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好

《尚书·洪范》中论述的五种福祉，第二种称为“富”，孔子也说：“财富是人人都想得到的。”因此，“润屋”的教诲被记载在典籍中，平民百姓的富足并不依赖于官爵俸禄。更何况那些编入户籍的平民，凭财力相互称雄；那些游说之士，以贫贱为耻辱！夏商周三代以后，就有家臣的财富可与公室相比，平民的财力可与国君匹敌，其财力雄于京城，其田猎规模可与王者相比。这些人无不凭借祖上的家产，依靠封地的收入，占据山泽的资源，凭借商贾的行业，或者深耕以多积粮食，或者囤积货物以谋取暴利，以至能获得加倍的利息，发展畜牧之术，精通方技，处于广阔的土地上，以追求生活的丰厚。然而老子警戒不要过多积蓄，孔子鄙视不义之财，如果不能以礼节约束自己，以规矩适度享用，又怎能避免穷困的讥讽，逃脱偏颇的弊病呢！

管仲担任齐国大夫，财富与公室相当，拥有“三归”和“反坫”，齐国人并不认为他奢侈。

秦国的后子受到桓公的宠爱（后子是秦穆公的儿子，秦景公的同母弟，公子针），他在景公时期如同第二个君主。他的母亲说：“不离开，恐怕会被选中治罪（选，指计数。后子奢侈富有，不离开，国君将列举他的罪过而加以诛戮）。”针逃到晋国，他的车乘有上千辆（形容其富有）。后子设宴款待晋侯，在黄河上架起浮桥，每隔十里停放一辆车（舍，安置。每隔十里放一辆车，从雍到绛，共用一百辆车）。从雍到绛，来回取送酬谢的礼物，八次才结束（鲁昭公元年）。

庆封是齐国大夫。鲁襄公二十八年，庆封逃奔吴国，句馀把朱方这个地方封给他（句馀是吴王夷昧，朱方是吴地），庆封召集他的族人居住在那里，比他在齐国时更富有。子服惠伯对叔孙说：“上天大概要让淫人富裕，庆封又富有了。”穆子说：“善人富有称为赏赐，淫人富有称为灾祸，上天大概要降灾给他，将要把他聚集起来全部消灭（歼，尽。旃，之。此为昭公四年杀庆封作的传）。”

孟献子是鲁国大夫，前往晋国聘问，韩宣子设酒宴招待他。酒过三巡，各种钟磬乐器就变换位置而不移动就齐备了。献子说：“真是富有啊！”宣子说：“您的家与我家相比，谁更富？”献子说：“我家很贫穷，我有两位士人，颜固、慈无虚。这两位士人，使我的邦家安定太平，百姓和睦协调。”客人出去后，宣子说：“他是君子，以畜养贤才为富；我是鄙陋之人，以钟磬金玉为富。”孔子说：“孟献子的富有，可以记载在《春秋》上。”

公叔文子是卫国大夫。他上朝时请求设宴招待灵公，退朝后见到史䲡并告诉了他。史䲡说：“您一定会犯错误！您富有而国君贫穷，罪过将要牵连到您吧！”文子说：“国君已经答应我了，能怎么办？”史䲡说：“没有关系。您能恪守臣子的礼节，就可以免除祸患。富有而能恪守臣道，必然能免于灾难。公叔戌（文子的儿子公叔戌）骄横，恐怕要灭亡吧！”

驷秦是郑国的宠幸大夫，富有而奢侈，曾经在庭院中陈列卿的车服，郑国人厌恶他并杀了他。

端木赐，字子贡，卫国人。在孔子那里学习之后，退而到卫国做官，在曹国和鲁国之间囤积货物并出售（多有积贮，聚时而发，鬻卖之也）。在七十名弟子中，子贡最为富有（言于弟子之中最为富）。而颜回用箪盛饭，用瓢饮水，住在简陋的巷子里（箪是竹器，食是饭，瓢是瓠做的勺子，一箪饭一瓢水，极为贫困）。子贡乘坐驷马高车，带着成束的帛币，聘问诸侯，所到之国，国君没有不与他分庭抗礼的（行宾主之礼）。然而孔子认为颜回贤能而讥讽子贡说：“回啊，差不多接近道了，却常常穷得空空如也。赐不接受天命，而从事货殖，猜测行情却常常猜中（颜回庶几接近圣道，虽然屡次空乏，却乐在其中。子贡不受教命，只从事货殖，臆测是非，侥幸猜中）。”子贡喜欢囤积货物，随着时令转手买卖（废举，指停贮。与时，指追逐时令。物价低时买进囤积，物价贵时立即转手卖出，获取利润）。他曾担任鲁国和卫国的相，家累千金，最终死在齐国。

范蠡担任越国大夫。越王勾践被困在会稽山上，于是任用范蠡和计然（计然是濮上人，博学无所不通，尤其擅长计算，曾游历南越，范蠡卑身侍奉他。他的书有《万物录》，记载五方所出，都加以叙述。一号计研，晋中经簿。又吴越绝并作倪、研，及然声相近）。计然说：“知道要战斗就要修整战备，了解时令用途就能知道货物。这两者明确了，各种货物的行情就可以看到了（形，显）。”所以干旱时要准备船只，水涝时要准备车辆，这是事物的规律（旱极则水，水极则旱，所以在干旱时预先积蓄船只，水涝时预先积蓄车辆，以等待其昂贵时获取利益）。推行这类方法来整治，十年国家富裕，厚赏战士，终于报复了强大的吴国，洗刷了会稽的耻辱（刷，擦拭）。范蠡感叹说：“计然的策略，用了十之五就实现了愿望。既然已经用于治国，我想用它来治家。”于是乘坐小船，漂泊江湖，改名换姓，到齐国称为鸱夷子皮（自号鸱夷，是说像盛酒的鸱夷，可以容纳很多东西，也可以卷起收藏，随时势舒张或收缩。鸱夷是皮做的，所以叫子皮），到陶地称为朱公（陶就是现在的陶邑）。他认为陶地是天下的中心，诸侯四通，是货物交易的地方。于是治理产业，囤积居奇，随时逐利（预言贮货物，随时逐利），而不责于人，所以善于治产的人能选择人才并把握时机。十九年间三次积累千金，两次分散给贫穷的朋友和兄弟。后来年老，听任子孙经营产业并使之生息（息，生），于是达到巨万。所以谈论富有的都称陶朱公（一说：范蠡离开越国，渡海出齐，改名换姓，自称鸱夷子皮，在海边耕作，辛苦劳作，父子治理产业，不久就积累了几千钱。齐国人听说他贤能，请他做相国。范蠡长叹说：‘居家则积累千金，做官则做到卿相，这是平民的极致了。长久享受尊名，不吉祥。’于是归还相印，散尽家财，分给知心朋友和乡邻，然后带着贵重财宝，从小路离开，定居在陶地。他认为这里是天下中心，交易有无的道路畅通，做生意可以致富。于是自称陶朱公，再次约定父子耕作畜牧，囤积货物，等待时机，转手买卖，追逐十分之一的利润。不久就积累资产巨万，天下人称陶朱公）。

