咎徵

《洪范》中记载的灾异征兆叙述了恶行，春秋时的灾异被称为谴告，不仅关系到国家，也对人臣有警示作用。自古以来，那些不忠于君主、无德而享受俸禄的人，貌、言、视、听都违背了常法，伪饰浮夸、奢侈放纵，最终陷入非道的行为，何尝不是在没有征兆时兴起怪异，在居处出现反常现象？这是天意不肯赦免，让神物发出警告，所以有五行之类、万种事物，以不同的形状、异常的状态，违反常理，提耳注目，使人预先觉察而看到征兆。但如果如同瞎子一样不能知道变化，以至于遭受祸败，这样的人多得说不完！至于地名预示灭亡，天象显示变化，车服墙屋无故毁坏，衣服器皿忽然发生变化，甚至贤臣良士、行路之人也不能幸免，这是命运啊。

汉朝的爰盎，在景帝时任太常，因病免官在家。当初梁孝王想要成为汉朝皇位的继承人，爰盎进言劝阻，之后梁孝王的话被搁置（塞，意为不行）。梁王因此怨恨爰盎，派人刺杀他。刺客到了关中，询问爰盎的为人，称赞他不停口，于是见到爰盎说：“我接受梁王的命令来刺杀您，但您是个长者，我不忍心刺杀您。”之后又有十多个刺客（曹，意为辈）。爰盎心中不乐，家里多次出现怪异，于是到培生那里去问占卜（培生，音秦，当时贤士，擅长术数）。回来时，梁王的刺客后来的一批果然在安陵郭门外截住并刺杀了爰盎。

梁孝王刘武，在景帝时入朝后回国，心中忽忽不乐，北去梁山打猎，有人献上一头牛，蹄子从背上长出来，孝王觉得厌恶。六月间，因热病发作，六天后去世（蹄子应当长在下面来支撑身体，现在从背上长出，象征孝王背弃朝廷而干犯君上）。

临江闵王刘荣，在孝景前四年被立为皇太子，四年后被废为临江王。三年后，因侵占庙壖地建造宫室（壖音人缘切），皇上征召刘荣。刘荣临行时在江陵北门祭祀路神（祖，是送行的祭祀，借此宴饮。从前黄帝的儿子累祖喜欢远游，死在路上，所以后人将他作为行神）。上车后车轴折断，车毁坏（废，意为坏）。江陵的父老流泪私下说：“我们的王不会回来了。”刘荣到京城后，到中尉府对质。中尉郅都严词责问审讯王（簿音薄户切，讯，意为问。音信），王恐惧自杀。

燕剌王刘旦，在昭帝时谋反，命令群臣都整装。当时天降彩虹，向下连接到宫中（属，意为注，音之）。井水干涸，厕所里的猪成群跑出来，毁坏了厨房的大灶（切，意为厕所养猪，音胡困切）。乌鸦喜鹊斗死，老鼠在宫殿端门（端门，正门）跳舞。中殿上的门自动关上无法打开，天火烧了城门，大风吹坏宫城楼，折断拔起树木，流星下坠。后妃以下都恐惧，王受惊生病，派人到葭水、台水祭祀（葭水在广平南和，台水在雁门，葭音家，台音怡）。王的门客吕广等人懂得星象，对王说应当有军队围城，时间在九月、十月，汉朝当有大臣被杀死。王更加忧愁恐惧，对吕广等人说：“谋事不成，妖异征兆多次出现，兵气将要来临，怎么办？”恰逢盖王的舍人父亲燕仓知道他们的阴谋，告发了他们，因此被发觉，伏法被杀。

昌邑王刘贺，昭帝时听到人声说“熊”，一看见到大熊，左右的人都没看见。问郎中令龚遂，龚遂说：“熊是山野的野兽，却进入宫室，只有大王看见，这是上天警告大王，恐怕宫室将要空虚，是危亡的征兆。”刘贺不醒悟，后来终于失去封国。

