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旧赠遗孤

《传》说：人应当寻求故旧。又说：长久以来的约定不能忘记，古代君子看重旧交，有的在学校里互相友好，有的在乡里比邻而居，岁月流逝，处境有穷困和显达的不同，但能推举引荐他们的才能，按礼仪赠送问候，患难时互相帮助，始终不变，展现他们的诚心，敦厚那高雅的习俗。《传》说：不遗弃故旧，那么民众就不会轻薄，大概说的就是这个吧。

鲁国的季友前往陈国安葬原仲，原仲是季友的旧交。

汉朝的司马相如回到成都，家中贫穷无法维持生计，一向与临邛县令王吉关系友好。王吉说：“长卿（司马相如的字）长期在外做官不顺利，因而困顿，到我这里来吧。”于是司马相如前往临邛，住在都亭（临邛县治所的亭子）。临邛县令假装恭敬（缪：假装），每天去拜访相如。相如起初还接见他，后来称病，让随从辞谢王吉。王吉更加恭敬谨慎。临邛有很多富人，卓王孙有奴仆八百人（僮：奴仆），程郑也有数百人（程郑也是人名，说他富有仅次于卓王孙）。他们相互说：“县令有贵客，我们备办酒席邀请他（具：备办酒食，召：邀请）。”并邀请县令。县令到后，卓家的客人有上百人。到了中午，请司马长卿，长卿称病不能前来。临邛县令不敢进食，亲自去迎接相如。相如假装不得已而勉强前往（示众人以此意）。满座宾客都为之倾倒（皆倾慕其风采）。后来相如担任孝文园令。

后汉的朱勃，字叔阳，十二岁时能诵读《诗》《书》，曾经拜访马援的哥哥马况。朱勃穿着方领的衣服，能规矩地走路，言辞文雅，马援刚刚读书识字，见到他后感到自愧不如。马况知道马援的心思，就亲自斟酒安慰他说：“朱勃是小器，速成，智慧仅此而已，以后终究会跟你学习，不要怕他。”朱勃不到二十岁，右扶风请求让他试用代理渭城宰。等到马援成为将军封侯，而朱勃的官位不过是个县令。马援后来虽然显贵，但因为旧恩而有时轻视侮辱他，朱勃却更加亲自亲近马援。等到马援受到谗言陷害，只有朱勃能始终如一。

魏国的孟建，字公威，年轻时与诸葛亮一起游学。诸葛亮后来出兵祁山，给司马懿写信，派杜子绪向孟建传达意思。

杜畿担任河东太守，与卫固年轻时互相轻慢戏弄，卫固曾经轻视杜畿，杜畿曾经与卫固赌博而争执棋路。杜畿曾对卫固说：“仲坚（卫固的字），我现在要做河东太守了。”卫固撩起衣服骂他。等到杜畿上任，而卫固担任郡功曹。张时当时担任京兆尹，杜畿迎接司隶校尉，与张时在华阴相会。当时杜畿与张时相见，按照礼仪应当各自拿着手版。张时感叹说：“昨天还是功曹，今天就成了郡将军。”

杜贽被举荐为孝廉，授官郎中，转任补校书。杜贽与毌丘俭是同乡，互相亲厚，所以作诗送给毌丘俭，求取仙人药丸一粒，想以此感动毌丘俭，希望他帮助自己。毌丘俭也回赠了诗。杜贽最终未能升迁，死在秘书任上。

曹嘉在元康年间，与石崇一起担任国子博士。曹嘉后来担任东郡太守，石崇担任征虏将军，监青徐军事，驻军下邳。曹嘉作诗赠给石崇。

蜀汉的关羽担任荡寇将军，与魏将徐晃一向友好。关羽在樊城攻打曹仁，曹操派徐晃救援曹仁。关羽与徐晃远远地交谈，只说平生之事，不涉及军事。过了一会儿，徐晃下马宣布命令：“得到关羽头颅的，赏金千斤。”关羽惊恐地对徐晃说：“大哥，这是什么话？”徐晃说：“这是国家的事情。”

赵云担任牙门将军，与魏将夏侯惇在博望作战，活捉了夏侯兰。夏侯兰是赵云的同乡，从小互相认识。赵云向刘备请求饶恕夏侯兰，并推荐夏侯兰，说他通晓法律，任命他为军正。赵云不把夏侯兰放在身边，他的谨慎考虑就像这样。

