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先

《列国君部》序言

《易经》比卦的象辞说：先王通过建立万国来亲近诸侯。从黄帝划分城邑和田野，得到百里大小的国家一万个。帝尧在位时，协和万邦。大禹在涂山会盟，手执玉帛的诸侯有上万人。到了夏桀时，只剩下三千个。商朝兴起，大力明确宪法，设立公、侯、伯、子、男共五等爵位。分封土地时，公侯方圆百里，伯七十里，子男五十里，形成三等制度。不足五十里的，附属于诸侯，称为“附庸”。九州之地，每州方圆千里，每州建立二百一十个国。天子的王畿内建立九十三个国，附庸不包括在内。千里之外设立方伯，五国为一属，属有属长；十国为一连，连有连帅；三十国为一卒，卒有卒正；二百一十国为一州，州有州伯。有八州、八伯、五十六正、一百六十八帅、三百三十六长。八伯各自率领其属地归附于天子的两位元老，将天下分为左右，称为“二伯”。王畿内的诸侯选拔贤能者担任职位，享用封国的俸禄但不能世袭；外地的诸侯因功受封，效法贤者继承封国。周朝继承商朝制度，所封的共有八百国，同姓的有五十多个，以此亲近亲人、尊贤贤者，褒奖美德和功绩，记载在《雅》《颂》中，关联着国家的盛衰。深根固本，使得政权不可动摇。周幽王、周平王之后，国力逐渐衰落，天下分裂为东周和西周，诸侯虽然强大，仍不敢觊觎周天子的宝座。这是因为枝叶相互扶持，藩篱外固，源自于从前的制度，得以长久延续的善法，才使得如此。所以孔子删定典籍，依据《史记》编写《春秋》，左丘明传授经义并加以叙述。其中著名的大国有：周公之子伯禽封于曲阜，为鲁侯；武王之子唐叔虞封于太原，为晋侯；文王的四个儿子：康叔封于朝歌，为卫侯；度封于上蔡，为蔡侯。又振铎之后封于陶丘，为曹伯；绣之后封于滕，为滕侯；宣王的同母弟友封于郑，为郑伯；召公奭之后封于蓟，为北燕伯；仲雍的孙子周章封于吴，为吴子；太公望之后封于营丘，为齐侯；有熊的曾孙熊绎封于丹阳，为楚子；非子之后封于岐地，为秦伯；纣王的兄长微子封于商丘，为宋公；胡公封于陈，为陈侯；伯夷之后封于许，为许男；少昊之后封于莒，为莒子；颛顼之后封于邾，为邾子。又另外封邾侠的后代居住在郳，为小邾子；夏禹之后封于杞，为杞伯；少康之后封于会稽，为越子。总共二十个大国家。还有薛伯、虞公、虢公、纪侯、邢侯、息侯、郕伯、邓侯、贾伯、随侯、梁伯、徐子、郐子、沈子、弦子、唐侯、胡子、郜子、南燕伯、宿男、夔子、巴子、州公、宗子、郜子、穀伯、荀侯、赖子、谭子、滑伯、舒子、弦子、须句子、顿子、麋子、郯子、黎侯、逼阳子、钟吾子，共三十九国。又有纪、芮、东虢、萧、莱、罗、夷、管，共八国，失去了爵位记载。其小国共四十七个。还有申、共、向、极、戴、魏、遂、鄣、黄、贰、轸、州、绞、六、葛、於馀丘、蓼、牟、权、霍、耿、阳、江、冀、舒、蓼、巢、道、柏、厉、微、项、箕、崇、英、颛、更、宁、雍、任、丰、邶、冉、邘、毕、黎、昆吾、茅、应、郐、寒、曾、阝、蒋、根牟、胙、郇、瑕、有莘、阚、巩、介、斟灌、逼、过、庸、寺阝、爽鸠、焦、专阝、邶、有鬲、庸、斟寻、豳、戈、韩、铸、杨、邳、观、褒、緡、豕韦、岐、仍、商、奄、骀、房、大庭、亳、桐、密须、穷桑、封父、甲父，共九十四国。这些国家只保存爵号而没有世代次序，其中也有虞、夏、商、周所封的，都是春秋时期所记载的。当它们各自接受分封的土地，保有疆域，每年按时述职，遵循王命。等到周朝德政衰微，国家纲纪逐渐松弛，而仍有五霸交替兴起，轮流主持中原联盟，尊崇天子、征讨不义、保存灭亡的国家、延续断绝的宗祀，政令有所秉承，小国依赖他们的庇护。随后霸业丧失，众邦互相攻伐，天子有虚位的耻辱，下无方伯的势力，强弱互相吞并，无人能挽救。春秋之后，存在下来的有鲁、卫、齐、楚、宋、郑、燕、秦、赵、魏、韩、中山，共十二国。其后楚考烈王灭亡鲁国，鲁顷公被迁到卞地，成为平民，鲁国的祭祀断绝。秦国将卫元君迁到野王，吞并其土地设为东郡，卫国不再列为诸侯。齐湣王与楚国攻打宋国，杀死宋王偃，灭亡宋国并三分其地。韩哀侯灭亡郑国，吞并其土地。魏文侯派乐羊攻占中山。共灭亡五国。剩下的有秦、楚、燕、魏、韩、齐、赵七国而已，最终被秦国吞并。现在所记载的，从春秋以来列国君主臣民的善政和败迹，直到七国为止，编为列国君部，共四十门。

