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物

从前学习《诗经》的人，大多能辨识鸟兽草木的名称，这大概就是所说的博物吧！况且万物种类繁多，赋予的形象各不相同，大小隐现、变化纷纭，大地广博深厚，无所不载。有的总括在地志中，有的流传在人间，遥远的隔绝九州，旷绝千年，幽深的埋没泉壤，磨灭篆刻，不时出现，成为怪奇之物，迷惑众人视线，无法质疑其来历。如果不是智慧通晓万殊、见识洞悉群性、博闻强记、目击道存，又怎能遍览名数、细察毫芒、辨明好坏如同指掌？称这样的人为君子，难道不恰当吗！

管仲，字夷吾，担任齐桓公的相。桓公北伐孤竹，离卑耳之溪十里时，突然站立不动，瞪大眼睛看着前方，拿起弓准备射箭，引而未发，对左右说：“你们看见前面那个人了吗？”左右回答说：“没看见。”桓公说：“大事恐怕要难成了！我很困惑，刚才我看见一个人，身长一尺，人物俱全，戴着冠，右边撩起衣襟，快步跑在马前，大事恐怕要难成了！我很困惑，难道真有这样的人吗？”管仲回答说：“我听说登山之神有叫俞儿的，身长一尺，人物俱全，霸王之君兴起时，登山之神就会出现。而且跑在马前是引导道路。撩起衣襟表示前面有水。右边撩衣表示应从右边涉水。”到了卑耳之溪，有引导渡水的人说：“从左方涉水，水深会淹没冠；从右方涉水，水深只到膝盖。”顺利渡过后，桓公在管仲马前下拜说：“仲父的圣明到了这种地步，我很久以来就该认罪了。”管仲回答说：“我听说，圣人能在无形中预见事物。现在事物已经成形我才知道，我不是圣人，只是善于接受古人的教导罢了。”

介葛卢是介国的国君。葛卢听到牛叫声，说：“这头牛生了三头用作祭祀的牛，都被用过了。它的声音就是这样。”派人去问，果然如此。

展禽，即柳下季，担任鲁国的士师。有海鸟叫爰居，停在鲁国东门外三天，臧文仲让国人祭祀它。展禽说：“臧孙治理政事真是迂阔啊！祭祀是国家的大节，而节是政事成功的基础。所以慎重制定祭祀制度，作为国家常典。现在无故增加祭祀，不是政事所应当做的。圣王制定祭祀的原则是：对百姓有功绩的就祭祀他，为公务勤劳致死的就祭祀他，以劳苦安定国家的就祭祀他，能抵御大灾的就祭祀他，能抵抗大患的就祭祀他。不属于这类，就不在祭祀之列。现在海鸟来了，不了解它却祭祀它，作为国家常典，难以算是仁和智。仁者讲求功绩，智者审察事物。没有功绩而祭祀它，不是仁；不了解却不询问，不是智。今年恐怕海上有灾祸吧！大川中的鸟兽常常知道并躲避灾害。”这一年海上多大风，冬天温暖。臧文仲听到柳下季的话，让人把这些话记下来，作为三卿的简书。

