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败

兵法上说：贤能智慧的人不被任用，上下不亲近，赏罚不恰当，劳逸没有区别，侦察不仔细，奇正战术不分清，这是失败的原因。至于趁乱钻空子，窃取名位权柄，每天依仗武力，在危险中争胜，于是追求用兵的意志，触犯穷兵黩武的禁忌，固执己见，排斥忠言，以至于昏醉中指挥军队，滥杀无辜来示众，由此丧失部众甚至失去邦国的人，根本是因为没有德义，轻率放肆、倔强自傲，自己招来过错，并非不幸。《易经》所谓放下武器散落四方，连六亲都不能互相保护，真是说的这种情况啊！

前凉张骏自称凉州牧，派遣武威太守窦涛、金城太守张阆、武兴太守辛岩、扬烈将军宋辑等人率部众东进与将军韩璞会合，攻打秦州各郡。当时刘曜派部将刘裔来抵抗，驻军在狄道城。韩璞进军到沃千岭。辛岩说：“我掌握数万部众，依靠氐羌的锐气，应该速战速决来消灭他们，不能拖延，拖延就会发生变故。”韩璞说：“自夏末以来，太白星侵犯月亮，辰星逆行，白虹贯穿太阳，这些都是大的变故，不能轻举妄动。轻举妄动而不取胜，灾祸更深。我将用持久战来拖垮他们。况且刘曜与石勒互相攻击，刘裔也不能持久。”过了七十多天，军粮耗尽，派辛岩到金城督运粮草。刘裔听说后非常高兴，对他的将士们说：“韩璞的部众是我的十倍，羌胡都背叛他而不为他所用，我们的粮仓将要空虚，难以持久。现在敌人分兵运粮，可以说是上天赐予我的机会。如果打败辛岩，韩璞等人自然会溃败。他们人多我们人少，应该拼死一战。如果战斗不能取胜，应当没有一匹马能活着回去，要磨砺你们的戈矛，竭尽你们的智力和勇气。”众人都很振奋，于是率领三万骑兵在沃千岭袭击辛岩，打败了他。韩璞的军队于是溃败，死了两万人。韩璞反绑双手前来请罪。张骏说：“这是我的罪过，将军有什么耻辱？”全部赦免了他们。

张祚自称凉州牧，派部将和昊率领部众攻打南山中的骊靬戎，大败而回。张祚同宗的人张瓘当时镇守枹罕，张祚忌惮他的强大，派部将易揣、张琀率领步兵骑兵一万三千人去袭击他。当时张掖人王鸾颇通神道，对张祚说：“军队出去就不会回来，凉国将会有不利的事。”张祚大怒，认为王鸾以妖言阻挠部众，斩杀他来示众。军队出发时，王鸾临刑说：“我死后不出二十天，军队必定失败。”后来果然被张瓘打败。

张天锡任凉州牧时，羌人廉岐自称益州刺史，率领略得的四千家背叛苻坚归顺李俨。张天锡亲自去讨伐，李俨大败，入城固守，派儿子李纯向苻坚求救。苻坚派部将王猛救援他。张天锡大败，死了十分之二三。晋太元元年，苻坚派部将苟苌、毛当、梁熙、姚苌来侵犯。张天锡率一万人驻扎金昌城。龙骧将军马达率一万人迎击姚苌等人，趁机请求投降，士兵散逃。征东将军常据、中录事席仂都战死。司兵赵充哲与姚苌苦战也战死。中卫将军史景也阵亡。张天锡非常恐惧，出城亲自作战，城内又反叛。张天锡窘迫，向姚苌等人投降。

前赵刘聪僭位即帝位，任命刘曜为雍州牧，占据长安。安定太守贾疋以及各氐羌都送来人质。雍州刺史麴特、新平太守竺恢坚守不降。护军麴允、频阳令梁肃从京兆南山要投奔安定，在阴密遇到贾疋的侄子，拥戴他们回到临泾，推举贾疋为平南将军，率众五万在长安攻打刘曜。扶风太守梁综以及麴时、竺恢等人也率众十万来会合。刘曜派刘雅、赵染来抵抗，被打败而回。刘曜又出动长安所有精锐士兵与各军在黄丘交战，刘曜部众大败。刘聪又派刘粲、刘曜在晋阳攻打刘琨。晋阳投降刘粲，刘琨与左右几十人携带妻子儿女逃到赵郡的亭头，于是到常山，向猗卢报告战败，并请求援军。猗卢派儿子日利孙、宾六须以及将军卫雄、姬澹等人率众数万攻打晋阳。刘琨收集散兵一千多人做向导。猗卢率众六万到达狼猛。刘曜与宾六须在汾东交战，刘曜落马被流箭射中，身上受伤七处，于是进入晋阳，夜里与刘粲等人掠夺百姓，翻越蒙山逃回。猗卢率骑兵追赶，在蓝谷交战，刘粲大败，斩杀他的征虏将军邢延，俘获他的镇北将军刘丰。猗卢驻守后返回。

