。

六年十月己酉，驾临东堂听理诉讼。

后废帝元徽三年四月丙戌，皇帝驾临中堂听理诉讼。

南齐太祖建元二年十二月乙巳，皇帝驾临中堂听理诉讼。

武帝永明二年六月癸卯，皇帝驾临中堂听理诉讼。

三年七月，下诏命令丹阳所辖以及其余二百里内的在押囚犯，一同集中到京城审理；此范围以外的案件，委托州郡判决。

八月乙未，皇帝驾临中堂听理诉讼。

明帝建武二年四月己亥，下诏命令三百里内的诉讼案件一同集中到京城，限期审理。

梁高祖未即位时了解民间疾苦，即位后亲自处理各种政务，日过正午仍听政，访求百姓疾苦。命令派出使者巡省四方风俗，设置谤木以通达穷民之言，务求抚恤隐痛，解除百姓急病。每到冬天，四更过后就点亮蜡烛看文书，执笔受寒，手都皲裂。他洞察奸邪，揭露隐微，尽知情伪。常常心怀哀怜，流泪后才批准奏章。每天只吃一顿饭，膳食没有鲜美肥腻之物，只有粗米饭和蔬菜。

陈高祖在永定元年十月即位，当月戊寅，皇帝驾临华林园，亲自审阅诉讼，赦免囚徒。

二年三月乙卯，皇帝驾临后堂听理诉讼。

三年六月癸卯，皇帝病稍好转，亲自审讯狱中囚犯。

陈文帝天嘉元年八月癸未，驾临景阳殿听理诉讼。皇帝每次有主管官员上奏，都能明辨真伪。一夜之内，派人从宫门传递外事判决的文书，前后相继。每当报更人等候漏刻传递更签到殿中，及传递者到来时，必定将更签投在台阶石上，发出铿锵之声。皇帝说：“我即使睡了，也要让人惊醒。”东魏孝静帝天平四年六月己巳，驾临华林园审理诉讼。

元象元年六月壬辰，皇帝驾临华林园听理诉讼。

武定元年三月，皇帝亲自听理诉讼。

北齐文宣帝天保六年三月戊戌，驾临昭阳殿听理诉讼、判决案件。

七年二月辛未，下诏命常山王高演等人在凉风殿阅读尚书奏章，讨论得失，皇帝亲自裁决。

废帝乾明元年正月甲辰，驾临华林园，亲自审讯囚徒，死罪以下各降免有差。

◎闰位部·诫励

《伊训》说：“警戒在位的人。”《洪范》说：“这些是常法，这些是教训。”自古明哲的帝王，何尝不告诫勉励风俗，使之遵循礼制，广泛发布言论，使百官不荒废职守？美好政令，记载于典籍。自从汉朝鼎祚轻移，疆土分裂，英雄崛起，各据地势，保民祭祀，率先推行风教。至于继位承业、安定邦国、巩固根本、敦睦亲属，必定以道义相勉，责成委任，抑制嗜好，禁止骄纵。甚至有肃穆军令、力扶义举、专任地方长官、参与刑法重任、分职联事、共同修明政务的情况，无不顺考古训，申明告诫诰令，以至临行派遣、谕旨告诫、深切督促。这些都是驾驭臣下的明智方略、垂范后世的盛大法则。

蜀先主刘备遗诏后主刘禅说：“不要因为坏事小就去做，不要因为好事小就不做。只有德行才能服人。你父亲德行浅薄，不要效仿。可以读《汉书》、《礼记》，闲暇时浏览诸子及《六韬》、《商君书》，有益于增长智慧。听说丞相为你抄写了《申子》、《韩非子》、《管子》、《六韬》各一份，已经抄完但未送到，在路上丢失了，你可以自己再找这些书来读，以通达事理。”

后主时，来敏任辅军将军，因事被免职，后任大长秋，又被免职。后来多次升迁任光禄大夫，又因过失被贬黜。前后多次贬削，都是因为言语不检点、举动违反常规。后来任命来敏为执慎将军，想用官职的重要和责任来让他自我警戒。