猗顿是鲁国的穷士，耕种却常常挨饿，养蚕却常常受寒。听说朱公富有，前往请教方法。朱公告诉他说：“你想快速致富，应当畜养五𤙜（母畜）。”于是猗顿去到西河，在猗氏以南大举畜牧牛羊。十年之间，他的收益不可计算，财富可拟王公，名扬天下，因为在猗氏致富，所以称猗顿（一说：猗顿用𠅠盐起家，𠅠盐在盐池，𠅠造盐，所以叫𠅠盐）。

白圭是周人，当魏文侯时，李克致力于尽地利，而白圭乐观时变，所以“人弃我取，人取我与”。年岁丰收时收取粮食，给予丝漆；蚕茧出时收取布絮，给予食物。太阴在卯时丰收，明年衰恶。到午时旱，明年美好。到酉时丰收，明年衰恶。到子时大旱，明年美好，有水。到卯时积蓄，大致一倍。想要长钱，取下等谷；想要长石斗，取上等种子。能忍住饮食，克制嗜欲，节省衣服，与雇用的僮仆同甘共苦。捕捉时机像猛兽鸷鸟那样迅猛。所以说：他治理生产，如同伊尹、吕尚的谋略，孙武、吴起的用兵，商鞅的推行法令。因此，如果智慧不足以权变，勇敢不足以决断，仁爱不能取舍，刚强不能坚守，即使想学习我的术，我最终也不会告诉他。天下谈论治生之术的都尊崇白圭，他确实经过实践验证。他有所擅长，不是苟且而已。

魏冉是秦昭王母亲宣太后的弟弟，穰侯。他的财富超过王室，出关时辎车有上千辆。吕不韦是阳翟的大商人，往来贩贱卖贵，家累千金，后来担任丞相，家僮万人。

郭纵是邯郸人，以冶铁为业，与王者财富相等。

乌氏倮经营畜牧（君，乌氏姓，羸，名。他以畜牧为业），等到牲畜众多就卖出（畜牧蕃盛，其数多则出而卖之），寻求奇异的丝织品，暗中献给戎王（避开当时的禁令，所以找机会私下送给戎王），戎王用十倍的价值偿还他，给他牲畜，牲畜多到用山谷来衡量牛马（是说其富饶不可计算，所以用山谷多少来言）。秦始皇命令乌氏倮与封君并列，按时与列臣一起朝见。

卓氏的祖先是赵国人，因冶铁致富。秦攻破赵国，将卓氏迁到蜀地。夫妻推着小车（步车称辇），前往迁徙的地方。那些被迁徙的俘虏中，稍微有点钱财的，争相贿赂官吏，请求迁徙到近处，在葭萌县（县名）。只有卓氏说：“这个地方狭小贫瘠。我听说岷山之下有肥沃的田野，地下有蹲鸱（指芋头，其根可食，用来充饥，所以没有饥年。《华阳国志》说：汶上郡都安县有大芋如蹲鸱），至死不会挨饿。百姓善于织布，容易交易。”于是请求迁到远处，到了临邛，十分高兴，就在铁山鼓铸（即，就），运筹算计，买卖货物，倾倒了滇蜀的百姓（在滇蜀之间贩卖）。富到有童仆八百人，田地池沼射猎的快乐，可与国君相比。

程郑是山东的迁虏，也冶铸，到椎髻的西南夷那里做买卖，财富与卓氏相等（椎髻，《汉书》作𤟆结，西南夷。是说程郑前往做买卖求其利。埒，等）。程、卓衰落后，到成帝、哀帝年间，成都的罗裒资产达到巨万。起初罗裒在京城做买卖，随身带着数十万到百万（是说他自己有数十万，且至百万），为平陵的石氏管理钱财。他的主人精强力壮（其人强力，指罗裒。赀次如苴，自谓石氏之饶财也），信任并厚资派遣他，让他往来巴蜀，几年间积累千余万。罗裒拿出其中一半，贿赂曲阳侯定陵侯（指王根、淳于长），依靠他们的权力，向郡国人借贷，没有人敢拖欠。垄断盐井之利，一年所得成倍增长，于是增殖了他的财富。

宛地孔氏的祖先是梁人，以冶铁为业。秦灭魏后，将孔氏迁到南阳。大规模鼓铸，规划陂田，驾车骑马结交诸侯，趁机开展商贾之利，有游闲公子的名声（是说他的志向宽大，不急促。公子是公侯贵人之子，说他举止性情像他们。像现在所说的诸郎）。然而他的赢利超过一般，胜过那些斤斤计较的人（愈，胜过。纤，约。啬，细碎。是说他对利益虽然不急切求取，但所获赢利多于细碎之人。下面说“周人既纤”，义类此）。家产达到千金。南阳的商人都效法孔氏的雍容。

丙氏是鲁人。鲁地风俗俭朴吝啬，而丙氏尤其厉害。以冶铁起家，富到巨万。然而家中自上而下父兄子弟约定：俯身拾取，仰头获取（俯仰必有所取拾，无论大小好坏）。放贷和做买卖遍布郡国。邹鲁之人因此大多离开文学而趋向利益。