刘曜僭位即帝位，派部将刘岳在金墉攻打石勒部将石生。石季龙率步兵骑兵四万从成皋关进入，刘岳布阵以待，在洛阳西交战，刘岳军队大败。刘岳被流箭射中，退守石梁。石季龙于是挖壕沟立栅栏，包围隔绝内外。刘曜亲自率军救援刘岳，石季龙率骑兵三万来抵抗。刘曜驻扎在金谷，无故大惊，军中溃散，于是退到渑池。夜里又受惊，士兵奔逃溃散，于是回到长安。石季龙抓住刘岳及其部将王腾等八十多人，以及氐羌三千多人，送到襄国，坑杀士兵一万六千人。刘曜亲自到渑池，穿丧服在郊外哭了七天，才进城。后来刘曜在金墉攻打石生，听说石季龙进据石门，接着知道石勒亲自率大军已渡过黄河，才开始商议增兵荥阳戍守，堵塞黄马关。不久，洛水侦察兵与石勒前锋交战，擒获一个羯人送来。刘曜问：“大胡自己来了吗？他的部众大小又怎么样？”羯人说：“大胡自己来了，军队强盛不可抵挡。”刘曜脸色变了，命令解除金墉的包围，在洛阳南布阵，南北十多里。刘曜年轻时爱喝酒，晚年尤其厉害。石勒到来时，刘曜将要出战，喝了几斗酒。曾经骑的红马无故跌倒，于是骑小马。等到出来，又喝了斗多酒。到了西阳门，指挥阵势准备平整，石勒部将石堪趁机攻击，军队于是大败。刘曜昏醉奔逃，马掉进石渠，落在水上，被枪刺中十多处，其中三处贯通，被石堪抓住送到石勒那里。

后赵石勒初僭位称赵王，派部将孔苌攻陷文鸯十多座营垒。孔苌不设防备，文鸯夜里袭击，大败而归。后来刘曜打败石季龙于高候，于是包围洛阳。石勒的荥阳太守尹矩、野王太守张进等人都投降了他，襄国大为震动。于是僭位即帝位。秦州休屠王羌背叛石勒，刺史临深派司马管光率州军讨伐，被羌人打败，陇右大乱，氐羌全部反叛。

石季龙僭位称天王，任命西平人张伏都为都督征讨诸军事，率步兵骑兵三万攻打凉州。渡过黄河后，与张骏部将谢艾在黄河西大战，张伏都大败。等到僭位即帝位，凉州戍卒高力梁犊等人起兵向东返回。梁犊自称晋征东大将军，率众攻陷下辨，逼迫张茂为大都督、大司马，用轺车载着。安西刘宁从安定攻击，大败而回。秦州、雍州之间的城戍没有不被攻陷的，斩杀二千石长史，长驱向东。高力等人都多力善射，一人能抵挡十多人，虽然没有兵器铠甲，但所到之处掠夺百姓，用大斧装上丈长的木柄，攻战如有神助，所向无敌，戍卒都跟随他们。等到了长安，部众已达十万。乐平王石苞当时镇守长安，出动所有精锐抵抗，一战就败了。梁犊于是向东出潼关，进入洛阳一带。石季龙任命李农为大都督、行大将军事，统领卫军张贺度、征西张良、征虏石闵等人率步兵骑兵十万讨伐，在新安交战，李农的军队不利。又在洛阳交战，李农的军队大败，于是退守成皋。