◎列国君部·建国·锡命·奉先

古代封建诸侯以辅佐天子，是为了尊崇宗庙、重视社稷。从黄帝划分区域、分配州郡，得到百里国一万个，这大概是旧有的分封制度。但史官缺记，无法详知。到了周朝，借鉴夏商两代，设立五等爵位，辨别九服，分封功臣和亲族，作为深根固本之计。再加上分赐礼器，允许世袭宗族。大的诸侯赐有履行疆土的范围，小的也仅有方圆一同的土地。作为屏障和辅卫，如此而已。至于建立诸侯国、分割疆土，用来划定郊野边界；设立封疆、建立宗庙祭祀，职方氏的记载明确，舆地图足以证明。所以从开始受封到迁徙卜居的诸侯，详细叙述如下。

吴太伯逃到荆蛮，自称勾吴。周武王攻克殷商后，寻找太伯、仲雍的后代，找到周章，当时他已经君临吴地，于是顺其自然封他。又封周章的弟弟虞仲在周地北面的旧夏都遗址（在河东大阳县），这就是虞仲，列为诸侯。

鲁周公旦，是武王的弟弟。周公辅佐武王打败殷商，封周公在少昊的旧都曲阜，是为鲁公，但他没有去就封。周公去世后，儿子伯禽先前已受封，是为鲁公。

燕召公奭与周同姓，姓姬。周武王灭纣后，封召公在北燕（有南燕，所以称北燕），居住在广阳蓟县。

管叔鲜，是周文王的儿子、武王的弟弟。武王攻克殷商、平定天下后，封叔鲜在管，即今荥阳京县东北的管城。

蔡叔度，是周文王的儿子、武王的弟弟。武王攻克殷商、平定天下后，封叔度在蔡，起初居住在上蔡。蔡平侯迁徙到新蔡（都在汝南县），之后二世杀死了上蔡的君主。

卫康叔，名封，是周武王同母的幼弟。成王讨伐殷商，杀死武庚禄父、管叔，流放蔡叔，将武庚的殷朝遗民交给康叔，封他为卫君，居住在黄河、淇水之间的商朝旧都。卫成公从楚丘迁徙到濮阳。郐国故地在今荥阳密县东北的郐城。

唐叔虞，是周武王的儿子、成王的弟弟。成王封叔虞在唐，唐位于黄河、汾水以东，方圆百里，所以称为唐叔虞，建都在冀（《世本》说居鄂，宋志说鄂地今在大夏）。晋昭侯封文侯的弟弟成师在曲沃，是为曲沃桓叔。后来武公吞并晋地占有其国。

郑桓公名友，是宣王的庶弟（年表说是同母弟）。宣王即位第二十二年，起初封桓公在郑地（地理志说京兆郑桓公封于此）。桓公问太史伯：“王室多难，我该逃到哪里？”太史伯回答：“只有洛邑东边，黄河、济水之间可以居住。”桓公最终禀告宣王，东迁其民到洛东，而虢、郐果然献出十邑（十邑是虢、郐、鄢、蔽、补、丹、依、历、莘），于是建都于此（今河西新郑）。