公孙侨，字子产，担任郑国大夫。晋平公生病，郑伯派公孙侨到晋国聘问，并问候疾病。叔向询问子产说：“我们国君病重，卜人说‘实沈、台骀作祟’，史官没有人知道，请问这是什么神？”子产说：“从前高辛氏有两个儿子，大的叫阏伯，小的叫实沈，住在旷野树林中，互相不容，每天动用干戈互相征讨。后帝尧认为他们不好，把阏伯迁到商丘，主管辰星，商国人因此沿用，所以辰星成为商星。把实沈迁到大夏，主管参星，唐国人因此沿用，以服事夏商。他的后代叫唐叔虞。当周武王邑姜怀孕时，梦见天帝对自己说：‘我给你的儿子取名叫虞，将把唐地给他，属于参星，繁衍养育他的子孙。’等孩子出生，手上有字‘虞’，于是用虞命名。等到周成王灭唐，封大叔于唐地，所以参星成为晋星。由此看来，实沈就是参星之神。从前金天氏有后代叫昧，担任水官之长，生了允格、台骀。台骀能继承他父亲的官职，疏通汾、洮二水，修筑大泽的堤防，居住在太原。帝颛顼任用他，把他封在汾川，沈、姒、蓐、黄四国世代守护他的祭祀。现在晋国主宰汾水并灭了这些国家。由此看来，台骀就是汾水之神。这两者都与国君身体无关。山川之神，则降下水旱瘟疫之灾，于是祭祀它们；日月星辰之神，则造成雪霜风雨不合时令，于是祭祀它们。至于国君的身体，则是出入饮食哀乐之事，山川星辰的神灵又有什么关系呢？我听说，君子有四个时辰：早晨处理政事，白天寻访咨询，傍晚颁布命令，夜里安身休息，这样有节制地散发体内的气，不让它阻塞聚集而使身体虚弱。如果心志不清明，就会昏乱各种事务。现在恐怕把四时混为一谈，就会生病了。我又听说，宫内的嫔妃不要同姓，否则生育不旺。美色先享尽了，就会互相导致疾病。君子因此厌恶同姓。所以古书上说：‘买妾不知道她的姓，就占卜一下。’违背这两点，是古人所慎重的。男女辨别姓氏，是礼的大原则。现在国君宫内有四位姬姓女子，恐怕就是这原因吧！如果由于这四点，病就没法治了。如果四位姬姓女子有所减少，还可以；否则一定会生病。”叔向说：“好啊！我没有听说过这些，都是对的。”晋侯听到子产的话，说：“真是博物君子啊！”重赏了他。七年后，子产又到晋国聘问，晋侯生病，韩宣子迎接客人，私下说：“我们国君卧病到现在三个月了，所有山川之神都祈祷了，病情反而加重没有好转。现在梦见黄熊进入寝门，这是什么厉鬼？”子产回答说：“以君王的贤明执掌大政，会有什么厉鬼呢？从前尧在羽山杀死了鲧，他的神灵化为黄熊，进入羽渊。夏朝在郊祭中祭祀他，历经殷、周二代。晋国作为盟主，或许还没有祭祀他吧！”韩宣子于是祭祀夏郊，晋侯病情好转，赏赐子产莒国进贡的两个方鼎。

蔡墨是晋国太史。鲁昭公二十九年（晋顷公时），有龙出现在绛都郊外。魏献子问蔡墨说：“我听说，昆虫中没有比龙更聪明的，因为它不能被活捉，这算是聪明吗？”蔡墨回答说：“人实在是不聪明，不是龙聪明。古代养龙，所以国家有豢龙氏、御龙氏。”魏献子说：“这两个氏族，我也听说过，但不知道他们的来由，这是指什么呢？”蔡墨回答说：“从前有飂国的叔安，有个后代叫董父，非常喜欢龙，能了解龙的嗜好，给它们食物，很多龙归附他，于是驯养龙来服事帝舜。帝舜赐他姓董，氏为豢龙。所以帝舜氏世代有养龙的。到了夏朝孔甲，顺从天帝，天帝赐给他乘龙，黄河、汉水各两条，各有雌雄。孔甲不能喂养，又没有找到豢龙氏。陶唐氏衰落后，其后代有刘累，向豢龙氏学习驯养龙，来服事孔甲，能喂养龙。夏后氏嘉奖他，赐氏为御龙，以取代豕韦氏的后代。一条雌龙死了，刘累偷偷把它剁成肉酱给夏后吃。夏后吃了后，又派人向刘累要龙，刘累害怕而迁居到鲁县。范氏就是他的后代。”

