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患

自从周王室衰微，诸侯凭借武力互相征伐，出兵打仗不再听从天子的命令，勤王的举动就从此开始了。有的诸侯召开兵车之会来尊崇王室，有的平定戎狄的祸乱来拯救中原华夏，有的履行进贡、朝见、聘问的礼节，有的发动仗义顺天、讨伐有罪的军队，以至于联合诸侯会盟、修缮完善都城、向邻国请求购买粮食、预先防备天灾——这些都是辅佐王室所应做的，也是大义所在。齐桓公、晋文公的举动，没有不遵循这条道路的。

韩侯按时朝见周宣王，所以《韩奕》这首诗说：“韩侯入朝觐见，拿着他的大圭，入朝觐见周王。”

秦襄公七年春天，周幽王因为宠爱褒姒而废掉太子，立褒姒的儿子为嫡子，多次欺骗诸侯，诸侯纷纷背叛他。西戎、犬戎与申侯联合攻打周朝，在骊山下杀死了周幽王。秦襄公率领军队救援周朝，作战非常努力，立有战功。周朝为了躲避犬戎的祸难，向东迁都到雒邑。秦襄公派兵护送周平王。周平王封秦襄公为诸侯。

卫武公四十二年，犬戎杀死周幽王。卫武公率领军队前往辅佐周朝平定戎乱，很有功劳。周平王任命武公为侯爵。

鲁隐公六年冬天，周朝的都城派人来报告闹饥荒。鲁隐公为此向宋国、卫国、齐国、郑国请求购买粮食，这是合于礼的。郑伯前往周朝，开始朝见周桓王。

鲁隐公八年八月丙戌日，郑伯带领齐国人朝见周王，这是合于礼的。

鲁隐公九年夏天，宋殇公不去朝见周王。郑伯担任周王的左卿士，用周王的命令讨伐他。秋天，郑国人用周王的命令告诉鲁国要讨伐宋国。冬天，鲁隐公在防地会见齐侯，谋划讨伐宋国。

鲁隐公十年正月，鲁隐公在中丘会见齐侯、郑伯。癸丑日，在邓地结盟，确定出兵的日期。六月戊申日，鲁隐公在老桃会见齐侯、郑伯。壬戌日，鲁国军队在菅地打败宋国军队。庚午日，郑国军队进入郜地。辛未日，把郜地归给鲁国。庚辰日，郑国军队进入防地。辛巳日，把防地归给鲁国。君子认为郑庄公在这件事上可以称得上正派了。他用周王的命令讨伐不朝见周王的人，不贪图他们的土地，用来犒劳有王爵的人，这是正道的体现。蔡国人、卫国人、郕国人没有服从周王的命令。冬天，齐国人、郑国人进入郕地，讨伐违背周王命令的人。

鲁桓公五年秋天，蔡国人、卫国人、陈国人跟随周王讨伐郑国。

鲁庄公十八年春天，虢公、晋侯朝见周王。

鲁庄公十九年秋天，周惠王的五位大夫拥戴子颓攻打惠王，没有成功，子颓出逃到温地。苏子拥戴子颓出逃到卫国。卫国军队、燕国军队攻打周朝。冬天，立子颓为周王。鲁庄公二十年冬天，王子颓设享礼招待五位大夫，演奏了各种乐舞。郑伯听说后，去拜见虢叔说：“我听说，悲哀和快乐不合时宜，灾祸一定会到来。现在王子颓唱歌跳舞不知疲倦，这是以祸患为乐啊。司寇执行死刑的时候，国君为此减膳撤乐，何况敢于以祸患为乐呢？篡夺王位，还有比这更大的祸患吗？面对祸患而忘记忧愁，忧愁一定会落到他身上。何不把周王接回来呢？”虢公说：“这是我的愿望。”

鲁庄公二十一年春天，郑伯和虢公在弭地会面并互相约定。夏天，一起攻打王城。郑伯护送惠王从圉门进城，虢叔从北门进城，杀死王子颓和五位大夫。五月，惠王巡视虢国。虢公在珪地为惠王建造行宫。

鲁庄公三十年，山戎前来侵犯燕国。齐桓公讨伐山戎救援燕国，并割让燕国所到达的土地给燕国，让燕国向周天子进贡，如同成周时期一样履行职贡，让燕国重新遵守召公的法度。

鲁僖公四年春天，齐桓公率领诸侯的军队入侵蔡国，蔡军溃败，于是讨伐楚国。楚王派使者与齐军交涉说：“您住在北海，我住在南海，这就像马牛发情互相追逐也跑不到对方境内一样。没想到您竟然来到我的土地上，这是为什么？”管仲回答说：“从前召康公命令我们的先君太公说：‘五等诸侯、九州之伯，你都可以征讨他们，以辅佐周王室。’赐给我们先君征讨的范围：东到大海，西到黄河，南到穆陵，北到无棣。你们应该进贡的包茅没有按时缴纳，周王的祭祀用品供应不上，没有用来缩酒的东西，我为此来追究。昭王南征而没有返回，我为此来责问。”楚王使者回答说：“贡品没有缴纳，这是我们国君的罪过，我们怎么敢不供给呢？至于昭王没有返回，您还是到水边去问吧。”

