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亲

戎狄之国世代成为边境祸患，礼义不能改变他们的贪婪，武力不能彻底消灭他们的种族。所以上自虞、夏、商、周以来，本来就不对他们施加法令约束。即使有穷兵黩武追击的举动，但自身损失也大致相当。这就是所谓像野兽聚集、飞鸟散离，追击他们如同捕捉影子一样。因此圣人运用权变之道，只是从长远进行控制而不断绝关系。汉高祖开始采纳奉春君刘敬的计策，建立和亲的提议，每年用丝絮、缯帛、酒食供奉他们，这不仅是为了停止战争、让百姓休养生息，也是想逐渐使他们臣服，作为长久牵制他们的策略。高后、文帝以至宣帝、元帝都遵循这条道路，因此得以使呼韩邪单于到北阙之下朝见。等到北魏道武帝读汉史时，读到想把鲁元公主嫁给匈奴，他掩卷叹息，于是将自己的女儿们都嫁给归附的附属国，这就是深识权变、济时救世的策略。《易经》说：“能预见几微之事，才能成就天下的事务。”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啊！

汉高帝从平城解围回来后，韩王信逃亡到匈奴。当时冒顿单于兵力强盛，有四十万拉弓的骑兵（“控弦”意为拉弓，“引”指背弓拉弦），多次侵扰北方边境。高帝对此忧虑，询问奉春君刘敬。刘敬说：“天下刚刚平定，士兵因战争而疲惫（“罢”读作“疲”），不能用武力征服。冒顿杀死父亲自立，娶群母为妻，以武力逞威，不能用仁义去说服。只可用计策使他的子孙后代成为汉朝臣子，但陛下恐怕做不到。”高帝说：“如果确实可行，为什么不能做？只是应该怎么做呢？”（“顾”意为思念。）刘敬说：“陛下如果能把嫡长公主（“適”读作“嫡”，指皇后所生）嫁给单于，厚加奉送，他知道汉朝女子陪嫁丰厚，蛮夷必定仰慕，立她为阏氏（匈奴王后），生的儿子必定是太子，接替单于。为什么呢？因为他贪图汉朝的厚礼。陛下每年用汉朝多余而匈奴缺少的东西，多次派人问候馈赠（“鲜”意为缺少，“问遗”意为馈赠，“鲜”音息善反），并派能言善辩的人用礼节去讽喻告谕（“风”读作“讽”）。冒顿在世时，本是女婿；他死后，外孙成为单于。哪曾听说外孙敢与祖父平起平坐呢？可以不用战争而逐渐使他们臣服。如果陛下不能送长公主，而让宗室或后宫女子冒充公主，他们知道后也不会看重、亲近她，没有益处（“近”音其革反）。”高帝说：“好。”打算送公主。吕后哭着说：“妾只有一太子一女（意为只靠这个独生女安慰自己），怎么能把她抛弃到匈奴去！”高帝最终没有送长公主，而是选取普通人家的女子称为公主，嫁给单于（从宫外庶民之家取女，命名为公主），派刘敬前往缔结和亲盟约（一说：奉宗室女为公主，给单于做阏氏）。每年奉送匈奴丝絮、缯帛、酒、食物等各有一定数量，约为兄弟，实行和亲。冒顿于是稍微停止侵扰。

惠帝三年春天，以宗室女为公主嫁给匈奴单于。当时冒顿逐渐骄横（“浸”意为逐渐），竟写信派使者送给高后，言辞傲慢无礼。高后采纳季布的进言，让大谒者张泽回信说：“单于不忘敝国，赐以书信，敝国恐惧，退而自思（“图”意为谋划）。我年老气衰，头发牙齿脱落，走路失去常态，单于听错了，不值得您玷污自己（“过”意为错误）。敝国无罪，应被赦免。私下有御车二乘、马二驷，用以供给日常车驾。”冒顿得信后，又派使者来道歉说：“未曾听说中国礼仪，陛下幸而赦免了我。”于是进献马匹，重归和好。文帝即位，又恢复和亲。

文帝四年，匈奴派使者送来书信说：“天所立匈奴单于恭敬地问候皇帝平安。先前皇帝谈及和亲之事，与来信的意思相合，共同结好（“称”意为符合，指与所送书信之意相符而共同结亲）。汉朝边吏侵侮右贤王，右贤王未请示（“不请”指未禀告），听从后义卢侯难支等人的计谋，与汉吏相互怨恨，断绝了二主之间的盟约，离间了兄弟之亲。皇帝两次送来责备的书信，我派使者带着书信回报，但汉朝的使者没有到来（“让书”指含有责备言辞的书信。意为匈奴两次得到汉朝书信后，派使者持书回报，但汉朝的使者没有来，而汉朝又不派使者到匈奴），因此汉朝与我关系不和，邻国也不归附。如今因小吏破坏盟约（“少吏”意为小吏），所以惩罚右贤王，派他到西方寻找月氏攻击他们。依靠上天之福、官吏士兵的精良、马匹的强壮，已消灭月氏，全部斩杀、降服并平定了他们。楼兰、乌孙、呼揭及其旁边的二十六个国家都已经归附匈奴。所有拉弓之民都成为一家，北部州郡已经安定。希望停止战争，休养士兵，养马，放弃以前的事，恢复原来的盟约，以安定边境百姓，顺应上古之道，使年少的能成长，年老的能安居，世代太平快乐。不知皇帝的意思如何，所以派郎中系虜浅奉书请示，并献上骆驼一匹、骑马二匹、驾车马八匹。如果皇帝不想让匈奴靠近边塞，就请下诏让官吏百姓远离边塞居住。使者到达后就送他返回。六月中，使者到达新望之地（汉朝边界上的塞下之地）。书信送到后，汉朝商议是出兵攻打还是和亲有利。公卿都说：“单于刚攻破月氏，乘着胜利之势，不可攻打。况且得到匈奴的盐碱沼泽地，也不能居住。和亲很有利。”汉朝答应了。