仲尼是鲁国人。季桓子挖井，得到一个土缶，里面有只石羊，问仲尼说：“得到一只狗。”仲尼说：“据我所知，是羊。我听说，木石的精怪是夔、魍魉，水的精怪是龙、罔象，土的精怪是羵。”吴王夫差攻打越国，毁坏会稽山，得到一节骨头，装满一车。吴王派使者问仲尼：“什么骨头最大？”仲尼说：“禹在会稽山召集众神，防风氏迟到，禹杀了他并陈尸示众，他的骨头一节就装满一车，这就是最大的。”吴客说：“谁是神？”仲尼说：“山川的神灵足以纲纪天下，守护山川的是神；守护社稷的是公侯，都属于王者。”吴客说：“防风氏守护什么？”仲尼说：“汪罔氏的君主，守护封山、禺山，姓釐，在虞夏叫汪罔，在周叫长翟，现在叫大人。”吴客说：“人有多高？”仲尼说：“焦侥氏三尺，是最矮的；长者不超过十，是极限了。”于是吴客说：“好啊！圣人！”

在陈湣公时，有隼鸟停在陈国宫廷而死，一支楛矢贯穿它，箭长一尺八寸。陈湣公派人问仲尼。仲尼说：“隼鸟从远方来，这是肃慎氏的箭。从前武王攻克商朝，打通与九夷百蛮的道路，让各以当地特产来进贡，使他们不忘职业。于是肃慎进贡楛矢石砮，长一尺八寸。先王想昭明德行，把肃慎的箭分给大姬，配给虞胡公而封在陈国。将珍玉分给同姓以展示亲情，将远方贡品分给异姓以使他们不忘服事。所以把肃慎的箭分给陈国。试着到旧府中寻找，果然找到了。”

汉朝的东方朔，武帝时任郎官。建章宫后阁的双重栏杆中有个东西出现，形状像麋鹿。武帝听说后亲临观看，问左右群臣中熟悉事情通晓经术的人，没有人知道。下诏让东方朔去看。东方朔说：“我知道。希望赐给我美酒、好饭，让我大吃一顿，我才说。”武帝下诏说：“可以。”吃完后，东方朔又说：“某处有公田、鱼池、蒲苇几顷，陛下赐给我，我才说。”武帝下诏说：“可以。”于是东方朔才说：“这就是所谓‘驺牙’。远方将有人来归顺，所以驺牙先出现。它的牙齿前后整齐如一，没有长牙，所以叫驺牙。”一年多后，匈奴浑邪王果然率领十万部众来投降汉朝。于是武帝又赐给东方朔很多钱财。

终军担任孝廉郎的时候，汉武帝时期捕获了一只豹纹的（鼠廷）鼠，终军认识它，皇上赐给他一百匹绢。张敞担任京兆尹，汉宣帝时期在美阳获得一只鼎并献上。朝廷官员大多认为应该像元鼎年间那样把鼎进献到宗庙里。张敞喜好古文字，查考了鼎上的铭文并上奏说：我听说周朝的始祖是后稷，后稷受封在邰，公刘在豳发迹，太王在岐梁建国，文王武王在丰镐兴盛。由此说来，岐梁、丰镐之间是周朝旧都所在地，本来就应该有宗庙、坛场和祭祀的宝藏。现在这只鼎出土于城郊东边，上面刻有文字说：“周王命令主管事务的大臣，掌管这个枸邑，赐给你龙旗、鸾铃、礼服、绣衣和刻镂的戈矛。”主管大臣跪拜叩头说：“谨此颂扬天子伟大光明的恩命。”我愚昧不足以识读古文，私下根据传记来说，这只鼎大概是周朝用来褒奖赏赐大臣的，大臣的子孙刻下铭文记载祖先的功勋，收藏在宫庙里。从前宝鼎在汾脽出现，河东太守报告，皇帝下诏说：“我巡视祭祀后土，祈求为百姓获得丰年，如今庄稼尚未回报（收成不好），鼎为什么会出现呢？广泛询问年老有知识的人，是原来收藏在这里的吗？想要考得事实。”有关部门检验，汾脽不是旧藏的地方，鼎的尺寸很大，与众不同。现在这只鼎又小又细，还有款识，不适合进献到宗庙。皇帝下诏说：“京兆尹的意见正确。”