鲁僖公五年夏天，鲁僖公与齐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曹伯在首止会见周王太子。秋天八月，诸侯在首止结盟，会见王太子郑，谋划安定周王室。

鲁僖公七年闰十二月，周襄王害怕太叔带的祸难，担心自己不能立为天子，就没有公布周惠王的丧事，而是向齐国报告了祸难。

鲁僖公八年正月，鲁僖公与周朝使者、齐侯、宋公、卫侯、许男、曹伯、陈国太子款在洮地结盟，谋划王室的事。郑伯请求参加盟会，表示顺服。周襄王的地位稳定之后，才公布惠王的丧事。

鲁僖公十一年夏天，杨拒、泉皋、伊洛的戎人一起攻打周朝都城，进入王城，焚烧了东门。这是王子带召来的。秦国、晋国讨伐戎人以救援周朝。秋天，晋惠公让戎人与周王讲和。

鲁僖公十三年春天，齐桓公派仲孙湫到周朝聘问，并且谈及王子带的事。夏天，鲁僖公与齐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曹伯在咸地会见，是因为淮夷危害杞国，并且谋划王室的事。秋天，因为戎人造成的祸难，诸侯派兵戍守周朝都城。齐国的仲孙湫负责带领这些戍守部队。

鲁僖公十六年秋天，周王把戎人造成的祸难报告给齐国。齐国征召诸侯派兵戍守周朝都城。

鲁僖公二十四年秋天，太叔带领狄人军队攻打周朝。周王出逃到郑国，住在汜地。

鲁僖公二十五年春天，秦穆公的军队驻扎在黄河边，准备护送周王回国。狐偃对晋文公说：“想要得到诸侯的拥护，不如勤王。诸侯会信任我们，而且这是大义所在。继续文侯的事业并且把信义宣扬给诸侯，现在可以做了。”让卜偃占卜，得到吉兆。晋文公辞退秦军，顺流而下。三月甲辰日，军队驻扎在阳樊。右翼军队包围温地，左翼军队迎接周王。四月丁巳日，周王进入王城。在温地抓获太叔，在隰城杀了他。戊午日，晋文公朝见周王。

鲁僖公二十八年四月己巳日，晋文公在城濮打败楚国军队。癸酉日返回，甲午日到达衡雍。在践土修建周王的行宫。癸亥日，王子虎和诸侯在王庭结盟，盟约说：“都要辅佐周王室，不要互相伤害。有违背这个盟约的，神明诛杀他，使他的军队覆灭，不能保有国家，直到他的子孙后代，无论老幼。”君子认为这个盟约是讲信义的。认为晋国在这次战役中能够用德行来进攻。五月，鲁僖公到周王所在的地方朝见。冬天，诸侯在温地会见。晋文公召请周王前来，带领诸侯朝见，并且让周王打猎。

鲁僖公三十年冬天，周襄王派宰周公来鲁国聘问。公子遂到晋国，顺路到周朝都城，然后到晋国。

鲁文公元年夏天，周襄王派毛伯来赐给鲁文公命圭。叔孙得臣到周朝拜谢。

鲁宣公九年夏天，孟献子到周朝聘问，周王认为他懂得礼仪。

鲁宣公十六年冬天，晋景公派士会去平定周王室的纠纷。周定王设享礼招待他。

鲁成公元年春天，晋景公派瑕嘉去调解周王和戎人的关系。单襄公到晋国拜谢调解成功。

鲁成公十三年三月，鲁成公前往周朝都城。

鲁成公十五年春天，诸侯在戚地会见，讨伐曹成公，把他抓起来送到周朝都城。

鲁襄公五年，周灵王派王叔陈生向晋国控告戎人。晋国人抓了王叔陈生。士鲂前往周朝都城，说明王叔对戎人有二心。

鲁襄公二十四年冬天，齐国人修筑郏城。穆叔到周朝聘问，并且祝贺修筑完成。

鲁襄公二十六年冬天，晋国的韩宣子到周朝聘问。周灵王派人询问他来做什么。韩宣子回答说：“晋国的士起将要向宰旅进献时令贡品，没有别的事情。”周灵王听了说：“韩氏大概要在晋国昌盛了吧！言辞不失旧有的礼仪。”