六年，汉朝送书信给匈奴说：“皇帝恭敬地问候匈奴大单于平安。派系虜浅送信给朕说：‘希望停止战争，休养士兵，放弃以前的事，恢复原来的盟约，以安定边境百姓，世代太平快乐。’朕非常赞赏，这是古代圣人的心意。汉朝与匈奴约为兄弟，所以送给单于的礼物很丰厚。背弃盟约、离间兄弟之亲的常常是匈奴。但右贤王的事已经在赦免之前，不必深加追究。单于如果符合信中的意思，就明白告诫各部官吏，使他们不违背盟约，讲求信用。恭敬地按照单于的来信去做。使者说单于亲自率军征讨附属国有功，很辛苦于战事。特赐给绣袷绮衣、绣锦袍各一件（“服”指天子所穿的衣服，“绣”为面、“绮”为里，“袷”指充以丝絮，绣袷绮衣即以绣为面、绮为里，音工洽反），比疏一件（辫发饰物，以金制成，“比”音频寐反，“疏”字或作“金”），黄金饰具带一件，黄金犀毗一件（“犀毗”是胡人腰带上的钩子），绣十匹，锦二十匹，赤绨、绿缯各四十匹。派中大夫意、谒者令肩送给单于。”后来不久，冒顿死去，儿子稽粥继立（“稽”音奚，“粥”音育），号称老上单于。老上稽粥单于刚继位，文帝又派宗人女（诸侯王之女）为公主，做单于的阏氏，派宦官燕人中行说护送公主。

十四年后，匈奴每年入侵边境，杀害掠夺百姓，汉朝非常忧虑。汉朝派使者送书信给匈奴，单于也派当户回报答谢，又谈和亲之事。

后二年，汉朝派使者送书信给匈奴说：“皇帝恭敬地问候匈奴大单于平安（“恙”音漾）。派当户且渠雕渠难、郎中韩辽送给朕马二匹，已到，恭敬地接受（“当户且渠”是同一人兼有两个官职，“雕渠难”是他的姓名）。先帝规定，长城以北，拉弓之国听从单于命令；长城以内，戴冠带之室由朕统治。让万民耕织射猎，衣食丰足，父子不分离，君臣相安，都没有暴虐之事。如今听说一些奸恶之民贪图利益而投降对方（“渫”音先列反，“降”意为向下，指向下追求利益，“趋”读作“趣”），背信弃义，毁弃盟约，不顾万民性命，离间两国君主的友好。但这些事已经发生在以前了。来信说：‘两国已经和亲，两位君主高兴（“说”读作“悦”），停止战争，休养士兵，养马（“寝”意为息），世代昌盛快乐，焕然一新。’朕非常赞赏。圣德天天更新，改弦更张，使年老的得以休息，年幼的得以成长，各自保全性命，安享天年。朕与单于都遵循这条道路（“繇”意为从、用），顺应上天，体恤百姓，世代相传，施行无穷，天下无不赞美。让汉与匈奴成为平等的邻国。匈奴地处北方寒冷，寒气早降，所以下诏给官吏送给单于秫蘖（酒曲）、金帛、丝絮及其他物品，每年有固定数量。如今天下非常安定，万民欢乐，只有朕与单于是他们的父母。朕追念以前的事，细微小事、谋臣计策失误都不足以离间兄弟之情。朕听说上天不偏袒一方，大地不偏载一物。朕与单于都抛弃小事，共同走上大道。摧毁以前的恶行，以图长久，使两国百姓如同一家。亿万百姓，下至鱼鳖，上至飞鸟，凡有足而行的、用口呼吸的、蠕动的各种生物（“跂行”指有足而行的动物，“喙息”指用口呼吸的动物，“蠉动”指蠕动的样子，“跂”音支，“喙”音许秽反，“蠉”音人兖反），无不趋向安全便利、避开危险困苦。所以前来的人不禁止，这是天的道理。都放弃以前的事，朕不追究逃入匈奴的汉人（“释”意为不追究），单于也不要提及章尼等（从单于那里投降汉朝的人）。朕听说古代的帝王约定明确而不背弃诺言（“食言”指最终不信，抛弃以前的话如同把食物吃掉一样）。单于留心天下大安，和亲之后，汉朝不会先有过错（“先”意为首先违背盟约），请单于明白这点。”单于已经约定和亲，于是下诏给御史：“匈奴大单于送给朕书信，和亲已经确定，逃亡的人不足以增加人口、扩大土地。匈奴不得进入边塞，汉朝不得出边塞。违反现在盟约的处死，可以长久和亲，以后没有祸患，对双方都有利。朕已经答应，布告天下，让人们明确知道。”又下诏说：“朕既不明智，不能以德远播，使方外之国不得安宁。四方边远地区不能安居（戎狄在荒服，所以说四荒，指其荒远、来去无常），封疆之内勤劳不能安居（“圻”同“畿”，“不处”指不能安居）。这两种过失都源于自身，是朕德行浅薄而不能远达所致。近来多年，匈奴频频侵犯边境，杀害许多官吏百姓，边境的臣子士兵又不能晓谕其内心意图，加重了朕的不德（“谕”意为晓告，“重”音直用反）。长久结下祸难，连年用兵，中原和外国将何以自安？如今朕早起晚睡，为天下操劳，为万民忧苦，为此伤心不安（“恻”意为痛，“怛”意为恨），未尝一日忘怀。所以派遣使者，车盖相望，车辙相连于道路（使车往返，车辙如同连接），以晓谕朕的心意给单于。如今单于回归古道，考虑社稷的安定、万民的利益，与朕共同抛弃细小过失，共赴大道（“偕”意为俱，“之”意为往、趋），缔结兄弟之义，以保全天下善良的百姓（“元元”意为善意）。和亲已经确定，从今年开始。”景帝元年四月，派御史大夫陶青到代郡城下与匈奴和亲。