冉闵僭位即帝位，在襄国攻打石祗。石祗派使者到慕容俊、姚弋仲那里请求援军。恰逢石琨从冀州来援救石祗，姚弋仲又派儿子姚襄率骑兵三万八千从滆头来到，慕容俊派将军悦绾率甲兵三万从龙城来到，三方劲卒合计十多万。冉闵派车骑将军胡睦在长芦抵抗姚襄，将军孙威在黄丘阻击石琨，都被敌人打败，士卒几乎全部损失，胡睦、孙威单骑逃回。石琨等人的军队将要到来，冉闵出动所有部众出战。姚襄、悦绾、石琨三面攻击，石祗从后面冲击，冉闵的军队大败。冉闵藏在襄国的行宫，与十几个骑兵逃往邺城。降胡栗特康等人抓住冉裔及左仆射刘琦等人送到石祗那里，全部杀死。司空石璞、尚书令徐机、车骑将军胡睦、侍中李璆、中书监卢谌、少府王郁、尚书刘钦、刘休等人以及各将士死亡的有十多万人。

前燕慕容儁僭位即帝位。晋朝南阳督护赵弘献出宛城投降慕容儁，慕容儁派南中郎将赵盘从鲁阳戍守宛城。等到达时，晋朝右将军桓豁攻打并攻占宛城，赵盘退逃到鲁阳。桓豁派轻骑兵追击赵盘，在雉城追上，大战，大败赵盘，抓住赵盘，戍守宛城后返回。后来晋朝大司马桓温、江州刺史桓冲、豫州刺史袁真率众五万攻打慕容儁，前兖州刺史孙元起兵响应。桓温部将檀玄攻打胡睦，抓获慕容儁的宁东将军慕容忠。慕容儁派部将慕容厉与桓温在黄墟交战，慕容厉的军队大败，单骑逃回。高平太守徐翻献出郡城归顺。桓温的前锋朱序又在林渚打败慕容儁部将傅颜。苻坚又派部将王猛、杨安率众攻打慕容儁。王猛攻打壶关，杨安攻打晋阳。慕容儁派慕容评率中外精兵四十多万抵抗，与王猛在潞州交战，慕容评的军队大败，死了五万多人。慕容评等人单骑逃回。王猛于是长驱直入到邺城，苻坚又率众十万会合王猛攻打慕容儁。散骑侍郎徐蔚等人率扶余、高句丽及上党质子五百多人夜里打开城门接纳苻坚的军队。慕容儁与慕容评等几十个骑兵逃往昌黎。苻坚派郭庆追击，在高阳追上慕容儁，捆绑送到苻坚那里。