鲁昭公二十二年六月，王子朝依靠那些失去职位和俸禄的旧官以及灵王、景王的族人发动叛乱。单子到庄宫迎接悼王，带回自己家中。鲁国的叔鞅从周朝都城回来，谈到王室的动乱。十月，晋国的籍谈、荀跞率领九州戎人以及焦、瑕、温、原的军队，护送周王进入王城。十一月乙酉日，王子猛去世。己丑日，敬王即位。十二月庚戌日，晋国的籍谈、荀跞、贾辛、司马督率领军队驻扎在阴地、侯氏、谿泉，在社地驻扎。周王军队驻扎在汜地、解地，在任人驻扎。闰十二月，晋国的箕遗、乐徵、右行诡渡过伊水、洛水，攻取前城，驻军在前城东南。周王军队驻扎在京楚。辛丑日，攻打京地，摧毁了它的西南部。

鲁昭公二十三年正月壬寅日，周王军队和晋国军队包围郊地。癸卯日，郊地、鄩地溃败。丁未日，晋国军队在平阴，周王军队在泽邑。周王派人通报形势好转。庚戌日，晋国军队回国。六月壬午日，王子朝进入尹地。庚寅日，单子、刘子、樊齐带领周王前往刘地。甲午日，王子朝进入王城，驻扎在左巷。七月戊申日，鄩罗把王子朝送入庄宫。

鲁昭公二十四年三月庚戌日，晋顷公派士景伯到周朝询问王室纠纷的情况。士伯站在乾祭门上向大众询问。晋国人于是拒绝了王子朝的使者，不接纳他的使者。六月壬申日，王子朝的军队攻打瑕地和杏地，两地都溃败。郑伯前往晋国，子太叔与范献子相见。范献子说：“对王室该怎么办？”子太叔回答说：“我这个老头子连自己的国家都不能恤恤，哪里敢顾及王室？不过也有人说过：‘寡妇不担心纬线少，而担心宗周的灭亡，因为灾祸也会落到自己头上。’现在王室确实动荡不安，我们小国感到害怕。但这是大国的忧虑，我们这些人知道什么呢？您还是早些谋划吧。《诗》说：‘瓶子空了，是酒坛的耻辱。’王室不安宁，是晋国的耻辱。”范献子感到畏惧，与韩宣子商议，于是向诸侯发出会见的邀请，约定在明年会见。

二十五年夏季，叔诣与晋国的赵鞅、宋国的乐大心、卫国的北宫喜、郑国的游吉、曹国人、邾国人、滕国人、薛国人、小邾国人在黄父会面，谋划王室的事务。（当时王室有王子朝的叛乱，他们谋划平定此事。）赵简子命令诸侯的大夫们输送粮食给周王，并准备戍守的军队，说：明年将护送周王返回王城。

二十六年四月，单子前往晋国报告紧急情况。七月己巳日，刘子带着周王出逃（军队战败，因恐惧而出逃）。庚午日，驻扎在渠地（渠是周地）。王城的人焚烧了刘邑（烧毁了刘子的城邑）。丙子日，周王住宿在褚氏（雒阳县南有褚氏亭）。丁丑日，周王驻扎在萑谷。庚辰日，周王进入胥靡。辛巳日，周王驻扎在滑地（萑谷和胥靡都是周地，胥靡和滑原本是郑国的城邑）。晋国的知跞和赵鞅率领军队护送周王，派女宽守卫关塞（女宽是晋国大夫，关塞是雒阳西南的伊关口。守卫那里以防备王子朝）。十月丙申日，周王的军队从滑地出发。辛丑日，到达郊地（郊是王子朝的城邑）。随后驻扎在尸地。十一月辛酉日，晋国军队攻克巩地（知跞和赵鞅的军队）。召伯盈驱逐王子朝（召伯盈原本是王子朝的党羽，晋军攻克巩地后，知道王子朝成不了事，于是转而驱逐他，并迎接敬王）。王子朝和召氏的族人、毛伯得、尹氏固、南宫嚚带着周朝的典籍逃往楚国（尹氏和召氏两族都逃亡，所以称“氏”；再次出现尹固的名字，是因为他后来返回并被杀）。阴忌逃往莒地并叛变（阴忌是王子朝的党羽，莒是周地）。召伯在尸地迎接周王，并与刘子、单子结盟（召伯刚刚返回，所以结盟）。随后军队驻扎在圉泽，再驻扎在是上（圉泽和是上都是周地）。癸酉日，周王进入成周（成周就是现在的雒阳）。甲戌日，在襄宫结盟（襄宫是周襄王的庙）。晋国军队派成公般戍守成周后返回（成公般是晋国大夫）。十二月癸未日，周王进入庄宫（庄宫在王城）。

