悔过

《传》说：不知道确实难啊，孔子有过这样的言论："行事以忠信为主，不要和不如自己的人交朋友，有了过错就不要害怕改正。"有了过错却不改正，这才是真正的过错。合乎礼法的话，能不听从吗！改正错误才是可贵的。子贡说："君子的过错，就像日食月食一样。有过错时，人人都看得见；改正后，人人都敬仰他。"由此可知，谁没有过错呢？有了过错能够改正，没有比这更好的了。所以颜渊接近圣人的境界，被称为不犯同样的错误；蘧瑗是大贤人，还说自己知道错误。然而关键在于明白自己的过失，而不自以为是的暗昧。君子因此重视五常，谨慎遵守百行，遵循《周易》考察吉凶的旨意，谨守《曲礼》践行的教导，再加上听从忠告之言，谨慎保持善始善终的道理，这样才能保全美好的名声，而很少有过失了。

魏国公子无忌，是魏昭王的小儿子、安釐王同父异母的弟弟。被封为信陵君。安釐王二十年，秦国围攻邯郸，公子出兵解救邯郸，保全了赵国。赵王想用五座城邑封赏公子，公子听说后，心中骄傲矜持，流露出自以为有功的神色。门客中有人劝谏公子说："事物有不可忘记的，也有不可不忘记的。别人对公子有恩德，公子不可忘记；公子对别人有恩德，希望公子忘记它。况且假托魏王命令，夺取晋鄙的军队来解救赵国，对赵国是有功了，但对魏国来说却算不上忠臣。公子却因此骄傲而自以为有功，我私下认为公子这样做不可取。"于是公子立刻自我责备，好像无地自容的样子。还有，无忌留在赵国十年没有回去。秦国听说公子在赵国，日夜出兵向东进攻魏国。魏王很忧虑，派使者去请公子回来。公子担心魏王怨恨自己，就告诫门下说："有敢替魏王使者通报的，处死。"宾客们都是从魏国来到赵国的，没有人敢劝公子回去。毛公、薛公两人前去见公子说："公子之所以在赵国受到尊重、名闻诸侯，只是因为有个魏国。现在秦国进攻魏国，魏国危急而公子却不体恤，假使秦国攻破大梁，铲平先王的宗庙，公子还有什么脸面立足于天下呢！"话没说完，公子立刻变了脸色，吩咐备好车马快速驾车回去解救魏国。

仲由，字子路，是卞地人。（尸子说：子路是卞地的乡野之人。）比孔子小九岁。子路性情粗鄙，喜好勇力，志向刚直，戴着雄鸡形状的冠帽，佩带着野猪形状的饰物。（用雄鸡装饰冠帽，佩带野猪饰物，这两种动物都象征勇猛，子路好勇，所以这样穿戴。）曾欺辱孔子，孔子用礼乐逐渐诱导他，子路后来穿上儒服，托人引荐，通过门人请求成为孔子的弟子。

汉朝的于永，是定国的儿子。年轻时嗜好饮酒，有很多过失。到了三十岁，才改变志向行为，修养品行。因为父亲的职位担任侍中，继承了西平侯的爵位，官至御史大夫。

朱，字子游，是鲁地人，后来迁居平陵。年轻时结交轻生重义的侠客，帮人报仇。到了四十岁才改变志向，跟随博士白子反学习《易经》。

后汉的郑均，是东平任城人。他的哥哥在县里做官，常常接受别人送的礼物。郑均多次劝谏，哥哥不听。郑均就离开家去做雇工，过了一年多，得到钱帛回来交给哥哥说："财物用尽了还能再得到，做官如果因为贪赃而获罪，就会终身被抛弃。"哥哥被他的话感动，于是成为廉洁的官吏。郑均后来被公车征召也不去就职，朝廷赐他尚书俸禄直到去世，当时人称他为"白衣尚书"。

贾淑，字子厚，世代有官位，但性情凶险，乡里的人都把他看作祸患。郭林宗母亲去世时，贾淑前来吊唁。不久巨鹿人孙威直也来了，孙威直认为林宗是贤人却接受恶人吊唁，心中感到奇怪，没有进门就离开了。林宗追上去道歉说："贾子厚确实天性凶恶，但他已洗心向善。孔子都不拒绝互乡的人，所以我允许他进步。"贾淑听到这话，改过自新，自我激励，最终成为善良之士。

宋果性情轻率强悍，喜欢帮人报仇，被郡县官吏所憎恨。郭林宗就教导他做人的道理，用灾祸失败的后果来警示他。宋果感动悔悟，叩头认错，于是自己改变节操，自我勉励，后来以刚烈之气闻名。

左原，是陈留人。担任郡学生时犯法被斥退。林宗曾听说过他，在路上遇到他，为他设酒菜安慰他说："从前颜涿聚是梁甫的大盗，段干木是晋国的大市侩，但后来分别成为齐国的忠臣和魏国的贤人。蘧瑗、颜回尚且不能没有过错，何况其他人呢！千万不要怨恨，只须反省自责。"左原接受了他的话就离开了。有人讥讽林宗不断绝与恶人交往，林宗回答说："一个人如果不仁，你憎恨他太过分，就会使他作乱。"后来左原忽然又心怀怨恨，聚集门客想要报复那些学生。他想到林宗在学府，自己愧对以前说过的话，于是作罢离去。后来事情败露，众人都感谢佩服林宗。