刁间是齐人。世俗贱视奴仆，而刁间唯独喜爱尊重他们（刁，姓；间，名）。那些桀骜狡猾的奴仆，是人人所厌恶的，只有刁间收留使用他们，让他们追逐鱼盐商贾之利，有的甚至驾车骑马结交郡守国相，然而刁间更加信任他们，最终得到他们的助力，积累起数十万钱。所以俗话说：“宁爵无刁”（刁间善于蓄养豪奴，奴或连车骑交守相，奴自谓宁欲免去作民有爵耶？无将止为刁氏作奴乎！无，发声助）。是说能使豪奴自饶而尽其力。

师史是周人，转运货物有上百辆车（转毂，指用车载物而逐利者），在郡国之间做买卖，无处不到。洛阳地处齐、秦、楚、赵之中，富贵的人互相夸耀以长久在外经商（说洛阳之地居于诸国之中，是要冲之所，如同大街衢，所以其商人无所不至，多得利而不怕长久奔波。中音竹仲切）。经过城邑也不进门。采用这种方法，师史能积累十千万（十千万即万万，说他财富达到万万。一说：达到十万者有十人）。

汉代任氏，是宣曲人。他的祖先担任督道仓吏（在京师四方诸道督其租。道，不是说上道）。秦朝败亡时，豪杰们都争着夺取金玉，唯独任氏把仓库的粟米窖藏起来（取仓粟而窖藏之）。楚汉相争于荥阳，百姓无法耕种，米价达到一万钱一石，于是豪杰们的金玉都归了任氏，任氏因此致富。富人奢侈，而任氏折节力田蓄牧。别人争取贱价货物，任氏唯独选取贵的（说他居买之物，不在卖贱，而在良美）。善于致富者，历经数世（折节力田，致力于本业，先公后私，率道闾里，所以说善富）。然而任公家约规定：不是田畜所生产的东西，不穿不吃；公事不做完，不得饮酒吃肉（任公，任氏之公。说家为此私约制）。以此作为闾里的表率，所以富有而主上尊重他。

母盐氏是关中人。吴楚七国起兵时，长安城中的列侯封君随军出征，需要借贷款（行者须赍粮而出，向子钱家借贷。贷，指求假），子钱家认为关东成败未决，没有人肯借，只有母盐氏拿出千金借给他们（贷，指假与），利息是本钱的十倍。三个月后，吴楚平定。一年之中，母盐氏的利息是原来的十倍，因此富有关中。

杜氏是安陵人。关中富商大贾，大抵都出自诸田（抵，归），田墙、田兰、韦家、栗氏、杜氏，也都是巨万。

班一，秦始皇末年逃避到楼烦（𠃽，古地字。楼烦，雁门县），得到马牛羊几千群。正值汉朝初定，对百姓没有禁令。在孝惠帝、高后时，以财富称雄边地（国家不设衣服车旗之禁，所以班氏以多财而为边地之雄豪）。出入田猎，打着旌旗，敲鼓吹乐。年百余岁，以寿终。所以北方多以“一”为字（马邑人聂一之类。现在流俗书本多改此传“一”字为“壹”，不对）。

邓通是汉文帝的宠臣。文帝让一个善于相面的人给邓通相面，相面的人说：“他将来会贫穷饿死。”文帝说：“让邓通富起来的人是我，怎么会说他会贫穷呢？”于是赐给邓通蜀郡严道的铜山，允许他自己铸钱。邓氏钱遍布天下，他富到这种程度。邓通的官职升到上大夫。桥桃是汉朝开拓边境时的人。只有桥桃能够拥有上千匹马，牛是马的一倍，羊上万只，粮食以万钟计算（“塞斥”是说国家开拓边塞，让它更宽广，所以桥桃能够放肆地放牧畜牧。“以万钟计”的意思是不论斗斛的千万之数，每次大概以万钟来计算，显示其富足之多）。

甯成在汉武帝时任内史，外戚很多人诋毁甯成的过失，他因此获罪被判髡钳之刑。当时九卿如果死也就是死，很少有人受刑，而甯成受刑极重，自己认为不会再被录用（“刑极”是说残毁很重）。于是他解脱刑具，伪造出关的凭证，逃回家中（“解脱”是说除去钳和铁，逃亡而去。“传”是出关的符节）。他自称：“做官做不到两千石，经商赚不到千万钱，怎么能够和别人相比呢！”（“贾”指贩卖）。于是他借贷购买了上千顷的坡田（“贳贷”是借贷取用的意思），雇用贫民，役使数千家（“假”是雇用的意思）。几年后遇上大赦，他积累了数千万的家产。

张安世在汉宣帝时任大司马兼尚书事。张安世因为父子都封侯，权位太盛，于是辞去俸禄。皇帝下诏让都内（负责贮藏的官）另外收藏张氏没有名义的钱，数量有上百万（“都内”是主管收藏的官。张安世把钱还给官府，官府没有登记）。张安世尊为公侯，食邑万户，但他身穿黑色粗厚的丝织品（“弋”是黑色。“绨”是厚缯），夫人亲自纺绩。家中有七百名奴仆，都有手工技艺，从事生产，在内治理产业，积累细微的利润，因此能够增殖财富，比大将军霍光还要富有。

杜周开始时担任廷史，只有一匹马。等到后来担任大事，位列三公，他的两个儿子分别担任黄河两岸的郡守，家财累积达到数万。

史丹是鲁国人。他完全继承了父亲的财产。又享受大国封邑，多次受到褒奖赏赐，赏赐累计千金。奴仆有几百人，后房妻妾几十人。后来担任左将军。廉平当凭借百万家财从下邑迁到平陵。平当后来担任丞相，赐爵关内侯。

樊嘉是杜陵人。从汉元帝、汉成帝到王莽时期，京城的富人樊嘉与茂陵的挚纲、平陵的如氏、苴氏、长安的卖丹的王君房、卖鼓的樊少翁和王孙大卿，是天下资财最多的人（王君房卖丹，樊少翁和王孙大卿卖鼓，也获得了巨额资财。“高赀”是说有很多资财）。樊嘉有五千万，其余的人都是数万。王孙卿用财富供养士人，与英雄豪杰交往。王莽让他担任京城的市司，也就是汉朝的司东市令。这些是其中特别显著的。其余各郡国的富民，兼营多种产业，垄断利润，用财物贿赂来获取利益，在乡里受到重视的，数不胜数。所以秦杨凭借种田在州中居第一（因田地超过限额而致富，成为州中第一）。翁伯凭借贩卖油脂而倾动县邑。张氏凭借卖医而奢侈。质氏凭借洗刀剑鞘而列鼎而食（“洒”是洗。“削”是刀剑的鞘。意思是别人有刀剑鞘，旧了坏了，他主要为他们刷洗，去除污垢，再装饰一新）。浊氏凭借制作胃脯而车马成队（如今大官常在十月用开水烫羊胃，加上花椒姜粉，晒干而成）。张里凭借做马医而击钟（极言富有）。