三年秋天，又和匈奴和亲。

五年夏天，派公主嫁给匈奴单于。起初，景帝即位后，赵王刘遂暗中派使者到匈奴，恰逢吴楚七国反叛，想与赵王合谋入侵边境。汉朝包围并攻破赵国，匈奴也停止行动。此后，景帝又和匈奴和亲，开通关市，供给单于财物，送公主如旧约。整个景帝时期，匈奴不时有小规模入侵边境，没有大敌。

武帝即位初年，明确和亲的约束，对关市供给优厚，给予丰饶。匈奴从单于以下都亲近汉朝，往来长城下。武帝派张骞出使乌孙。匈奴听说乌孙与汉朝往来，发怒，想攻打乌孙。乌孙于是害怕，派使者献马，希望娶汉朝公主为妻，约为兄弟。天子询问群臣，商议后说：“必须先送聘礼，然后才送公主。”乌孙用一千匹马作为聘礼。元封年间，派江都王刘建的女儿细君为公主，嫁给他。赐给乘舆、服御等物，配备官属、宦官、侍御数百人，赠送很丰厚。乌孙昆莫以她为右夫人。匈奴也派女儿嫁给昆莫，为左夫人。公主到达乌孙后，自己建造宫室居住，一年中与昆莫会见一两次，设酒宴饮食，用币帛赏赐王左右贵人。昆莫年老，言语不通。公主悲伤忧愁，自己作歌说：“吾家嫁我兮天一方，远托异国兮乌孙王。穹庐为室兮旃为墙，以肉为食兮酪为浆（“食”指饮食）。居常土思兮心内伤（“土思”指怀念故乡，“内伤”指内心悲伤），愿为黄鹄兮归故乡。”天子听说后怜悯她，每隔一年就派使者送去帷帐、锦绣等财物（“间岁”指每隔一年）。昆莫年老，想让孙子岑陬娶公主。公主不同意，上书报告情况。天子回复说：“顺从他们的国俗。”想与乌孙共同消灭胡人。岑陬娶了江都公主，生一女名少夫。公主死后，汉朝又以楚王刘戊的孙女解忧为公主，嫁给岑陬。岑陬临死时，将王位传给叔父大禄的儿子翁归靡。后来翁归靡娶了楚主解忧。翁归靡死后，岑陬的儿子泥靡继位，号为狂王，又娶了楚主解忧。当时，自从马邑之战后，匈奴断绝和亲，多次侵犯边境。汉朝也多次出兵讨伐击败他们。伊稚斜单于采用汉朝降将赵信的建议，派使者用好话请求和亲。武帝让群臣讨论，有的说和亲，有的说趁机使他们臣服。丞相长史任敞说：“匈奴新近困顿，应该让他们作为外臣，在边境朝拜。”元鼎年间，乌维单于继位，多次派使者用好话献媚求和亲。汉朝又派杨信出使匈奴。杨信对单于说：“如果要和亲，就以单于太子作为人质（“质”音至，指用物相抵押）。”单于说：“这不是旧约。汉朝常送公主，供给丝絮、缯帛、食物有一定品级（“品”指等级）以和亲。如今让我的太子做人质，那就没多少指望了。”在武帝时期，汉军深入匈奴，穷追二十多年。匈奴孕者流产、牲畜坠落，疲敝困苦至极（“孕重”指怀孕，“坠殰”指流产，“罢极”指极端疲惫，“苦”指困苦）。狐鹿姑单于以下，常有和亲的想法。后来想要求和亲，恰逢病死。壶衍鞮单于继位后，向汉朝使者暗示想和亲。他的臣子卫律在世时，也常谈和亲的好处，匈奴不相信；等到卫律死后，军队多次陷入困境，国家更加贫困。单于的弟弟左谷蠡王想起卫律的话，想和亲，但担心汉朝不答应，所以不肯先提出，常派左右向汉朝暗示（“风”读作“讽”）。然而匈奴的侵掠越来越少，对待汉朝使者更加优厚，想以此逐渐达到和亲。汉朝也采取笼络策略。