徐庶是颍川人，原名福，本是单家子。年轻时喜欢行侠仗义、击剑。中平末年，曾替人报仇，用白粉涂面，披散头发逃跑，被官吏抓获。官吏问他姓名，他闭口不答。官吏就在车上竖立木柱，把他绑在上面肢解，击鼓在街市示众，没有人敢认他。但他的同党一起劫持解救了他，使他得以逃脱。于是他深受感动，扔掉刀戟，改换便服，改变志向开始学习。起初到学舍时，学生们听说他从前当过强盗，不肯和他住在一起。徐福就谦卑地早起，常常独自打扫，动静之间都先揣摩别人的心意，听讲学习经典，义理精熟，于是和同郡的石韬互相亲近友爱。

吴国的甘宁，是巴郡临江人。年轻时喜欢行侠仗义，招集轻薄少年做他们的首领。众人跟随他，挟持弓弩，背着毛带铃铛。百姓听到铃声就知道是甘宁来了。人们与他相遇或属城官员接待隆重时，他才与对方交往友好；否则就放任随从掠夺对方的财物。在官员管辖的地区内有所伤害，作恶犯案。这样持续了二十多年，他才停止抢劫，开始广泛阅读诸子书籍，于是去投靠刘表，因而住在南阳，但未受任用。后来归附吴国，担任西陵太守、折冲将军。

晋朝的周处，字子隐，是义兴阳羡人。父亲周鲂，是吴国的鄱阳太守。周处年幼丧父，不到二十岁就体力超人，喜欢骑马打猎，不注重小节，纵情放肆，乡里人都很担忧他。周处自己知道被人们厌恶，就感慨地有了改过自励的志向。他对父老说："现在时令和顺，年岁丰收，为什么还不快乐呢？"父老叹息说："三害没有除掉，有什么快乐呢？"周处说："是指什么？"回答说："南山的白额猛虎，长桥下的蛟龙，加上你就是三害了。"周处说："如果这些是祸害，我能除掉他们。"父老说："你如果能除掉它们，就是全郡的大喜事，不只是除掉祸害而已。"周处就进山射杀猛虎，又跳入水中搏斗蛟龙。蛟龙有时沉有时浮，游了几十里，周处和它一起搏斗。经过三天三夜，人们以为周处已经死了，都互相庆贺。周处果然杀死蛟龙回来了，听到乡里互相庆贺，才知道人们把自己当做祸害已经到了极点。于是到吴地寻访陆机、陆云，陆机不在，只见到陆云，就把实情告诉他说："想修身养性但年岁已大，恐怕来不及了。"陆云说："古人看重早晨听闻道理晚上就改正，你前面的道路还很长，只担心志向不确立，何必忧虑名声不显扬呢！"周处于是励志好学，有文采和思想，心存忠义刚烈，说话一定忠信，约束自己，一年之后，州府争相征召他，他担任了东观左丞。

皇甫谧，字士安，是安定朝那人。汉朝太尉皇甫嵩的曾孙。过继给叔父，住在新安。二十岁时还不喜欢学习，游荡没有节制，有人以为他痴傻。曾经得到瓜果，就进献给过继的母亲任氏。任氏说："《孝经》上说：'用三牲奉养，仍然是不孝。'你现在二十多岁，眼中不见教化，心中不入正道，没有什么可以安慰我的。"因而叹息说："从前孟母三次搬家来成就孩子，曾子杀猪来保存教化，难道是我居住没有选择好邻居，教育有所缺失吗？为什么你愚钝到这种地步！修养自身，专心学习，是你自己得到的，对于我有什么呢！"于是对着他流泪。皇甫谧深受感动，就到乡人席坦那里读书，勤奋努力，从不懈怠。家境贫寒，亲自耕种，带着经书去务农。于是博览精通各种典籍和诸子百家的言论。沉静寡欲，开始有高尚的志向，自号"玄晏先生"。

裴宪，字景思，是裴楷的儿子。年少时聪颖善悟，喜欢交结轻生重义的侠客。到了二十岁，改变志向，变得严谨，修养崇尚儒学，足不出户好几年。陈郡谢鲲、颍川庾敳都是优秀明理之士，见到他认为很奇特。后来担任豫州刺史，最终陷没于石勒。

王濬，字士治，是弘农湖县人。家里世代担任二千石官职。王濬博览典籍，容貌俊美，但不修养品行，不被乡里人称道。王濬于是改变节操，变得通达正直，器量宏大，志向远大。州郡征召他担任河东从事，最终官至抚军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

胡母辅之，字彦国，是泰山奉高人。年少时名声很高，生性嗜酒，不拘小节。后来担任繁昌令，开始戒酒自我勉励，很有能干的声名。后来担任扬武将军、湘州刺史。

唐彬，字儒宗，是鲁国邹县人。有治理国家的才能，但不拘小节。年轻时擅长骑马射箭，喜欢打猎。身高八尺，奔跑能追上奔跑的鹿，力量超过常人。晚年才喜爱经史，尤其精通《易经》。跟随老师学习，回家后教授弟子，常有数百人。起初担任郡门下掾，后来官至前将军、领戎校尉、雍州刺史。