曹国，姬姓，文王之子叔振铎的后代。武王封他在陶丘（今济阴定陶）。

滕国，姬姓，周文王之子叔绣的后代。武王封他在滕，即今沛郡公丘县。

虢国，姬姓，文王之弟虢仲的后代。治所在今弘农陕县。

应国，是周武王弟弟的封国，在今颍川城父的应乡（又《左传》说邘、晋、应、韩是武王的儿子，那么应应是武王之子）。

魏国，姬姓（史书没有记载封给谁），其地在虞舜、夏禹的都城区域，位于古冀州雷首以北、析城西南、南临黄河曲折处、北跨汾水（后来被晋国所灭，赐给毕万）。后来晋献公灭魏，将魏地封给毕万，毕万以其国名为氏，成为魏氏。魏文公时担任列大夫。魏悼子迁治于霍。晋悼公时，魏昭子迁治安邑。后来魏惠王迁治大梁（毕万的先祖毕公高与周同姓，武王伐纣后封高在毕，毕在长安县西）。

耿国，姬姓（平阳皮氏县东南有耿乡，后被晋国所灭）。赵氏的祖先造父受宠于周穆王，赐给他赵城，因此成为赵氏。叔带离开周朝侍奉晋国，开始在晋国建立赵氏（地理志载河东永安是故地，周穆王封造父的赵城）。晋献公灭耿，将耿地赐给赵夙。后来赵浣从耿迁到中牟，到赵敬侯时开始建都邯郸。

韩氏的祖先与周同姓，其后裔侍奉晋国，受封于韩原。周末韩景侯从新郑迁到阳翟。

齐太公望，其先祖在虞夏之际受封于吕（吕在南阳宛县西），有的受封于申，姓姜氏。他辅佐周武王伐商，受封于齐的营丘。后来齐献公迁都薄姑，治理临淄。田完最初从陈国逃到齐国，开始以田为采邑，所以改为田氏。后来田常强盛，割取齐国从安平以东至琅琊的土地作为自己的封邑。到田和时，吞并齐国成为诸侯。

楚熊绎，芈姓。周成王举用文武勤劳的后代，起初封熊绎于楚蛮，以子男之田居住在丹阳（在南郡枝江县）。后来楚文王熊赀开始建都于郢。楚襄王被秦国击败，退保陈城。楚考烈王东迁都到寿春。

秦非子起初居住在大丘。周孝王分封他为附庸，封邑在秦（今天水陇西县的秦亭）。后来秦襄公派兵护送周平王迁都洛邑，平王赐给他岐山以西的土地，于是开始成为公国。秦公起初建都雍城，秦献公在栎阳筑城并建都（即今万年）。秦孝公十二年建造咸阳，筑冀阙，迁都于此。