霍禹，宣帝时继承他父亲大将军霍光博陆侯的爵位，任大司马。霍光的兄孙霍云任中郎将，弟弟霍山任奉车都尉。当初霍光的夫人显毒杀了许后，宣帝开始听说但没有查问。等到霍山、霍禹有邪恶图谋，长安男子张章告发，下诏说霍山不宜担任宿卫。霍山、霍禹等人非常恐惧。显梦见家中的井水溢出流到庭院下，灶在树上。又梦见大将军对显说：“知道要抓儿子吗？（知道儿子被抓捕了吗）快点下来抓捕（亟，疾，下捕之。亟音居力切）。”家中老鼠特别多，与人相触，用尾巴在地上画。鸮鸟多次在殿前树上叫（鸮，恶声之鸟。古时房屋高大则通称为殿，并非只有天子宫中）。家中门自己坏了，尚冠里宅中的门也坏了。巷口的人共同看见有人坐在屋上，揭瓦扔到地上，走近看却没有人，非常奇怪。霍禹梦见车骑声正喧闹，来抓捕自己，全家忧愁。恰逢谋反事情暴露，霍山自杀，霍禹被腰斩，显被斩首弃市。

董贤，哀帝时为大司马，家中大门自己坏了。当时董贤因私爱占据高位，赏赐没有节制，骄横不敬，严重失去臣道，见到警告而不改。后来董贤夫妻自杀，家属被流放合浦。

翟义，字文仲，任东郡太守。王莽居摄时，翟义起兵将要讨伐王莽。翟义的哥哥翟宣住在长安，在翟义未起兵前，家中多次出现怪异（说在翟义未发兵之前）。夜里听到哭声，听却不知道从哪里来。翟宣教授学生，满堂都是，有狗从外面进来，咬住其中庭院里的群雁，数十只雁，等到急忙去救，已经都断了头（比，必寐切）。狗跑出门，寻找不知去处。翟宣非常厌恶，对后母说：“东郡太守文仲一向豪爽（俶，音土历切），现在多次出现怪异，恐怕会有妄为而导致大祸到来。太夫人可以回本族，抛弃翟家（说回到本族，自绝于翟氏）来躲避祸害。”母亲不肯去。几个月后，翟义起兵失败，他的家被灭族。

王匡，在王莽时任太师，当时盗贼兴起，派遣王匡与更始将军廉丹向东（东，意为向东出发）。在都门外祭祀路神时，天下大雨，沾湿了衣服。长老叹息说：“这是为军队哭泣。”果然被光武帝打败。

后汉更始帝从洛阳向西出发，最初出发时，李松引导车驾，马受惊奔跑，撞到北宫的铁柱门，三匹马都死了（续《汉书》说：这是马祸。当时更始帝失去道义，是将要灭亡的征兆）。

彭宠，光武建武初年任渔阳太守。他的妻子多次做恶梦，又多见怪异变化（一说梦见嬴祖戴着帽子越过城，被剃发的囚徒推倒。又彭宠堂上听到蛤蟆声在火炉下，挖地寻找却没找到）。占卜和望气的人都说兵乱应当从内部发生。彭宠怀疑儿子后兰卿在汉朝作人质后回来，因此不信任他，让他带兵在外，不亲近内部。彭宠斋戒独居在便室，家奴子密等人斩下彭宠和他妻子的头，送到朝廷。

岑彭，任征南大将军，建武年间讨伐公孙述，到达武阳，所驻扎的地方名叫“彭亡”。岑彭听说后厌恶，想迁移。恰逢天黑，蜀地的刺客假装成逃亡的奴仆投降，夜里刺杀了岑彭。

任文公，巴郡阆中人，任治中从事。公孙述时，蜀地的武担山石头折断，任文公说：“唉，西州的智士死了，我将会应验。”从此经常聚集子孙，设酒食。之后三个月，果然去世。

魏国的李胜，任河南尹一年多，厅堂前的屠苏（小草屋）坏了，让人重新修理。一根小木材掉下来，正好打中接受符节的小吏石虎的头，打断了他的头。十天后，李胜升任荆州刺史，还没到任就失败了。

楚王曹彪，原封白马王。齐王嘉平初年，东郡有谣言说：“白马河出现妖马，夜里经过官马牧场边，鸣叫，群马都响应。第二天看见足迹大如斛，行数里，又回到河中。”兖州刺史令狐愚认为曹彪有智勇，听到这些话，就与王凌谋划共同立他为帝。事情泄露，令狐愚、王凌被杀，曹彪被赐死。