宣帝时，乌孙昆弥亲自率军攻打匈奴有功，汉朝派校尉常惠持金币赏赐给乌孙有功的贵人。

元康二年，乌孙昆弥通过常惠上书，希望立汉朝的外孙元贵靡为继承人，并能再娶汉朝公主，结双重婚姻，与匈奴断绝关系。他愿意进贡马和貂皮各一千匹（张）。皇帝下诏让公卿讨论。大鸿胪萧望之认为乌孙是遥远的地方，变故难以保证，不能答应。皇帝赞赏乌孙新立大功，又难以断绝先前的和亲关系。于是派使者到乌孙，先迎取聘礼。昆弥和太子、左右大将、都尉都派遣使者，总共三百多人进入汉地迎接少主。于是将乌孙公主解忧的弟弟相失封为公主，设置官属侍御一百多人，住在未央宫学习乌孙语言。皇帝亲自到平乐观，会见匈奴使者、外国君长，举行角抵表演和乐舞，然后送别。派长罗侯和光禄大夫为副使，共四位持节使者送少主到敦煌。还没有出塞，听说乌孙昆弥归翁靡去世，乌孙贵族共同按照原来的约定，立岑陬的儿子深靡代为昆弥，号称狂王。常惠上书希望将少主留在敦煌，自己快马赶到乌孙，责备他们不立元贵靡为昆弥，并迎回少主。天子采用萧望之的建议，召回了少主。

神爵二年，匈奴单于派遣名王进献贡品，祝贺正月，开始和亲。当时匈奴虚闾权渠单于在边塞附近打猎，想入侵，单于生病，撤兵离去。于是派题王都梨胡次等人进入汉地请求和亲，还没有答复，恰逢单于去世。

元帝时，呼韩邪单于自称愿意做汉朝的女婿以亲近汉朝。皇帝将后宫良家女子王嫱（字昭君）赐给单于。昭君是南郡人。当时呼韩邪来朝，皇帝下令赐给他五个宫女。昭君入宫几年，没能见到皇帝，积攒了悲怨，于是请求掖庭令让她前去。呼韩邪临别时举行盛大宴会，皇帝召来五个女子让他们侍奉。昭君容貌丰美，装饰靓丽，使汉宫生辉。她回顾身影，徘徊不前，惊动左右。皇帝看见后大为吃惊，想留下她，但难以失信，于是将她嫁给匈奴。昭君生了两个儿子。等到呼韩邪去世，他前阏氏的儿子即位，想娶昭君。昭君上书请求回汉朝，成帝下令让她遵从胡人习俗。于是她又成为后单于的阏氏。

后汉光武帝建武年间，上谷太守王霸上书说应该与匈奴结和亲。

建武二十二年，匈奴地区连年旱灾和蝗灾，赤地数千里，草木都枯死，人和牲畜饥荒疫病，死亡消耗大半。单于害怕汉朝乘机打击，于是派使者到渔阳请求和亲，皇帝派中郎将季茂回报。

建武二十七年，北单于派使者到武威请求和亲。天子召集公卿在朝廷上讨论，没有决定。皇太子说：“南单于刚刚归附，北匈奴害怕被攻打，所以倾耳倾听，争相想归顺。如今不能出兵，反而与北匈奴交往，我担心南单于将会有二心，北匈奴的降者也不会再来了。”皇帝认为正确，告诉武威太守不要接待他们的使者。

建武二十八年，北匈奴又派使者到朝廷进贡马匹和皮裘，再次请求和亲，并请求音乐。还请求率领西域各国胡客一同来进见。皇帝下达三府商议如何酬答。司徒掾班彪上奏说：“臣听说孝宣皇帝告诫边境守尉说：‘匈奴非常善于欺诈，交往时如果能掌握他们的真实情况就能退敌，如果应对落入他们的圈套反而会被轻视欺骗。’如今这个匈奴看到南单于来归附，害怕自己的国家被算计，所以多次请求和亲。又远驱牛马与汉朝交易，多次派遣名王，贡献很多。这些都是外表显示富强来欺骗我们。臣看到他们贡献越多，就知道他们国家越空虚；归附越频繁，恐惧就越多。然而如今既然没有帮助南单于，也不宜与北匈奴断绝。羁縻的原则是礼数上不能不回答。可以适当给予赏赐，大致与他们的贡献相当。明确告知前世呼韩邪和郅支的事情作为答复。答复的言辞现在必须合适。”并呈上草稿说：“单于不忘汉朝恩德，追念先祖旧约，想恢复和亲以辅助自身安定国家，计议很高明，单于值得嘉奖。过去匈奴多次有变乱，呼韩邪和郅支互相仇视，都蒙受孝宣皇帝施恩救护，所以各自派侍子称臣保边塞。后来郅支凶暴叛逆自绝于皇恩，而呼韩邪亲附，忠孝更加显著。等到汉朝灭了郅支，于是保卫了国家，传位子孙相继。如今单于率众向南，叩塞归命，自认为是呼韩邪的嫡长，按次序应当即位，却被侵夺失去职位，猜疑背离，多次请求派兵将归北庭，策略纷纭无所不至。但单于这些话不可只听信。另外，北单于连年进贡想修和亲，所以拒绝没有答应，将以此成全单于的忠孝之义。汉朝秉持威信，统率万国，日月所照之处都是臣妾。不同习俗的百蛮，不分亲疏，顺从的褒奖赏赐，叛逆的诛杀惩罚。善恶的结果，呼韩邪和郅支就是例子。如今单于想修和亲，诚意已经表达，何必怀疑而想率领西域各国一起来进见？西域国家属于匈奴与属于汉朝有什么不同？单于多次遭受兵乱，国内空虚，贡物只是用来表示礼节，何必进献马匹皮裘？命令送去杂色丝绸五百匹、弓一张、箭囊一个、箭四支，赠给单于。又赐给献马的左骨都侯、右谷蠡王杂色丝绸各四百匹、斩马剑各一口。单于先前说先帝所赐给呼韩邪的竽、瑟、箜篌都已坏，希望再赐给。考虑到单于的国家尚未安定，正在整饬武备，以战攻为要务，竽瑟的用处不如良弓利剑，所以没有送去。朕不吝惜小物品，对于单于来说，方便需要什么，派驿站来报告。”皇帝全部采纳了。