吴大帝对吕蒙和蒋钦说：“你们现在身居要职掌管事务，应该通过学习来开阔自己的见识。”吕蒙说：“在军中常常苦于事务繁多，恐怕没有时间再读书。”大帝说：“难道我是想让你钻研经书成为博士吗？只是让你粗略阅读，了解历史往事罢了。你说事务繁多，能比得上我吗？我小时候读过《诗》《书》《礼记》《左传》《国语》，唯独没读《易》。自从统领大事以来，又翻阅了《史记》《汉书》《东观汉记》和诸家兵书，自己觉得大有收获。像你们两人这样聪慧明悟，学习必然能有所得，怎么能不学习呢！应该赶紧读《孙子》《六韬》《左传》《国语》以及三史。孔子说过：‘整天不吃饭，整夜不睡觉，用来思考，也没有益处，不如去学习。’光武帝在征战之际还手不释卷，曹操也自称老而好学，你们为什么不能自我勉励呢？”吕蒙于是开始学习，专心致志不知疲倦，他读过的书，连老儒生都比不上。后来鲁肃接替周瑜，路过吕蒙那里，与他谈论，常常被吕蒙的见解折服。鲁肃拍着吕蒙的背说：“我本以为你只有武略罢了，如今看来，你学识渊博，不再是当年吴地的那个阿蒙了。”吕蒙说：“士别三日，就应该刮目相看。兄长今天评论我，怎么这么像称赞穰侯呢！兄长如今代替公瑾，已经难以接续，况且又与关羽为邻。这个人年长而好学，读《左传》基本能朗朗上口，刚直耿亮有英雄气概，但性情很自负，喜欢凌驾于人。现在与他为对手，应当有单复之术来对付他。”于是秘密为鲁肃陈述了三条计策，鲁肃接受后秘而不宣。大帝常常赞叹说：“人年长还能进步，像吕蒙、蒋钦这样，真是难以赶上的。富贵显赫之后，更能放下架子好学，沉溺于书传，轻视财物崇尚道义，所作所为值得称道，都成为国士，不也很好吗！”大帝曾下令给诸将说：“生存时不忘灭亡，安定时必须考虑危险，这是古代的好教训。从前隽不疑是汉朝的名臣，在太平盛世也刀剑不离身，这是因为君子对于武备不能松懈。何况如今身处边疆，豺狼交接，怎么能轻率而不考虑变故呢！近来听说诸将出入时，都崇尚谦逊简约，不带随从，这很不符合防备忧虑、爱惜自身的道理。保全自身、留下美名，以安定君亲，与遭受危险耻辱相比，哪个更好？应该深加警戒，务必推崇大节，以符合我的心意。”

建昌侯孙虑有才名，当时丞相顾雍等人请求为他设置府署、授予符节。大帝于是下诏说：“时运纷乱，凶邪肆虐，惩罚有序，战事未息。因为孙虑志气美好，武略早显，必能辅佐国家平定大业，所以授予他上将之位，显示以特殊的荣耀，以兵马之权宠信他，委以一方重任。对外想要威震敌虏，安定万里；对内想要镇抚远近，慰恤将士。这确实是孙虑建功立业、效命之时。孙虑应当对内修养文德，对外经营武训，保持盈满如同谦虚，那么满而不溢。敬慎其心，不要辜负所受的任命。”宋高祖刘裕微贱时，有布衫袄等衣服，都是敬皇后亲手所做。高祖显贵后，把这些衣服交给长女稽公主，说：“后世若有骄奢不节制的，可以用这件衣服给他们看。”永初末年，高祖病重，召见太子告诫他，又亲手写下诏书说：“朝廷不需要再设别府，宰相兼领扬州，可以设置甲士千人。如果大臣中担任要职，应有爪牙以备不测，可以用台省给的卫士配备。有征讨时，全部配给台省军队，行军回来再恢复原状。后世若有幼主临朝，一切政务委托宰相，母后不必临朝。卫士既不入台殿门，重要人物可以允许给班剑。”

