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忍

戎狄蛮夷各居其地，东西南北各有禀赋，不仅嗜好不同，形貌也有差异，这是天意用来区分夷夏、区别族类的。或者通过翻译描绘他们的酋帅，或者借朝贡验证他们的使者，良史记录这些，也是图籍的盛事。

夏禹时期，汪罔氏的君主叫防风氏，禹在会稽山召集群臣，防风氏迟到，禹杀了他并陈尸示众。他的骨头一节就装满一车。

周顷王时期，鄋瞒国的君长长狄侨如弟兄三人在中原流浪。瓦石不能伤害他们。叔孙得臣是最善于射箭的人，射中了他的眼睛。他的身体横着占地九亩。砍下他的头装载在车上，眉毛出现在车轼上。

汉武帝时期，匈奴休屠王的太子金日磾身高八尺二寸，容貌非常庄重。

晋代吐谷浑的儿子吐延身高七尺八寸，雄姿魁杰，羌虏都害怕他，称他为项羽。

梁代毗骞国的国王身长一丈二尺，颈长三尺，自古以来不死，南方称为长颈王国。

后魏光城蛮田益宗身高八尺，雄壮果敢，有将略，相貌举止不同于寻常蛮人。

北齐突厥木可汗俟斤相貌奇异，脸宽一尺多，颜色赤黄，眼睛像琉璃。

后周突厥燕都相貌奇异，脸宽一尺多，颜色很红，眼睛像琉璃。

隋文帝时期，突厥叶护可汗长顺，驼背，眉目疏朗。

唐太宗贞观年间，以阿史那思摩为利㸑可汗，建牙旗于河北。阿史那思摩是颉利的族人。始毕、处罗因为他相貌像胡人而不像突厥，不是阿史那族类，所以历经处罗、颉利时期，常担任夹毕特勒，始终不能掌管兵权。

高宗显庆四年，虾夷国派使者入朝，使者胡须长四尺。

龙朔三年，百济西部人黑齿常之来降。黑齿常之身高七尺多，骁勇有谋略。

德宗时期，吐蕃徐舍人任大将，身高六尺多，红胡须大眼睛。

研究技术的精妙，用来事奉君上；通晓方术的宗旨，用来济世救人。中古以来，历代都有这样的人。至于出生在蛮貊之邦，禀受隽异之气，天性聪悟，讲习精勤，或者表演幻戏，或者研究星历，或者服食丹药以养生，或者铸金而享有声誉，以至于留神书画，玩志博奕，无不汇聚到中国，盛极一时的观听。

汉代西域大宛等国，武帝时有使者随汉使来观看汉朝的广大，把黎轩的幻人献给汉朝。乌弋山离人擅长幻术。

后汉掸国安帝永宁初年，派使者朝贺，献上音乐和幻人，能变化、吐火、自肢解、易牛马头，又善于跳丸，数目达到上千。自称是海西人，海西就是大秦。

唐代婆罗门方士那罗延娑婆寐自称寿命二百岁，有长生之术。太宗对他深加礼待，安置在金飚门内，制造延年之药。

罽宾国王葛逻达支特勒，玄宗开元七年派使者进献天文经及秘要药方。

吐火罗国支汗那王帝赊，开元七年上表进献懂得天文的人大慕阇。此人智慧专深，问无不知。请求天恩召见慕阇亲自询问臣等事情。诸教法知道他有这样的才能，希望让他一同供奉，并设置一个法堂，按照本教供养。他的长子吉猎颠。

倭国在德宗建中初年，派大使真人兴能从明州路进表献方物。风调很高，擅长书法。他们的纸张像蚕茧而洁滑，人们不能命名。

日本国在宣宗大中三年，派王子来朝。王子擅长围棋，皇帝命待诏顾师言与他比赛。王子拿出本国的如楸玉局、冷暖玉棋子。玉是苍色的，像楸木色。冷暖是说冬天温夏天凉，有人过分传说，不是这样。当时王子下到第二十三着，师言害怕辱君命，出汗死心才敢落指。王子也凝目缩臂几次，最终伏输。对礼宾说：“这是第几手？”礼宾说：“第三，不是第一手。”王子说：“愿见第一手。”礼宾说：“胜第三可见第二，胜第二可见第一。现在想急切见第一手，可以吗？”王子抚局叹道：“小国之一，不敌大国之三，确实啊。”