刘巴，字子初，当初曹操征辟他为掾，派他去招纳长沙、零陵、桂阳。恰逢刘备攻占了这三个郡，刘巴无法返回，于是远赴交趾，改姓张。与交趾太守士燮意见不合，于是从牂牁道离开，被益州郡拘留。太守想杀他，主簿说：“这不是普通人，不能杀。”主簿请求亲自送他到州府，见到益州牧刘璋。刘璋的父亲刘焉，过去曾被刘巴的父亲刘祥举荐为孝廉，刘璋见到刘巴又惊又喜，每有大事都拿来咨询他。

杨戏外出担任梓潼太守，入朝担任射声校尉。他厚待故旧，心地诚恳深厚。与巴西人韩俨、黎韬从小互相亲厚。韩俨因疾病废弛，黎韬品行不端被抛弃，杨戏料理接济他们，恩情厚意如同当初。

吴国的滕胤，伯父滕耽，父亲滕胄，与扬州刺史刘繇是同乡世交。因为世道混乱，渡江投靠刘繇。滕耽官至车骑右司马，滕胄得到孙权的宾客礼遇。滕胤官至丞相。

严畯担任卫尉，广陵人刘颖与严畯有旧交。刘颖在家乡精研学问，孙权听闻后征召他，他以生病为由推辞。他的弟弟刘略担任零陵太守，在任上去世，刘颖前往奔丧。孙权知道他是假装生病，紧急派人逮捕他。严畯也迅速派人告诉刘颖，让他回来谢罪。孙权发怒，罢免了严畯，而刘颖得以免罪。

王导担任丞相，咸和年间，卫玠改葬在江宁。王导教诲说：“卫洗马明天应当改葬，这位君子是风流名士，为海内所景仰，可以准备薄祭，以敦厚旧交的情谊。”

梁朝陈伯之担任江州刺史。陈伯之与豫章人邓缮、永兴人戴永忠都有旧交。邓缮曾经藏匿陈伯之的儿子陈膺，使他免祸，陈伯之尤其感激他。等到在州任职，陈伯之用邓缮为别驾，戴永忠为记室参军。

后唐王延历任徐州、宋州、郓州、青州四镇从事。长兴初年，同乡冯道、赵凤在相位，提拔王延为左补阙。过了一年，以水部员外郎知制诰，就地改任郎中，正式拜为中书舍人，赐金紫。

赵凤最初落发为僧，与游方僧人混杂居住。到了太原，不久刘守奇归顺庄宗，周德威在涿州驻军，庄宗命令刘守奇辅助他。赵凤的同乡跟随刘守奇投奔后梁。后梁用刘守奇为博州刺史，刘守奇上表举荐赵凤为判官。

刘赞最初在后梁担任租庸巡官。庄宗进入汴州，租庸副使孔谦因为刘赞是同乡，上表举荐他为盐铁判官。

李崧最初被镇州范延光征辟为掌书记，与宰相李愚一起跟随庄宗皇子李继岌伐蜀，有旧交，被提拔为拾遗。不久范延光入朝代替安重诲为枢密使，上奏任命李崧以本官为枢密院学士。

韩恽在明宗天成初年改任秘书监。不久冯道担任丞相，与韩恽都是庄宗在民间时的佐幕旧交。因为韩恽性情谨慎厚道，冯道尤其辅助他。不久升任礼部尚书。

后周申师厚年轻时担任兖州牙将，与王峻关系友好。等到太祖登基，师厚因为王峻担任枢密使兼辅相，每天清晨在王峻马前望尘而拜，诉说漂泊之苦，请求差使。过了很久，西凉请求任命帅臣，太祖下诏让宰相拟议，在率府率、供奉官之间寻找，竟然没有人愿意去。王峻于是上奏推荐师厚。太祖说：“西凉在西部边陲，不想强迫，希望顺从人们的意愿。”王峻问师厚说：“你愿意领一个节度使吗？”师厚很惊讶，也不相信。王峻把这事告诉他，师厚欣然请求前往。第二天，制命下达，不在朝廷宣布，直接授予他环卫之职，让他镇守西凉，赏赐缯帛、鞍马、旌节送行。

张义担任监察御史，广顺二年十月，被赐绯鱼袋、笏板，这是王峻上奏的结果。张义是后唐三司使张延朗的儿子。王峻曾经侍奉张延朗，所以有此请求。

◎总录部·赠遗

《周礼》规定国君有颁发赏赐，臣子有友好馈赠，所以赠遗的意义保存在典制中。于是有因为结交深厚，带着出境欢送的礼物，有的表彰其善谋，有的推重其高节，表达平素的旨意，显示体恤之心。这并非主要在于财物，而是为了成全礼仪。然而，乱给的告诫，先贤所厌恶；私下接受的责难，好官所记取。所以知道廉洁之士对此也很慎重。