二十七年十二月，晋国的籍秦将诸侯的戍守军队送达周地。

三十二年秋季八月，周王派富辛和石张前往晋国，请求修筑成周的城墙（王子朝之乱后，他的余党大多在王城，敬王畏惧他们，迁都到成周，成周狭小，所以请求修筑城墙）。天子说：“上天降祸于周朝，让我的兄弟（指王子朝）都产生了叛乱之心，给伯父（指晋侯）带来了忧虑。我的一两个亲近甥舅之国，没有闲暇安居，至今已经十年了（指的是从二十三年二师包围郊地到现在）。辛苦戍守五年（指的是从二十八年晋国籍秦送达诸侯的戍守军队到现在）。我本人没有一天忘记这件事（感念诸侯的辛劳）。忧心忡忡，就像农夫盼望丰收一样，恐惧地等待时机。伯父如果施展大恩，恢复文侯和文公的功业，解除周室的忧虑，祈求文王和武王的福佑，以巩固盟主的地位，宣扬美好的名声，那么我本人就有大愿望了。过去成王会合诸侯修筑成周作为东都，以崇尚文德。现在我想要向成王求福借灵，修缮成周的城墙，使戍守的人不再辛劳，诸侯得以安宁，盗贼远遁，这都是晋国的力量。现在委托给伯父，请伯父认真考虑，使我本人不招致百姓的怨恨，而伯父也有荣耀的施舍，先王会酬劳您。”范献子对魏献子说：“与其戍守成周，不如修筑它的城墙。天子确实说了，即使以后有事，晋国可以不参与。遵从王命来减轻诸侯的负担，晋国没有忧患。如果不这样做，还能做什么事呢？”魏献子说：“好。”派伯音（韩不信）回答说：“天子有命令，岂敢不遵奉，并迅速告知诸侯。行动的迟速和次序，就由周王决定。”冬季十一月，晋国的魏舒和韩不信前往京师，在狄泉会合诸侯的大夫，重温盟约。并且下令修筑成周的城墙。己丑日，士弥牟规划修筑成周，计算丈尺数目，测量高低，估量厚薄，测量沟洫的深度，勘察土方，商议远近，计算工期，计算人工，考虑材料，记录粮食，然后命令诸侯服役，分配任务和丈尺，记录并交给统帅，然后交给刘子。韩简子监督此事，作为最终的命令。

定公六年四月，周朝的儋翩率领王子朝的余党，借助郑国人，准备在周发动叛乱（儋翩是王子朝的余党）。郑国于是攻打冯、滑、胥靡、负黍、狐人、阙外（郑国攻打周朝的六个城邑，阳城县西南有负黍亭）。六月，晋国的阎没戍守成周。并且修筑胥靡的城墙（因为后来天王出居姑莸）。十二月，天王居住在姑莸（姑莸是周地），躲避儋翩的叛乱。

七年十一月戊午日，单子和刘子在庆氏迎接周王（庆氏是守卫姑莸的大夫）。晋国的籍秦护送周王。己巳日，周王进入王城。秦孝公十九年，天子授予伯爵称号。秦孝公派公子少官率领军队在逢泽会合诸侯（开封东北有逢泽），朝见天子。

◎列国君部·献捷

春秋的礼法规定，凡是诸侯有征讨四夷的战功，就向周王献捷，以此来表明杀敌的果敢，显示我方武力的弘扬。因此，持有大功，将敌人首级悬挂在藁街，奏凯歌，用来警示不服从的诸侯。至于尊奉霸主，协调同盟，举行执讯的仪式，以敦睦邻国之间的友好。已经亵渎了献俘的礼仪，有不合礼制的记录。褒贬的意义，旧典中保存着。