后唐契丹东丹王归附中国，明宗赐姓名李赞华。尤其喜欢画以及烧金炼汞之术。起初泛海归朝时，载书数千卷自随。枢密使赵延寿常求借异书及医经，都是中国没有的。

永康王兀欲就是东丹王的长子，后来改名李聿。喜好行仁惠，善丹青，尤其精于饮药。

蛮夷戎狄，风俗不同，桀骜荒犷，禀性也异。以杀伐为事，以争夺为功，无不以材力相争、鸷勇相尚，角骑射之工，竞驰逐之利，名声超出种族，气凌部落。又哪里知道仁义是善呢！

汉代匈奴冒顿是头曼单于的太子。起初在月支做人质，而匈奴紧急攻击月支，月支想杀冒顿。冒顿偷了月支的良马骑上逃回。头曼认为他强壮，命他统领万骑。

乌桓豪人扶漱官勇健，每次与鲜卑作战，总是陷敌。诏赐号率众君。

西羌无弋爰剑的曾孙忍的儿子研极为豪健，所以羌中称其后为研种。从爰剑种五世到研，研最豪健，自后以研为种号。十三世到烧当，又豪健，他的子孙更以烧当为种号。

后汉句骊王宫勇壮，多次侵犯边境。

夫馀王，他的先人是北夷索离国国王的侍儿。见天上有气大如鸡子降下，因而有身，生子名叫东明。长大后善于射箭，王忌惮他的凶猛，想杀他，他逃走，到夫馀而成为王。

魏高句丽王位宫，他的曾祖名宫，生下来就能开目视人，国人厌恶。长大后果然凶虐，多次寇钞，国受残破。现在王生下来坠地也能开目视人。句丽称相似为位，似其祖，所以名叫位宫。有力气，勇捷，善于鞍马猎射。

鲜卑投鹿侯从匈奴军三年，他的妻子在家有子。投鹿侯回来，奇怪想杀她。妻说曾白天行走，闻雷震，仰天视，有雹入口，因而吞下，于是怀孕十月而产。此子必有奇异，姑且养大。投鹿侯不信，妻于是告诉家人令收养，名檀石槐。长大后勇健，智略绝众。十四五岁时，异部大人卜贲邑抄掠其外家牛羊，檀石槐策骑追击，所向无前，全部夺回所亡。由此部落畏服，施法禁，曲直莫敢犯，于是推举他为大人。

乌丸蹋顿骁勇威武，边地长老都把他比作冒顿。仗恃其阻远，敢于收留亡命，以雄视百蛮。

晋代吐延是吐谷浑的儿子。性格倜傥不群，曾慷慨对下属说：“大丈夫生不在中国，当高光之世，与韩彭吴邓并驱中原，定天下雌雄，使名垂竹帛；而潜窜穷山，隔在殊俗，不闻礼教于上京，不得策名于天府，生与麋鹿同群，死作毡裘之鬼，虽偷观日月，独不愧于心乎！”性格猜忍而负其智，不能体恤下属，被羌酋姜聪刺杀，剑还在他身上，对部将纥拔泥说：“小子刺我，是我的过错。上负先公，下愧士女。之所以能控制诸羌，是因为我的原因。我死后，好好辅佐叶延，迅速保守白兰。”说完就死了。