吴国的公子扎出使郑国，见到子产如同老相识，送给子产白绢带子，子产回赠给公子扎纻衣。

昭屠伯是卫大夫。鲁国在平丘会合诸侯，驻扎在卫地。晋国的叔鲋向卫国索求财物，放纵割草的人（故意骚扰）。卫国人派屠伯送给叔向羹汤和一筐锦，说：“诸侯事奉晋国，不敢有二心，何况卫国在您的屋檐下，岂敢有异志？割草的人与往日不同，请求制止他们。”叔向接受羹汤，退回锦（受羹表示不违逆其意，且非贪财）。

韩宣子是晋大夫，他有一个玉环，其中一个在郑国商人手中。韩宣子向郑伯请求，子产不给。四月，郑国六位卿大夫在郊外为韩宣子饯行。韩宣子私下会见子产，送给他玉和马，说：“您命令我舍弃那玉环，这是赐给我玉而使我免死，我怎敢不借此拜谢。”于是用玉马作为礼物拜谢子产。

赵孟是晋大夫。越国包围吴国，赵孟派楚隆到吴国。吴王下拜叩头说：“我不善，不能事奉越国，给大夫带来忧虑。感谢您的使命。”送给楚隆一竹筐珠，让赵孟问好。说：“勾践将使我生忧，我死也得不到了。”

季康子是鲁大夫，送药给孔子，孔子拜谢后接受，说：“我不了解药性，不敢尝。”

公西赤字子华，是孔子的弟子。子华出使齐国，冉有为他的母亲请求小米。孔子说：“给她一釜。”冉有请求增加，孔子说：“给她一庾。”冉有给了她五秉小米。孔子说：“赤到齐国去，乘肥马，穿轻裘。我听说，君子周济急需的人，而不接济富裕的人。”

原思做孔子的家宰，孔子给他小米九百斗，原思推辞。孔子说：“不要推辞，拿去给你的邻里乡亲吧！”

孔子到卫国，遇到以前馆舍主人的丧事，进去哭得很悲伤。出来后，让子贡解下骖马来助丧。子贡说：“对于门人的丧事，您从未解下骖马，解骖马给旧馆人，岂不是太重了吗？”孔子说：“我刚才进去哭，遇到主人为我尽哀，因而流泪。我厌恶光流泪而没有表示。你去做吧。”

孟子名轲，邹人。弟子陈臻问：“以前在齐国，齐王赠送上等黄金一百镒，您不接受；在宋国，赠送七十镒，您接受了；在薛国，赠送五十镒，您接受了。以前不接受是对的，那么现在接受就不对；现在接受是对的，那么以前不接受就不对。您一定在这两者中居其一。”孟子说：“都是对的。在宋国，我将要远行，远行的人一定要有路费，对方说‘赠送路费’，我为什么不受？在薛国，我有戒备之心，对方说‘听说你有戒备，所以赠送军费’，我为什么不受？至于在齐国，没有理由。没有理由而赠送，这是收买我。哪里有君子可以被钱财收买的呢？”

汉朝陆贾担任大中大夫，吕太后当权时因病免官。他为丞相陈平谋划结交太尉周勃。陈平于是用奴婢一百人、车马五十乘、钱五百万送给陆贾作为饮食费用。

司马相如与妻子文君回到成都，文君当垆卖酒。卓王孙感到耻辱，闭门不出。亲戚兄弟们轮流劝王孙说：“你有一男两女，所缺的不是钱财。如今文君已经失身于司马长卿，长卿厌倦游宦，虽然贫穷，但人才足以依靠。况且他又是县令的客人，为什么要这样侮辱他呢？”卓王孙不得已，分给文君奴仆一百人、钱一百万以及她嫁时的衣被财物。文君于是与相如回到成都，买田宅成为富人。后来相如官至孝文园令。

李陵担任骑都尉，战败投降匈奴。见到苏武，李陵不好意思亲自送给苏武财物，让他的妻子赐给苏武牛羊数十头。

后汉杜林，字伯山，扶风人，被征召为侍御史。他与马援同乡，一向亲厚。马援从南方回来时，杜林的马正好死了，马援让儿子牵一匹马送给杜林，说：“朋友之间有车马的馈赠，可以暂且备用。”杜林接受了。过了几个月，杜林派儿子送信说：“将军对内施恩九族，对外有宾客，希望得到恩惠的人很多。我们父子两人享受列卿俸禄，常有盈余，现在送钱五万。”马援接受了，对儿子说：“人应当以此为榜样，这就是杜伯山胜过我的地方。”