后汉贾逵富有智慧才思。汉明帝永平年间，有神雀聚集在宫殿和官府，羽毛有五彩色。明帝感到奇异，问临邑侯刘复，刘复不能回答，推荐贾逵博学多识。明帝于是召见贾逵询问，贾逵回答说：“从前周武王完成父亲的基业，凤凰在岐山鸣叫；汉宣帝威怀戎狄，神雀连续飞来。这是胡人投降的征兆。”明帝命令兰台供给笔札，让他作《神雀颂》，任命他为郎官，与班固一同校对秘书，在皇帝左右应对。贾逵官至侍中。

魏国的王粲担任侍中。汉末丧乱，玉珮完全没有了。王粲认识旧式玉珮，又重新制作出来。现在的玉珮是继承王粲的制法。

管辂字公明，平原人。当时刘邠担任平原太守，刘邠对管辂说：“这个郡的官舍接连有变怪，出现多种形状，使人恐怖。您似乎通达这些术数，其中的道理是什么？”管辂说：“这个郡之所以叫平原，本来有原山，没有树木石头，与大地自然相合，含阴不能吐出，含阳不能激发，阴阳虽弱，仍有微神。微神不真，多聚凶奸，以类相求，魍魉成群。或者因为汉末兵马扰攘，军士尸体流血，染污丘岳，强魂相感，变化无常，所以趁黄昏夜间之时，多有怪形。从前夏禹文明，不因黄龙而怪；周武信时，不因暴风而惑。如今明府道德高深，神明不惧妖邪，自然天佑吉祥，无不利，愿安享百禄，光显恩宠。”刘邠说：“听您的雅论，接近道理。每当有变怪，就听到鼓角声音，或见到弓剑形象。以土山之精、伯有之魂，确实能合会，干犯明灵。”刘邠问管辂：“《易经》说‘刚健笃实，辉光日新’，这是相同的吗？”管辂说：“名称不同。早晨为辉，中午为光。”