文帝时，刘道济任振武将军、益州刺史，长史费谦、别驾张熙、参军杨德年等人都聚敛财利，而刘道济委任他们，伤害政事、危害百姓，百姓都怨恨。文帝听说后，给刘道济下诏告诫他说：“听说你在任上不够清廉简省，又颇经营财货。如果万一有此事，一定要改正。近来传闻人情不太和睦，应当以法度驾驭下属，深思自警，以符合我的期望。”衡山王刘义季任荆州刺史，一向嗜酒，自从彭城王刘义康被废后，他整天长夜饮酒，几乎没有醒着的时候。文帝多次责问，义季引咎谢罪。文帝下诏回复他说：“谁能没有过错？改正就是可贵的。这不仅伤害事业，也自己损伤性命。世间这样的人比比皆是，都是你所熟知的。近来长沙兄弟都因此致死。将军苏徽因嗜酒成病，早晚将死。我确实断了他酒并给他药膳，至今能站立，可见酒是可以节制的东西，但嗜酒的人不能立志裁割罢了。晋元帝作为君主，还能感动于王导的劝谏，终身不再饮酒。你既有美好的志向，加上我恳切的心意，为什么不能慨然深自勉励，却要严格割截，导致各种纷扰，然后才稍微停止？幸而可以不到这种地步。一门之中没有这种酣酒，你从哪里得到这种习惯？临信感叹。”义季虽然奉诏，但酣饮放纵如初，最终因此成病。文帝又下诏说：“你饮酒多、进食少，而平素羸弱多风，常担心到这个地步，如今果然委顿。即使不能以家国为怀，也不顾性命的轻重，可叹可恨！这岂是一条理由？我本希望你能以礼自勉，不想使你受苦。如今派孙道裔到杨佛等人那里，让他们早晚看你，并进食汤药。你可开怀接受，谨慎不要隐瞒回避。我常见人断酒，没有其他不适，大概是当时甘于嗜酒，不顾己意罢了。如今忧虑正在性命，来不及顾及美业，为何又使我如此煎熬呢？”义季最终不改，直到去世。

