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享

中庸之道是人际关系的宝贵准则，扶持三纲、首推五常的，只有立德而已。所以说：德就是得。普通人有了德，就能扬名立身，万物没有不服从的，何况是拥有千乘兵车的雄主、一国的霸主、众臣的师长、百姓的归仰对象，怎能不致力于德呢！《传》说：即使有那样的地位，如果没有那样的德行，不敢制作礼乐，说的就是这个道理。从前三代相继，五等爵位并立制度，盟会有礼仪，征伐有名分，聘问宴享有礼节，田猎有法度，大夫辅佐，良史记载，其中有降低志节来倡导谦让、宽恕过错来推诚相待、放走敌人来显示信义、克制欲望来利民、表彰善良、憎恨邪恶、克制自己、恢复礼义的，很多。这就是所说的美德，不也是正确的吗！卫武公有文采，又能听从规劝，以礼自我约束，所以能进入周朝辅政，创作了《淇澳》诗。

文公能用道义教化百姓，淫奔的耻辱使国人不再与之相提并论（不齿就是不同年辈的人交往），创作了《蝃蝀》诗。文公的臣子大多喜欢行善，贤者乐于用善道相告，创作了《干旄》诗。即位十八年，邢国人、狄人攻打卫国，包围了菟圃（鲁僖公十八年），文公把国家让给父兄子弟和朝中众人说：如果能治理好国家，我毁愿意跟随（毁是卫文公的名字）。众人不同意（不听卫侯的谦让），然后在訾娄陈兵（在訾娄陈兵，訾娄是卫国的城邑）。狄人军队撤走。

鲁庄公八年夏天，鲁军与齐军围攻郕国，郕国向齐军投降。仲庆父请求攻打齐军（齐国不与鲁国共享功劳，所以想攻打它）。庄公说：不行。我确实没有德行，齐军有什么罪？罪过在于我。《虞书》说：皋陶努力推行德政（《虞书·大禹谟》中禹称赞皋陶能努力施行德政，迈是力行的意思），德行具备了才能使人降服。姑且致力于修德，等待时机吧！（说自身有德才能使人降服）。秋天，军队撤回。君子因此认为鲁庄公做得对。

僖公能遵循伯禽的法度，节俭以充足用度，宽厚以爱护百姓，致力于农业，重视粮食，在远郊放牧，鲁国人遵循他。于是季孙行父向周朝请求，史克创作了《駉颂》（季孙行父是季文子。史克是鲁国史官）。君臣之间有道义，创作了《有駜颂》；能修建泮宫，创作了《泮水颂》；能恢复周公的领土，创作了《閟宫颂》（宇是居所的意思）。秦缪公与晋惠公在韩地交战，晋君离开自己的军队与秦军争利，返回时马被绊住，缪公与部下骑马追赶，没能抓住晋君，反而被晋军包围。晋军攻击缪公，缪公受伤。这时岐下曾偷吃良马的三百人骑马冲入晋军，晋军解围，于是救出缪公，反而活捉了晋君。当初缪公丢失良马，岐下的三百个野人一起抓住马吃了，官吏追捕到他们，想依法惩治。缪公说：君子不因为牲畜而伤害人。我听说吃良马肉不喝酒会伤人。于是都赐酒并赦免了他们。这三百人听说秦军攻打晋军，都请求跟随。他们看到缪公被困，也都争先冲锋拼死，以报答吃马的恩德。于是缪公俘虏了晋君回国。