晋朝张华字茂先，范阳方城人。他非常喜爱书籍，去世的时候家里没有多余的财物，只有文史书籍堆满了书箱。曾经搬家时装了三十车的书。秘书监挚虞编纂官书，都依靠张华的本子来校正。天下罕见奇秘、世间稀有的书籍，都收藏在张华那里。因此他博闻广识，世间无人能比。惠帝年间，有人获得一根三丈长的鸟毛，拿给张华看。张华看了后凄然地说：“这叫海凫毛，它出现天下就要大乱了。”陆机曾经送给张华一罐鲊鱼。当时宾客满座，张华打开器皿就说：“这是龙肉。”众人不信，张华说：“试着用苦酒浸泡，一定有奇异现象。”不久果然有五色光出现。陆机回去问鲊鱼主人，主人说：“在园中茅草堆下得到一条白鱼，形状质地特别，用来做鲊味道很美，所以拿来进献。”武库封闭得非常严密，里面忽然有野鸡鸣叫。张华说：“这一定是蛇变成了野鸡。”打开一看，野鸡旁边果然有蛇蜕。吴郡临平湖堤岸崩塌，露出一面石鼓，敲打没有声音。皇帝问张华，张华说：“可以取蜀中桐木，刻成鱼形，敲打它就会响。”照他说的去做，果然声音传到数里之外。当初吴国还没有灭亡时，斗星与牛星之间常常有紫气。道术之人都认为吴国正强盛，不可图谋。只有张华认为不是这样。等到吴国平定之后，紫气更加明亮。张华听说豫章人雷焕通晓天文星象，就邀请雷焕来，屏退他人说：“我们可以一起观察天文，预知未来吉凶。”于是登楼仰观。雷焕说：“我观察很久了，斗牛之间颇有不平常的气象。”张华问：“这是什么征兆？”雷焕说：“这是宝剑的精气，向上冲到天上。”张华说：“您说对了。我年轻时有个相士说，我年过六十会登上三公之位，并会得到宝剑佩戴。这话难道要应验了吗？”于是问：“宝剑在哪个郡？”雷焕说：“在豫章丰城。”张华说：“想委屈您担任那个县的县令，一起秘密寻找，可以吗？”雷焕答应了。张华大喜，立即任命雷焕为丰城令。雷焕到县后，挖掘监狱屋基，深入地下四丈多，得到一个石函，光气非常。里面有两把剑，上都刻有题字，一把叫龙泉，一把叫太阿。当天晚上，斗牛之间的气就不见了。雷焕用南昌西山北岩下的土擦拭剑，光芒耀眼，把大盆盛水放在剑下观看，精芒炫目。他派人送一把剑和土给张华，自己留一把佩戴。有人对雷焕说：“得到两把却只送一把给张公，怎么可以欺骗呢？”雷焕说：“本朝将要大乱，张公将会遭受祸害。这把剑应当系在徐君墓前的树上罢了。灵异之物最终会化去，不会久为人服。”张华得到剑后非常宝爱，常常放在座位旁。张华认为南昌的土不如华阴的赤土，就写信给雷焕说：“仔细看剑上的文字，是干将。莫邪怎么没来呢？虽然如此，天生神物最终是会合的。”于是把一斤华阴土送给雷焕。雷焕用它再次擦拭剑，剑更加精亮。张华后来被杀，剑不知去向。雷焕死后，他的儿子雷华担任州从事，带着剑经过延平津，剑忽然从腰间跃出落入水中，派人下水寻找，不见剑，只见两条龙各长数丈，盘绕有花纹。下水的入害怕而返回。片刻间光彩照水，波浪惊沸，于是剑就丢失了。雷华说：“先父‘化去’的话，张公‘终合’的论断，这就应验了。”张华的博学多识大多如此，不能详细记载。

束皙担任尚书郎。有人在嵩高山下得到一支竹简，上面有两行科斗文。辗转传看，没有人认识。司空张华问束皙，束皙说：“这是汉明帝显节陵中的策文。”检验果然如此。

后赵续咸，石勒时任建德校尉王和的参军。王和挖掘得到一块圆形石铭，上面刻着：“律权石，重四均，同律度量衡，有新氏造。”议论的人不明白，有人认为是祥瑞。续咸说：“这是王莽时的东西。”当时兵乱之后，典章制度湮灭，于是命令交给礼官，以此为准程定式。

前秦苻朗担任青州刺史，投降了晋朝。苻朗擅长辨别味道，咸醋以及肉都能分辨出产地。会稽王司马道子为苻朗设盛筵，极尽江左精美肴馔。吃完后问：“关中的食物与这里相比怎么样？”苻朗回答说：“都很好，只是盐味稍微有点生。”后来问厨师，果然如此。有人杀鸡给他吃，端上来后苻朗说：“这只鸡栖息的地方常有一半露天。”检查后都验证了。又吃鹅肉，能知道鹅肉黑白部位。人们不信，记下来试验，没有一丝一毫差错。当时人都认为他懂得滋味。

南朝宋何承天博通古今，被当时人推重。张永开挖玄武湖时遇到一座古墓，墓上得到一个铜斗，有柄。宋文帝以此询问朝士。何承天说：“这是新朝的威斗。王莽的三公死后，都赐给威斗，一个放在墓外，一个放在墓内。当时合葬在江左的，只有甄邯是大司徒，一定是甄邯的墓。”不久又打开墓内，又得到一个斗，还有一块石铭，刻着：“大司徒甄邯之墓。”何承天官至御史中丞。