前秦苻坚僭位称天王时，苻双占据上邽，苻柳占据蒲坂背叛苻坚，苻庾占据陕城，苻武占据安定，都响应他们，准备一起攻打长安。苻坚派后禁将军杨成世、左将军毛嵩等人讨伐苻双、苻武，被他们打败。末年，苻坚派征南苻融、骠骑张蚝、抚军苻方、卫军梁成、平南慕容暐、冠军慕容垂率步兵骑兵二十五万为前锋。苻坚从长安出发，戍卒六十多万，骑兵二十七万，前后千里，旗鼓相望。晋朝派都督谢石、徐州刺史谢玄、豫州刺史桓伊、辅国谢琰等人水陆七万相继抵抗。苻融离开洛涧二十五里，害怕梁成不敢前进。龙骧将军刘牢之率精兵五千夜里袭击城垒，攻克，斩杀梁成及王显、王咏等十名将士，士兵死了一万五千人。谢石等人因为已经打败梁成，水陆并进。苻坚与苻融登上城墙观望晋军，看到部阵齐整，将士精锐，又向北望八公山上，草木都像人的形状。当时张蚝在淝水南打败谢石，谢玄、谢琰率数万士卒布阵等待，张蚝于是退却，列阵逼近淝水，晋军不能渡河。谢玄派使者对苻融说：“您孤军深入，布阵靠近水边，这是持久的计策，难道是想战斗吗？如果稍微退却，让将士们周旋，我与您缓辔观看，不也是美事吗？”苻融于是指挥军队退却，想趁他们渡河时覆灭他们。但军队于是奔逃后退，不能制止。苻融骑马巡视阵地，马倒被杀，军队于是大败。晋军乘胜追击，直到青冈，死尸互相枕藉。苻坚被流箭射中，单骑逃回，在淮北非常饥饿，有人进献壶饭、猪腿，苻坚吃了很高兴，说：“从前公孙豆粥，有什么能超过呢？”命令赐给帛十匹、绵十斤。那人推辞说：“我听说白龙厌倦天池的快乐，却受困于豫且。陛下亲眼所见，亲耳所闻。如今蒙尘的灾难，难道在天意吗？而且胡乱施舍不是恩惠，胡乱接受不是忠诚。陛下是臣的父母，哪有子女养育而要求回报的呢？”不看苻坚就退走了。苻坚非常惭愧，回头对夫人张氏说：“我如果采用朝臣的话，哪里会有今天的事？还有什么面目再君临天下！”流着泪离开了。听到风声鹤唳，都以为是晋军到来。苻坚回到长安后，被慕容冲逼迫。慕容冲率众登城，苻坚身披甲胄，率军抵抗，飞矢满身，流血遍体。三辅人被慕容冲掳掠的，都派使者告诉苻坚，请求放火作为内应。苻坚派骑兵七百响应，但慕容冲营中放火的人被风焰烧死，能幸免的只有十分之一二。城中有谶书说：“古符传贾录，载帝出五将，久长得。”先前有民谣说：“坚入五将山，长得。”苻坚非常相信，告诉太子苻宏说：“倘若如此，上天或许引导我。如今留你总揽军政，不要与贼人争利，我当出陇收兵运粮给你。上天或许正是教导我啊。”于是派卫将军符杨在城西攻打慕容冲，被慕容冲擒获。苻坚更加恐惧，将后事托付给苻宏，带领中山公苻诜、张夫人率数百骑兵出城到五将山，宣告州郡，约定在十月解救长安。苻宏等母妻宗室男女数千骑兵出逃，百官逃散。慕容冲进入长安，纵兵大肆掠夺，死者不可计数。苻坚到五将山，被姚苌部将吴忠抓住。苻丕僭位即帝位于晋阳，等到进据平阳，派部将王永及苻纂到襄陵攻打慕容永。王永大败，前锋都督俱石子都战死。当初苻纂投奔苻丕时，部下有壮士三千人，苻丕猜忌他。等到王永战败，苻丕害怕被苻纂杀害，率骑兵数千南逃东垣。晋朝扬威将军冯该从陕城截击，打败苻丕，斩了苻丕的头，抓住太子苻宁、长乐王苻寿送到京师。

苻登僭越称帝后，派遣骑大将军窦冲攻打姚苌，与姚苌在𢘆东交战，被姚苌击败。苻登的征虏将军、冯翊太守兰犊率领两万部众从颍阳进入和宁，与苻纂首尾呼应，图谋进攻长安。苻纂的弟弟苻师奴杀死苻纂自立为秦公，兰犊与他断绝关系，结果都被姚苌击败。此后，苻登任命尚书苻硕原为前禁将军、灭羌校尉，戍守平凉。苻登进军占据苟头原，逼近安定。姚苌率领三万骑兵连夜袭击大界营，攻陷营地，杀死苻登的妻子毛氏及其儿子苻弁、苻尚，擒获数十名名将，掠夺男女五万余人后离去。苻登收拢残兵，退守胡空堡。随后进攻新平，姚苌率军救援，苻登退兵。又进攻安定，被姚苌击败，退守路承堡。等到姚苌去世，苻登听说后高兴地说：“姚兴这小子，我折根木杖就能抽打他。”于是大赦天下，尽起部众向东进发，攻陷屠各姚奴、帛蒲两座城堡，从甘泉向关中进发。姚兴追赶苻登，相距数十里。苻登从六陌直奔废桥，姚兴的将领尹纬占据桥梁等待。苻登争夺水源未果，士兵渴死的有十分之二三，与尹纬大战，被尹纬击败。当夜部众溃散，苻登单人独马逃往雍城。乞伏乾归派两万骑兵救援苻登，苻登率军出迎，与姚兴在山南交战，被姚兴击败，被杀。

后秦姚兴僭越称帝后，仇池公杨盛反叛，侵扰祁山。姚兴派建威将军赵琨率五千骑兵为前锋，立节将军杨伯寿统率步兵随后，前将军姚恢、左将军姚文宗从鹫峡进军，镇西将军、秦州刺史姚嵩进入羊头陕，右卫胡翼度从阴密出发经𢘆城讨伐杨盛。姚兴率五千轻骑从雍州赶赴前线。杨盛率军与赵琨对峙，杨伯寿畏缩不前，赵琨寡不敌众，被杨盛击败。姚兴斩了杨伯寿后返回。