杞国，夏禹的后代。周武王攻克殷纣后，寻找禹的后代，找到东楼公，封他在杞。杞即今陈留雍丘。

越国，其先祖是夏少康的庶子，受封于会稽，以奉守禹的祭祀。

陈胡公名满，是虞帝舜的后代，姓妫氏。周武王攻克殷商后，寻找舜的后代，找到妫满，封他在陈。

宋微子启，是殷帝乙的长子、纣王的庶兄。成王诛杀武庚、管叔，流放蔡叔后，命令微子启代替殷商后裔，建国于宋，建都商丘（大辰之墟），即今梁国睢阳。

许国，姜姓，是尧四岳伯夷的后代。武王封他的后代文叔在许，即今颍川许昌。许灵公迁到叶，许悼公迁到夷（一名城父），又迁到析（一名白羽），许男斯居住在容城。

莒国，嬴姓，少昊的后代。武王封兹舆在莒，起初建都计斤，后来迁到莒，即今城阳莒县（计斤即春秋所谓的介根）。

邾国，曹姓，颛顼的后代。武王封他的后代邾侠为附庸，居住在邾（邾即今鲁国邹县）。邾文公迁到绎。

小邾，是邾侠的后代夷父颜，因有功，他的儿子友被另外封为附庸，居处东平昌卢东北的郳城。

共国，在汲郡共县。

宿国，在东平无盐县，任姓。

中山国，在南阳宛县。

夷国，在城阳庄武县所治的夷女城。

向国，在龙亢县东的向城，姜姓，炎帝后代。

南燕国，在东郡燕县，姬姓，黄帝后代。

凡国，在汲郡共县东南的凡城。

戴国，在陈留外黄县东南的戴城。

息国，在汝阴新息县，故息国东迁后加“新”字。

郜国，在济阴城武县东南的北郜城。

芮国，汉代属冯翊临晋，魏国时属河东河北县的芮乡。

郯国，在东海郯县，盈姓。

州国，在东莞淳于县。又州国在南郡华容县东南的州陵城。

穀国，在南阳筑阳县的穀城。

巴国，在巴郡江州县。

廖国，在仪阳棘阳县东南的湖阳城（后来廖国也写作“风”）。

罗国，在南郡宜城县西山，后来迁到南郡枝江县。

牟国，在泰山牟县，是鲁国的附庸。

葛国，在梁郡宁陵县东北的葛乡。

谭国，在济南平陵县西南的谭城。

萧国，在沛郡萧县，原是萧叔国，宋国另外封的附庸。

遂国，在济北蛇丘县东北的遂乡。

滑国，都城在费地，位于河南缑氏县。

权国，在南郡当阳县东南的权城。

鄣国，在东平无盐县东北的鄣城。

霍国，在平阳永安县东北的霍太山。

江国，在汝南安阳县的江亭。

冀国，在平阳皮氏县东北的冀亭。

弦国，在弋阳县东南的弦亭（一说在江夏县）。

道国，在汝南阳安县南的道亭。

柏国，在汝南西平县的柏亭。

微国，在东平寿张县西北的微乡。

缯国，在琅邪缯县，是大禹的后代。

厉国，在仪阳遂阳县北的厉乡（厉读作赖）。

项国，在汝阴项县。

密国，在荥阳密县，是姬姓国家（颜师古认为此密就是春秋僖公六年包围商密的地方。《诗经》所说的“密人”即《左传》中“密须之鼓”所指，在安定阴密）。

任国，在东平任城县。

须句国，在东平须昌县西北的句城，风姓，太昊后代。

颛臾国，在泰山南阳县东北的颛臾城。

顿国，在汝南南顿县，顿子是姬姓。顿国迫于陈国，后来南迁，所以称为南顿。

雍国，在河内山阳西的雍城。

毕国，在京兆长安县西北。

丰国，在始平鄠县东的丰邑台。

邢国，在河内野王县西北的邢城，姬姓。

应国，在襄城城父县西南的应城。

蒋国在弋阳郡期思县的蒋乡城。

茅国在高平郡昌邑县西北的茅乡城。

胙国在东郡燕县东北的胙城。

夔国在建平郡秭归县。

介国在城阳郡黔陬县。

焦国在弘农郡陕县的故焦城。

邓国在南郡邓县（邓侯国）。

邓侯国邓国在南阳邓邓县聚（古邓国）。

归国在南郡秭归的归乡。

邓国在南郡邓县东南的邙城。

郧国在南郡杜郧城。

庐国在庐江郡，是原来的庐子国。

下邳国在东海郡下邳。邳最初在薛，后来迁到了师。所以叫做下邳。

钟离国在九江郡，是古钟离子邑。

过当国在乐安郡寿光的过乡。