晋文公三年围攻原（鲁僖公二十五年），命令携带三天的粮食。原不投降，命令离开。间谍出城说：原就要投降了。军吏请求等待。文公说：信用是国家的宝贝，是百姓的庇护。得到原却失去信用，用什么庇护百姓？失去的更多。退兵三十里，原就投降了。四年，楚子围攻宋国，晋国救援宋国。楚将于玉追击晋军，晋军退避三舍。当初文公出奔经过楚国，楚子设宴招待他，说：公子如果返回晋国，用什么报答我？回答说：子女玉帛您已经拥有，羽旄齿革是您的土地上生长的。那些波及晋国的，是您的剩余。我还能用什么报答呢？楚子说：即使如此，用什么报答？回答说：如果仰仗您的威灵得以返回晋国，晋楚两国治兵，在中原相遇，我将退避三舍。如果得不到您的命令（三退后仍得不到楚国停战的命令），那么我就左手拿着鞭和弓，右边挂着箭袋和弓袋，与您周旋（弭是没有装饰的弓；箭袋用来装箭，弓袋用来装弓，属是挂上的意思；周旋是追逐的意思）。五年，攻打曹国。当初文公逃亡经过曹国，曹君无礼，想看他连在一起的肋骨（骈胁是肋骨并连）。僖负羁劝谏不听，私下对重耳表示善意（说赠送盘装的食物和璧玉，重耳接受了食物，退还了璧玉）。到这时攻打曹国，俘虏了共公回国，命令军队不准进入僖负羁的宗族里巷。当初文公的小吏头须是掌管库藏的（头须又叫里凫须，竖是身边小吏）。文公出奔时，头须偷了库藏逃跑（文公出奔的时候），全部用来谋求让文公回国（谋求接纳文公）。等到文公回国，头须求见，文公以洗头为由推辞。头须对通报的人说：洗头时心就反过来了，心反过来想法就错了，难怪我见不到。跟从的人是羁绊的仆从，留下的人是国家的守护，何必怪罪留下的人？国君如果仇视普通人，害怕的人就多了。文公立刻接见了他。七年，秦伯围攻郑国，郑国派烛之武见秦伯，秦伯高兴，与郑人结盟后撤军。子犯请求攻打秦军，文公说：不行。没有那个人的力量，我到不了今天（请攻打秦军，那个人指秦穆公）。依靠别人的力量又损害他，是不仁；失去同盟者，是不智；用混乱代替整齐，是不武（秦晋和好撤军，互相攻打更是混乱）。我们还是回去吧。也撤走了。

襄公三年攻打卫国（鲁文公二年），陈侯为卫国向晋国求和，抓了孔达来取悦（陈国起初与卫国策划，认为可以凭强力得免，现在晋国不接受，所以改抓孔达来苟且免祸）。五年，晋国人把孔达归还给卫国，认为他是卫国的良臣，所以赦免了他。

邾文公占卜迁都到绎（鲁文公十三年，绎是邾国城邑，鲁国邹县北面有绎山）。史官说：有利于百姓而不利于国君。邾文公说：如果有利于百姓，就是对我的有利。上天生育百姓并为他们设立国君，是为了利民。百姓既然有利，我必定会跟着有利。左右说：寿命可以延长，您为什么不这样做？邾文公说：使命在于养民，寿命长短是时运。百姓如果有利，迁都就是了，没有比这更吉利的了（左右以一人之命为言，文公以百姓之命为主。一人之命时运有长短，不可如何，百姓之命则传世无穷，所以听从）。于是迁到绎。五月，邾文公去世。君子说：懂得天命。