南齐王僧虔在高帝初年任抚军将军。文惠太子镇守襄阳时，有盗墓者发掘古墓，相传是楚王的墓，获得大量宝物，有玉屐、玉屏风、竹简书、青丝编。竹简宽数分，长二丈，皮节如新。后来有人得到十多枚竹简给王僧虔看，王僧虔说：“这是科斗文《考工记》，是《周官》缺失的文字。”

陆澄兼任国子祭酒。竟陵王萧子良得到一件古器，小口方腹，底部平坦，可容纳七八升。拿它问陆澄。陆澄说：“这叫服匿，是单于用来给苏武的。”萧子良后来看器底有字，仿佛可以辨认，和陆澄说的一样。

贾渊字希镜。宋孝武帝时，青州人发掘古墓，铭文是：“青州世子，东海女郎。”皇帝问学士鲍昭、徐爰、苏宝生，都不能完全明白。贾渊回答说：“这是司马越的女儿嫁给苟晞的儿子。”查访果然如此。由此被赏识。贾渊在明帝时官至北中郎将。

梁朝的刘显担任中书侍郎，与裴子野、顾协一起在宫中任职。刘显博闻强记，超过裴、顾二人。当时有人进献一件古器，上面有凸起的文字，没有人能认识。刘显看到文字就读出来，没有阻滞，考核年月一个字不差。梁高祖非常赞赏他。

后魏高祐担任侍郎。文成帝末年，兖州东郡的官吏捕获一只异兽，送到京城。当时人都没有人认识。皇帝下诏问高祐。高祐说：“这是三吴地方出产的，名叫鲮鲤，其他区域都没有。如今我们捕获它，吴楚之地大概有归顺我国的人吧。”又有人在零丘得到一枚玉印进献，皇帝下诏给高祐看。高祐说：“印上有两个籀文字，文曰‘宋寿’。寿就是命，我们获得他们的命，也是归顺我们的征兆。”献文帝初年，宋文帝的儿子义阳王刘昶来奔，薛安都等以五州降附。当时人认为高祐的话应验了。

祖莹担任散骑侍郎。孝明帝孝昌年间，在广平王的府第挖掘出古玉印。皇帝下诏召祖莹与黄门侍郎李琰之辨别。祖莹说：“这是于阗国在晋朝太康年间所进献的。”于是用墨涂在印上观看文字，果然如祖莹所说。当时人称他为博物。

北齐徐之才博识多智。当时有人用骨头做成刀靶，五色斑斓。徐之才说：“这是人的瘤子。”问从哪里得到的，回答说：“在古墓中看到一具髑髅骨，长数寸，试着削开看有纹理，所以用它。”他的明悟多通如此。官至尚书左仆射。

后周斛斯徵担任太常少卿。当时梁春平定蜀地，获得一件乐器，人们都不认识。斛斯徵见到后说：“这是钲。”人们不信，斛斯徵于是依照干宝《周礼》注，用芒筒敲击它，声音极为振动。众人于是叹服。斛斯徵取用它来合乐。

隋朝崔赜，炀帝时任起居舍人。大业初年，跟随皇帝巡幸汾阳宫，驻扎在河阳镇。蓝田令王昙在蓝田山得到一个玉人，高三尺四寸，穿着大领衣，戴着头巾。奏报后，皇帝下诏问群臣，没有人认识。崔赜回答说：“谨按汉文帝以前没有冠帻，这是汉文帝以来制作的。我见北魏大司农卢元明撰写的《嵩山庙记》说：‘有神人用玉做成形象，高数寸，有时出现有时隐没，就会使世运延长。’如今陛下应天顺人，定鼎嵩洛，山神自己出现，我大胆庆贺。”于是再拜，百官都祝贺。天子非常高兴，赐给他二百匹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