州莱国在沛郡下蔡。

淳于国在北海郡淳于。

鼓国在钜鹿郡下曲阳的鼓聚，是原来的翟鼓子国。

肥国在泰山郡肥城（又说：淄川剧地是原来的肥国，现在肥亭就是）。肥国在钜鹿郡下曲阳西南的肥累城。

古肥国是白狄的别种，后来逃到燕国，被封在辽西郡的肥如。

铸国在济北郡宛丘的铸乡，是尧的后代，周武王所封。

纪国在北海郡剧地的纪亭。

棠国在北海郡即墨的棠乡。

夷国在北海郡壮武。

莱国在东莱郡。

禹阝国在东海郡开阳。

徐国在临淮郡徐盈地方的无终国在右北平郡无终。

朝鲜国在乐浪郡朝鲜，周武王封给箕子。

鲜虞国在中山国新市。

阳国在城阳郡都阳城。

邳国在梁国谷熟邳亭。

沈国在汝南郡平舆沈亭。

蓼国在庐江郡蓼地方，是皋陶的后代。

六国在庐江郡六县，是皋陶的后代，姬姓。

巢国在庐江郡六县的居巢城。

根牟国在琅邪郡阳都县东牟乡城。

唐国在义阳郡安昌县东南的上唐乡（唐国又在太原郡晋阳县）。

黎国在上党郡壶关县的黎亭。

郇国在河东郡解县西北的郇城。

鬲国在平原郡鬲县。

斟国在北海郡斟地，是夏禹的后代。

斟灌国在乐安郡寿光县东南的灌亭，是夏禹的后代。

斟寻国在北海郡平寿县东南的斟亭，是夏禹的后代。

过国在东南方向的莱掖县北边过乡。

戈国在宋国和郑国之间有戈邑。

逼阳国在彭城郡傅阳县，妘姓。

寺阝国在任城郡亢父县的诗亭（寺阝也写作诗）。

杜国在京兆郡杜县。

杨国在平阳郡杨县。

豳国在新平郡漆县东北的豳城。

观国在顿丘郡卫县，姒姓。

黄国在汝南郡弋阳北边的黄城。

房国在汝南郡吴房，本来是房子国，楚灵王把房国迁到楚国，后来封给吴王阖闾的弟弟夫概。所以叫做吴房。

胡国在汝阳县西北的胡城。

黎国在汝南郡魏郡黎阳县（有人说东夷国。又《汉书》地理志说黎侯国在上党郡壶关）。

密须国在安定郡阴密。

甲父国在高平郡昌邑县东南的甲父亭。

梁国是伯翳的后代，与秦同祖，秦国夺取梁国后改称为夏阳。

现在冯翊郡夏阳就是。

钟吾国在东海郡司吾（《左传》说：我抓住了钟吾子）。

桐国在庐江郡舒县西南的桐乡。

荀国在河东郡荀城（古荀国以下都是古国）。

潞国在上党郡潞地（就是潞子国）。

虢国在荣阳河南郡的虢亭。

程国在河南郡雒阳的上程聚（古程国是重黎的后代伯休甫的封国在关中。又有程聚，文王居住在程，后来迁都到丰，所以称为上程）。

巩国在河南郡巩县（就是巩伯国）。

豕韦国在东郡白马韦乡（古豕韦氏之国）。

涂山国在九江郡当涂，夏禹娶涂山氏女的地方，涂山国有禹墟。

寒国在北海郡平寿寒亭，是寒浞所封。

令支国在辽西郡令支的孤竹城，是原来的伯夷国。

防风国在吴兴郡武康。

奚仲国在鲁国薛地，后来迁到邳阳。

彭祖国在彭城。

奄国在鲁地，是古奄国。

◎列国国君·册命

天子建立德行，彰显于天下！利用诸侯来端正封国，这就是述职。考察盛大的功勋确实达到标准，所以给予特殊的册命而赐予。如果祸乱发生，得以专门负责四境的征伐，外部忧患得以安宁，才开始重视一卣的赏赐。那些能够继承前人的功业，其政事得以推行，向王室进献忠诚，礼仪完备，能够享受丰厚的赏赐，开启公侯的封土，显著显示征战的事迹。因此给予丰厚的回报，显示其宠遇的等级，美好的言辞和命令遍布于简册。至于广泛选拔盛大的宗族，恭敬地成就婚姻之好，这都是遵循典章，恢复旧有的服制。并非对名器有所偏私，实在是依赖他们的辅佐。

齐太公在周成王时，管叔、蔡叔作乱，淮夷背叛周朝，于是派遣召康公（召公）命令太公说：东到大海，西到黄河，南到穆陵，北到无棣（这些都是太公最初受封土地疆界所到达的地方）。五等诸侯和九州方伯，确实可以征讨他们（指可以征讨其罪行）。从此得以征伐，成为大国。