姓伟（姓是姓，伟是名）是临朐人，在汉成帝、哀帝时期家财五千万。

张长叔、薛子仲是洛阳人，在成帝、哀帝、王莽时期家财也达到十千万。王莽都让他们担任纳言士，想要效法汉武帝，但没能得到他们的利益（“法武帝”是说用卜式、东郭咸阳、孔仅等人为官）。

后汉王丹字仲回，是京兆人。在哀帝平帝时在州郡任职，家财累积千金，隐居修养志向。

阴识是南阳新野人。他的先祖阴子方极为孝顺，有仁爱之心。在腊日早晨做饭时，灶神现身，子方两次拜谢受福。家里有黄羊，于是用来祭祀灶神。从此以后突然暴富，有田地七百多顷，车马仆从，与封君相当。子方曾说：“我的子孙应当强大。”到阴识时，三代而繁盛昌隆。所以后来常在腊日祭祀灶神时用黄羊。阴识的官职做到执金吾。

樊宏是南阳湖阳人。父亲樊重世代善于农耕，喜好经营产业，管理产业时什么都不浪费，督促役使奴仆各得其宜，所以能够上下齐心，财利每年成倍增长，以至于开辟田土五百多顷。他的房屋都有重楼高阁，陂渠灌溉（郦元《水经注》说三湖水分支向东北形成樊氏陂，东西十里，南北五里，也叫凡亭陂。东边是樊氏旧宅，樊氏灭亡后，庾氏占据了这个陂。谚语说：“陂汪汪，下田良，樊氏失业，庾氏昌。”这个陂至今还叫樊陂，在今天邓州新野县西南）。又有鱼池牧场，有求必应。曾经想制作器物，先种梓树和漆树，当时的人嘲笑他。然而经过岁月积累，都得到了用处，先前嘲笑他的人都来借取。资产达到万万。

马援转而游历陇汉之间，曾对宾客说：“大丈夫立志，穷困时应更加坚定，年老时应更加雄壮。”于是从事农耕放牧，以至于有牛马羊几千头，粮食几万斛。后来担任伏波将军。

李通字次元，是南阳宛人。世代以经营产业著称。后来担任大司空。郭况担任大鸿胪，光武帝多次临幸他的宅第，赏赐金帛很多，京城称郭况家为“金穴”，说他家富贵。

杜笃字子硕，豪侠仗义，以经营产业闻名。杜笃担任郡文学掾。

马防任光禄勋，因病请求退休，皇帝下诏赐给他原中山王的田宅，以特进身份归家。马防兄弟贵盛，奴婢各上千人，宝货巨亿，都购买京城肥沃的好产业。又大建楼阁，连阁临道，布满街路，多召集声色，乐曲比拟郊庙。宾客都来，京兆杜笃等几百人曾经作为食客居住在他门下。

戴遵字子高，资产丰富，轻财好义。宾客常有三四百人，当时人称他为“关东大豪戴子高”。

折像的父亲折国有资产二亿，家僮八百人。折国去世时是广汉太守。魏曹洪家富有但性格吝啬。当初太祖曹操任司空时，以身作则，每年征调时让本县评定资产。当时谯令评定曹洪的资产与公家相等。曹操说：“我的家产哪能比得上子廉呢！”后来曹洪任骠骑将军。娄圭字子伯，初平年间在荆州北界集合部众投奔太祖，太祖任命他为大将。娄子伯家累千金，太祖说：“娄子伯在富足享乐方面超过我，但权势不如我。”

蜀汉糜竺字子仲，是东海朐人。祖上世代经营产业，有僮客上万人，资产亿万。担任安汉将军。

吴国李衡曾在武陵龙阳洲上建造住宅，种植甘橘千株。临死时告诉儿子说：“你母亲厌恶我治家，所以贫穷到这种地步。然而我州里有千头木奴，不会向你索取衣食。每年一匹绢也足够用了。”李衡去世后二十多天，儿子告诉母亲。母亲说：“这应该是种甘橘。你家失去了十户客来七八年，一定是你父亲派他们建造住宅。你父亲曾称赞太史公说的‘江陵千树橘，当封君家’，我回答说：‘人只怕没有德义，不怕不富。如果富贵而能贫穷，才好呢。要这个干什么？’”吴国末年，李衡的甘橘成熟，每年得到几千匹绢，家道殷实富足。晋朝咸康年间，他宅上的枯树还在。李衡任威远将军。

晋朝石崇任卫尉，财产丰积，屋宇宏大华丽。后房有上百人，都穿着锦绣，戴着金翠首饰。丝竹音乐都是当时的精选，厨房膳食穷尽水陆珍品。与贵戚王恺、羊琇之类互相以奢侈靡费攀比。王恺用饴糖洗锅，石崇用蜡当柴烧。王恺做紫丝步障四十里，石崇做锦步障五十里来对抗他。石崇用花椒涂墙，王恺用赤石脂。石崇和王恺争豪如此。武帝常常帮助王恺，曾赐给他一株珊瑚树，高二尺多，枝条繁茂，世间少有。王恺给石崇看，石崇就用铁如意击打，随手碎裂。王恺既惋惜，又以为石崇嫉妒自己的宝物，声色严厉。石崇说：“不值得多恨，现在还你。”于是命左右取出珊瑚树，有高三四尺的六七株，枝条美丽绝俗，光彩耀日，像王恺那样的很多。王恺茫然若失。

麹允是金城人，与游氏世代为豪族。西州有话说：“麹与游，牛羊不数头。南开朱门，北望青楼。”麹允任骠骑将军。刁逵字伯道，弟刁畅字仲远，次弟刁宏字叔仁，都历任显职。刁逵任广州刺史，兼平越中郎将，假节。刁畅任始兴相。刁宏任冀州刺史。兄弟子侄都不拘泥于名声品行，以经营产业为事务。有田万顷，奴婢几千人，其余资产与之相称。高祖刘裕起义时，刁畅、刁宏谋划袭击，被诛杀。子侄无论老少都被杀死，刁氏于是灭绝。刁氏向来殷富，奴客纵横，强占山泽，成为京口的祸害。宋高祖散发他们的资产，让百姓尽力取用，整天都没取完。当时天下饥荒，编户百姓依赖这些得以渡过难关。