鲁庄公三十一年六月，齐侯前来进献戎族的战利品。

僖公二十一年冬季，楚子攻打宋国。楚人派宜申前来进献战利品。

二十八年，晋文公在城濮击败楚国，将楚国的俘虏献给周王。整顿军队，奏着凯乐进入晋国。献俘和割取敌人左耳，举行饮至礼，进行大赏。

鲁宣公十五年七月，晋侯派赵同向周进献狄人的俘虏。

十六年春季，晋国的士会率领军队灭亡了赤狄的甲氏和留吁、铎辰（铎辰是留吁的附属）。三月，进献狄人的俘虏（进献给周王）。

成公二年十一月，晋国军队和诸侯的军队在案地作战，齐军大败。晋景公派巩朔向周进献齐国的战利品。周王不愿接见，派单襄公推辞说：“蛮夷戎狄不遵从王命，沉湎享乐，毁坏常规，王命讨伐他们，才有献捷的礼仪，王亲自接受并慰劳，用来惩罚不敬，奖励有功。如果是兄弟甥舅之国侵犯败坏王室的法度，王命讨伐他们，只报告讨伐的事情，不献上战功，这是为了尊重亲近的亲属，禁止邪恶。如今叔父能够成功地对齐国有功，却不派命卿来镇抚王室，所派来安抚我的人，巩伯实际上来了，但他没有在王室担任职司。又违反了先王的礼制。我虽然想接受巩伯的献礼，但怎敢废弃旧典来羞辱叔父？齐国是甥舅之国，又是太师的后代。难道不是放纵他们的欲望来激怒叔父，难道不可以劝诫教诲吗？”士庄伯无法回答。周王让他归属三吏，以侯伯攻克敌人、派大夫告庆的礼节接待他，比卿的礼节降一等。周王设宴招待巩伯，并私下赠送财物，派相礼的人告诉他说：“这是不合礼制的，不要记载。”

十六年，晋厉公与楚国在鄢陵作战，楚军大败。十二月，晋侯派郤至向周进献楚国的战利品。

襄公十五年六月，郑国的子展和子产率领军队攻打陈国，攻入陈国。八月，子产向晋国进献战利品（进献攻入陈国的战功，但没有献俘虏）。穿着戎服处理事务。晋人问陈国的罪过，子产回答说：“过去虞阏父担任周朝的陶正，服务于我们先王。我们先王依靠他便利的器物，以及他是神明（指舜）的后代。因此将武王的长女太姬嫁给胡公，并分封在陈地，以充实三恪。那么我们周朝的外甥，至今依靠周德。陈桓公之乱，蔡人想要立他们自己人的后代。我们先君庄公尊奉五父并立他为君。蔡人杀了他。我们又与蔡人拥戴厉公。直到庄公、宣公，都是我们自己立的。夏氏之乱，陈成公流离失所，又是我们自己使他进入陈国，这是您知道的。如今陈国忘记周的大德，轻视我的大恩，抛弃我的姻亲，依靠楚国的势力，欺凌我的国家，不可限量。因此我有了去年的报告，但没有得到允许的命令。就有我们东门之役。在陈国的道路上，水井被填塞，树木被砍伐。我们非常害怕不能抵抗，并使太姬蒙羞。上天诱导我们的内心，开启我们的心意，所以我们得胜。陈国知道他们的罪过，将手交给我们，因此我们敢献上战功。”晋人问：“为什么侵犯小国？”子产回答说：“先王的命令，只要罪过所在，各人施加刑罚。况且过去天子的土地一千里，列国一百里，从此递减。如今大国有数千里了，如果不侵犯小国，怎么能到达这个地步？”晋人又问：“为什么穿着戎服？”子产回答说：“我们先君武公、庄公担任周平王、桓王的卿士。城濮之役，文公发布命令说：‘各复旧职。’命令我们文公穿着戎服辅佐周王，以接受楚国的战利品，不敢废弃王命。”士庄伯无法再问，回复赵文子。赵文子说：“他的言辞顺理，违背顺理不吉利。”于是接受了战利品。

定公六年夏季，季桓子前往晋国，进献郑国的俘虏（进献这年春季攻取匡地的俘虏）。

◎列国君部·救患

亲近仁爱，善待邻国，是国家的根本。周济急难，抚恤祸患，是诸侯的礼节。天道难以预料，灾害有时发生，地利不足，饥荒就会到来。必须互通有无，往来调剂。年成不好就请求买粮来缓解困难，国家富裕就赠送粮食来怜悯百姓。所以即使天灾流行，但人们不会缺乏物资。至于战争兴起，强弱相争，就必须用军队救援，解围息斗，立其宗庙社稷，复兴灭亡，巩固存在。有时是为了霸业的适宜，有时是为了同盟的缘故，仗着大义，怜悯其无资，这是侯伯之道。至于以暴易暴，以众凌寡，也是五霸中的罪人。

鲁桓公六年夏季，北戎攻打齐国。齐侯派人向郑国请求援军。郑国太子忽率领军队救援齐国。六月，大败戎军，俘获他们的两个统帅大良和少良，甲士首级三百个，献给了齐国。于是诸侯的大夫戍守齐国。

庄公三十二年夏季，宋公和齐侯在梁丘会面。起初，齐侯因为楚国攻打郑国的缘故，请求与诸侯会面。宋公请求先与齐侯见面，所以夏季在梁丘会面。

闵公元年正月，狄人攻打邢国。管敬仲对齐侯说：“戎狄是豺狼，不会满足。诸夏是亲近的，不可抛弃。宴乐安逸如同鸩毒，不可留恋。《诗》说：‘岂不怀归，畏此简书。’所谓简书，就是共同忧患相互救援的意思。请救援邢国以遵从简书。”齐人救援邢国。