张臶，钜鹿人，隐居不仕。正始元年，戴任鸟鸟在张臶门阴处筑巢。张臶告诉门人说：“戴任鸟是阳鸟，却在门阴处筑巢，这是凶兆。”于是弹琴歌咏，作诗二篇。十天后去世。

公孙渊，任辽东太守。司马宣王以太尉身份出征，包围其城。当时有长星，色白，有芒鬣，从襄平城西南流向东北，坠落在梁水中。城中震动，不久公孙渊从南面突围冲出，宣王出兵击败他，在梁水上斩首，正是星坠落的地方。当初公孙渊家多次出现怪异：狗戴着帽子，穿着红衣上屋；做饭时有小儿死在甑中；襄平北市生肉，长宽各数尺，有头目口喙，没有手脚，却动摇。不久被诛灭。

蜀汉诸葛亮，任丞相大将军，屯兵在五丈原。有长星坠落在诸葛亮的营垒中，同年诸葛亮去世。

吴国诸葛恪，任荆、扬二州牧，都督中外诸军事。当时孙峻因百姓多怨恨，众人所嫌恶，构陷诸葛恪将要作乱，与孙亮谋划，设酒宴请诸葛恪。诸葛恪将要赴宴时，夜精神爽动，整夜不眠。第二天早晨将要洗漱，闻到水有腥臭味，侍者递上衣服，衣服也有臭味。诸葛恪奇怪原因，换衣服换水，臭味仍然像当初一样，心中惆怅不悦。整装完毕快步走出，狗拉住他的衣服。诸葛恪说：“狗不想让我去吗？”回来坐下，不一会儿又起身，狗又拉住他的衣服。诸葛恪让随从赶走狗，上车。当初诸葛恪将要征淮南时，有个孝子穿着丧服进入他的阁中，随从报告，下令外面查问孝子，孝子说：“自己不觉得进来。”当时内外守卫也都没看见，众人都觉得奇异。出行之后，所坐的厅堂屋梁从中折断。从新城出发往东兴时，有白虹出现在他的船边。回来拜祭蒋陵，白虹又环绕他的车。不久被孙峻杀害。诸葛恪被杀后，他的妻子在室中，让婢女问：“你为什么流血（自死）？”婢女说：“没有。”过了一会儿更厉害。又问婢女：“你的眼睛看东西为什么不正常？”婢女突然跳起来，头撞到屋梁，捋臂咬牙说：“诸葛公竟被孙峻杀害！”于是大小都知道诸葛恪死了，而官兵不久就到。

邓嘉，任戍将，杀猪祭祀神灵，处理完后悬挂起来，忽然看见一个人头在食案上。邓嘉拉弓射中，发出咋咋声，绕屋三天。后来邓嘉谋叛，全家被杀。

晋朝卫瓘，任太保。惠帝永熙初年，卫瓘家人做饭时，饭掉在地上全变成了螺，长出脚起来行走。一年多后，卫瓘遭遇祸事。

张华，任司空，所封的壮武郡有桑树变成了柏树，识者认为不祥。又张华的府第及监省多次出现妖怪。小儿子张韪因中台星分裂，劝张华退位，张华不听，说：“天道深远，只能靠修养德行来顺应，不如静待天命。”等到赵王司马伦、孙秀将要废贾后，于是杀害张华，灭三族。

贾谧，本姓韩，他的母亲午是贾后的妹妹。贾谧冒姓贾氏。惠帝元康年间，洛阳南山有虫作声说“韩尸尸”，识者说：“韩氏将要死了。”说“尸尸”，意思是全部死亡。之后贾谧被杀，韩族被歼灭。又贾谧将要被杀时，他家多次出现妖异：飘风吹起他的朝服，飞上数百丈，坠落在中丞台；又有蛇从他被中出来；夜里暴雷震动他的房屋，柱子压毁床帐。贾谧更加恐惧。等到赵王司马伦废贾后，贾谧和母亲贾午都被杀。他曾官至散骑常侍，在东宫侍讲。