宋孔灵符家本来丰足，产业很广。又在永兴建立别墅，周围三十三里，水陆地二百六十五顷，包含两座山，有果园九处。被有关部门检举，下诏宽免。最后任会稽太守。

沈攸之任荆州刺史，富有可比王侯。夜晚各廊中蜡烛通宵达旦，穿珠戴玉的人有几百人，都是一时绝色。

徐湛之财产丰富，屋宇园林池塘，贵游之家都比不上。门生上千人，都是三吴的富人子弟。每次出入行游，街巷都挤满了人。徐湛之任尚书仆射兼护军将军。

虞愿任豫章内史将军。虞愿治家，富有产业，奴婢没有游手好闲的。虽然住在南方，但会稽的海味无不具备。

后魏莫含是雁门繁畤人。家世经营产业，资产累积巨万。他的旧宅在桑乾川南，世人称为“莫含壁”，或者音讹称为“莫回城”。莫含最后任左将军。

毕众敬善于管理家业，尤其能督促课税田产，大致能积累储蓄。任平南将军、兖州刺史。

仇广与弟弟仇盆都善于经营产业，家在中山，号为巨富。子孙入仕，做到州主簿。

张僧皓喜爱产业，孜孜不倦，藏钱巨万，其他资产也相当。自己供应俭朴节约，车马瘦弱破旧，身穿布裳，而婢妾却穿绫罗绸缎。张僧皓特别喜好赌博，下棋游戏，不选择对手，因此被世人讥讽。

北齐娄昭字菩萨，是代郡平城人。祖父娄提，雄杰有见识气度，家僮上千人，牛马用山谷来计量。喜好周济，士人多归附他。最后任定州刺史。

后周韩仲恭凭借资财干求荣利，郡守征辟他为功曹、中正，仲恭推辞不掉，于是应召。申公李穆曾对仲恭说：“你只愿安坐做一个富家翁，名位等级怎么能够得到进步？必须为子孙作资本荫庇，怎么能满足于郡吏呢？”仲恭回答说：“第五的称号，难道低于骠骑吗？”

韦艺大肆修建产业，与北夷进行贸易，家资巨万。任营州总管。隋朝何妥字栖凤，是西域人。父亲何细明，经商入蜀，于是在郫县安家。事奉梁武陵王纪，主管金帛，因此致富，号称西州大贾。何妥最后任国子祭酒。

王辩字警略，是冯翊蒲城人。祖父王训凭借经商致富。魏世时出粮帮助军粮，担任假清河太守。

唐朝郝处俊是安州安陆人。高宗仪凤年间任侍中。当时侍中许圉师是郝处俊的舅舅，早年同乡里，都在当时显达。还有他的同乡田氏、彭氏以经营产业著称。所以江淮之间有话说：“贵如许郝，富如田彭。”

马燧任司徒，京城资产货物天下第一。马燧去世后，儿子马畅继承旧业，多次被豪强宠臣索要夺取。德宗贞元末年，中尉杨志廉暗示马畅，让他进献田园宅第。顺宗时又赐还给他。

晋朝张{箴}最初在后唐任职。当初在雍州，因春天景色舒和，出游郊外，在大冢之上休息。忽然有黄雀衔一枚铜钱放在他面前然后飞去。不久，又在衙院白天睡觉，看见两只燕子相斗，斗完后各自衔一枚钱落在张{箴}头上。张{箴}前后共得到三枚钱，曾秘密藏在巾箱里。有见识的人认为这是大富的征兆。庄宗同光末年，张{箴}任西都知府。在此之前，魏王李继岌西征回来，到达咸阳时，渭水暴涨，张{箴}断掉浮桥。魏王到达渭南，自缢而死。所有随行的辎重车辆、蜀川珍货、女伎宝马，都被张{箴}占有。张{箴}从此家财巨万。明宗时，张{箴}担任环卫。当时湖南马希范与张{箴}有旧交，上奏朝廷请命派张{箴}为使，得到允许。张{箴}秘密携带蜀地的奇货前往，又获得十余万缗回来。张{箴}出入时有厨师十人随行，吃的都是水陆珍鲜，自己奉养丰厚，无人能比。后来最后任密州刺史。袁正辞的父亲袁象先是梁太祖的外甥，任宋亳节度使，在州十多年，积累财产一百多万。赵在礼历任十多个镇，后来任晋昌军节度使。善于经营产业，积累财产巨万，两京及所任职的藩镇都有邸店罗列。

宋彦筠以太子的身份任太子太师退休。彦筠生性喜好经营产业，能够谋取十分之一的利润。良田甲第在郡国中到处都有。到临终时，将伊洛之间的十几处庄园进献，并登记在官府。

总录部·好施

富足是人人所想要的。大概因为这是美食安逸快乐之所在。至于能够积累而又能散发，富足而好礼，道德仁义出于内心，仁爱出于天然，于是能够发散其积蓄，不独享其丰利。因此厚待故旧，厚待宗族，或者救济其匮乏，互通有无，或者分享其俸禄，惠及乡里。这些都是培养其德行，周济他人的急难，广施而不自以为有恩，重施而不求回报，以至于倾尽所有而不懈怠，匮乏而不后悔。如果不是见义忘利，为仁由己，又怎么能达到这种境界呢！

栾怀子即晋大夫栾盈。怀子喜好施舍，士人多归附他。

汉朝苏武两次担任典属国，所得的赏赐都用来施舍给兄弟、故旧，家里没有多余的财产。

杨恽担任诸吏光禄勋，亲近皇帝掌握大权。当初杨恽从父亲那里继承了五百万财产，等到自己受封为侯，都分给了宗族。后母没有儿子，也有数百万财产，死后都给了杨恽，杨恽又全部分给了后母的兄弟。先后两次接受了一千多万财产，都分施给别人。他就是这样轻财好义。