戴若思，是广陵人。有风度仪表，性情开朗爽直。年轻时喜欢行侠仗义，不拘操行。遇到陆机前往洛阳，船只装备很盛大，就和他的同伙抢劫了它。若思登上胡床，指挥同伙，安排都很得当。陆机观察后发现他非同寻常，在船屋上远远地告诉他说："你有这样的才能器量，却还要做强盗吗？"若思有所感悟，流着泪扔掉剑投奔陆机。陆机和他交谈后非常赞赏，于是和他结为朋友。后来被举荐为孝廉，官至骠骑将军。

谢尚，字仁祖，是豫章太守谢鲲的儿子。长大后开朗洒脱，聪慧超群，辩才无碍，不拘小节，不做世俗之事。喜欢穿绣有花纹的裤子，叔父们责备他，于是他自行改正，后来闻名于世。官至卫将军、散骑常侍。

王濛，字仲祖。年少时放纵不羁，不被乡里人所看重。晚年才开始克制自己，勉励品行，有风流美誉。谦虚待人，宽恕而后行动，没有人不尊敬喜爱他。最终官至司徒左长史。

王述，字怀祖，是元帝镇东府中郎王丞的儿子。家境贫寒，请求试任宛陵县令。接受了不少馈赠，为家里置办产业，被州司查检出一千三百条。王导派人对他说："名父之子，不愁没有俸禄，委屈地担任小县，很不应该。"王述回答说："足够自会停止。"当时人们没有理解他的话。此后他多次担任州郡长官，清廉节俭，无人可比。俸禄赏赐都分给亲戚朋友，住宅和旧物都不改变。这才被当时人所赞叹。后来官至卫军尚书令。

王沈担任荆州刺史，自恃才气，纵酒放纵，不拘礼法。又年轻担任地方长官，谈论的人很担忧。等到他镇守荆州，威严整肃，很得人心。

前秦的索泮，字德林，是敦煌人。世代为名门望族。索泮年轻时行侠仗义，长大后改变志向，喜欢学习，有辅佐世事的才能器量。张天锡任命他为冠军记室参军。

苻登，字文高，是苻坚的族孙。苻登年少时勇猛雄壮，有豪气，粗鲁凶险，不注重小节，所以苻坚不认为他奇特。长大后改变志节，谨慎厚道，博览书传，被任命为殿上将军。

宋镇西将军、郢州刺史萧思话，是南兰陵人。十多岁时还不读书，以放纵游乐为事，喜欢骑在屋梁上打细腰鼓，侵扰邻居，没有人不痛恨他。从此改变志节，几年中就获得了美好的声誉。爱好书史，擅长弹琴，能骑马射箭。高祖一见到他就认为他是治国的人才。

刘康祖担任散骑常侍，因为放荡酗酒赌博被弹劾，前后多次被免官。后来担任孝武帝的征虏中兵参军，被委任后，改变志节自我修养，转任太子翊军校尉。

何尚之，字彦德，是庐江灊县人。小时比较轻薄，喜欢赌博。长大后改变志向，遵循正道，以操守立身，被陈郡谢混所赏识，与他交游相处。元嘉年间担任吴郡太守。

颜延之担任光禄大夫。延之与张镜为邻居，延之饮酒喧哗不止，而张镜安静沉默。后来延之在篱笆边听到张镜与客人交谈，取来胡床坐下听，发现张镜言辞清雅玄妙，延之心悦诚服，对宾客说："那里有人才啊。"从此不再酣歌叫嚷。

到撝，是彦之的儿子。继承爵位为建昌公。凭借豪富的资产，生活供养丰厚。喜爱歌伎陈玉珠，明帝派人索求，到撝不给，明帝强行夺走。到撝很怨恨，明帝命人诬告到撝有罪，交付廷尉，将要杀他。到撝入狱数夜，胡须头发都白了。免死被囚禁在尚方，剥夺爵位给弟弟。到撝愤恨，从此摒除声色玩好，以贞洁朴素自立。

南齐的周奉叔担任冠军将军、青州刺史。勇力过人。跟随父亲盘龙征讨，所到之处劫掠。等到世祖派他领军东征唐寓之时，奉叔畏惧皇上的威严，约束部下，不敢侵扰。

周山图担任冗从仆射、直阁将军。山图好酒，多有失误。明帝多次愤怒斥责，他后来自己改正，出任钱塘新城戍守。

梁朝的朱异，十多岁时喜欢聚众赌博，被乡党所担忧。长大后改变志向，跟随老师学习，遍治五经，尤其精通《礼》和《易》。后来担任侍中。

王瞻是廷尉卿王猷的儿子。年幼时轻薄，喜欢游乐，被乡里人担忧。长大后很能改变志节，有士人操守，涉猎书史。以著作佐郎为起家官。

谢览担任吴兴太守，全境清静安宁。从前谢览在新安时比较聚敛，到这时被称为廉洁。当时人把他比作王怀祖。

张充，字延陵，是吴郡人。父亲张绪是齐朝特进、金紫光禄大夫，在前代很有名望。张充年轻时品行不检点，喜欢游乐。张绪曾经请假回吴地，刚到西城时，正好遇到张充出外打猎，左手架着鹰，右手牵着狗。遇到张绪的船到来，便放开牵绳，脱下臂套，在水边跪拜。张绪说："一人兼做两件事，不也太劳累了吗！"张充跪着回答说："我听说三十岁而立，今年二十九岁了，请等到明年再恭敬地改正。"张绪说："有了过错能够改正，是颜回啊。"等到第二年，张充便修身改节，学习不满一年，就博览了许多书籍，尤其通晓《老子》和《周易》。与堂叔张稷都有美好的声誉。以抚军行参军为起家官。