江夏王刘义恭虽然涉猎文义，但骄奢不节制。出镇江陵时，文帝告诫他说：“你刚成年就亲临方面重任，天下艰难，国家大事重，虽说守成，实际也不容易。兴衰安危，在我们这些人身上，怎能不感念寻求王业，大惧负荷？如今既然分派，相聚无日，无法再经常教导你。你应深自砥砺，思而后行，开诚布公，居心平允，亲近礼遇国士，结交好人，识别贤愚，察鉴邪正，然后能尽君子之心，收小人之力。你神意爽悟，有日新之美，但进德修业上未有可称，我因此遗憾而不能自已。你性情褊急，袁太妃也这样说。性之所滞，必欲行其所想，意之所不存，就随物改变，这是最弊病的事，应慨然立志，念自裁抑。何至于大丈夫想赞助世道成名，却无果断之心呢！如今粗略陈述十几件事，你分别时可以参考。远大的岂能细说，琐碎又不是笔墨能尽。礼贤下士，是圣人垂训；骄侈矜尚，是先哲所弃。豁达大度，是汉祖之德；猜忌褊急，是魏武之累。《汉书》称卫青将军遇士大夫有礼，与小人有恩。西门安于矫性齐美，关、张二将任偏同弊。行己举事，深宜以此为鉴。如果事情不同于今日，嗣子幼弱，司徒便当行周公之事（臣钦若等曰：司徒即义恭兄弟彭城王义康也）。你不可不尽顺理，若有所怀，秘密陈述。若形迹之间，深宜谨慎保护。到那时，安危天下，取决于你们二人，不要忘记我的话。如今既然进奉袁太妃，供给应足够各种用度，此外不需再求取。近来也下了此意，只除非需要大笔馈赠而当时有所缺乏，你自可少量多些供奉。你每月自用不得超过三十万，若能节省这点更美。西楚殷实广阔，常应早起，接待宾客，不要使事情留滞。处理完紧急事务后，然后可入内问讯。既已睹脸色、审起居，便应立即退出，不要停留而荒废公务。下班后及夜间，自有闲暇。府舍住止、园池台观，大致已知道，应当无需改作。司徒也这样说。若确实需要左右小小调整，应以最初一次治理为限，不必纷纭日求新异。凡是审讯案件，多决断当时，很难预先考虑，这确实为难。你又不熟悉，应当有次序。审讯前一两天，取讯簿秘密与刘湛等人共同详议，大不相同。到审讯日，虚心博尽，谨慎不要以喜怒加人。能选择善者而从之，美自然会归于自己。不可专意自决，以矜持独断之明。万一如此，必有大错，不仅审讯，君子用心自不应如此。刑狱不可壅滞，一月可审讯两次。凡事都应谨慎保密，也应预先告诫左右。人有至诚陈说，不可泄露，以辜负忠信之诚。古人说：‘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有人相谗构，不要轻信，每有此事，当善察之。名器深宜慎惜，不可轻易假人。亲近爵赐，尤应裁量。我对于左右虽然少恩，但听外界议论，也不认为不对。以贵凌物，物不服；以威加人，人不厌。这是容易明白的事。声乐嬉游，不宜过分；蒲酒渔猎，一切不要做。供用奉身，都有节度。奇服异器，不宜提倡。你嫔侍左右已有数人，既刚到西部，不可再收纳。又告诫他说：应多引见佐史，不只是臣主关系，相见不频繁则彼此不亲近，不亲近则无法尽知其人，人不尽知，又如何知道众多事务？广引视听，既益开阔，对于言事的人，也更有余地。”于是以刘湛为抚军长史、行府州事。义恭性情很褊急狭隘，年纪渐长，想专断政事，常被刘湛裁制，主佐之间因此产生嫌隙。文帝听说后，秘密派人诘让义恭，并使他深加和睦。义恭详细陈述刘湛无居下之礼，又自以年长不能行其意，虽奉诏旨，颇有怨言。文帝对兄弟一向友爱，想加以酬顺，于是下诏说：“事情到这种地步，很可叹。当今之才，委任已定，你应尽力弥补，取其可取，弃其可弃。你疏中说‘泯然无际’，这样很好。那人的猜忌不可使万一觉察。你年纪已长，逐渐经历事务，且群情瞩望，不以幼昧相期，怎能像十岁时那样动不动咨询？但当今所专，必定是小事，也恐衡量轻重，未必是得，那人猜疑怨恨，或许也由此。”

南郡王刘义宣当任荆州刺史，文帝认为他人才素来短浅，不能胜任上流重任，而会稽公主常为此进言，文帝犹豫不决。元嘉二十一年，才以义宣都督荆雍益梁宁南北秦等州诸军事、车骑将军、荆州刺史，持节、常侍如故。先赐中诏说：“师护在西，父亲近来上表请求回京，出内左右，自是经国常理，何必一定非要一次。如今想允许他的请求，以你代替他。师护虽无特殊功绩，但洁己节用，通怀待人，不纵容下属，这的确不易。不仅名声著于西土，朝野也以为美谈。他在那里已有次第，被士庶所安，论者甚至说没想到要调动他。如今换人，更在为你考虑。你与师护年纪相仿，各有其美，众人议论也互有稍差。如果此事一旦有减损，既在西夏造成大碍，迁代的讥讽必然归责于我。又会成为师护的怨非，不止一诮而已。这样公私俱损，不可不先共同妥善商议。此事也易勉励，不要使人动生评论。”师护是义季的小字。义宣到镇后，勤于自我督促，政事得到治理。

孝武帝时，太子刘子业幼小而狷急，在东宫常被皇帝责备。皇帝曾巡视子业启奏的承问起居书，字迹不谨，皇帝诘问。子业上表谢罪。皇帝又批示说：“书法不长进，这是一条。听说你一向懈怠，狷戾日甚，为何如此顽固！”

张永任廷尉，孝武帝对他说：“你既然与释之同姓，应使天下没有冤民。”