晋文侯时，周平王赐给他黑黍酒和圭瓒（用圭作为勺柄称为圭瓒），制作了文侯之命（幽王被犬戎杀害，平王即位后东迁到雒邑，晋文侯迎接并安定了他，所以赐予册命）。王这样说：父义和（顺其功绩而命令他，文侯是同姓，所以称为父，义和是他的字）。伟大的文王、武王能谨慎显明德行（大明于文王、武王之道，能详审显用有德之人），德行上升于天，施布于下民。因此上天把大命集中到文王身上（说文王圣德明升于天，而布闻于下民，因此上天集成其王命，德行流传子孙）。也是因为先正之臣能左右辅助、明事其君（说君已圣明，也是因为先正官贤臣能左右辅助、明事其君，所以如此）。所以大小谋略无不遵行，因此我后世先祖安于王位。呜呼！我小子遭遇上天的大罪过（说小子我遭遇天大罪过，父死国败，祖业颓陨）。断绝了财货恩泽于下民，侵兵伤害我国，祸害很大（说周邦丧乱，绝其财用惠泽于下民，侵兵伤国，其祸甚大）。就在我的治事之臣中，没有年高有德的人在其职位，我就没有能力（所以遭遇祸患，即我的治事之臣中没有年高有德的人在其职位，我才能低劣无能）。说：只有祖辈父辈，他们应当忧念我身。呜呼！能有功绩，则我一人长久安于王位（说同姓诸侯中在我祖辈父辈行列的，应当忧念我身。呜呼！能成功绩，则我一人长久安于王位，言依赖于诸侯）。父义和！你能显扬你的显祖（重称字，亲近不称名，尊崇你。说你能够显扬你显祖唐叔之道以奖励他）。你开始效法文王、武王之道，用它来会合、继承你的君主，追孝于前代有文德之人（说你今天开始效法文王、武王之道，应当用此道会合、继承你的君主以善，使追孝于前代文德之人。你的君主平王自称。继承先祖之志为孝）。你在艰难中多次对我有功。像这样，我很嘉许（战功称为多次。说你功劳很多，很繁盛，在艰难中对我有功，指救周、诛犬戎，你的功劳我很嘉许）。王说：父义和！回去治理你的民众，安定你的邦国（派遣你回晋国，回去看你的民众，安定你国内上下情况）。因此赏给你黑黍酒一卣（黑黍叫秬，用香草酿成鬯酒，不言圭瓒可知。卣是酒器。当以册命告其始祖，所以赐鬯酒）。一把红弓，一百支红箭，一把黑弓，一百支黑箭（红是赤色，黑是黑色。诸侯有大功赐给弓矢，才能专征伐。红弓用于讲德习射，藏于子孙）。四匹马（马供武用，四匹叫乘。侯伯的赏赐不定，以功劳大小为度）。父亲去吧！怀柔远人，亲善近人，惠爱安定小民，不要荒废安宁（父亲回封国去吧！怀柔远人必须用文德，能怀柔远人者必能亲善近人，然后国安。安定小民之道必用顺，不要荒废人事而自安）。简省爱惜你的都鄙，以成就你显赫的德行（当简检察看你自治的都鄙之人，人和政治，则你显用有德之功成就了。不说鄙，由近及远）。

韩侯在宣王时期，宣王赐命尹吉甫作韩奕之诗以赞美，说：王赐给韩侯美好的旗饰、豹皮车轼、漆竹车帘、错金车衡、黑色礼服、红色鞋子、钩膺缨络、镂金马额、革制车鞅、浅毛虎皮覆式、辔首金环（淑善，蛟龙为旗，绥是大旗，错衡是文饰车衡，镂锡是在马额上镂金，鞗是革，鞗是车轼中，浅是虎皮浅毛，幭是覆式，厄是乌金饰。簟笰是漆竹帘作为车蔽，即今之藩蔽。钩膺是马腹带缨。眉上叫锡，刻金饰之，即今之当卢。鞗革是辔绳，用金为小环相缠绕）。又说：因先祖受命，统领百蛮，王赐给韩侯，追国、貊国，最终接受北方之国，因而作为他们的方伯（韩侯的先祖是武王之子。因时百蛮是长于蛮服百国。追、貊是戎狄之国。奄是安抚。韩侯先祖有功德者受先王之命封为韩侯，为侯伯，其州界外接蛮服，因得使时节百蛮贡献往来。后来君主微弱，失去其职。今王因韩侯先祖之事如此而韩侯贤，所以于入觐时使他恢复先祖旧职，赐他蛮服追貊之戎狄，令安抚其受王畿北面之国，因以其先祖侯伯之事尽予之。都赞美他为人子孙能兴复先祖旧功）。

楚成王恽即位，布施德行，伸张忠义，与诸侯恢复旧好。周惠王五年，派人献礼给天子。天子赐胙，说：镇守你南方夷越之乱，不要侵犯中原。齐桓公时，周惠王十年，王派召伯廖赐齐侯命（召伯廖是王卿士，赐命为侯伯。王钦若等人说：齐侯是齐桓公）。