宋代突厥摄图，号沙钵略，勇武而得众心，北夷都归附他。在常代之间打猎，一天亲手杀鹿十八头，带着尾巴和舌头进献。

唐代冯盎是高州良德人，世代为本郡太守。武德初年，广新二州贼帅高法澄、沈宝彻等受林士宏节度，杀害隋官。冯盎率兵击破他们。不久宝彻兄子智臣又聚兵于新州，自为渠帅。冯盎前往迎击，交战时，冯盎脱下兜鍪大呼：“你们还认识我吗？”贼人多弃戈肉袒而拜。其徒溃散，擒获宝彻、智臣等，岭外于是平定。贞观年间，罗宝诸洞獠叛，诏令冯盎率部落二万为诸军先锋。时有数万贼屯据险要，不可攻逼。冯盎持弩对左右说：“耗尽我此箭，可知胜负。”连发七矢，射中七人，贼退走，乘势追击，斩首千余级。

冯智载是高州都督冯盎的儿子。年少有筹略，抚众得其效死。川洞酋师多愿隶属他。大业末年，随父到洛阳，仍领本乡骁果宿卫。及江都之难，智载结其所部逃归。当时群盗蜂起，岭峤路绝。智载具战，所向无前。至高凉，俚师推之为谋主。不久冯盎至，拒守者不之前。智载前往迎接，于是得以进入。

回纥菩萨劲勇有胆气，每次对敌临阵，必身先士卒。

西突厥叶护可汗勇而有谋，善于攻战。

晋代高丽国王王武勇而多力，能伸屈铁钩。

《传》说：夷蛮是要服，戎狄是荒服。要服者进贡，荒服者朝王，这是古代的制度。到汉代以后，夷狄逐渐骄横，种类繁盛，强悍难制。其中有穹庐之长、椎髻之豪，怀之以文而不宾，和之以亲而不庭，要之以盟而无信，饵之以货而无厌。或者肆意用桀心，专图吞食，失蕃服之礼，任忿鸷之性。不遵守戎索，傲慢地对待王臣，阻塞远人，诱纳亡命，造成抄掠之患，表达亵渎之辞。所以圣王像养鸟兽一样蓄养他们，像驱赶杂草一样驱赶他们，示之以威武，接之以礼让，羁縻而不绝，这真是制御的远略啊。

汉代尉佗为南越王。高祖因中原初定，派陆贾赐尉佗印。陆贾到，尉佗椎髻箕踞见陆贾。

匈奴单于武帝征和四年，派使者送书给汉朝说：“南有大汉，北有强胡。胡是天的骄子，不为小礼自烦。现在想与汉朝开通大关，取汉女为妻，每年给我蘖酒万石、稷米五千斛，杂缯万匹，其它如旧约，那么边境就不会互相偷盗了。”汉派使者回报送其使者。单于让左右为难汉使者说：“汉是礼义之国，贰师道前太子发兵反，为什么？”使者说：“是的，是丞相与太子私斗，太子发兵想诛丞相，丞相诬陷他，所以诛丞相。这是子弄父兵，罪当笞打，是小过而已。比起冒顿单于杀父自立，常娶后母，禽兽行为如何？”单于扣留使者三年才放回。

朝鲜王卫满传子到孙右渠。所诱汉逃亡者越来越多，又未曾入朝进见。真番、辰国想上书见天子，又被右渠阻隔不通。

罽宾国武帝时开始通使。其王乌头劳自认为绝远，汉兵不能到，多次剽杀汉使。

乌孙昆莫居住在西域。武帝令张骞带金币前往赏赐。昆莫见张骞如同单于礼节。张骞非常惭愧，说：“天子赐给，王不拜，就归还赐物。”昆莫起身跪拜，其他礼仪如故。

南夷。且兰国君在汉武帝时，南粤反叛，武帝派驰义侯借助犍为郡征发南夷兵。且兰君害怕远征后邻国会掳走其老弱人口，于是与其部众反叛，杀了汉朝使者和犍为太守。郅支单于杀了汉使谷吉后，自知背叛汉朝，又听说呼韩邪日益强大，于是向西逃奔康居。康居王把女儿嫁给郅支，郅支也把女儿嫁给康居王，康居非常尊敬郅支，想倚仗他的威势来胁迫各国。郅支多次借兵攻打乌孙，深入至赤谷城，杀掠百姓，驱赶牲畜，乌孙不敢追击，西部边境空虚无人居住，将近千里。郅支单于凭借大国威名受人尊重，又乘胜骄横，不行康居王之礼，怒杀康居王的女儿及贵族、百姓数百人，有的肢解后投入都赖水中。他征发百姓筑城，每天五百人，两年才完成。又派使者责令阖苏、大宛等国每年进贡，各国不敢不给。汉朝先后派三批使者到康居，求要谷吉等人的尸体。郅支困窘羞辱汉朝使者，不肯奉诏，却通过都护上书说：“居住困苦，愿意归附汉朝，并派儿子入侍。”其骄横如此。