僖公元年春季，齐国率领诸侯的军队救援邢国，驻扎在聂北。邢人溃散，逃奔到齐军。军队于是驱逐狄人，准备邢国的器物财用，迁走他们。军队没有私占。夏季，邢国迁到夷仪，诸侯修筑城池，这是救援患难。凡是侯伯救援患难、分救灾祸、讨伐罪过，是合乎礼的。

二年春季，诸侯修筑楚丘城并封立卫国。卫国遭到狄人的失败，流亡在漕地。齐桓公救援并封立他们，赠送车马、器物、服饰。卫国人思念他，想要厚厚报答，创作了《木瓜》诗。

六年秋季，楚国人包围许国以救援郑国。诸侯救援许国，楚军于是撤退。

十二年春季，诸侯修筑卫国楚丘的外城，畏惧狄人的祸难。

十三年冬天，晋国再次发生饥荒，派人到秦国请求购买粮食。秦伯对子桑说：“给他们吗？”子桑回答说：“再次施舍而得到回报，君王还有什么可求的呢？再次施舍却得不到回报，他们的百姓一定会离心离德；百姓离心离德后再去讨伐他们，没有民众的支持必定失败。”秦伯对百里说：“给他们吗？”百里回答说：“天灾流行，各国都会交替发生，救济受灾的邻国是合乎道义的行为。实行道义就会得到福祉。”丕郑的儿子豹在秦国，请求攻打晋国。秦伯说：“厌恶他们的国君，但他们的百姓有什么罪呢？”秦国于是向晋国运送粮食，从雍城到绛城接连不断，这次行动被称为“泛舟之役”。

十五年春天，楚国人攻打徐国，因为徐国亲近中原诸夏的缘故。三月，诸侯在牡丘结盟，重温葵丘的盟约，并且为了救援徐国。孟穆伯率领军队以及诸侯的军队救援徐国，诸侯驻军在匡地等待他们。秋天，攻打厉国来救援徐国。

同年，秦国攻打晋国，俘获了晋侯。秦国与晋国讲和。晋国又发生饥荒。秦伯又送给他们粮食，说：“我怨恨他们的国君，但怜悯他们的百姓。而且我听说唐叔受封时，箕子说：‘他的后代一定会强大。’晋国难道可以轻视吗？姑且树立德行，以等待有才能的人。”于是秦国开始征收晋国河东地区的赋税，并设置了官署。

十八年春天，宋公、曹伯、卫人、邾人攻打齐国。夏天，鲁国军队救援齐国，狄人救援齐国。

二十年秋天，齐国和狄人在邢地结盟，为邢国谋划对付卫国的祸难。当时卫国正困扰邢国。

二十二年，宋公、卫侯、许男、滕子攻打郑国。楚国人攻打宋国来救援郑国。

二十七年冬天，楚子率领诸侯包围宋国。宋国的公孙固到晋国告急。先轸说：“报答恩施、拯救患难、取得威望、奠定霸业，就在此一举了。”狐偃说：“楚国刚刚得到曹国，又新近与卫国联姻。如果攻打曹国和卫国，楚国必定会去救援，那么齐国和宋国就可以免于祸患了。”于是晋国在被庐举行阅兵，组建三军，谋划元帅人选，撤出穀地的戍军，解除宋国的包围，一战而成就霸业，这是文公的教化。

二十八年春天，晋侯攻打卫国。楚国人救援卫国，没有成功。晋国抓住了卫侯。鲁僖公为他求情，向周天子和晋侯各进献了十对玉。周天子答应恢复卫侯的君位。三十三年秋天，晋国的阳处父入侵蔡国，楚国的子上救援蔡国。

文公三年冬天，鲁文公前往晋国。十二月己巳日，文公与晋侯结盟。晋国的阳处父率领军队攻打楚国，救援江国。

宣公元年六月，陈灵公在晋国接受盟约。秋天，楚子入侵陈国，随后入侵宋国。赵盾率领军队救援陈国和宋国，在棐林会合，准备攻打郑国。楚国的蔿贾救援郑国，与晋军在北林相遇，抓住了晋国的解扬，晋国人于是撤军。

二年春天，秦国军队攻打晋国，以报复崇地之役。随后包围了焦地。夏天，晋国的赵盾救援焦地，然后从阴地率领诸侯的军队入侵郑国，以报复大棘之战。楚国的斗椒救援郑国，说：“想要得到诸侯的拥护，却又厌恶他们的祸难吗！”于是驻军在郑国等待晋军。赵盾说：“斗椒的宗族在楚国争强，差不多要完蛋了。姑且增加他的疾病。”于是离开。