丘仲孚在齐朝担任山阴县令。齐末政治混乱，他颇有贪赃行为。进入梁朝担任豫章内史，在郡中更加勉励清廉的节操。

何远担任武昌太守。何远本来风流倜傥，崇尚侠义，到这时改变志节做官，杜绝交往，馈赠一丝一毫也不接受。

陈朝的周宝安，是文育的儿子。宝安十多岁时就练习骑马射箭，因为是贵公子，骄纵放荡，喜爱犬马，乐于驰骋，衣着华丽，饮食奢侈。文育担任晋陵太守时，因为征讨没空前往郡府，让宝安代理郡事。宝安尤其聚集了一帮恶少年，高祖很担心他。等到文育西征失败，被王琳俘虏，宝安便改变志向读书，与士人君子交往，安抚统率文育的士兵，很有威望和恩惠。被任命为员外散骑侍郎。文育回来后被任命为贞威参军。

后魏的穆罴，在高祖时期担任虎牢镇将，多次因为违法而被治罪。后来调任征东将军，赏善罚恶，非常严格地克制自己。

谷浑，字元冲，是昌黎人。他的父亲谷衮，体力超过常人，能拉开三百斤的弓。谷浑年轻时就有父亲的风范，行侠仗义，意气用事。因为父母在世，常常自我克制。晚年改变志向，学习儒家经典，于是博览群书，穿着举止像儒者。太武皇帝时期，担任仪曹尚书。

陆彰最初经历多个州郡，以聚敛财富为务。晚年改变行为，自己担任青州、冀州、沧州、瀛州的长官，有很好的声誉。加上他虚心接纳他人，人们都爱戴尊敬他。

刁遵是冀州刺史刁雍的儿子。年轻时不拘小节，长大后改变了行为。最终担任龙骧将军、洛州刺史。

赵超宗担任汝南太守时，收受了很多贿赂。调任河东太守后，在河东更加自我修养和勉励，清廉安静，爱护百姓，百姓追思他。

高闾，字阎士，是渔阳雍奴人。他贪婪、狭隘、傲慢。最初担任中书博士时，在中书省喜欢辱骂其他博士。博士和学士有一百多人，凡是有求于他的人，没有不接受他的财货的。等到年老时，担任相州和幽州刺史，反而变得廉洁节俭，自我谨慎，有良牧的声誉。

邢峦担任安西将军、梁州和秦州刺史时，经商聚敛，被清议者鄙视。后来担任安东将军，自从宿豫大捷和平定悬瓠后，志向行为变得端正，不再以财货为念，对戎赏和军实毫无侵犯。升任殿中尚书，加封抚军将军。

甄琛，字思伯，是中山无极人。最初被举为秀才，进入京城多年，经常因为下棋荒废时间，甚至通宵不止。他的仆人曾为他举着蜡烛，有时仆人睡着了，甄琛就用棍子打他。这样不止一次，仆人后来受不了疼痛，就告诉甄琛说：“郎君辞别父母到京城为官。如果是读书而让我举蜡烛，我不敢有怨言；但你是因为下棋日夜不停，这哪里是上京的意图？还施加杖罚，不也是不合情理吗？”甄琛震惊惭愧，于是向许赤彪借书研习，见识越来越广。后来被任命为中书博士。

杨固年轻时行侠仗义，喜欢剑客，不从事生产。二十六岁时才开始改变志向好学，于是博览群书，有文才。后来跟随大将军宋王刘昶征讨义阳，担任版府法曹行参军。

北齐的司马子如最初担任尚书令，因为贪污受贿被免职。不久后，被起用行使冀州事务。司马子如能够自我勉励改正，很有声誉，揭发奸伪，僚吏都畏惧服从他。调任行使并州事务，诏令恢复官爵。

高乾，字乾邕，是渤海蓚人。性格聪明俊伟，有智谋，声音容貌美好，举止优雅。年轻时轻侠，多次触犯公私利益。长大后改正，轻财重义，当世人以意气相投。后来担任开府仪同三司、徐州刺史。尉景最初担任冀州刺史，大肆收受贿赂。后来担任青州刺史，操行有很大改变，百姓安定。征召授予大司马。

崔肇师，是魏朝尚书仆射崔亮的孙子。父亲崔士大，是谏议大夫。崔肇师年轻时疏放，长大后改变节操，变得谨慎厚道，涉猎经史，颇有文思。继承父亲爵位乐陵男。魏收，字伯起，十五岁时已经擅长写文章。于是跟随父亲子建到边地，喜欢练习骑射，想通过武艺自达。荣阳人郑伯调侃他说：“魏郎，你玩戟多久了？”魏收惭愧，于是改变志向读书，精力不辍，以文华显名。最初被任命为大学博士。