朱邑担任大司农，住在家里节俭，俸禄赏赐都用来供养九族和乡里，家里没有多余的财产。

张临是张安世的曾孙，承袭平原侯爵位。临死时，把财产分施给宗族和故旧（意思是临死时把财物分送给族人故旧）。

楼护担任谏大夫，奉命出使郡国监督借贷（官府把物资借给穷人，让楼护监督）。他带了很多钱帛，路过齐地时上书请求祭祀祖先家冢，趁机召集宗族故人，按亲疏关系分送束帛，一天之内花掉了百金的费用。

郇越字臣仲，太原人。因明晓经书修行品行而闻名于世。郇越把他先人的一千多万财产分散给九族和州里。志向节操特别高尚，郡里举荐他为孝廉，多次因病辞官。

后汉马援在王莽时期游历陇汉之间，曾对宾客说："大丈夫立志，穷困时应当更加坚定，年老时应当更加壮健。"于是经营田牧，拥有牛马羊几千头，谷物几万斛。不久感叹说："凡是积累财富，贵在能够用来赈济别人。否则就是守财奴罢了。"于是全部散给兄弟故旧，自己身穿羊裘皮裤。官至伏波将军。

王丹，京兆人，王莽时期连续征召都不出仕。家中财产累积千金，隐居修养志节，喜好施舍周济急难。后来官至太子太傅。

樊重，南阳湖阳人。经营产业，财产达到巨万，却赈济赡养宗族，恩惠施加给乡里。外孙何氏兄弟争夺财产，樊重感到羞耻，拿出两顷田来化解他们的官司。县中人都称赞他，推举他为三老。樊重八十多岁去世，他平时借给百姓的几百万钱物，临终时下令烧掉借据。债主们听了都感到惭愧，争着去偿还，他的儿子们遵从遗命，始终不肯接受。

寇恂担任执金吾，历任河内、颍川、汝南太守，封雍奴侯。寇恂通晓经术，品行端正，名望很重朝廷，所得的俸禄赏赐大量施给朋友、故旧和下属官吏。他曾说："我是靠士大夫才达到这个地位的，怎么可以独自享受呢！"当时的人把他归为长者，认为他有宰相的器量。

郭伋担任并州牧，被征召为大中大夫，赐给住宅一处以及帷帐、钱谷来充实他的家。郭伋就把这些都分给宗族亲属，没有留下什么。

梁竦字叔敬，是陵乡侯梁统的儿子。生性喜好施舍，不经营产业。长嫂舞阴公主（臣钦若等说：梁竦的哥哥梁松娶了光武帝的女儿）赡养供给各梁姓亲属，亲疏有序，特别敬重梁竦。即使衣服食物器物，也一定有所增加区别。梁竦全部分给亲属，自己没有什么享用（服，就是使用）。征召的命令接连到来，他都不接受。

宋弘担任大司空，封枸邑侯。所得租税俸禄分赡九族，家里没有资产，因清廉的品行受到称赞。

包咸担任鸿胪，明帝因为包咸有师傅之恩，而且一向清苦，曾特别赏赐珍玩、束帛，俸禄也比其他卿高。包咸把这些分给那些贫穷的诸生。童恢的父亲童仲玉，是琅琊姑幕人。遭遇荒年，倾尽家产赈恤九族，乡里依靠他活下来的有几百人。

周杨小时候父亲去世，家境微贱，曾修建旅店（逆旅，就是客舍）来供过往客人住宿，却不接受他们的回报。

窦固担任大将军，性格谦虚节俭，爱护他人，喜好施舍，因此被人们称赞。

韦彪担任大鸿胪，代理司徒事务。韦彪清廉节俭，喜好施舍，俸禄赏赐分给宗族，家里没有多余的财产。

廉范担任蜀郡太守，几年后因犯法被免职回到乡里。廉范世代在边境，广有田地，积累财物粮食，全部用来赈济宗族朋友。

宣秉担任大司徒司直，所得的俸禄总是用来供养宗族，那些孤弱者分给田地，自己连一担粮食的积蓄都没有。

赵典担任太常，每次得到赏赐，就分给那些贫穷的诸生。

张奋担任司空，是张纯的儿子，承袭富平侯爵位。从小好学，节俭而有节义，曾分出部分租赋俸禄赡恤宗亲，即使到了倾家荡产的地步也施与不停。

梁商担任大将军，每逢饥荒，就用车装载谷物到城门外赈济贫穷饥饿的人，不宣扬自己的恩惠。

桓鸾字始春，年少时就有操行，把财产推让给孤寡，分送财物给朋友。厚待贤人，薄待自己。常穿大布袍子，吃粗粮和醋拌菜。官至议郎。

冯绲，巴郡宕渠人。父亲冯焕是幽州刺史。冯绲家里富有，喜好施舍，赈济急难，被州里人爱戴归附。冯绲官至廷尉。

种暠的父亲担任定陶令，有财产三千万。父亲去世后，种暠全部拿来赈恤宗族和乡里中的贫困者。

荀淑担任朗陵侯相，不久弃官回家，修养志节。产业每次增加，就用来赡养宗族和知心朋友。

邓训担任郎中，乐于施舍，谦恭待士，士大夫大多归附他。

傅育享受俸禄几十年，俸禄都用来赡养供给知心朋友，妻子儿女不免要亲自打水舂米。折像，广汉雒人。父亲折国有财产二亿，家僮八百人。等到折国去世，折像感于"多藏厚亡"的道理，于是散尽金银布帛财产，周济施舍亲疏远近的人。有人劝折像说："您有三个儿子两个女儿，孙辈满堂，应当增加产业，为什么反而自己弄得倾家荡产呢？"折像说："从前斗子文说过，我这是逃避灾祸，并不是逃避富贵。我家积累财富时间很久了，满盈的灾祸是道家所忌讳的。如今世道将要衰乱，儿子们又不贤能。不仁而富，叫做不幸。墙基高了就会倒塌，速度一定很快。"明智的人听了都很佩服他。