建武三十一年，又像以前一样派使者想修和亲，于是用玺书答复，赐给彩色丝绸，但不派使者。

明帝永平六年，北匈奴仍然强盛，多次侵扰边境，朝廷以此为忧。北单于想进行贸易，派使者求和亲。皇帝希望他们交往后不再侵扰，于是答应，派给事中郑众持节出使匈奴。等到郑众回来，朝廷商议又想派使者。郑众上疏劝谏说：“臣私下听说北单于之所以招引汉朝使者，是想离间南单于的部众，坚定三十六国的心。又会宣扬汉朝和亲，向邻敌夸耀，让西域想归化的人局促狐疑，让怀念故土的人对汉朝绝望。汉使一到，他们就傲慢自大。如果再派使者，敌人必然自认为得计，他们的群臣就不敢再反对，这样南庭会动摇，乌桓会有离心。南单于久居汉地，熟悉地势，万一分裂，马上会成为边害。如今幸好有度辽的军队在北边扬威，即使不答复他们，也不敢为患。”皇帝不听。

章帝元和二年，武威太守孟上前说：“北匈奴以前已经和亲，而南部又发生抢掠。北单于认为汉朝背弃盟约，谋划要侵犯边塞。应该归还南部所掠的人口，以安抚他们的心意。”皇帝听从太仆袁安的意见，答应了，于是下诏说：“从前猃狁、獯鬻是中国的敌人，由来已久了。过去虽然有和亲的名义，最终没有丝亳的效果。边疆人民多次遭受苦难，父亲在前作战，儿子战死在后，弱女子在亭障中服役，孤儿在路上哭号，老母寡妻设立虚祭，饮泣相望，魂魄归向沙漠之外，难道不悲哀吗！《传》说：‘江海之所以能成为百川之长，是因为它处于低下的位置。’稍微委屈一下，有什么可责备的呢？何况如今与匈奴君臣名分已定，言辞顺合，条约明确，贡献不断到来，怎能违背信义自己理亏呢？命令度辽将军及领中郎将庞奋，加倍酬偿南部所得到的人口，归还北匈奴。南部斩首俘虏的，按常例记功受赏。”当时北单于派使者进贡，想求和亲。皇帝下诏让群臣讨论。有人认为匈奴是诡诈多变的国家，没有内向之心，只是害怕汉朝威灵，被南匈奴逼迫，所以希望得到回报以安抚其离叛。如果派使者，恐怕失去南匈奴亲附的欢心，而成就北匈奴猜诈的计谋。不可以派。玄武司马班固议论说：“臣私下想，汉朝建立以来，经历多年，兵革缠于夷狄，尤其以匈奴为重。安抚控制的办法，途径不一：有的修文以和好，有的用武以征伐，有的卑下以迁就，有的臣服而进攻。虽然屈伸无常，因时制宜，但从来没有拒绝放弃不与他们交往的。所以从建武年间，恢复旧典，多次派出使者，前后相继。到了末期，才暂时断绝。永平八年，又商议通使，朝廷争辩连日，意见不同纷纷，多数人认为困难，少数人说容易。先帝圣德远见，瞻前顾后，于是又派出使者，事情与前代相同。由此推断，没有一代是空缺不修的。如今乌桓来朝，在译官叩首；康居、月氏从远方来到；匈奴分裂，名王来降；三方归服，不靠兵威。这实在是国家通于神明，自然的征兆。臣愚昧地认为应该依照旧例，再派使者，上可延续五凤、甘露年间招致远人的盛事，下不失建武、永平年间羁縻的用意。匈奴使者再来，然后我们再去一次，既表明中国以忠信为主，又让他们知道当朝礼义有常，怎能与他们一样欺诈猜疑，辜负他们的善意呢？断绝交往不知道有什么好处，通使没听说有什么害处。假如以后北匈奴稍强，能够兴风作浪，那时再想交通，怎么来得及？不如趁现在施恩，是较为长远的策略。”