楼兰在最东边，靠近汉朝，地处白龙堆，缺水草，常负责向导，背水担粮，迎送汉使。又多次被汉朝吏卒侵犯劫掠，感到不便，不愿与汉朝交往。后来又被匈奴离间，多次拦截杀害汉朝使者。

康居在成帝时，派儿子入侍汉朝并进贡，但自认为地处偏远，唯独骄横，不肯与各国平等相待。都护郭舜多次上书说：“当初匈奴强盛时，并非因为兼并了乌孙、康居才强大。等到匈奴称臣，也不是因为失去了乌孙、康居。汉朝虽然都接受了他们的人质，但三国之间互相输送财物、交往如故，也互相窥伺，见机则发，合不能相亲，离不能相役。以现在的情况看，与乌孙结亲终究没有益处，反而为中国生出事端。但乌孙已在前结亲，如今与匈奴都称臣，从道义上不可拒绝。而康居骄横狡猾，始终不肯拜见使者。都护的官吏到其国，康居王让他们坐在乌孙等使者之下，王和贵人先饮食，然后才让都护官吏饮食。故意如此轻视，以向邻国夸耀。以此推测，为何要派儿子入侍？不过是想要做买卖，用漂亮话诈骗罢了。匈奴是百蛮中的大国，如今事奉汉朝很周到，听说康居不拜，就会使单于产生自降身价的想法。应该送回康居的侍子，断绝往来，不再派使者，以显示汉朝不与无礼之国交往。”

南匈奴单于在光武帝建武初年，彭宠在渔阳反叛，南匈奴单于与他联合兵力，又临时拥立卢芳，让他占据五原。光武帝起初平定中原，无暇顾及外事，到建武六年才派归德侯刘飒出使匈奴，匈奴也派使者来进贡。汉朝又派中郎将韩统回访，赠给金币以恢复旧好。但单于骄横，自比冒顿，对使者言辞傲慢无礼。

南齐太祖建元元年，芮芮主派使者进贡貂皮等物，并给皇帝写信，想要攻打北魏，称皇帝为“足下”，自称“吾”，进献狮子皮做的短衣，皮如虎皮，色白毛短。当时有胡商在蜀地，见后说：“这不是狮子皮，而是扶拔皮。”

隋朝倭国王多思此，炀帝大业四年派使者朝贡。使者说：“听说海西的菩萨天子重兴佛法，所以前来朝拜。”并带了几十名僧人来学习佛法。其国信中说：“日出处天子致书日没处天子无恙”等等。炀帝看后不悦，对鸿胪卿说：“蛮夷的书信有无礼的，不要再奏报。”

唐朝突厥始毕可汗，高祖起义兵时曾派兵相助。平定京师后，始毕仗着有功更加骄横，前后赏赐不计其数。其使者到长安，多有横行不法，高祖因中原未定，总是宽容他们。

突厥颉利可汗继位之初，继承父兄的基业，兵马强盛，有觊觎中原的志向。高祖因中原初定，无暇对外征讨，总是宽容他，赏赐不可胜计。颉利言辞傲慢，所求无度。

吐蕃在贞观年间派使者求婚，太宗未答应。等到攻破土谷浑等羌人后，吐蕃率领二十余万人，驻扎在松州西境，派使者进贡金甲，说：“来迎公主。”又对其部属说：“如果大国不嫁公主给我，我就入侵。”于是进攻松州。