周襄王元年，齐桓公在葵丘会盟，天子派宰孔致胙给齐桓公（宰孔是宰周公）。说：我一人之命有事于文王、武王，派孔致胙。并且有后命说：因你自卑自劳，称你为伯舅，不用下拜（天子称王官之伯，异姓叫伯舅，不用下拜，不下堂拜赐）。齐桓公召来管子谋划，管子回答说：为君不象君，为臣不象臣，是乱之本。齐桓公恐惧，出来见客说：天威不违颜咫尺（违是远，颜是眉目之间，八寸叫咫）。我小白岂敢接受天子之命说“你不可下拜”，恐怕跌倒在下面，使天子蒙羞。于是下拜，然后登阶接受赏赐的礼服、大车、龙旗九旒、渠门红旄（大车是诸侯朝服之车，指金车、钩樊缨九就、龙旗九旒。渠门也是旗名，建为军门，若今之牙门。赤旗大旗）。诸侯都称赞他顺礼。

晋惠公时，周襄王二年，王派召武公、内史过赐晋侯命（召武公是周卿士，内史过是周大夫，诸侯即位天子赐命圭为瑞。王钦若等人说：鲁僖公十一年。晋侯是晋惠公）。晋文公时，周襄王二十年，献楚俘给王，驷介百乘、徒兵千人（驷介是四马披甲，徒兵是步卒）。郑伯辅佐王，用平礼（傅是相，用周平王享晋文侯仇之礼来享晋侯）。己酉日，王享礼命晋侯宥（既享，又命晋侯助以束帛，以加厚意）。王命尹氏、王子虎、内史叔兴父策命晋侯为侯伯（以策书命晋侯为伯。《周礼》九命作伯。尹氏、王子虎都是王卿士，叔兴父是大夫。三官命之以宠晋）。赐给他大车礼服、兵车礼服（大车是金车，兵车是戎车，各有礼服）。一把红弓、一百支红箭，十把黑弓、一千支黑箭（红是赤弓，黑是黑弓。弓一矢百则矢千弓十。诸侯赐弓矢后才能专征伐）。黑黍酒一卣（黑黍是秬，鬯是香酒，用于降神，卣是器名）。虎贲三百人。说：王谓叔父，敬服王命，以安定四方，纠察远方的邪恶（逖是远。有恶于王者，纠而远之）。晋侯三次辞让，然后接受命令，说：重耳敢再拜稽首，奉扬天子的伟大美命（稽首是首至地，丕是大，休是美）。接受策命而出。

鲁文公时，周襄王二十六年，公即位，天王派毛伯来赐公命（毛国是伯爵，诸侯为王卿士者）。

鲁成公八年秋，是周简王三年。天子派召伯来赐公命（诸侯即位，天子赐以命圭，与之合瑞。八年才来，是迟缓。天子、天王是王者之通称）。

齐灵公时，周灵王十三年，王派刘定公赐齐侯命（将要与齐联姻，所以如此。定公刘夏地位低下，因才能而派遣。传称其谥号，举其最终）。说：从前伯舅太公，辅助我先王，作为周王室的股肱之臣，师保万民，世世祭享太师之位，以显扬东海（胙是报，表是显，谓显封东海以报太师之功）。王室的没有败坏，依赖于你（繄是发声）。现在我命令你环（环是齐灵公名），遵循舅氏的典法，继承你的祖考，无愧于你的旧德。敬之哉！不要废弃我的命令（纂是继。因联姻而加褒显。传言王室不能命有功）。

越王勾践已经平定吴国之后，就率领军队向北渡过淮河，与齐国、晋国等诸侯在徐州会盟，向周元王进贡。周元王派人赐给勾践祭肉，任命他为诸侯之长。

秦孝公十九年，对应周显王二十六年。周天子赐给祭肉，诸侯都来祝贺。

◎列国君部·奉先

祭祀是国家的大事，孝道是做人的根本。诸侯国君努力实行，史册上记载他们的美德，这比良好的政治措施更显得盛大。奉行祖先的诚心不会匮乏，彰显祭祀的礼义很有次序，美好的祭品丰盛而且洁净，并非谄媚。祭祀时穿着的华美礼服有章法且适度，不追求奢侈。这样之后才能保住自己的国家，和顺自己的民众，这就是诸侯的孝道。