晋朝孔沉，字德度，多次被征辟都不就任。堂兄孔坦送给他皮裘，他推辞不接受。孔坦说：“晏平仲节俭，祭祀祖先时猪肩不掩豆，尚且穿狐裘数十年，你又何必推辞？”于是孔沉接受并穿上了。

宋朝褚叔度担任广州刺史，因贪污被免官回京。凡是旧友，哪怕只有一面之交，无不厚赠。

王弘之被征召为通直散骑常侍，不去就任。堂兄王敬弘曾经解下貂裘送给他，他立刻穿上这件貂裘去采药。

许瑶之住在永兴，辞去建安郡丞的官职回家，拿了一斤丝绵赠送给郭原平。郭原平不肯接受，往返退还了多次，前后有几十次。许瑶之就亲自前去说：“今年过于寒冷，而建安的丝绵质量好，特地拿来送给您。”郭原平这才拜谢并接受了。

南齐的袁彖担任安西长史时，庾易有高尚的节操。永明三年，朝廷下诏征召他为太子舍人，他没有就任，而以文章义理自娱。袁彖钦佩他的风范，写信并赠送礼物给他。庾易用连理竹和翘书格作为回报。

张融字思光，是吴郡吴县人。二十岁时，同郡的道士陆修静把白鹭羽麈尾扇赠送给张融，说：“这是奇异之物，奉送给奇异之人。”

后魏的李元忠被任命为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他曾进献给文襄帝一盘玉蒲桃，文襄帝回赠他一百匹细绢。他就是这样被看重赏识。

尔朱荣的父亲尔朱新兴，在高祖时任右将军。每次入朝，诸位王公朝贵都争相用珍玩赠送给尔朱新兴，尔朱新兴也回赠名马。

唐代陆贽任华州郑县尉时，任满后东归探望母亲，途经寿州。刺史张镒当时有盛名，陆贽前去拜见他。到临别时，张镒赠送给陆贽一百万钱，说：“希望备作太夫人一天的膳食。”陆贽没有接受，只收下了一包新茶，说：“怎敢不接受您的厚意。”等到他担任中书舍人、翰林学士时，母亲去世，他在河南丰乐佛寺守丧。四方之人以赙赠为名，丰厚地送来金帛，陆贽丝毫未取。只有与剑南节度使韦皋，因是布衣之交而关系友善，韦皋将此事奏报朝廷，每次有所馈赠，都声称是奉诏而接受的。

李愬是西平王李晟的儿子，任魏博节度使。穆宗长庆元年，幽州、镇州再次叛乱。李愬把玉带和宝剑赠送给深州刺史牛元翼，派使者对他说：“我的先人曾用这把剑建立大功，我又用这把剑平定蔡州贼寇。如今镇州人叛逆，您应当用此剑来剪除他们。”牛元翼接受命令，深受感动，于是把剑和带在军中展示，并回复说：“愿意率领部众跟从，竭尽死力。”

◎总录部·托孤

所谓以诚信践行道义，顾念君子，托付孤儿、寄托使命，也在于了解他人。在生平之日倾注真心，在遥远之期履行承诺，使死者魂魄有主，遗孤不孤，难道不是诚信吗！这可以称为仁了。在千年中寻求这样的人，大概很少。风范气节留存，瞻仰咏叹不已。

申舟是楚国大夫。楚庄王派他出使齐国，说：“不要向宋国借道。”又派公子冯出使晋国，不要向郑国借道。申舟因在孟诸之役中与宋国有仇，说：“郑国明白，宋国糊涂。去晋国的使者不会受害，我则必死。”庄王说：“若杀你，我讨伐他们。”申舟把儿子申犀托付给庄王后出发。到了宋国，宋人阻止他。华元说：“经过我国而不借道，是把我国当作边境属地。当作边境属地，就是亡国。杀了他们的使者，他们一定会讨伐我们；讨伐我们，我们也会灭亡。灭亡是一样的。”于是杀了申舟。

乐祁是宋国大夫。他对宋景公说：“诸侯中只有我们事奉晋国，如今使者不去，晋国恐怕会怨恨我们。”乐祁把这话告诉他的家宰陈寅。陈寅说：“一定要让您去。”后来景公对乐祁说：“只有我赞同你的话，你一定要去。”陈寅说：“您立下继承人再出发，我的家室也不会灭亡。您也应当认为我是知难而行。”乐祁见到儿子乐溷（立为继承人）后出发。