毕义，小名陀儿，年轻时粗犷侠义，家在兖州北境，曾经劫掠行旅，州里的人都以此为患。晚年才改变志向做官，最终担任七兵尚书。

后周的杨汪，字元度，是弘农华阴人。年轻时凶暴粗疏，喜欢与人群体斗殴，拳击所打之人无不跌倒。长大后改变志向，勤学，专精《左氏传》，通晓三礼，理解透彻。后来担任冀州侍读。

隋朝的王颇，字景丈，是齐州刺史王颁的弟弟。几岁时，遇到江陵陷落，跟随各位兄长入关。年轻时喜欢游侠，二十岁时还不识字，被他的兄长责备，于是感慨奋发，开始读书。二十二岁时，周武帝任用他为露门学士。进入隋朝后，担任汉王杨谅府的谘议参军。

刘权，字世略，是彭城丰人。年轻时就有侠气，重视承诺，藏匿逃亡和死人，官吏不敢经过他的家门。后来改变志向好学，重视遵守法度。后来官至南海太守。

焦通是涂阳人。梁彦光担任相州刺史时，招致山东大儒，在每个乡设立学校。焦通性格嗜酒，对待亲人礼节有缺失，被堂弟告状。梁彦光没有治他的罪，将他带到州学，让他在孔子庙观看。当时庙中有韩伯瑜母亲杖打不痛、哀叹母亲力弱、对着母亲悲泣的塑像。焦通于是感悟，悔恨得无地自容。梁彦光训谕后放他回去。后来他改过励行，最终成为善士。皇甫绩三岁丧父，被外祖韦孝宽养育。曾经与各位表兄博戏，韦孝宽因为他懈怠学业，用严训督促，但怜悯皇甫绩孤幼，特意宽恕他。皇甫绩说：“我没有父亲庭训，在外祖家长大，不能克己励己，如何能成立？”很感激，命令左右杖打自己三十。韦孝宽听说后，对他流泪。于是皇甫绩精心好学，略微涉猎经史。

虞庆则是京兆栎阳人。最初以打猎为生，中年便改变志向读书。开皇年间，担任桂州道行军总管。

唐朝的邱和，是河南洛阳人。父亲邱寿是魏朝的镇东将军。邱和年轻时擅长弓马，重视义气，行侠仗义。等到长大后开始改变志向，与人无违，无论贵贱都爱戴他。后来担任特进，封潭国公。

柳亨被任命为光禄大夫，行使光禄少卿之职。太宗常常告诫他说：“与卿是旧亲，情谊深厚。卿为人多有交游，现在授予这个职务，应该保持简约安静。”柳亨生性喜好打猎，有贪酒的名声。此后他颇能自我勉励，杜绝宾客，约束自身节俭，勤于职事。

李安远是夏州朔方人。年轻时喜欢飞鹰走狗，游荡无度。家族世代为将，非常富有，但他多次与赌徒交游，甚至败光家业。晚年才开始改变志向读书，敬慕名士，只要遇到胜过自己的人，都倾心与之交游。后来历任怀州刺史。

程异最初担任虞部员外郎，充任杨子院留后。因受王叔文党牵连，被贬为柳州司马。元和初年，恢复为侍御史，多次升迁至检校兵部郎中、淮南等五道两税使。程异自我惩戒过去的过失，勉励自己为公，江淮地区钱粮的弊端多被革除。入朝升任太府少卿。

后唐的钱鏐，字具美，是杭州临安人。最初侍奉董昌时，刚三十岁左右，性格刚烈。当时有位儒士拜见主帅，已经递上名刺。看到钱鏐有点怠慢，钱鏐发怒，将他投入罗刹江。等到主管接待的人准备召见儒士时，钱鏐撒谎说：“客人已经拂衣离开了。”等到他成为主帅时，有人献诗说：“一条江水横前流。”钱鏐不聪明，以为是在讥讽自己，不久就杀害了献诗人。直到晚年，才爱惜人才，礼贤下士，留心治理之道。数十年间，时事很美好。历经多朝，担任尚父、吴越国主、天下都元帅。

晋王建立生性喜好杀戮，晚年归心佛教，施饭给僧人，营造寺庙，戒杀慎狱，百姓稍微安定。最终担任青州节度使、临淄郡王。

李从璋是后唐明宗的侄子。性情贪婪，害怕明宗严正，自滑州帅进入担任宿卫，拜官后，内心稍有悔悟。后来历任数镇，与旧时幕客相遇，虽然不足，但没有遗憾。在蒲州、陕州任职时，政治有善誉，改赐“勤静理功臣”的称号。等到晋高祖即位，更加敬畏他的旧故，最终担任邓州节度使，人们很惋惜他。

张彦泽最初担任泾源节度使，政令苛刻。交接时，王周上奏二十件弊事。后来担任相州节度使，突然改正旧迹，凡正俸和公府常规收入之外，一无所取，百姓和官吏都爱戴他。少帝开运三年，父老僧道到朝廷请求留任。