姚泓僭越继承父位后，仇池公杨盛攻陷祁山，擒获建节将军王扌𢰦，进而逼近秦州。姚泓派后将军姚平救援，杨盛退兵。姚嵩与姚平追击杨盛，追到竹岭。姚赞率陇西太守姚秦都、雒阳太守王焕率禁军赶赴，姚赞到达清水时，姚嵩被杨盛击败，姚嵩、姚秦都、王焕都战死。此后，晋朝太尉刘裕率大军讨伐姚泓。晋军到达成皋，征南将军姚洸当时镇守洛阳，派人飞马求救。姚泓派越骑校尉阎生率三千骑兵赶赴，武卫将军姚益男率一万步兵协助守洛阳。又派征东将军、并州牧姚懿南屯陕津，作为声援。姚洸派部将赵玄率一千多精兵南守柏谷，广武将军石无讳东戍巩城，以抵御晋军。恰逢阳城、成皋、荥阳、武牢等城全部投降，晋将檀道济等长驱直入。石无讳到达石关后逃回。赵玄与晋将毛德祖在柏谷交战，因寡不敌众而失败。姚禹翻城投降晋军。檀道济进至洛阳，姚洸恐惧，于是投降。此后，姚泓派辅国将军胡翼度占据东原，武卫将军姚鸾驻扎在大路，与晋军对峙。晋将沈林子挑选精锐士兵，衔枚夜袭，姚鸾部众溃散，战死，士兵死亡九千余人。姚赞驻扎在黄河边，被沈林子击败，单人独马逃奔定城。姚绍派左长史姚洽及姚黑蠡等率三千骑兵驻扎在黄河以北的九原。沈林子率八千精锐在黄河边邀击姚洽，姚洽战死，部众全部覆没。姚绍听说姚洽等战败，吐血而死。沈林子率一万多精兵翻山开路，在青泥与沈田子会合，准备进攻姚柳。姚泓派姚裕率八千步兵骑兵抵御，姚泓亲自率大军随后出发。姚裕被沈田子击败。镇北将军姚疆率数千郡兵与姚难在泾水边列阵，以抵御晋将王镇恶。王镇恶派毛德祖攻击姚疆，姚疆大败战死，姚难逃回长安。刘裕进军占据郑城。姚泓派姚裕及尚书庞纯在营中驻兵，姚洸驻扎在澧水西岸，尚书姚白玄将四军的杂户迁入长安。姚丕守卫渭桥，胡翼度驻扎石积，姚赞驻扎霸东，步兵在逍遥园集结。晋军沿渭水进军，在渭桥击败苻丕。姚泓从逍遥园赶赴，因逼近河水、地势狭窄，加之苻丕的败退，导致部众相互践踏而退却。姚谌及前军将军姚烈、左卫将军姚宝安、散骑常侍王帛、建武将军姚进、扬威将军姚蚝、尚书左丞孙玄等都在阵中战死。姚泓单人独马回宫。镇北将军王镇恶从平朔门进入，姚泓与姚裕等数百骑出奔石桥，随后携带妻子儿女到营门前投降。

后蜀李特僭越称益州牧，攻打成都。益州刺史罗尚据城自守。晋朝派荆州刺史宋岱、建平太守孙阜救援罗尚。孙阜已驻扎德阳，李特派荡督李璜协助任臧抵御孙阜。罗尚派大军偷袭李特军营，连战两天，李特因兵少不敌，大败，收拢残兵逃往新繁。罗尚军退兵，李特又追击，转战三十余里。罗尚出动大军迎战，李特军大败，李特被斩首，首级被送到洛阳。李雄僭越称帝后，派太傅李骧征讨越巂，降服该地后，李骧从小会进军攻打宁州刺史王逊。王逊派部将姚岳率全部兵力迎战，李骧军不利。又遇连日大雨，李骧率军撤回，争渡泸水，士兵死亡很多。又派中领军李𣜭及将军乐次、费他、李乾、李稚等讨伐杨难敌。从白水桥进攻下辨，征东将军李寿督率李𣜭的弟弟李午攻打阴平。杨难敌派兵抵抗，李寿无法前进。而李𣜭、李稚长驱直入武街，杨难敌派兵截断他们的退路，四面围攻，擒获李𣜭、李稚，死者数千人。