和帝永元十六年，北单于派使者到朝廷进贡，愿意和亲，恢复呼韩邪的旧约。皇帝认为他们旧礼不备，没有答应，但厚加赏赐，不答复来使。

元兴元年，再次派使者到敦煌进贡，以国家贫困未能备礼为由，希望请求天使，当派儿子入侍。当时邓太后临朝，也不答复来使，只是增加赏赐而已。

后魏道武帝时，召吏部尚书崔玄伯讲《汉书》。讲到娄敬劝说汉高祖想将鲁元公主嫁给匈奴，皇帝赞赏，感叹了很久。因此各位公主都下嫁给归附的国家，朝臣子弟即使出身名族家产丰厚，也不能娶公主。当时蠕蠕人闾大肥率领宗族归国，娶了华阴公主。公主去世后，又娶了护泽公主。

东魏孝静帝时，蠕蠕王阿那瑰派使者朝贡求婚，皇帝将常山王的妹妹乐安公主许配给他，后改为兰陵公主。阿那瑰派使者献马千匹作为聘礼迎娶公主。皇帝下诏让宗正无奇送公主到北方。从此朝贡不断。武定三年，吐谷浑国进献其堂妹以备后宫，被纳为容华嫔。

北齐神武帝为魏相国时，阿那瑰强盛，与西魏通和，想联合军队东伐。神武帝对此忧虑，派杜弼出使蠕蠕，为世子求婚。阿那瑰说：“高王自己娶就可以。”神武帝犹豫，尉景与武明皇后及文襄帝一起劝请，于是听从。武定三年，派慕容俨去下聘，号称蠕蠕公主。八月，神武帝在下馆迎接。阿那瑰派弟弟秃突佳来送女，并回聘，还告诫说：“等到见了外孙才能回国。”公主性格严毅，一辈子不肯说汉语。神武帝常有病，不能到公主住处，秃突佳怨恨愤怒。神武帝用车载病到公主那里，其受宠若此。又为第九子高湛聘娶蠕蠕太子菴罗辰的女儿，号称邻和公主，高湛当时才八岁。

后主武平四年，突厥派使者求婚。

后周太祖为魏相时，突厥土门派使者进献方物。当时铁勒将要征伐茹茹，土门率领所部截击打败了他们，全部降服其部众五万余人。土门依仗强盛，就向茹茹主阿那瑰求婚。阿那瑰大怒，派人辱骂说：“你是我的锻奴，怎么敢说这种话！”土门也发怒，杀了使者，于是与他断绝，而向周太祖求婚。太祖答应，将魏长乐公主嫁给他。武帝时，与齐人交战，战争年年发动，所以常联合突厥作为外援。当初魏恭帝时代，世子（即文襄）时，突厥俟斤答应将女儿嫁给太祖，婚约未定而太祖去世。不久俟斤又将另一个女儿许给皇帝，还没有结纳，齐人也派使者求婚。俟斤贪图齐人财礼丰厚，想反悔。保定年间，下诏派凉州刺史杨荐、武伯王庆等去缔结婚约。王庆等人到达后，讲论信义，俟斤于是拒绝齐使，定下婚事。五年，下诏命陈公宇文纯、大司徒宇文贵、神武公窦毅、南安公杨荐等去迎娶。天和二年，俟斤又派使者来进献。陈公纯等到达后，俟斤又对齐人怀有二心，恰逢有风灵之变，于是允许陈公纯等将君主皇后带回。

宣帝大象元年，突厥他钵请求和亲。皇帝册封赵王宇文招的女儿为千金公主，嫁给他。

大象二年二月，突厥派使者进献方物，并迎接千金公主。

隋高祖开皇年间，突厥沙钵略与堂弟地勤察有矛盾，各自派使者到朝廷请求和好求援。皇帝都没有答应。适逢周千金公主上书请求按儿子之例对待。高祖派开府徐平和出使沙钵略（讳）。沙钵略派使者致书说：“辰年九月十日，从天生大突厥天下圣贤天子伊利俱卢设莫何始波罗可汗致书大隋皇帝。使人开府徐平和到，承蒙告知，言语都已经听到。皇帝是妇父，即是我翁；我是女夫，即是儿子。两国虽然不同，情义是一体的。如今重复亲旧，子子孙孙乃至万世不断。上天为证，终不违约。此国所有羊马，都是皇帝的畜生；彼有缯彩，都是此物。彼此有什么不同？”高祖回书说：“大隋天子致书大突厥乙利俱卢设莫何沙钵略可汗。得书知道大有好心向我。既然是沙钵略的妇公，今日看沙钵略和儿子没有区别。既然有亲旧厚意，在常使之外，今特别派遣大臣虞庆则前往看你女儿，也看沙钵略。”

十一年，吐谷浑首领伏允派他的侄子无素奉上表章，自称藩属，并进献地方特产，请求将女儿送入后宫。皇帝对滕王说："这不是真心诚意，只是权宜之计罢了。"于是对无素说："朕知道吐谷浑首领想让他女儿侍奉朕。如果答应他的请求，其他国家听说后，便会仿效。如果有的答应有的拒绝，那是不公平的。如果全部答应，又不是好办法。朕的心意在于安抚养育，想让他们顺其自然，怎么能聚敛女子来充实后宫呢！"最终没有答应。

十六年，将光化公主嫁给吐谷浑首领伏允。伏允上表称公主为天后，皇帝不允许。同年，国人杀死伏允，立他的弟弟伏允为主，派使者请求依照习俗娶公主为妻，皇帝同意了。从此每年朝贡。