楚庄王十六年，因为陈国夏徵舒杀了陈灵公（鲁宣公十一年），率领诸侯攻打陈国。对陈国说：不要惊慌，我只诛杀夏徵舒而已。诛杀夏徵舒后，就把陈国设为县并占有它。群臣都来祝贺，申叔时出使齐国回来，唯独不祝贺（叔时是楚大夫）。庄王问他原因，回答说：俗语说，牵牛踩了别人的田，田主夺走了牛。踩了田确实有罪，但夺走牛不是太过分了吗？现在大王因为夏徵舒杀君，所以征集诸侯以义举讨伐，已经讨伐了却占有其地以图利，那么以后凭什么号令天下？因此不祝贺。庄王说：好。于是迎接陈灵公的太子午从晋国回来并立他为君，让他重新居住陈国如旧，这就是陈成公。孔子读《史记》到楚复陈，说：贤德啊！楚庄王轻视千乘之国而重视一句话。十七年春天，庄王因为郑国与晋国结盟，来攻打郑国，围困三个月，城池投降。楚王从皇门进城，郑襄公袒露上身牵着羊迎接说：我不能事奉边境，让君王心怀愤怒来到敝邑，这是我的罪过。岂敢不听从命令？君王若把我放逐到江南，分赐给诸侯，也听凭命令；如果君王不忘周厉王、周宣王、郑桓公、郑武公的哀怜，不忍断绝他们的社稷，赐给不毛之地，让我得以重新事奉君王，这是我的愿望。但这不是我所敢期望的。冒昧地陈述衷情，听从命令。庄王为此退兵三十里然后驻扎。楚群臣说：从郢都到这里，士大夫也疲劳了。如今得到国家却放弃它，为什么？庄王说：所谓讨伐，是讨伐不服的。现在已经服了，还求什么呢！最终离去。这年夏天，与晋军在邲地交战，打败晋军后驻扎在衡雍。大夫潘党说：君王何不修筑军营（筑军营以彰显武功）并收集晋军尸体筑成京观（堆积尸体封土其上叫京观）？我听说战胜敌人必向子孙展示以不忘武功。楚王说：这不是你所能知道的。文字上，止戈合起来是武（文字）。武王战胜商朝，作颂说：收藏干戈，装好弓矢（戢是收藏，弢是装袋。诗赞美武王能诛灭暴乱而息兵）。我寻求美德，陈列于华夏，确实能保有天下（肆是遂，夏是大。说武王既息兵又能求德，所以遂大而信王保天下）。又作《武》诗，最后一章说：奠定你的功业（《武》是颂篇名，耆是致。说武王诛纣致定其功）。第三章说：铺陈恩德，我前往只求安定（第三章，铺是布，绎是陈，时是此，思是语辞。颂美武王能布施善政，使天下归往求定）。第六章说：安定万国，屡获丰年（第六章，绥是安，屡是数。说武王既安天下，多次带来丰年。这三章与现在诗颂篇次不同，大概是楚国乐歌的次序）。武，是禁止暴乱、收藏兵器、保护大业、确定功勋、安定百姓、调和民众、丰富财物（这是武的七德）。所以要让子孙不忘这些篇章（写在篇章上让子孙不忘）。现在让我两国暴尸荒野，是暴虐；显示军力以威吓诸侯，兵器不收藏了。暴虐而不收藏兵器，怎么能保护大业？还有晋国存在，怎么能确定功勋？违背民欲的还很多，百姓如何安定？没有德行而强争诸侯，怎么能调和民众？利用别人的危难（几是危险）而安于别人的祸乱，以为自己的荣耀，怎么能丰富财物？（战争会导致年荒）武有七德，我一个都没有，用什么向子孙展示？还是为先君建造宫殿，报告战胜的事情罢了（祭祀先君报告战胜）。武功不是我的功绩。古代明王讨伐不恭敬的，抓住鲸鲵（大鱼名，比喻不义之人吞食小国）并把他们封起来作为大戮，于是才筑京观以惩戒邪恶（鲸鲵是大鱼名，比喻不义之人吞食小国）。现在晋国没有罪过（晋国没有罪状），而百姓都尽忠为国君而死，又为什么要筑京观呢！在黄河祭祀，建造先君宫殿，报告战胜后回去。二十年，围攻宋国，因为宋国杀了楚国使者。宋国城中粮食吃尽，交换孩子吃，劈开骨头烧火。华元出来说明情况。庄王说：真是君子啊！于是撤兵离去。此前晋国攻打楚国，追了三舍还不停止。大夫请求反击，庄王说：先君之时晋国不攻打楚国，到了我这一代而晋国攻打楚国，这是我的过错，怎么能羞辱你们？群大夫说：先臣之时晋国不攻打楚国，到了我们这一代而晋国攻打楚国，这是臣的罪过，请允许攻击。庄王低头哭泣泪水沾湿衣襟，起身向群大夫下拜。晋国人听说了，说：君臣争着把过错归于自己，而且谦卑地对待臣下，不能攻打。夜里撤军回国。平王弃疾即位（鲁昭公十三年），召见观从（楚大夫）。平王说：随你愿望（观从教子干杀弃疾，弃疾现在召用他，表明在君为君之义）。回答说：我的祖先曾担任占卜官的助手，于是让他做了卜尹。