宋达，任丹阳内史。他家的狗生了三只小狗，都没有头。后来他被扬州刺史曹武所杀。

周玘，任南郡太守。当初周玘在阳羡建造住宅，刚建成，旁边有户人家发出声音像人叹息。又周玘家有鹅在笼中，头断了，却从笼中出来。周玘死后，家被诛灭。

裴楷，任光禄大夫。他家的黍在甑中蒸时，有的变成拳头，有的变成血，有的变成芜菁子。同年他去世。

杨骏，任太傅辅政。当初征召高士孙登，送给他布被。孙登在门口将布被截断，大叫：“斫斫刺刺。”十天后假装病死。等到杨骏被杀，他的话果然应验。

王浚，任幽州牧，图谋僭越称帝。有狐狸占据府门，翟雉进入厅堂。不久被石勒所杀。

愍怀太子，被贾后忌恨，将要加害时，有桑树生在宫中西厢，每天长一尺多，几天后枯死。后来太子臧初立为太孙，桑树又生在西厢，太孙被废后，桑树又枯死。

石崇，任卫尉，将被杀时，他家的稻米饭在地上过了一夜都变成了螺，当时人认为是灭族的应验。

赵王司马伦僭越帝位时，有野鸡进入殿中，从太极殿东阶上殿，驱赶它，又飞到西钟下，过了一会儿飞走。又司马伦在殿上得到一只怪鸟，问人都不知道名字。连日傍晚，宫西有个白衣小孩说这叫“服刘鸟”。司马伦让人抓小孩和鸟，关在牢房中。第二天早晨打开看，门像原来一样，却失去了人和鸟。司马伦眼上有瘤，当时人认为是妖异。

齐王司马冏，任大司马辅政。有一个妇人到司马冏府上请求借宿分娩，官吏责问她，妇人说：“我剪断脐带就走。”听说的人感到厌恶。当时又有歌谣说：“著布袒腹，为齐持服。”不久司马冏被诛杀。

轘洪，齐王司马冏辅政时任侍中、中书令。等到长沙王司马乂专权，轘洪在朝廷上态度严正，司马乂忌恨而杀害他。当初轘洪上厕所，看见东西像两只眼睛，不久祸事发生。

成都王司马颖起兵诛杀长沙王司马乂，驻扎在朝歌时，每夜矛戟都有光像火一样，他营垒的井中都有龙的形象。司马颖被缢死后，棺材被扔在旧井中。

陆机，任平原内史。成都王司马颖辅政，任命陆机为后将军讨伐长沙王司马乂。陆机刚临战，牙旗折断，心中非常厌恶。陆机战败，司马颖听信孟玖的谗言将要杀陆机。当晚陆机梦见黑车围绕，手打不开。天亮时祸事降临。

皇太子司马覃，初为清河世子，他所佩带的金铃生出一层像麻粟一样的东西。祖母陈太妃认为不祥，毁掉卖掉。占卜的人认为金是晋朝大业兴盛的祥瑞，司马覃是皇裔，这是吉兆。毁掉卖掉，象征司马覃被废、不得善终的应验。

祖逖，任豫州刺史。此前华谭、庾阐问术士戴洋，戴洋说：“祖豫州九月当死。”当初有妖星出现在豫州的分野，历阳陈训又对人说：“今年西北大将当死。”祖逖也看见星，说：“是为了我啊。正要平定河北，而上天要杀我，这是不祐护国家啊。”不久在雍丘去世。

张茂，元帝大兴年间任吴郡太守。府舍中得到两个狗头，之后张茂被吴兴兵杀害。

王敦，任荆州牧，在武昌时，铃下的仪仗生花像莲花，五六天后枯萎凋落。干宝认为这是狂花生在枯木上，又在铃阁之间，说威仪的富盛、荣华的昌盛，都像狂花开放，不能长久。之后王敦最终因违命被戮尸。

甘卓担任阆州牧，准备袭击王敦，中途却停了下来。等到返回襄阳后，他情绪骚动不安，举止失常。自己照镜子看不见自己的头，看庭院中的树，却见头挂在树上，内心非常厌恶。他家中的金柜发出鸣响，声音像击打镜子一样清脆而悲凉。巫师说：“金柜将要离开，所以发出悲鸣。”不久，他被襄阳太守周虑等人袭击杀害。

王导担任司徒时，马厩中的羊产下没有后腿的羊羔。第二年，苏峻攻入京都，王导与晋成帝一起被囚禁在石头城，只身免于一死。

周筵担任冠军将军时，在姑孰建造了五间房屋，大梁突然一齐跳出，掉在地上，横着立在柱头与节点之上，非常危险，即使靠人力也无法做到这样。后来他最终被王敦杀害，家族被灭。