邓艾担任谒者，在关中屯田。临出发那天，把价值千金的产业分给兄弟、外甥和族亲，各有等级差别。

朱俊年少时担任县门下书佐，好义轻财，乡里人尊敬他。

荀恁年少时修养清高的节操，财产一千万。父亲荀越去世后，全部散给九族。

刘翊，颍川人。家中世代丰产，常能周济施舍而不求回报。后来黄巾贼起，郡县饥荒，刘翊救援供给那些缺粮的人，资助活命的有几百人。乡族中贫困者去世，就为他们置办棺木殡葬；鳏寡孤独的人，就帮助他娶妻成家。后来升任陈留太守，刘翊散尽所珍藏的玩物，只用车马装载自己东归。出关几百里，看见一位士大夫病死在路上，刘翊用马换棺材，脱下衣服为他装殓。又遇到故交在路边饥饿困顿，不忍心弃之而去，于是杀了所驾的牛来救他的急难，最终两人都饿死了。

魏国温恢字曼基，太原祁人。父亲温恕在汉末担任涿郡太守，去世时温恢十五岁，送丧回到乡里。家里钱财足够，温恢说："世道正乱，富贵有什么用？"一天之内全部散尽，赈济施舍给宗族和州里。人们认为他高尚，把他比作郇越。官至凉州刺史。

田畴在汉末不接受袁绍的征召，率领全家及宗族三百多人居住在邺城。太祖赐给田畴车马谷帛，他都散给宗族和知交旧友。

张范，河内人。太祖任命他为议郎，参与丞相军事。他救济穷乏之人，家里没有剩余，内外孤儿寡妇都来投靠他。

毛玠，陈留人，担任太祖丞相东曹掾。虽然身处显位，但赏赐都用来赈济施舍贫困家族，家里没有多余财物。

袁涣担任太祖丞相军祭酒，前后得到赏赐很多，都散尽了，家里没有积蓄，始终不问产业。缺乏东西就向别人取用，不做苛察的行为，但当时的人佩服他的清廉。

管宁，北海朱虚人。每次居住的地方，姻亲、知交、故旧、邻居中有困穷的，家里储备即使不满一担，也一定分一些来赡养救助他们。官至大中大夫。

吴国张允担任大帝东曹掾，轻财重士，名显州郡。

鲁肃，临淮东城人。生下来就失去父亲，和祖母一起居住。家里财富很多，生性喜好施与。当时天下已乱，鲁肃不治理家事，大散财货，标价出卖田地，以赈济穷困、结交士人为要务，很得乡邑欢心。周瑜担任居巢长，率领几百人拜访鲁肃，并请求资助粮食。鲁肃家里有两仓米，各三千斛，鲁肃就指着一仓给了周瑜。周瑜更加了解他的奇特，于是相互亲近结交，建立了子产和季札那样的情谊。鲁肃官至横江将军。

朱据娶了大帝公主，担任左将军，封阳侯。谦虚待人，轻财好施。

陈武担任五校督，仁厚好施，乡里和远方客人多来依附他。

全琮的父亲全柔担任桂阳太守。全柔曾派全琮带几千斛米到吴地去买卖，全琮到了之后都散发用掉，空船而回。全柔大怒，全琮叩头说："我认为所要买卖的东西并不急用，而士大夫们正有倒悬之危，所以就赈济了他们，来不及禀报。"全柔反而认为他奇特。这时中原士人避乱南下，依附全琮居住的有上百人，全琮倾家接济，与他们共享有无，于是远近闻名。

严峻担任卫尉，不积蓄俸禄赏赐，都散给亲戚知交故旧，家里常常不够用。

晋朝刘寔担任太傅，因年老有病辞职。刘寔虽然身处荣宠，但居住没有宅第，所得俸禄都赡恤亲戚故旧。

卢钦历任州郡长官，俸禄散给亲戚故旧，不经营资产。

王衍字夷甫，父亲担任平北将军，死在北平，赠送的丧礼很丰厚，被亲戚熟人借去，于是索性舍给他们，几年之间家资都空了，出来到洛阳城西的田园居住。官至司徒。

周访年少时沉毅，谦逊而能谦让，果决善断，周济穷困，赈济匮乏，家里没有多余财产。官至梁州刺史。

祖逖字士雅，哥哥祖该、祖纳等都开朗爽直有才能。祖逖轻财有节操，每次到各田庄，迎合哥哥的心意，散发谷帛来救济贫乏，乡党亲族因此敬重他。官至豫州刺史。

郗超是郗愔的弟弟。郗愔聚敛钱财几千万，曾打开仓库任凭郗超取用。郗超生性好施，一天之内全部分给亲戚故旧。郗超官至司徒左长史。罗宪性格方正明亮，严整待士不倦，轻财好施，不经营产业。官至陵江将军。

刘宋刘怀慎担任五兵尚书，加散骑常侍、护军将军。把俸禄赏赐分给宗族，家里没有多余财产。

刘虔之放纵不羁，不经营产业，轻财好施。后来担任江夏相。

南齐褚炫从江夏内史入朝担任吏部尚书，离任郡守时得到十七万钱，在石头城全部分给亲族。生病时无钱买药，上表自陈请求改任，被授予散骑常侍、领安成王师。

崔慰祖的父亲崔庆绪担任梁州刺史，财产千万，散给宗族。漆器上题写"日"字，"日"字的器物流传远近。

王骞历任黄门侍郎、司徒右长史，不经营产业。有旧田庄在钟山八十多顷，与各位兄长及故旧共同耕种。曾对人说："我不如郑公业，有田四百顷却吃的常常不够，因此感到惭愧。"

梁朝韦叡担任散骑常侍、护军将军。性格慈爱，抚养孤儿兄子胜过自己儿子。历任官位所得俸禄赏赐都散给亲戚故旧，家里没有多余财产。

邓元起，当阳人。性格任侠，喜好赈施，乡里年轻人多依附他。曾到他的西沮田庄，有僧人来乞讨，邓元起问田人："有多少稻谷？"回答："二千斛。"邓元起全部施舍。当时的人称赞他有大度。康绚宽和少喜怒，在朝廷上见人好像不能说话，号称长厚。在官署每逢寒冷见到官署中有衣衫褴褛的人，就派人赠送短袄。他就是这样好施。官至卫尉卿。