明帝时，永嘉王刘子仁任湘州刺史。明帝派主书赵扶公宣旨对子仁说：“你们一家门户不建，几乎覆灭社稷。上天未亡宋，景命归于我。上流迷愚相扇，四海同恶。若非我修德御天下，三祖基业一朝坠地，你们便应沦于异族之手。我昔日兄弟近二十人，零落相继，存者无几。只有司徒年长有令德，作辅皇家（臣钦若等曰：司徒即明帝弟始安王休仁也）。门户所凭，与司徒二人而已，尚未能厌百姓奸心，其余诸王也未堪赞治。我只有太子一人，司徒世子又年幼弱，桂阳、巴陵并未有继体。正赖你们兄弟相倚为强，使天下不敢觊觎王室。你们才十余岁，刚懂俯仰。当今诸舍细弱，几乎不免被人轻凌。若非我为主，刘氏不能有今日。你们诸兄弟幼冲，被群凶所逼，我于是与百姓还图骨肉，于心不能无愧。即日四海安宁，恩化方始。如今让你处湘洲，你年渐长，足知善恶，应当每思刻厉，以奉朝廷为心。爵秩自然与年俱进。我垂犹子之情，著于万物，你也当知好，记住我的敕旨。”

南齐太祖时，淮北四州起义，帝派辅国将军周山图从淮水进入清水，倍道赴援。敕令周山图说：“你应当尽相师驭之理，常存全重之心。天下之事，唯同心力，山岳可摧。但用兵当使背后无忧虑。若背后冷然无横来之处，闭目痛打，无不摧碎。我正应铸金待你成勋。若不借此平四州，非丈夫也。努力自运，勿让他人得上功。”恰逢起义群众已被魏军消灭，周山图拔三百家还淮阴。到武皇帝即位，转任黄门郎，领羽林四厢直卫。周山图在新林建立别墅，晨夜往来。皇帝对他说：“你罢去万人都督，而轻行郊外，自今往别墅，可以带仗身自随，以防不测。”

武帝时期，晋安王萧子懋任征北将军、雍州刺史，武帝下诏指示边防策略说："我接连收到各处奏报，内容大致相同。贼寇必然不敢前来送死，但防备工作不可松懈。今年秋天北边贼寇都逃窜了，这是他们灭亡的征兆。我现在也秘密招募士兵，必须有明确旨意才能行动。现已全面敕令镇守将领和所辖民丁，遇事立即接应支援，已另行下令派遣援军，估计很快会到达。你与众人商议，可派数人前往南阳、舞阳等要害之处侦察。粮食最为根本，更不需要调用民夫，要经常巡视驿站马匹，不可短缺。同时告知各州，在其境内都要如此，不遵法令者即行查办。"

又说："我已命令荆、郢二镇各组建五千人阵型，本是为接应你而准备。贼寇如果来送死，就立即迎击。已命令子真、鱼继宗、殷公愍前往镇守，可任命公愍为城主，配给他三千人便足够。你要妥善安排官职等级，不可任人求取，或越级晋升三五级。文章诗赋虽是好事，但军国政务更为根本，要时刻牢记。你所启用的仪仗兵器，都是我的左右御用之物。怎能随便使用？等级规格不可违背，我自会酌情优厚配给。"