王机担任广州刺史时，进入厕所忽然看见两个穿黑衣的人与他打斗，过了很久才捉住他们，得到两个像乌鸦鸭子一样的东西。南海太守鲍靓说：“这东西不吉利。”王机将它们烧掉，它们径直飞上天。王机不久被诛杀而死。

谢安担任太傅时，在太元年间出镇广陵，刚从石头城出发，金鼓突然破裂。他说话从未出错，却忽然出现一次失误，众人也感到奇怪。不久他便去世了。

王国宝担任尚书左仆射。在此之前，太元年间，小孩们用两块铁在土中互相击打，称为“斗族”。后来王国宝与王恭在同姓之中自相攻击。

庾某（史书失载其官职）在四五年中喜欢唱挽歌，自己摇着大铃领唱，让左右的人齐声应和。又在宴会上总是让倡伎表演新安人歌舞离别的曲词，声音悲切，当时的人感到奇怪。后来他果然失败。

诸葛长民担任豫州刺史兼太尉留府事，常常在一个月里总是十几夜在睡梦中惊起跳跃，像与人打斗。毛修之曾与他同住，看到后惊愕，问他原因。长民回答说：“正看见一个东西，非常黑而且有毛，脚看不清楚，异常健壮，没有我就无法制服它。”后来这东西来得更加频繁，房屋中的柱子和椽桷之间都看见有蛇头。他让人用刀悬空砍去，刀一碰到就隐藏起来，离开后又出现。又有捣衣石互相说话，像人声但无法理解；墙壁上出现一只巨大的手，长七八尺，手臂粗数围，让人砍它，一下子就不见了。不久他被处死。

王矩担任广州刺史，将要赴任时，忽然看见一个人拿着奏章来拜见王矩，自称：“京兆庄灵之。”王矩问他，回答说：“天上的京兆被使君召为主簿。”王矩心里非常厌恶。到州里一个多月后去世。

庾翼担任豫州刺史时，进入厕所看见一个像方相一样的东西，不久背上生疽而死。

殷仲文担任东阳太守，图谋反叛，因为照镜子看不见自己的脸，几天后被处死。

朱猗担任龙骧将军，戍守寿阳。婢女做饭时，忽然有一群鸟聚集在灶上，争相来啄食，婢女驱赶不走。有猎狗咬死了一些鸟鹊，剩下的鸟于是一起啄狗，狗立刻死了。鸟又啄食了狗，只剩骨头。不久朱猗也死了。

桓玄最初被封为楚王时，已经设好拜席，群臣陪位，还没等出来，有狗跑来在他的席位上便溺。万众瞻仰，无不惊怪。桓玄性情猜忌暴虐，竟然没有人敢说话，只是赶走狗，更换了席子而已。桓玄僭越作乱后，发布伪诏改年号为建始。右丞王攸之说：“建始是赵王伦的伪号。”又改为永始，又是王莽开始执掌权柄的年份，这些征兆名号不祥，暗中符应了僭越叛逆。桓玄进入建康宫时，逆风迅猛，旗帜和仪仗都倾倒。等到在西堂举行小会，设置伎乐，殿上张挂绛绫帐，用黄金镂刻为颜面，四角做金龙头，装饰五色羽葆旒苏。群臣私下互相说：“这很像輼輬车，也是王莽仙盖之类。龙角就是所谓的‘亢龙有悔’。”桓玄在宫中常觉得不安，好像被神鬼骚扰，从篡位到失败总共八十天。

王绥担任冠军将军时，他家夜里梁上无故有人头掉到床上，血流如注。不久他被任命为荆州刺史，持节，因为父亲王愉的谋反，与弟弟王纳一同被诛杀。

前凉张天锡担任凉州牧时，州中的杨树上长出松树，是天然形成的。似乎说：“松树不改变枝干和树叶，杨树是柔软脆弱的树木，这种永久的叶子将聚集在危亡的地方。”此后张天锡投降了氐人。