鲁隐公五年九月，建成仲子的庙，开始进献六羽乐舞（为仲子建成庙宇，安置她的神主并祭祀。惠公因为仲子手上有字而娶她，想立她为夫人，但诸侯没有两个嫡妻，隐公为完成父亲的意愿，另外为她立了庙。隐公询问羽舞的人数，所以记载下来。妇人没有谥号，用她的姓来命名庙宇）。起初仲子的庙建成，将要举行万舞。隐公向众仲询问羽舞的人数，众仲回答说：“天子用八佾（八八六十四人），诸侯用六佾（六六三十六人），大夫用四佾（四四十六人），士用二佾（二二四人，士有功勋才赐予用乐）。舞蹈是用来调节八音、传播八风的（八音是金、石、丝、竹、匏、土、革、木；八风是八方之风。用八音之气传播八方之风，手舞之、足蹈之，调节其节奏并抒发其情感）。所以从八佾往下递减（只有天子能完备用人数，所以以八人为一列，诸侯不敢用八佾）。”隐公听从了，从此开始进献六羽，即开始用六佾。

鲁桓公八年五月丁丑日举行蒸祭。

十四年八月壬申日，御廪发生火灾（御廪是存放国君亲自耕种所产粮食、用以祭祀的仓库。天火称为灾）。乙亥日举行尝祭（已经斋戒准备祭祀，御廪虽然遭灾，只要不损害好谷物，祭祀就不应废止，所以记载以示法度）。

鲁僖公八年七月，在太庙举行禘祭，因此致祭夫人（禘是三年一次的大祭之名，太庙是周公的庙。致的意思是迎接新神主进入太庙并按昭穆排列。夫人姜氏参与谋杀，死后停殡于寝宫，僖公怀疑她的礼仪，经过三次禘祭后终于实行）。僖公能恢复周公的疆域（宇是居所的意思）。所以《鲁颂·閟宫》说：“閟宫清净，果实累累，纹理细密（閟是关闭的意思，先妣姜嫄的庙。孟仲子说：这是禖宫。閟宫清净，实实是广大的样子，枚枚是细密的样子。一说：閟是神的意思，姜嫄是神灵所依，所以庙叫神宫）。周公的子孙、庄公的儿子，龙旗承祀，六辔耳耳温顺。春秋不懈怠，祭祀无差错（周公的子孙、庄公的儿子指的是僖公。耳耳是盛大的样子。交龙为旗，承祀是主持祭祀。四匹马所以有六辔，春秋指四季，忒是差错）。”

鲁僖公二十四年二月，晋公子重耳进入晋国，丁未日在武宫朝拜（武宫是晋文公的祖父晋武公的庙）。

鲁文公二年二月丁丑日，制作僖公的神主（神主，殷人用柏木，周人用栗木。三年丧期结束后迁入庙中。传文说：过了葬礼十个月才制作神主，记载它不合时宜）。

鲁宣公八年六月辛巳日，在太庙举行祭祀，公子遂在垂地去世（齐国地名）。壬午日仍然举行绎祭，万舞进入，撤去管乐（绎是第二天又举行的祭祀。万是舞名，管是乐器。犹是表示可以停止的辞。鲁人知道卿佐的丧事不宜作乐，却不废止绎祭，所以万舞进入而撤去管乐）。

鲁成公三年二月甲子日，新宫发生火灾，哭了三天（宣公的新神主进入太庙，所以称为新宫。记载哭了三天，是认为合乎礼制。宗庙是亲人神灵所依托的地方，遭遇火灾，所以悲痛而哭）。

鲁成公十八年，晋悼公即位。正月的辛巳日，在武宫朝拜（武宫是曲沃最初受命为君的庙）。

鲁襄公十六年，晋平公即位，在曲沃举行烝祭（悼公已葬，平公改换丧服。曲沃是晋国祖庙。烝是冬祭。诸侯五月而葬，制作神主，然后举行烝祭和尝祭于庙。如今晋国过了一个月就下葬、制作神主并举行烝祭，传文说晋国将要有盟会，所以加快葬礼）。

鲁昭公元年十二月，晋国举行烝祭（烝是冬祭）。

鲁昭公十五年二月癸酉日，在武宫举行禘祭（鲁武公庙。成公即位六年重新设立此庙）。叔弓主持祭祀，管乐进入时去世，撤去乐舞完成祭祀，这是合于礼的（大臣去世，所以为他撤去乐舞）。

鲁定公八年冬天，顺次祭祀先公（顺是顺次的意思。先公指闵公和僖公，将要纠正这两位公的位次，所顺的并非一位，因为亲缘已尽，所以统称为先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