十年冬天，楚子攻打郑国。晋国的士会救援郑国，在颍水以北追击楚军。诸侯的军队驻守郑国。

成公十七年正月，郑国的子驷入侵晋国的虚地和滑地。卫国的北宫括救援晋国，入侵郑国，到达高氏。五月，楚国的公子成、公子寅驻守郑国。鲁成公会合尹武公、单襄公及诸侯攻打郑国，从戏童到曲洧。六月，楚国的子重救援郑国，军队驻扎在首止。诸侯撤军。冬天，诸侯攻打郑国。十月庚午日，包围郑国。楚国的公子申救援郑国，军队驻扎在汝水边上。十一月，诸侯撤军。

十八年冬十一月，楚国的子重救援彭城，攻打宋国。宋国的华元到晋国告急。韩献子执政，说：“想要得到别人的拥护，一定要先为他的急难操劳。成就霸业、安定边疆，从宋国开始。”晋侯在台谷驻军以救援宋国，在靡角之谷与楚军相遇，楚军撤退。晋国的士鲂来鲁国请求援军。季文子向臧武仲询问军队的数量，回答说：“伐郑之役，知伯确实来了，他是下军的副将。现在彘季也是下军的副将，像伐郑那样就可以了。侍奉大国，不要失去爵位的次序，并且加以恭敬，这是礼。”听从了他。十二月，孟献子在虚朾会合，谋划救援宋国。宋国人辞谢诸侯，而请求用军队包围彭城。

襄公元年夏五月，晋国的韩厥、荀偃率领诸侯的军队攻打郑国，进入其外城，在洧水边上击败了他们的步兵。于是东方诸侯的军队驻扎在鄫地，等待晋军。晋军从郑国率领鄫地的军队入侵楚国的焦、夷以及陈国。晋侯和卫侯驻扎在戚地，作为他们的后援。秋天，楚国的子辛救援郑国，入侵宋国的吕地和留地，没有完成包围就撤回了。郑国的子然入侵宋国，占领了犬丘。

五年九月丙午日，在戚地盟会，会见吴国人，并且命令戍守陈国。楚国的子囊担任令尹。范宣子说：“我们失去陈国了。楚国人讨伐有二心的国家，而立子囊为令尹，他一定会改变子辛的所作所为，并加紧讨伐陈国。陈国靠近楚国，百姓早晚危急，能不去归附吗？拥有陈国不是我们的事。没有了陈国，然后才可以。”冬天，诸侯戍守陈国。子囊攻打陈国。十一月甲午日，在城棣会合，以救援陈国。

七年，楚国的子囊包围陈国。在鄬地会合，以救援陈国。

十年冬天，诸侯的军队在虎牢筑城并驻守。晋国的军队在梧地和制地筑城，士鲂、魏绛驻守在那里。郑国与晋国讲和。楚国的子囊救援郑国。

十四年春天，吴国向晋国报告战败。在向地会合，是为了替吴国谋划对付楚国。范宣子列举吴国的不道德行为，以此退去了吴国人。

二十三年秋天，齐侯攻打卫国，接着攻打晋国。八月，叔孙豹率领军队救援晋国，驻扎在雍榆。二十四年秋天，齐侯听说将有晋军前来，派陈无宇跟随薳启强前往楚国，并且请求出兵。冬天，楚子攻打郑国以救援齐国，攻打东门，驻扎在棘泽。诸侯撤回救援郑国。

昭公十一年秋天，季孙意如与晋国的韩起、齐国的国弱、宋国的华亥、卫国的北宫佗、郑国的罕虎、曹国人、杞国人在厥慭会合，谋划救援蔡国。

二十二年春天，宋国的华氏之乱，诸侯的戍守者谋划说：“如果华氏知道困窘而拼死一战，楚国耻于无功而快速决战，这对我们不利。不如放走他们，以此作为楚国的功劳，他们也不能再有什么作为了。救援宋国而除掉了祸害，还要追求什么呢？”于是坚决请求放走他们。宋国人听从了。己巳日，宋国的华亥、向宁、华定、华貙、华登、皇奄伤、省臧、士平出逃到楚国。

二十五年九月己亥日，鲁昭公逃亡到齐国，住在阳州。齐侯准备在平阴慰问昭公，昭公先到了野井。齐侯说：“这是我的罪过。我让有关官员在平阴等待，是因为那里近的缘故。”《春秋》记载：“鲁昭公逃亡到齐国，住在阳州；齐侯在野井慰问昭公。”这是合于礼的。将要请求别人，就要先居于人下，这是礼中善于处理事情的表现。齐侯说：“从莒国边境以西，请送给你一千个社，以等待您的命令。我将率领我的军队跟随您，唯命是听。您的忧虑就是我的忧虑。”十二月庚辰日，齐侯包围郓地。