宋彭城王刘义康担任大将军兼司徒时，东府厅事前的井水忽然涌出溢出，野鸡和江鸥一起飞入他所住的斋房前，不久他被诛杀削爵。

临川王刘义庆担任扬州刺史，在广陵生病时，白虹贯穿城池，野鸭飞入府中，他内心非常厌恶，于是陈请返回。太祖允许解除他的州职，以本号回朝，在京邑去世。

始兴王刘濬字休明，将要出生那天晚上，有伏鸟在屋上鸣叫。后来他与元凶刘劭一同叛逆，被处死。

刘敬宣担任右将军时，夜里与僚佐宴集，空中扔下一只草鞋到座中，掉在刘敬宣的食盘上，长三尺五寸，已经被人穿过，耳鼻之间都快要损坏了。不久他就失败了。

晋安王刘子勋僭号那天，天雨昏暗，行礼时忘记称万岁。官吏把刘子勋所乘的车去掉脚作为辇，放在伪殿的西边。当晚有鸠鸟栖息在车里，又有鸟聚集在车盖上。又有秃鹫聚集在城上。又任命安陆王刘子绥为司徒。刘子绥拜司徒那天，电闪雷鸣，天色昏暗，震坏了他的黄阁柱，鸱尾掉到地上。又有鸱鸟栖息在他的帐上。不久失败，一起被处死。

竟陵王刘诞担任南徐州刺史时，在京口夜里大风飞落屋瓦，城门和床都倒覆，刘诞心里厌恶。等到迁镇广陵，进城时冲风暴起，扬尘遮蔽天日。又在半夜闲坐时，有赤光照亮屋子，看见的人无不惊愕。左右侍从值夜睡觉时，梦见有人告诉他们说：“官需要发髻做槊毛。”醒后发髻已经丢失，像这样有数十人。刘诞非常奇怪恐惧。大明二年，征发民众修筑广陵城，刘诞巡视时，有人冲着他的车大声骂道：“大兵不久就到，为什么辛苦百姓？”刘诞抓住他，问其原委，回答说：“姓夷名孙，家在海陵。天公去年与道佛共同商议，想要烧除这里的人，道佛苦苦劝谏才停止。现在大祸将至，为什么不立六慎门？”刘诞问六慎门是什么，回答说：“古时有话说，祸不入六慎门。”刘诞认为他狂悖，杀了他。又有五音士忽然发狂，看见鬼，惊怖啼哭说：“外军围城，城上张着白布帆。”刘诞拘押了他二十多天才赦免。刘诞不久被建康陈文绍等人告发谋反状，被处死。

徐羡之担任司徒时，年轻时跟随堂兄徐履之担任临海乐安县令，曾行经山中，看见一条黑龙长一丈多，头上有角，前两足都具备，没有后足，拖着尾巴行走。等到他被拜为司空时，守关将入，彗星早晨出现在危宿南面。又当他拜官时，双鹤聚集在太极殿东边的鸱尾上鸣叫。后来他与傅亮一同被诛杀。

江湛担任吏部尚书时，当初江湛家中多次出现怪异，未失败前几日，他所睡的床上忽然有数升血，不久被元凶所害。

萧思话担任青州刺史时，曾经所用的铜斗翻覆在药厨下，得到两只死雀。萧思话说：“斗翻覆而双雀死亡，这难道不吉利吗！”不久他被拘禁。

檀道济担任司空、江州刺史，返回镇守下渚，尚未出发时，有像鹪鹩一样的鸟聚集在船上悲鸣。恰逢太祖病情发作，彭城王刘义康假传诏书召檀道济入朝，将他收捕交付廷尉，连同他的儿子给事黄门侍郎檀植、司徒从事中郎檀粲、太子舍人檀混、征北主簿檀丞伯、秘书郎中檀遵等八人一起被诛杀。

黄回担任南兖州刺史，太祖将要诛杀黄回，黄回被召上车时，他的爱妾看见赤光从头到脚覆盖着他，苦苦拉住他阻止，黄回不肯停下。等到到后，被诛杀。

刘斌担任吴郡太守时，郡堂屋西头的鸱尾无故掉到地上，维修还没完毕，东头的鸱尾又掉落。不久刘斌被诛杀。

刘遁担任南海太守，在广州昇明元年，沈攸之反叛，刺史陈显达起兵响应朝廷，刘遁预先预见被杀。刘遁的家人在都城，从野外夜里回家，看见两三个人拿着白土涂抹他家门，片刻就消失了。第二天，刘遁的死讯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