十七年，突厥突利可汗染干派使者来迎娶公主。公主住在太常寺，教习婚礼六礼。在此之前，皇帝将北周千金公主改封为大义公主，赐姓杨氏。后来皇帝将陈叔宝的屏风赐给她，公主心中不平，于是在屏风上题诗，叙述陈朝灭亡以寄托自己的感慨。皇帝听说后厌恶她。公主又和西面的突厥泥利可汗勾结，皇帝担心她生变，打算除掉她。适逢公主与随从胡人私通，于是揭发此事，下诏废黜她。又担心都蓝可汗不服从，派奇章公牛弘带着四名美女去引诱他。当时沙钵略的儿子叫染干，居住在北方，派使者来求婚。皇帝让裴矩对他说："只有杀了大义公主的人，才能许婚。"突利可汗认为对，又去告诉都蓝可汗。都蓝于是发怒，在帐中杀了公主。到这时，将宗女安义公主嫁给他。皇帝想离间北方夷狄，所以特意厚待，派牛弘、苏威、斛律孝卿相继出使。突厥前后派使者入朝有三百七十批。突利原本居住在北方，因为娶了公主，向南迁徙到度斤旧镇。（一说：当初突厥雍闾上表请求通婚，大家商议准备答应。长孙晟上奏说："我看雍闾反复无常，没有信用，只是和玷厥有矛盾，所以才依附我国。纵然和他联姻，最终也一定会背叛。现在如果让他娶了公主，凭借我国的威灵，玷厥和染干也一定会受他征调。他强大起来后再反叛，以后恐怕难以对付。况且染干是处罗侯的儿子，两代以来一直有诚意。我以前亲眼见过他，他也请求通婚。不如答应他，招他南迁，他兵力少又弱，容易安抚控制，让他抵挡雍闾，作为边境屏障。"皇帝说："好。"于是派使者慰劳晓谕染干，答应嫁公主给他。染干派五百骑兵跟随长孙晟来迎娶公主，将宗女封为安义公主嫁给他。长孙晟劝说染干率部众南迁，居住在度斤旧镇。雍闾忌恨他，多次来抢掠。染干探知动静，就派使者奏报，所以贼寇每次来都早有防备。）

十九年，高颎、杨素攻打突厥玷厥，大破之。封染干为意利珍豆启民可汗，在朔州筑大利城让他居住。当时安义公主已去世，皇帝将宗女义成公主嫁给他。前来归附的部落很多。（此前十八年，染干被玷厥等人攻打，于是跟随长孙晟归朝。到这时高颎等人击败玷厥，于是命令染干出居大利城。）

隋炀帝大业三年，皇帝巡视榆林。启民可汗和义成公主来行宫朝见，前后献马三千匹。皇帝非常高兴，赏赐物品一万三千段。启民上表说："以前圣人先帝莫缘可汗在世时，怜爱臣，赐给臣安义公主，种种恩惠无微不至。至尊如今还是像圣人先帝一样统治天下四方，养活臣和突厥百姓，实在没有缺短。臣如今想念圣人及至尊的养育之恩，详细奏报也说不尽。"皇帝于是亲自到启民住所，启民举杯祝寿，跪伏非常恭敬。皇帝赏赐启民和公主每人一个金瓮，以及衣服、被褥、锦彩。特勒以下各有等差。（第二年启民去世，儿子始毕可汗继立，上表请求娶公主，皇帝下诏依从习俗。唐朝初年，始毕死，处罗可汗立；处罗死，颉利可汗立，都娶了公主。）

四年，高昌王伯雅派使者进贡，皇帝待他的使者很优厚。第二年伯雅来朝，趁势跟随攻打高丽。回来后，娶宗女华容公主。

十年正月，将宗女封为信仪公主，嫁给突厥高昌娑那可汗，赐锦彩袍十套，彩帛一万匹。皇帝打算恢复他的故地，但因辽东战役，未能顾及。

唐高祖义宁年间，派襄武郡公李琛与太常卿郑元璹带着女妓赠给突厥始毕可汗，以结和亲。

武德五年，西突厥叶护可汗派使者来请求通婚。

六年，突厥又请求和亲，归还我国马邑。

八年四月，宴请西蕃突厥使者。当时中国以突厥为祸患，所以派使者与西突厥联合，以防备北狄。于是叶护可汗请求通婚，皇帝对侍中裴矩说："西突厥离我们很远，有急事不能互相帮助，现在来请求通婚，是什么意思？"裴矩回答说："西蕃确实很远，正如圣旨所说。但北敌强盛，多次侵扰边境。当今之计，必须远交近攻，可以暂且答应通婚，以牵制颉利，并笼络他们。等一两年后，中国充实，足以抵御北夷，然后再慢慢考虑合适的办法。这是一时的策略。"皇帝同意，派高平王李道立到他的国家。统叶护可汗非常高兴。但遇到颉利连年入寇，西蕃道路阻塞，因此没有结果。