定公五年夏天，鲁国赠送粮食给蔡国，以救济急难、怜悯缺乏物资。

六月，申包胥率领秦军到达。秦国的子蒲、子虎率领战车五百辆来救援楚国。子蒲说：“我不知道吴国的战术。”让楚国人先与吴国人交战，而自己从稷地前去会合，在沂地大败夫概王。吴国人俘获了薳射于柏举。薳射的儿子率领逃散的士兵，跟随子西，在军祥击败吴军。

八年夏天，齐国的国夏、高张攻打我国西部边境。晋国的士鞅、赵鞅、荀寅救援我国。

十五年夏天，郑国的罕达在老丘击败宋军。齐侯和卫侯驻扎在蘧挐，谋划救援宋国。

哀公六年春天，吴国攻打陈国，这是重温旧怨。楚昭王说：“我的先君与陈国有盟约，不可以不救援。”于是在城父出兵救援陈国。秋七月，楚昭王在城父，将要救援陈国。占卜作战，不吉利；占卜撤退，也不吉利。楚昭王说：“那么就是死了。再次使楚军战败，不如死。背弃盟约、逃避仇敌，也不如死。死是一样的，还是死在仇敌手里吧！”命令公子申为王，公子申不答应；就命令公子结，也不答应；又命令公子启。五次推辞之后才答应。将要作战，楚昭王得了病。庚寅日，昭王攻打大宜，死在城父。

七年八月，宋国人包围曹国。郑国的桓子思说：“宋国人拥有曹国，是郑国的祸患。不可以不救援。”冬天，郑国军队救援曹国，入侵宋国。

十年冬天，楚国的子期攻打陈国。吴国的延州来季子救援陈国，对子期说：“两个国君不致力于德行，而用武力争夺诸侯，百姓有什么罪呢？我请求撤退，以此成全您的名声。您致力于德行而安定百姓吧。”于是撤回。

十七年夏六月，赵鞅包围卫国。齐国的国观、陈瓘救援卫国。俘获了晋国前来挑战的人。子玉让他们换上衣服后接见他们，说：“国子实际执掌齐国的权柄，命令陈瓘说：‘不要回避晋军。’我怎么敢废弃命令？您又何必来屈辱自己呢？”赵鞅说：“我占卜攻打卫国，没有占卜与齐国作战。”于是撤回。

二十七年夏天，晋国的荀瑶率领军队攻打郑国，驻扎在桐丘。郑国的驷弘向齐国请求救援。齐军将要出动。陈成子召集阵亡者的儿子，让他们朝见三天，设置乘車两马，并加赐五个城邑。召见颜涿聚的儿子颜晋，说：“隰地之役，你的父亲死在那里。因为国家多难，没有来得及抚恤你。现在国君命令你享用这些城邑。驾着车马去朝见，不要废弃你父亲从前的功劳。”于是救援郑国。到达留舒，距离穀地七里，穀地人没有察觉。到达濮水，遇到下雨，没有渡河。子思说：“大国就在敝邑的屋檐下，因此告急。现在军队不前进，恐怕来不及了。”陈成子穿上雨衣，拄着戈，站在山坡上，马匹拉不动的，就帮助鞭打它们。知伯听说后，就撤军了，说：“我占卜攻打郑国，没有占卜与齐国为敌。”

秦昭王即位，他的母亲宣太后是楚国人。楚怀王怨恨从前秦国在丹阳打败楚国，而韩国不救援，于是发兵包围韩国的雍氏。韩国派公仲侈向秦国告急。秦昭王新即位，太后是楚国人，不肯救援。公仲侈通过甘茂替韩国向秦昭王进言说：“公仲侈正因为有可能得到秦国的救援，才敢抵抗楚国。现在雍氏被围，秦军不下崤山，公仲侈将会仰首而不朝见，公叔将会率领国家向南与楚联合。楚、韩合为一体，魏国不敢不听从。这样一来，攻打秦国的形势就形成了。不知道坐等别人来攻打，与攻打别人相比，哪个更有利？”秦昭王说：“好。”于是派军队下崤山来救援韩国。楚军撤离。

齐威王八年，楚国大规模出兵进攻齐国。齐威王派淳于髡前往赵国请求救兵，携带了黄金一千镒、白璧十双、车马一百驷。淳于髡辞别出发，到达赵国后，赵王给了他精兵十万、战车一千辆。楚国听到这个消息，连夜撤兵离去。齐威王非常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