周的王仁裕，生于泰州白石镇。年少丧父，不听从师训，只以犬马弹射为务。二十五岁时才有意求学。最终成为太

总录部·悔过

孔子说：“我没有见过能发现自己的过错而内心自我反省的人。”大概是因为人的本性沉溺于习惯，七情交战，背离中庸之道，迷失方向，违背道义，弃失理智，品德有缺失，心胸狭隘，独断专行，自以为是。因此，中等以下的人怎么能避免呢？固然，他们能猛然醒悟，认识到错误，改变想法，怀念过去的过错而改过，这是很难的。三代以后，大道已经丧失，于是有人有所举动，或者事情不追悔，坚持道义不能始终，守官逾越规矩，因而留下悔恨，自致不类。但能杜绝怨恨之心，发出自责之言，表现在包羞忍耻，极力引咎自责。这就是所谓的“不远而复，莫大之善”，与那些耻于改过、闻义不徙的人不同。

卫国的孙林父（即《文子》）带着戚地背叛卫国。吴国的公子札从卫国到晋国，准备在戚地住宿（戚是孙文子的封邑），听到钟声，说：“奇怪！我听说，与人争辩而不能得到，必定会遭到杀戮。夫子在这里得罪了国君，害怕还来不及，为什么还要奏乐呢？夫子在这里，就像燕子在帷幕下筑巢（比喻危险）。国君还在停殡期间，可以奏乐吗？（卫献公去世还未安葬）”于是离去，没有住宿。文子听说后，终身不听琴瑟（听到正确的道理后能改正）。

秦国的后子（即针）在秦桓公时受宠，权力如同两君（与景公相比）。他的母亲说：“不离开，恐怕会被清算。”针于是投奔晋国，他的车有一千辆。后子为晋侯设享礼，在黄河上连接船只成桥，每十里设置八辆车作为替换准备。从雍到绡，相距千里，用了八百辆车。回去取酬劳的礼物，准备了九献的礼仪，开始时自己携带一份，所以后续送去八份酬酒礼物。整个享礼过程中，八次往返（每十里用八辆车依次载礼物交替运送，不直接到达，所以说是八次往返。千里用了八百辆车，加上自己随行的两辆，所以说有一千辆车。传说秦针的出行极其奢侈，以成全礼仪，想尽敬于所往之地）。司马侯问：“你的车全在这里了吗？”回答说：“这已经是很多了。如果比这少，我怎么能见到您？（意指自己因车多而逃亡）”女叔齐将此事报告给晋侯，并说：“秦公子一定会回去。我听说，君子能认识到自己的过错，必定有好的计划。好的计划，是上天所赞助的。”

子太叔是郑国大夫游吉。子产病重时对太叔说：“我死后，你一定会执政。只有有德行的人能够用宽厚来使百姓服从；其次，没有比严厉更好的。火猛烈，百姓望而畏之，所以很少有人被烧死；水柔弱，百姓轻慢而玩弄它，所以很多人被淹死。因此宽厚难以治理。”子产病数月后去世。太叔执政，不忍心用严厉而用宽厚，结果郑国盗贼很多，在萑苻泽抢劫。太叔后悔说：“我如果早听夫子的话，就不会到这种地步。”

赵胜封为平原君，与毛遂到楚国，签订了盟约而回。回到赵国后，说：“我不敢再相士了。我相士，多者千人，少者百人，自以为不会失去天下之士，现在却在毛先生身上失算了。毛先生一到楚国，就使赵国重于九鼎大吕。毛先生凭借三寸之舌，强于百万之师。我不敢再相士了。”于是将毛遂尊为上客。

秦国的白起在昭王时担任将军，封为武安君。因罪被免职为士伍，流放到阴密。出了咸阳西门十里，到达杜邮。昭王于是派使者赐剑让他自杀。武安君拿起剑将要自刎，说：“我有什么罪于天，而到了这个地步？”过了很久，说：“我确实该死。长平之战，赵国投降的士兵几十万人，我欺诈并坑杀了他们，这足以让我死。”于是自杀。

汉朝的李陵担任骑都尉，率兵攻打匈奴，战败投降。匈奴宠贵他。李陵多次劝苏武投降匈奴，苏武不服从。李陵看到苏武的至诚，感叹说：“唉！义士！李陵和卫律的罪上通于天。”于是泪下沾湿衣襟，与苏武诀别而去（卫律也是汉朝投降匈奴的将领）。

韦玄成继承父亲韦贤的爵位扶阳侯，因骑马到庙堂被削爵为关内侯。韦玄成自伤贬黜了父亲的爵位，叹息说：“我有什么脸面来奉祭祀？”作诗自责。韦玄成代替于定国为丞相，被贬黜十年之间，最终继承父亲的相位，封侯于故国，荣耀当世。韦玄成又作诗自述恢复玷缺之难的经历，并以此告诫子孙。

戴圣担任九江太守，是《礼经》小戴的传人。他的治理多不合法，前任刺史因他是大儒而宽容他。等到何武担任扬州刺史，审录囚徒，有所举报并嘱托给郡县。戴圣说：“后进生知道什么，竟想扰乱别人治理？”都不予决断。何武派从事察得戴圣的罪状。戴圣害怕，自己免职。后来成为博士，在朝廷诋毁何武。何武听说后，始终不宣扬他的恶行。而戴圣的儿子和宾客成为群盗被捕。戴圣自认为儿子必死，但何武公平决断，最终使他不死。从此以后，戴圣惭愧佩服何武。每次何武到京师奏事，戴圣一定登门谢恩。