龟兹王伐叠在贞观年间臣服于西突厥。安西都护郭孝恪征伐焉耆，龟兹发兵援助，从此进贡颇少。伐叠死后，其弟诃黎布失毕继位，渐渐失去蕃臣之礼。

朱邪孤注在高宗永徽二年，杀了招讨使果毅都尉单道惠，与贺鲁联合。

突厥默啜在中宗神龙二年，杀了汉朝使者假鸿胪卿臧思言。中宗因臧思言面对贼人不屈节，特追赠鸿胪卿。

吐蕃在玄宗开元年间，自恃兵强，每次上表都要求以敌国之礼相待，言辞傲慢，玄宗非常愤怒。

回纥在肃宗宝应三年闰正月己酉夜，十五人犯金口光门，闯入鸿胪寺，门官不能禁止。

回纥登里可汗是毗伽阙可汗的小儿子。代宗初即位，因史朝义还在河洛，派中使刘清潭到回纥征兵。于是以雍王为兵马元帅，以殿中监乐子昂与前朔方节度使魏琚为左右厢兵马使，以中书舍人韦少华充元帅判官兼掌书记，给事中李进兼御史中丞充元帅行军司马，东去会见回纥。当时回纥在陕州黄河北岸扎营，雍王带领子昂等人去见。可汗责备雍王不在帐前舞蹈行礼，态度倨傲。子昂推辞说元帅是嫡孙，两宫在殡，不应舞蹈。回纥宰相及车鼻将军在庭上质问说：“唐天子与登里可汗约为兄弟，如今可汗是雍王的叔父，叔侄有礼数，为何不舞蹈？”子昂苦苦推辞，说有丧礼在身，不合行礼。有人回报说：“元帅就是唐太子，太子就是储君，哪有中国储君向外国可汗前舞蹈的？”相持很久，车鼻于是将子昂、李进、少华、魏琚各杖打一百，少华、魏琚当天死去。因雍王年少未谙世事，放回本营。

吐蕃在代宗大历二年十一月，派其首领论立界和蕃使薛景仙来朝。景仙奏道：“臣在延葛川见到吐蕃赞普，他对臣说：‘请以凤林关为界。’”皇帝没有回应。

回纥在大历六年正月，于鸿胪寺擅自出坊市，抢掠人家子女，主管官员禁止，反而被殴打。回纥用三百骑兵侵犯含光门、朱雀门。当天皇城各门都关闭，皇帝派中使刘清潭宣慰，才停止。七年七月癸巳，回纥擅自出鸿胪寺，进入坊市，在含光门街上强逐长安县令邵说，夺下邵说所骑的马而去，邵说脱身躲避，主管官员不能禁止。九年九月壬寅，鸿胪寺回纥擅自出寺，白天杀人，主管官员将其抓获，皇帝特诏免罪。又十年九月戊申，回纥白天在东市刺伤人，民众将其抓获，拘押在万年县。其首领赤心听说后，从鸿胪寺驰马进入县狱，劫走囚犯，砍伤狱吏。

渤海在宪宗元和二年，进奉端午节的使者杨光信逃回，被潼关吏抓住，押到内仗审问。

黠戛斯在武宗会昌初年，攻破回纥，自称是李陵的后代，与唐朝同姓，派达干等十人送太和公主到塞上。乌介在路上遇到黠戛斯使者，达干等人全部被杀，太和公主又回到乌介可汗处。乌介可汗挟持公主同行，南渡大碛，到达天德军界，上奏请求将天德城给公主居住。

◎外臣部·怨怼

戎狄贪婪无厌，本性桀骜不驯。国家有道时，用羁縻之策控制。但他们依仗险远，贪图财利，朝廷驾驭有时失误，他们便日益骄慢，扬言怨恨，轻易违背约束。大的则寇盗如故，小的也傲慢自恣。这大概是蛮貊的常态，边塞需要预防的。

汉朝南粤王尉佗，高后时，有司请求禁止粤地关市铁器。尉佗说：“高皇帝立我为王，互通使物。如今高后听信谗臣，区别对待蛮夷，隔绝器物。这一定是长沙王的计谋，想倚仗中国消灭南海，并吞其地，为自己立功。”于是尉佗自称南粤武帝。