赵朔是晋国大夫赵盾的儿子。司寇屠岸贾将要作乱，诛杀杀害灵公的贼臣，赵盾已死，就想杀他的儿子赵朔。韩厥阻止屠岸贾，屠岸贾不听。韩厥告诉赵朔让他逃亡。赵朔说：“您一定能不让赵氏祭祀断绝，我死而无憾。”韩厥答应了他。等到屠岸贾诛杀赵朔时，程婴、公孙杵臼藏匿了赵朔的孤儿赵武，韩厥知道这事。晋景公生病，占卜说是大业的后代不顺利，多有鬼祟。韩厥称颂成季（赵衰）的功劳，说如今赵氏没有后代祭祀，以此感动景公。景公问：“还有后代在世吗？”韩厥于是说出赵武，并恢复了他的封地田邑。

汉代赵贡任琅邪太守，巡行属县时见到不其县丞薛宣，非常欣赏他的才能。薛宣跟随赵贡巡视各县后回到郡府，赵贡让妻子与薛宣相见，告诫说：“赣君（薛宣字）将来会做到丞相，我的两个儿子也够格当丞相史。”后来薛宣担任丞相，果然任命赵贡的两个儿子为丞相史。

后汉张堪一向有名望，曾在太学见到朱晖，非常器重他，以朋友之道相交。张堪握着朱晖的手臂说：“想把妻子儿女托付给朱生。”朱晖因张堪是前辈，只举了举手，没敢回答。此后没再见到张堪。张堪后来任渔阳太守，去世。朱晖听说他的妻子儿女贫困，就亲自前去探望，丰厚地赈济他们。朱晖后来官至尚书令。

魏国蒯越字异度，后汉时任章陵太守，封樊亭侯。建安十九年去世，临终时给太祖曹操写信，托付门户。太祖回信说：“死者与生者，生者无愧。我年轻时做的事很多，您若魂灵有知，也将听到我的话。”

蜀国马超任左将军，临死前上疏说：“臣家族三百多口人被孟德诛杀殆尽，只剩堂弟马岱，应当作为微弱宗族血食的继承者。深切托付陛下，其余不再多说。”

晋代王恭任平北将军，兵败被捉时，遇到旧吏戴耆之任姑孰县令。王恭私下告诉他说：“我有个庶子还未养育，在乳母家，你替我送去寄养给桓南郡（桓玄）。”戴耆之于是把他送到夏口。桓玄抚养了他，并为他立丧吊祭。

南凉秃发傉檀僭称凉王。后秦姚兴的凉州刺史王尚派主簿宗敞前来聘问。宗敞的父亲宗燮，在吕光时任河湟太守，入朝任尚书郎。他在广武见到秃发傉檀，握着他的手说：“您神采爽朗，逸气凌云，是命世之杰，一定能够扫清世难，只恨我年老来不及见到。把宗敞兄弟托付给您。”到这时，秃发傉檀对宗敞说：“我以平常之才，被令尊大人错爱称许，常恐有负大人明镜之鉴。如今忝承家业，私下怀念君子。《诗经》说：‘中心藏之，何日忘之。’想不到今日能见到你。”宗敞说：“大王仁德可比魏祖，念念不忘先人，即使是朱晖顾念张堪的孤儿、叔向抚恤汝齐的儿子，也不能超过。”酒酣时谈到往事，秃发傉檀说：“你是鲁子敬一类的人，遗憾不能与你共成大业。”

陈朝姚察任吏部尚书，与谢贞交好。谢贞病重时，姚察前去探望，问后事。谢贞说：“我的灾祸聚集，即将归于尘土。族子谢觊等已粗自成立，已有文书付与他们，本来不值得烦劳厚德。如今喘息急促，时间已不可移，就此永别。幼子年仅六岁，名靖，字依仁，是我心中不能忘怀的，冒昧以此托付。”当夜去世。皇帝敕令赐米一百斛、布三十匹。后主问姚察：“谢贞有什么亲属？”姚察于是启奏说：“谢贞有一个儿子，年龄六岁。”后主立即下令长期供给衣粮。

唐代孙思邈在卢齐卿年幼时见到他，卢齐卿请问人伦之事。孙思邈说：“你五十年后官位至一方长官，我的孙子将成为你的属吏，可以自保。”后来卢齐卿任徐州刺史，孙思邈的孙子孙溥果然任徐州萧县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