王凤担任大将军时，汉成帝建始二年秋天，京城百姓无故互相惊扰，说大水要来了，百姓奔走相互踩踏（蹂是践踏的意思，躏是碾压的意思），老弱号哭，长安城大乱。天子亲自驾临前殿，召集公卿商议。王凤认为太后、皇上以及后宫可以乘船，命令官吏百姓登上长安城躲避大水。群臣都听从王凤的建议。左将军王商说：“自古以来，即使无道的国家，大水也不会淹没城郭。如今政治清明，天下太平，没有战事，上下相安，怎么会突然有大水一天之内暴至？这一定是谣言。不应该让百姓上城，以免更加惊扰百姓。”皇帝于是停止。不久长安城中逐渐安定下来，询问之下果然是谣言。皇帝于是赞美王商的坚定固守，多次称赞他的建议，而王凤非常惭愧，自恨失言。

后来，东汉虞诩担任尚书令，离官去世。临终时对他儿子虞恭说：“我侍奉君主正直行事，自己问心无愧。所后悔的是担任朝歌长时，杀了数百名贼人，其中怎能没有冤屈之人？从那时起二十多年，我家门没有增加一口人，这是得罪了上天啊。”

马融，字秀长。大将军邓骘听说马融的名声，召他担任舍人，这不是马融喜欢的。于是马融没有应命，客居在凉州武都、汉阳一带。恰逢羌人叛乱突然兴起，边境地区骚乱，粮价飞涨，从函谷关以西，道路上的饥民随处可见。马融既饥饿又困顿，于是后悔而叹息，对他的友人说：“古人有句话：左手掌握着天下的地图，右手割断自己的喉咙，愚人也不会做。之所以这样，是因为生命比天下更宝贵。现在因为世俗的一点小耻辱，而毁灭无价的身躯，这恐怕不是老子、庄子所说的道理。”于是前去应邓骘的征召。

魏国刘陶，字季冶，有好名声，擅长辩论。曹爽担任选部尚书时，邓飏等人称赞他，把他比作伊尹、吕尚。在那个时候，他志气凌驾青天，对傅玄说：“仲尼不是圣人，凭什么知道他是？智者谋划国家，天下愚人就像在手掌中玩弄一个弹丸一样容易，却不能得到天下。”傅玄认为他的话非常狂妄，不再详细诘难，对他说：“天下的本质变化无常。现在看你（在曹爽失败后）穷困退居乡里，于是承认自己言过其实。”

蒋济，字子通，担任太尉。王凌的儿子王广，字公渊，王广的弟弟飞枭、金虎，都才能武艺超过常人。太傅司马宣王曾经从容地问蒋济，蒋济说：“王凌文武兼备，当世无双。王广等人的志向才力比他们的父亲更优秀。”回来后蒋济后悔了，告诉亲近的人说：“我这话会灭人家族的。”

蜀汉马超，汉末担任偏将军。先主刘备围攻成都时，马超率兵直抵城下。先主对待他很优厚。马超曾经直接称呼先主的字，关羽大怒，请求杀掉马超。先主说：“人家穷困来投奔我，你们因为他称呼我的字就发怒要杀他，怎么向天下人交代？”张飞说：“既然如此，应当用礼数来对待他。”第二天大会，请马超入内，关羽、张飞都持刀笔直站立。马超环顾座席，不见关羽、张飞，看到他们笔直站立，于是非常吃惊，从此不再称呼先主的字。第二天感叹说：“我现在才知道为什么会失败，因为称呼主人的字，差点被关、张二人所杀。”从此以后就恭敬地侍奉先主。

诸葛亮担任丞相。越巂太守马谡，才能器量过人，喜好谈论军事计策，诸葛亮对他深加器重和赏识。先主临终时对诸葛亮说：“马谡言语夸大超过实际才能，不可大用，您要好好考察他。”诸葛亮仍然不以为然，任命马谡为参军，每次接见谈论，从白天到夜晚。后主建兴六年，诸葛亮出兵向祁山，当时有老将魏延、吴壹等人，议论者都说应当让他们担任先锋，但诸葛亮违背众人意见，提拔马谡统领大军在前线，与魏将张郃在街亭交战，战败。诸葛亮斩杀马谡来向众人谢罪，并上疏自贬二级，以督察自己的过失。

邓芝担任车骑将军。征讨涪陵时，看到一只黑猿攀援山崖。邓芝喜欢射弩，亲手射中了猿，猿拔下箭，卷起木叶塞住伤口。邓芝说：“唉！我违背了生物的习性，恐怕要死了。”于是叹息，把弩扔进水中。

吴国虞翻，性格疏直，数次因饮酒失态，被流放到交州。大帝孙权即尊位后，虞翻上书说：“陛下承膺明圣之德，体行舜禹之孝，历运当朝，顺应天命，济济万物，奉承革命。臣命轻如雀鼠，性情如毫毛，罪恶极大，不容于死，但上天无尽，保全宽恕九年。退而思之，当受戮之身，却屡次得活，苟且偷生。臣年已六十，思过忧愤，形容枯槁，头发斑白，牙齿脱落。虽未能死，自伤终没，不能见到宫阙百官之盛，不能目睹皇舆金轩之饰，仰观巍巍众民之歌谣，傍听钟鼓和乐之音，永远殒命海角，抛尸绝域，不胜悲慕。逸豫大庆，悦以忘罪。”