匈奴郅支单于，宣帝时，郅支因呼韩邪破弱降汉，不能返回，向西收复右地。恰逢汉朝发兵送呼韩邪单于，郅支于是向西击败呼偈、坚昆、丁令，兼并三国而建都。他怨恨汉朝帮助呼韩邪而不帮助自己，困辱汉朝使者江乃始等人。

匈奴乌珠留若鞮单于，汉末王莽上奏说中国不得有二名，于是派使者暗示单于应上书仰慕教化，改为一字名，汉朝必厚赏。单于听从了。后来王莽改换单于旧印，旧印文是“匈奴单于玺”，改为“新匈奴单于章”，下诏令上交旧印绶。单于于是解下旧印绶交给汉使，接受新印绶，没有细看就饮宴至夜。汉使陈饶对众将帅说：“单于如果看印，发现改变，必定索要旧印，这不是言辞能拒绝的。既得又失，辱命莫大。不如砸破旧印，断绝祸根。”于是用斧头砸坏旧印。第二天，单于果然派人索要旧印，汉使把旧印给他看。匈奴向乌桓征税不得，又因印文改变而怨恨，于是侵扰各国。王莽于是将匈奴分为十五单于。

后汉莎车国王贤派使者进贡，请求都护。光武帝询问大司空窦融，窦融认为贤父子兄弟相约事汉，诚意可嘉，应加号位以镇抚。光武帝于是通过使者赐给贤西域都护印绶及车旗、黄金、锦绣。敦煌太守裴遵上奏说：“夷狄不可假以大权，又会让各国失望。”光武帝下诏收回都护印绶，改赐贤以汉大将军印绶。其使者不肯换，裴遵强行夺回。贤从此开始怨恨，但仍诈称大都护。

匈奴建武年间，听说汉朝悬赏捉拿卢芳，贪图财帛，于是送卢芳归降，希望得到赏赐。但卢芳以自归为功，不说是匈奴所遣。单于又羞于说明其计，所以赏赐未行。于是匈奴大为怨恨，入侵更深。二十年，入侵至上党、扶风、天水。二十一年冬，又入侵上谷、中山，杀掠甚众。北部边境再无安宁之日。

唐朝南诏蛮，高宗时其渠帅来朝。其后孙阁罗凤继位，袭封南王。当时鲜于仲通为剑南节度使，张虔陀为云南太守。仲通偏急，虔陀又派人辱骂阁罗凤。阁罗凤怨忿，因此围攻并杀死虔陀。从此阁罗凤北臣吐蕃。

默啜在武则天时被册立为特进、颉跌利施大单于、立功报国可汗。当初高宗咸亨年间，突厥各部来降附者，多安置在丰、胜、灵、夏、朔、代等州，谓之降户。默啜此时又索取降户及单于都护府之地，并请求农具、种子。武则天最初不答应，默啜非常怨恨，言辞甚为傲慢。

尸利佛誓国王渤顺，玄宗开元十年派使者上表，论述边吏欺凌之事，言辞非常恳切。

回纥在代宗大历之后，仗着功劳，多次派使者催促和市缯帛。十三年入侵太原。德宗即位后，派中官梁文秀告哀，并修旧好。可汗移地健不为礼。

德宗建中二年十二月，入蕃使判官常鲁与吐蕃使论悉诺罗等人从蕃中回来。当初到蕃中时，常鲁与吐蕃使者崔汉说：“来敕说：‘所贡献物并已领讫，今赐外甥少物，信至领取。’我大蕃与唐国舅甥关系，你怎能以臣礼相待？又所定界州之西，请以贺兰山为界。盟约请依景龙二年。”

吐蕃尚结赞，德宗贞元年间攻陷夏州。检校左庶子兼御史中丞崔氵是入吐蕃使。崔氵到鸣沙与尚结赞相见，下诏责问他违约攻陷盐、夏州的原因。尚结赞回答说：“本来因为定界碑被牵倒，害怕两国背盟相侵，所以造境上请求修旧好。又蕃军往年破朱泚之众于武功，未获酬偿，所以来。”