梁高祖时期，刘孝绰任太子舍人，不久以原职兼任尚书水部郎，上表谢恩。高祖亲笔下诏说："美锦不可轻易裁剪，文书事务也应逐渐熟悉。"不久后正式任命。

萧子恪任司徒左长史时，与弟弟子范等人曾因事入朝谢恩。高祖在文德殿召见他们，从容说道："我与你们兄弟有话说：天下的宝物本是公器，不可强力夺取。若没有时运，即使有项羽之力也无能为力。所以班彪《王命论》说：'所求不过一金，最终却辗转死于沟壑'，你们不应没读过此书。宋孝武帝生性猜忌，兄弟中有美名的，无不借故毒杀，只留下景和一人。其余朝臣中，有人因被怀疑有天命而遭杀害，枉死之人接连不断。然而有人因被怀疑有天命却未能被害，有人不知有天命而未被怀疑。当时虽怀疑你祖父却不能加害，这是怀疑却未能得逞。还有不怀疑的，如宋明帝本是平庸之辈，被免官后反得保全，这难道是被怀疑而能保全吗？再者，我当时已两岁，他怎知我会有今日？应当知道，有天命的人非人能加害，加害也害不成。我当初平定建康城时，朝廷内外都劝我说：'时代变革，人心不一，应当实行诛杀'。我当时若依此而行，谁说不可？我正是认为江东以来，改朝换代必行杀戮，这是有伤和气，所以国祚都不长久。所谓'殷鉴不远，在夏后之世'，这是第一层意思。第二层：齐、梁虽说是改朝换代，但意义与以往不同。我与你们兄弟，虽是隔了两代的远亲，但宗族关系并不远。你别说兄弟是亲人，人家兄弟有的亲密，有的不亲密，何况五服之内的亲属呢？我与你们兄弟便是情同一家，怎能都不念及此，视同路人？这是第二层意思。我有今日，并非本意所求。况且建武年间屠灭你家门，使你们兄弟遭难。我起义兵，不仅是为自己雪耻，也是为你们兄弟报仇。你如果能在建武、永元之世拨乱反正，我即便从樊邓起兵，又怎能不放下武器推奉你？即使想不停战，也是师出无名。我现在为你们报仇，且时代变革，希望你们兄弟尽节报效我。我是借丧乱代明帝家天下，不是夺取你家天下。过去刘子舆自称是汉成帝之子，光武帝说：'假使成帝再生，天下也不能再给他，何况刘子舆呢？'梁初有人劝我诛杀宗室，我拒绝他们，就如同以往孝武帝时期的事。他如果有天命，非我能杀；若无时运，何必这样做？这正足以显示我没有度量。曹志是魏武帝曹操的孙子、陈思王曹植之子，事奉晋武帝能成为晋室忠臣，这就是你们的榜样。你们是宗室，情义不同于他人，我坦然相期，你们不要再有疏远之意，稍待时日自会知道我的真心。"

又，文献王时内斋直帐宦官赵叔祖，天监初年入宫任台斋帅，在寿光省。高祖召见叔祖说："我本就认识你，在北第时因你是旧人，所以常差遣你。你最近见到北第各位郎官没有？"叔祖回答说："近来多在值班，外出很少，即使偶尔出去也不能前往。"高祖说："如果见到北第诸郎，就传达我的意思：我今日虽是革命，但情同一家。只是如今根基未稳，所以任用各位郎官，不仅是我尚未适宜，也是想让诸郎得以安稳。只需闭门高枕，日后自会见我真心。"叔祖随即出宫详细传达敕语。萧子恪不久出任永嘉太守。

陈后主至德二年十月下诏说："在职百官审理裁决各项事务，务必公平允当，不得假公济私、侵害百姓来为自己树立声名政绩，扰乱政务。"

北齐文襄帝任东魏丞相时，刘伟任睢州刺史。文襄帝下诏褒奖说："因你家世代忠纯，累代官宦，贤弟贤子都与我共事，情意相投，自然融洽。应勤勉尽心，不负所托，不必担心富贵。"

文宣帝时，清河王岳之子萧励授青州刺史。文宣帝告诫他说："叔父前次治理青州，留下很多恩惠，所以派你去安抚百姓。应好好用心，不要败坏声名政绩。"萧励流泪说："臣资质愚钝，承蒙提拔，虽竭尽微力，仍恐辱没先人政绩。"文宣帝说："你既能有此言，我就不担心了。"

梁太祖乾化二年五月下诏说："共同治理百姓，依靠地方长官。能勤勉尽职的人，必须选拔端正贤良。如果徇私灭公，就会招灾敛怨，岂能遵守法令，实是败坏风俗。各地长官不得借差役之名额外勒索。法律条令俱在，岂容残忍之举？应当心存哀怜。今后各地长官不得滥用酷刑，须遵行正道，避免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