张稷担任都督青冀二州刺史，历任官职没有积蓄，俸禄都分给亲戚故旧，家里没有多余财产。

范初担任郡守时号称廉洁，等到身居贵重地位，颇接受馈赠，然而家里没有积蓄，随得随散给亲友。

何点，庐江灊人。性格通达洒脱，喜好施与。远近赠送给他的东西，一概不拒绝，随即又散给别人。

萧素担任太子中舍人、丹阳尹丞。初次拜官时，高祖赐钱八万，萧素一天之内全部分给亲友。

范述曾担任大中大夫，回到乡里。范述曾经得到的俸禄都用来分施，到老年时家境贫寒，没有资财，在天监八年去世。

刘孝绰，平原人。年少时喜好施舍，务求周济他人急难。有人送东西给他也不拒绝。时间长了感叹说："接受别人的东西一定得回报，不然就有愧于人。我本来没有什么可以用来回报别人，怎么可以常有愧呢！"

陈朝孙玚担任侍中、五兵尚书、右军将军。性格通达，有财物就散给亲友。

徐陵担任侍中、太子少傅。徐陵器局深远，仪容举止可观。性格又清简，没有什么经营建造，俸禄与亲族共享。大建年间，食邑建昌县，县里送米到了水边，徐陵亲戚中有贫乏的都让他们来取，几天就分完了。徐陵家不久就缺乏了，府僚奇怪问他原因，徐陵说："我的车牛衣裳可以卖，别人家有可卖的吗？"他就是这样周济急难。

后魏李冲担任南部尚书，被文明太后宠幸，恩宠日益隆重，赏赐千万。李冲家一向清贫，这时成为富室，却能谦虚自守，富裕而能施散。近自姻亲，远到乡里，无不分享。待人虚心，顾念寒士，哀怜旧友被埋没，由此得以提拔的人也很多。当时的人因此称赞他。

崔敬友担任梁郡太守，恰逢生母去世，没有就职。崔敬友恭敬宽厚，待人谦和，修养节操。自景明以来，连年歉收，饥寒来讨饭的人，都让他们饱足而去。又在萧然山南大路北边设置旅店，备饭供行人食用。

宇文测娶了阳平公主，担任驸马都尉。性格仁厚宽恕，喜好施与。衣服饮食之外家里没有积蓄。

吕显担任钜鹿太守，清正廉洁，奉公尽职，务必存恤赡养百姓，妻子儿女不免饥寒。

胡叟担任武威将军，家在密县。左右的人都敬仰他的德行，逢年过节赠送麻衣谷麦。胡叟随时分散给人家，家里没有多余财产。八十岁时去世。令狐仕兄弟四人，孝行著称于乡邑，努力耕田积累粮食，广泛施舍不止。

尧雄担任豫州刺史，每次接受别人礼物，多用来施与，宾客往来，礼赠很厚，也因此被称道。

北齐李元忠性格仁恕，家一向富裕充实。他家里人在乡里多有借贷求利，李元忠常焚烧契据，免除债务，乡里人很敬重他。官至骠骑大将军。

杨愔担任右仆射，升任尚书令。杨愔自居高位，门无私人交往，轻财货重仁义。前后赏赐累积巨万，都散给九族，箱箧之中只有几千卷书。

毕义担任兖州刺史兼七兵尚书。性格豪放纵逸，颇以施惠为心意。历代为本州刺史，家中富有钱财，士人中贫困的，多受他救济。

后周的宇文贵喜好音乐，沉迷于下棋，流连忘返不知疲倦。但他乐善好施，爱护士人，当时的人颇为称赞他。他的官位是太保。

唐瑾担任司中大夫兼内史，生性喜好施舍，家中没有多余的财产。所得的俸禄和赏赐，常常分给宗族中特别贫困的人。又割让肥沃的田地和住宅来赈济，留给子孙的只有贫瘠的土地。朝廷和民间因此称赞他。

隋朝的柳謇之担任光禄少卿十多年，护送光化公主到吐谷浑，又护送义成公主到突厥。前后奉命出使，得到两国赠送的马两千多匹和与之相称的杂物，他都分给了宗族，家中没有多余的财产。

房彦谦最终担任泾阳县令。房彦谦家中原有产业，资产一向殷实。再加上前后做官所得的俸禄，都用来周济亲友，家中没有多余的财产。车辆、服饰、器物、用具，都力求节俭朴素。从小到大，一言一行从未涉及私利。虽然屡次陷入贫困，却怡然自得。曾经从容独笑，回头对他的儿子房玄龄说：“别人都因俸禄而富裕，唯独我因做官而贫穷。我留给子孙的是清白。”

李士谦是赵郡平棘人，家中财产丰富，但自身生活节俭，常把赈济施舍作为要务。隋朝拥有天下后，他立志终身不做官。

唐朝的李轨，字处则，是武威姑臧人。他有机智辩才，广泛阅读书籍。家中财产丰富，赈济穷困、帮助匮乏的人，人们也因此称赞他。

李勣年少时与父亲李盖都轻视财物，乐善好施，拯救接济贫困之人。李勣的官位是太子太师。

李百药不经营产业，见到士人缺乏财物，没有不尽力赠送的。他的官位是宗正卿。

黄居汉性格温和宽厚，家中财产丰富，见到宗族和故旧大多加以赈济施舍。他的官位是怀州刺史。

刘德威家庭和睦，待人宽厚平和。曾经管辖过的人，都感怀他的恩惠。他得到的财物，大多分给宗族亲属。他的官位是同州刺史。

李进是太仆少卿李晕的儿子，家境一向丰裕。他对于交友，能够周济贫困、拯救急难，因此知名。官位是兵部侍郎。

张巡是河南偃师人。一向轻视财物，看重施舍。别人有窘困时，他必定倾尽家产来供给，被士人朋友所尊崇。官位是主客郎中。

李藩父亲去世后，家中财产丰富。宗族来吊唁的人，有拿走财物的，他不禁止，反而更加致力于散发施舍。不几年，他因散财而贫困，但官位做到了平章事。

王思敬是琅琊人，顺宗庄宪皇后的曾祖。思敬财产丰富，而且喜欢救济别人的急难。年少时从军，官职做到试太子宾客。

薛苹担任浙西观察使，俸禄全部用来分给亲族、故人和子弟。

后唐的赵凤性情豁达，轻视财物，看重义气。凡是士人朋友以穷困厄运来告诉他的，他必定倾尽自己的钱财来馈赠。有时宾客朋友来访，他让他们吃喝，没有厌倦的神色。官位做到平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