◎外臣部·残忍

惨毒残忍，疾恶已甚，桀骜荒犷，死不哀悼。其有族类炽盛，威仪不整，天生狡恶，喜怒无常。甚至灭亲以自立，其次虐众以求附。聚敛割剥以为乐，肆意焚烧以逞志。视老弱如草芥，饮膏血如兽。惯用兵器，暴殄天物。间或小怒，也成淫罚。中国所以防御守备，大概为此。

汉朝匈奴冒顿单于为太子时，制作鸣镝，训练其骑兵。下令说：“鸣镝所射而不全部射者斩。”打猎时，有不射鸣镝所射目标者，斩。不久，冒顿用鸣镝射自己的好马，左右有不敢射者，冒顿立即斩杀。过了不久，又用鸣镝射自己的爱妻，左右有的恐惧不敢射，又斩杀。

匈奴握衍朐(音劬)单于刚即位时凶恶残暴，杀光了虚闾权渠单于当权时重用的大臣邢未央等人。在位两年，暴虐滥杀，国内人心不附。

魏国高句丽王位宫生来眼睛就能睁开看东西，国人认为不吉利。等他长大后果真凶暴残忍，屡次侵犯掠夺，国家被他摧残破败。

晋代林邑王文将前王范逸的妻妾全部安置在楼上，顺从自己的就收纳，不顺从的就断绝饮食。永和三年率兵攻陷日南，杀死太守夏侯览，用尸体祭天。

隋代吐谷浑王吕夸在位百年，屡次因喜怒无常废黜太子并杀害。后来太子害怕被废黜羞辱，密谋抓住吕夸投降，向边塞官吏请求出兵。秦州总管河间王杨弘请求率兵接应，皇上不答应。太子阴谋泄露，被父亲杀死。

唐代賨王吐蕃赞普姓不夜，名器宗弄赞。太宗时担任君主，用刑严峻，喜怒无常。每月有外国宾客时，将野马、犁牛驱赶到面前，弄赞骑马用剑斩杀，头落在面前，以此取乐。突厥可汗默啜在武则天时攻打定州，杀死刺史孙彦高，焚烧百姓房屋，掳掠男女老少全部杀害。武则天于是立庐陵王为皇太子，担任河北道行军大元帅，军队尚未出发，默啜已将所掳掠的赵州、定州等地男女八九万人全部杀害，从五回道离去，沿途残杀无数。

回纥登里可汗在代宗即位之初，协助朝廷讨伐史朝义。到达东京后，在叛贼境内肆意残暴，士女恐惧，纷纷登上圣善寺和白马寺两座阁楼躲避。回纥放火烧两阁，死伤者上万，连续十几天火不灭。

后唐契丹东丹王归顺中原，唐明宗赐姓李，名赞华。他严苛统治下属，姬仆稍有过失，就挖眼、用火烧灼。妻子夏氏畏惧他的惨毒，最终离婚为尼。他还喜欢喝人血，身边姬妾大多刺破手臂让他吮吸。

晋代契丹阿保机在少帝天福九年入侵，攻陷具州、博州及诸县邑，所到之处都安抚百姓，发给符牒，赏赐官服。等到戚城小战不胜，博州大受侵扰，青州道路隔绝，于是大怒，对俘获的华人百姓屠杀无数，被俘的军士全部用炮烙之刑处死。开运二年，又侵犯广晋州西北界，邢、雒、磁三州百姓几乎被杀光。他们将柴草捆在大桑树上，点火焚烧，还对着树夸口说："我知道紫披袄是从你身上来的，岂能容你存活？"

汉高祖当初从汴州北返，攻陷相州，杀死留后梁晖，随后屠城。第二天北去，命高唐英镇守。唐英检视城中遗民，仅得男女七百人。乾道年间，王继宏镇守相州，在城中获得髑髅十五万具，被杀人数由此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