晋朝王衍担任元帅，被石勒击败。将死时，回头说道：“唉！我们这些人虽然不如古人，但如果不崇尚浮虚，齐心协力匡正天下，还不至于到今天这个地步。”

庾衮，字褒明。被举荐为秀才，清白有异行，都不屈志，世人称他为“异行”。当初，父亲告诫庾衮不要喝酒，每次喝醉后，他自责说：“我废弃了先父的告诫，凭什么来教导别人？”于是在父亲墓前自己打了三十杖。

王导担任司徒。他的堂兄王敦图谋叛逆，刘隗劝元帝诛杀所有王氏。当时王导率领宗族子弟到宫门前请罪，正好仆射周顗要进宫，王导大声呼喊周顗，说：“伯仁！我家几百口人，就拜托你了！”周顗径直入内，不理睬他。见到皇帝后，周顗极力陈述王导忠诚，申救非常恳切，皇帝采纳了他的话。周顗喜欢饮酒，喝醉后才出来。王导还在门口，又呼喊周顗，周顗不与他说话，环顾左右说：“今年杀那些贼奴，取如斗大的金印系在肘后。”出来后，又上表说明王导，言辞非常恳切。王导不知道周顗在救自己，反而怨恨他。王敦得志后，问王导：“周顗、戴若思是南北人望，应当担任三公，没有什么可疑的吧？”王导不回答。王敦又问：“若不任三公，便应任令仆吧？”王导又不回答。王敦说：“若不然，就该杀了他们。”王导还是无言。王导后来整理中书省的旧档案，看到周顗上表救自己的奏章，言辞殷勤恳切。王导拿着表流泪，悲痛不能自已，对他的几个儿子说：“我虽然没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幽冥之中，我辜负了这位良友。”

王献之担任中书令。得病后，家人为他上章祈福，按照道家法则应该先行悔过，问他有何过失。王献之回答说：“不觉得有其他事，只记得与郗家离婚。”王献之前妻是郗昙的女儿。

殷仲文在晋安帝时担任桓玄的侍中。桓玄失败后，殷仲文到达巴陵，于是侍奉两位皇后投奔义军，担任镇军长史，转任尚书。皇帝刚复位，殷仲文上表自解职务说：“臣听说洪波振壑，川中无恬静之鱼；惊风拂野，林中无安宁之枝。为何？势弱则受制于人，力微则无以自保。按理虽可说，于臣实不敢以譬喻。昔日桓玄篡位，确实驱逼者众多，至于微臣，罪责实深。进不能见危授命，亡身殉国；退不食周粟于首阳，拂衣高蹈。反而安于宠位，贪图伪朝封赏，参与篡位文书，未曾独守节义，名义因此俱丧，节操从此兼失。宜当处以极法，以判忠邪。恰逢镇军将军刘裕复兴社稷，大弘宽贷，待微命于一戮，申三驱之大信。既赐以首领，又加以维系。当时皇舆隔绝，天人未泰，用忘进退，因此勉强从事，自同常人。如今帝位已正，维新告始，宪章既明，万物感愧，臣亦何颜厚颜，何以显居荣位？请求解除所任之职，待罪私门。离开朝廷，心中恋慕。”诏书不许。

后周贺若敦担任忠州刺史，镇守幽谷。贺若敦仗恃功劳，负气傲人，看到同辈都做了大将军，唯独自己没有升迁，加上湘州之战，全军而返，反而被除名。他每每口出怨言。晋公宇文护发怒，征召他回来，逼令他自杀。临刑时，贺若敦叫来儿子贺若弼说：“我一定要平定江南，但心愿未能实现，你应当完成我的志向。我因为舌头而死，你不能不深思。”于是用锥子刺贺若弼的舌头出血，告诫他要慎言。

唐朝狄仁杰未任宰相时，娄师德曾推荐他。等到狄仁杰担任宰相，不知道娄师德推荐过自己，多次排挤娄师德，让他出使外地。武则天曾拿出娄师德的旧奏表给狄仁杰看。狄仁杰十分惭愧，对别人说：“我被娄公包容到如此地步，才知道远不如娄公啊。”

李光弼担任河南副元帅。病重时，将吏询问后事，他说：“我久在军中，不能回家侍奉父母，已经是‘不孝’之子了，还有什么可说的？”

高郢在唐德宗时担任中书舍人。当时下诏说前礼部员外郎于公异游学远方，忘记对母亲的孝养，放归田里。当初高郢曾推荐前监察御史元敦义，等到看到于公异被谴责，害怕被牵连，于是上疏首先陈述元敦义远离礼教。德宗下诏褒奖高郢能知过，元敦义被罢归。

晋朝王建立多次担任藩镇节度使，生性喜好杀戮。晚年归心佛教，供养僧人，修建寺庙，戒杀生，慎刑罚，百姓逐渐安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