后凉吕隆僭越称天王后，魏安人焦朗派使者劝说姚兴的部将姚硕德讨伐吕隆。姚硕德于是率军到达姑臧。吕隆派弟弟辅国将军吕超出战，大败逃回。吕隆收拢离散部众，环城固守。于是群臣上表请求与姚兴通好，吕隆同意，于是向姚硕德请求投降。

后燕慕容垂僭越称帝后，派太子慕容宝及慕容农、慕容麟等率八万部众讨伐北魏，慕容德、慕容绍率一万八千步兵骑兵作为慕容宝的后继。北魏听说慕容宝将至，迁徙到黄河以西。慕容宝进军到黄河边，因畏惧不敢渡河，回师驻扎参合。忽然有大风黑气，形状如同堤防，忽高忽低，覆盖在军队上方。僧人支昙猛对慕容宝说：“风气迅猛，是魏军将至的征兆，应派兵防御。”慕容宝笑着不采纳。支昙猛坚持进言，于是派慕容麟率骑兵游猎。不久黄雾弥漫四方，日月昏暗。当夜北魏大军突然到来，三军崩溃逃散。慕容宝与慕容德等数千骑逃得性命，士兵回来的只有十分之一二，慕容绍战死。慕容宝继承伪位后，北魏攻打并州，骠骑将军李农迎战失败，退回晋阳。司马慕容嵩闭门不纳，李农率数千骑逃奔中山，行至潞州，被北魏追兵赶上，其余骑兵全部覆没，李农单人独马逃回。此后，慕容宝听说北魏有内乱，于是尽起部众抵御，步兵十二万、骑兵三万七千，驻扎在曲阳柏津。北魏军进至新梁。慕容宝畏惧北魏军的锐气，派征北将军慕容隆夜袭北魏军，失败而回。北魏军方阵并进，与后燕军对垒相持，后燕军上下恐惧，士气低落。慕容农、慕容麟劝慕容宝回中山，于是退兵。北魏军追击，慕容宝、慕容农等丢弃大军，率两万骑兵逃回。当时大风雪，冻死的人在路上相互枕藉。慕容宝害怕被北魏军追上，命令丢弃衣甲兵器，寸刃不得带回。

西秦乞伏乾归僭越称河南王，姚兴的部将姚硕德率五万部众讨伐，从南安峡进入。乞伏乾归驻扎在陇西以抵御姚硕德。姚兴秘密率军后继。乞伏乾归听说姚兴将至，派卫军将军慕容允率中军两万迁往柏阳，镇军将军罗敦率外军四万迁往候辰谷。乞伏乾归亲自率数千轻骑侦察姚兴军势。不久大风昏暗有雾，于是与中军失去联系，被姚兴追兵迫近，进入外军。天亮后交战，被姚兴击败。乞伏乾归逃回苑川，又逃往金城，率数百骑奔至允吾。秃发利鹿孤将他安置在晋兴。乞伏乾归后来怕被利鹿孤杀害，于是逃奔长安。