唐太宗贞观八年，吐蕃赞普弃宗弄赞继位。皇帝派行人冯德遐前往安抚慰问。弄赞见到冯德遐非常高兴，听说突厥和吐谷浑都娶了公主，于是派使者跟随冯德遐入朝，带了很多金宝，上表求婚。皇帝没有答应。使者回去后对弄赞说："刚到大国时，待我很好，答应嫁公主。正好吐谷浑王入朝，离间我们，因此礼遇变薄，就不答应嫁公主了。"弄赞于是和羊同联合发兵攻打吐谷浑。吐谷浑不能抵挡，逃到青海以北躲避锋芒。吐谷浑的人畜都被吐蕃掠夺。于是进兵攻破党项和白兰等羌族，率领部众二千余人屯驻在松州西境。派使者进贡金甲，说："来迎娶公主。"又对他的下属说："如果大国不把公主嫁给我，我就入侵。"于是进攻松州。都督韩威轻骑侦察，反被击败，边地大乱。皇帝派吏部尚书侯君集为当弥道行军大总管，右领军大将军执失思力为白兰道行军总管，左武卫将军牛进达为阔水道行军总管，右领军刘兰为洮河道行军总管，率领步骑五万攻打。牛进达作为先锋，从松州夜袭吐蕃营寨，斩首千余级。弄赞非常害怕，引兵撤退，派使者谢罪，再次请求通婚。皇帝答应了。弄赞于是派宰相禄东赞来朝，进献黄金五千两，其余宝玩数百件。

十四年，吐谷浑乌也抜勤豆可汗诺曷钵入朝，请求通婚。在此之前，皇帝即位之初，吐谷浑王伏允为儿子尊王求婚。皇帝要求他亲自迎亲，以笼络他。尊王称病不来朝，下诏停止通婚。到这时，将弘化公主嫁给诺曷钵，嫁妆非常丰厚。

十五年，皇帝将文成公主嫁给吐蕃赞普，命礼部尚书、江夏郡王李道宗主持婚礼，持节送公主到吐蕃。弄赞率领部兵驻扎柏海，在河源亲自迎接。见到唐朝使者，行女婿之礼非常恭敬。之后感叹大国服饰礼仪之美，面露惭愧之色。等到和公主回国，对亲近的人说："我的祖父没有和上国通婚的，如今我能娶大唐公主，实在很幸运。给公主筑一座城，以夸耀后代。"于是筑城邑，建房屋让公主居住。公主厌恶吐蕃人涂面习俗，弄赞下令国中暂时停止。自己也脱掉毡裘，穿上丝绸，逐渐仰慕华风，猜忌凶悍的习性日益改变。还派子弟到国学学习。

十六年九月，薛延陀真珠毗伽可汗派他的叔父沙钵罗泥熟俟斤来请求通婚，献马三千匹，貂皮三万八千张，玛瑙镜一面。皇帝答应将女儿嫁给他，征召可汗准备亲迎之礼。皇帝志在怀柔远方，于是下诏巡幸灵州，与可汗相会。可汗非常高兴，对国中说："我本是铁勒的小帅，承蒙大国圣人立我为可汗，如今又嫁公主给我，皇帝亲临灵州，这也足够了。"于是征收各部羊马作为聘礼。有人劝可汗说："薛延陀可汗与大唐天子都是一国之主，为什么要自己去朝见？如果被拘留，后悔不及。"可汗说："我听说大唐天子圣德远播，日月所照之处都来归服。我归心委质，希望能一睹天颜，没什么遗憾。但碛北之地必须有主，舍弃我另求他人，不是大国的策略。我意已决，不要再说了。"于是劝说的人不再说话。皇帝派三道使者去接收羊马。但薛延陀没有府库，在国内征收，往返万里，加上沙漠无草，羊马死亡，于是延误了日期。皇帝因此停止巡幸灵州，召回三道使者。后来聘礼的羊马送到时，已损耗近半。议论的人认为戎狄不可以礼义相待，如果聘礼未备就通婚，可能会轻视中国，应要求备礼以加重其诚心。于是退还了使者。群臣中有人劝皇帝说："既然已经答应嫁公主给薛延陀，边境得以休息，接受他们的聘礼，不可对蕃人失信，应当速成。"皇帝对他们说："你们的建议都不对。你们知古而不知今。从前汉朝匈奴强而中国弱，所以厚饰子女嫁给单于。如今中国强而北狄弱，汉兵一千能抵挡他们数万。薛延陀之所以匍匐叩头，任我处置，不敢骄慢，是因为他们新立为长，杂姓部落本来不是他的属下，想依靠大国来使众人服从。他们同罗、仆固等十余部落，兵力数万，合力足以制服薛延陀。薛延陀是我所立，害怕中国。现在如果嫁女给他，作为大国女婿，提高他的礼遇，加深结援，杂姓部落都会屈膝低眉，更加服从。夷狄之人岂知礼义？稍不如意，就会勒兵南下。如你们所说，可谓养虎自噬。我不嫁女给他，减少使命，各部落知道我们抛弃他，争相攻打薛延陀是一定的。"于是断绝了通婚。

十七年八月，突厥咄陆可汗派使者求婚。皇帝对他说："你几年不来朝贡，还敢扣留我的使者，这就像摘丛林中的一片叶子，盗大海中的一滴水，对我国无损，对你却是不自量力。"最终没有答应。

二十年六月，西突厥乙毗射匮可汗派使者朝贡，并求婚。皇帝下诏书回报他的善意，优厚安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