南凉秃发傉檀僭越称河西王，征集戎夏士兵五万余人，在方亭大举阅兵，然后讨伐沮渠蒙逊，进入西陕。沮渠蒙逊率军来迎，在均石交战，秃发傉檀被沮渠蒙逊击败。秃发傉檀率两万骑兵运送四万石粮食供应西郡，沮渠蒙逊攻陷西郡。此后，秃发傉檀又与赫连勃勃在阳武交战，被赫连勃勃击败，将佐死亡十余人。秃发傉檀与数骑逃奔南山，被追兵捕获。沮渠蒙逊进军围攻姑臧，百姓因害怕东苑之戮，全部惊散。叠掘、麦田、车盖诸部全部投降沮渠蒙逊。秃发傉檀派使者求和，沮渠蒙逊同意。于是派司隶校尉敬归及其子敬他为质。敬归到胡坑后逃回，敬他被追兵抓获。沮渠蒙逊迁徙其八千余户后返回。吐谷浑树洛干率军来伐，秃发傉檀派太子武台抵御，被树洛干击败。秃发傉檀又将讨伐沮渠蒙逊，邯川护军孟恺劝谏说：“蒙逊刚刚吞并姑臧，凶势正盛，应固守待机，不可轻举妄动。”秃发傉檀不听，分兵五路并进，到达番禾、苕藋，掠夺五千余户。其部将屈右进言：“陛下转战千里，前面没有完整的阵势，迁徙的民户和资财满路都是，应该加倍回师，早日渡过险要。蒙逊善于用兵，士众习战。如果轻车突然到来，出乎我们意料，外有强敌逼迫，内有迁徙的民户反攻，这是危险之道。”卫尉伊力延说：“我军势正盛，将士勇气倍增。他们是步兵我们是骑兵，势不相及。如果加倍回师，必然丢弃资财，示敌以弱，这不是好计策。”屈右出去后对他的弟弟们说：“我的话不被采纳，这是天命啊。这是我们兄弟的死地。”不久昏雾风雨，沮渠蒙逊大军突然到来，秃发傉檀大败而回。赫连勃勃向秃发傉檀求婚，秃发傉檀不同意。赫连勃勃大怒，率两万骑兵来伐，杀伤一万余人。秃发傉檀率众追击，其部将焦朗对秃发傉檀说：“勃勃天资雄杰，御军严整，不可轻敌。如今趁着他们抄掠的资财，率领思归的士兵，人自为战，难以争锋。不如从温围北渡，直奔万斛堆，凭借水流结营，扼制其咽喉，这是百战百胜的计策。”秃发傉檀的部将贺连怒道：“勃勃以残余之众，率领乌合之众，犯上作乱，侥幸获得大功。如今牛羊塞道，财宝如山，困窘疲惫之余，人人怀有贪竞之心，不能督率士众以抗击我们。我以大军压境，必然土崩鱼溃。如今率军回避，示敌以弱，我众气锐，应该迅速追击。”秃发傉檀说：“我追击的决定已定，敢谏者斩。”赫连勃勃听说后大喜，于是在阳武下峡凿陵埋车以堵塞道路。秃发傉檀派善射者射箭，射中赫连勃勃的左臂。赫连勃勃于是勒众迎击，大破秃发傉檀，追奔八十余里，杀伤数以万计，斩杀其大将十余人，筑成京观，号称“髑髅台”。

南燕慕容超僭越称帝后，晋将刘裕率军将要讨伐。大军驻扎东莞，慕容超派左军段晖、辅国贺剌卢等六将率五万步兵骑兵进军占据临朐。不久晋军越过岘山，慕容超恐惧，率四万士兵到临朐与段晖会合，对公孙五楼说：“应进据川源，晋军到来后失水，也不能作战了。”公孙五楼驰骑占据川源。晋前驱将军孟龙符已到川源，公孙五楼战败返回。晋将檀韶率精锐攻破临朐，慕容超大惧，单人独马逃奔段晖于城南，段晖部众又战败。慕容超又逃回广固。让城内百姓入保小城。不久晋军四面合围，江南援军相继而至。慕容超的尚书悦寿开门迎接晋军，慕容超与左右数十骑出逃，被晋军擒获。

前蜀王建在成都僭越称帝。梁将刘知俊逃奔凤翔，李茂贞任命他为大将，逐渐侵扰王建的东川。王建出兵抵抗，被刘知俊击败，兴州、凤州都陷落。

江南李景僭越继承父位。后周世宗显德三年春天，世宗亲征淮甸，在正阳大败淮寇，进而进攻寿州。四年春天，世宗再次南征。三月，在紫金山大败江南援军，不久攻下寿州。同年十月，世宗再次亲临淮甸，接连攻下濠、泗二郡，进攻楚州。五年春天攻下楚州。李景于是上表，将庐、舒、蕲、黄四州割让，请求以长江为界。

河东刘崇僭越称帝后，派兵三千余人侵犯府州，被节度使折德扆击败，其所属岢岚军也被折德扆夺取。周世宗继位后，刘崇向契丹求援，与契丹将杨衮合势大举进犯潞州。显德元年三月，世宗亲征，与刘崇在高平交战，大败刘崇。刘崇与亲信骑兵十余人翻山逃跑，半夜迷路，不知方向，劫持村民做向导，误向晋州路，行了一百余里才发觉。刘崇大怒，杀死向导，改走其他路而去。距太原三十里时，其子刘承钧夜间率百人迎接入城。等到周军到达城下，刘崇畏惧固守，闭垒不出。一个多月后，世宗撤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