昭王十一年，秦国救援楚国打败吴军，楚王进入郢都。昭王赏赐斗辛、王孙繇于、王孙圉、钟建、斗巢、申包胥、王孙贾、宋木、斗怀。子西说：请舍弃斗怀。昭王说：大德可以消除小怨，这是道义。二十七年，昭王在城父，准备救援陈国。占卜作战不吉利，占卜退兵也不吉利。昭王说：那么就是死了。再次使楚国军队失败，不如去死。将要作战，昭王有病，病情加重，在城父去世。这一年，有云气像一群红鸟，夹着太阳飞了三天。昭王派人询问周太史，周太史说：这应当应在大王身上（日象征人君，妖气守在那里，所以认为应当在大王身上；云气只在楚国看到，所以灾祸不波及他国）。如果祭祀，可以移到令尹、司马身上（禳是祭祀）。昭王说：除去腹心的疾病而转移到四肢，有什么益处？我没有大过，上天难道会夭折我吗？有罪就该受罚，又怎能转移呢？于是没有祭祀。当初昭王有病，占卜说黄河神作祟，昭王不祭祀。大夫请求在郊外祭祀。昭王说：三代以来的祭祀规定，祭祀不超出本国的山川（诸侯望祭境内山川星辰）。长江、汉水、睢水、漳水是楚国境内的河流。祸福的到来不会超过这些。我虽然德行不够，但黄河不是我所应得罪的。于是没有祭祀。孔子说：楚昭王懂得大道理了，他不失国家是应该的！《夏书》说：那个陶唐，遵循上天的常道（五子之歌说尧遵循天的常道），拥有这冀州；现在失去其道，乱了纲纪，于是灭亡（灭亡指夏桀。唐虞及夏都建都冀州，不改变地方而灭亡，是因为不懂得大道理）。又说：确实出于此，归宿也在此，由自己遵循常道就可以了（又《禹谟》说信出自己，福也在于自己）。

楚惠王吃酸菜时发现一条水蛭，于是吞了下去，腹部疼痛不能进食。令尹入宫询问说：大王怎么得了这种病？惠王说：我吃酸菜时发现一条水蛭，心想如果责备却不治罪，那不是法令废弛、威严不立，这不能使国家听到；如果责备并加以诛杀，那么厨师和监食者依法都该处死，心中又不忍。所以我怕水蛭被看见，于是吞了下去。令尹离开坐席两次叩拜祝贺说：我听说天道没有偏私，只辅助有德之人。大王有仁德，是天所奉助的，疾病不会造成伤害。当天晚上，惠王腹中的水蛭排出，所以他久治不愈的心腹疾病都痊愈了。天道的视听不可说不明察啊。

齐景公的时候，火星停留在虚宿的位置整整一年不离开。景公感到奇怪，召来晏子问道：“我听说，行善的人上天会奖赏他，行不善的人上天会降祸给他。火星是上天的惩罚。现在它停留在虚宿，该谁承当这个灾祸？”晏子回答说：“齐国承当。”景公不高兴地说：“天下十二个大国，都称为诸侯，为什么偏偏齐国承当？”晏子说：“虚宿是齐国的分野。而且上天降下灾祸，本来就针对富强之国。行善不被采用，政令不能推行，贤人被迫远离，谗人反而猖獗，百姓怨恨，这些都成了灾祸的征兆。人们碌碌无为争相谋利，视死如归也无所谓。因此星辰排列失去秩序，变星出现异常，火星逆行，妖星在旁。有贤人却不用，怎能不灭亡？”景公说：“可以消除吗？”晏子回答说：“可以招来的，就可以去除。”景公说：“我去做这件事。怎么样？”晏子回答说：“何不释放冤狱中的囚犯，让他们回归田里？散发百官的财物，施舍给百姓？抚恤孤儿，尊敬老人？如果这样，各种恶事都可以去除，何况只是妖星呢！”景公说：“好。”实行了三个月，火星就移动了。

宋景公的时候，火星停留在心宿。景公恐惧，召来子韦问道：“火星在心宿，是什么原因？”子韦说：“火星是上天的惩罚。心宿是宋国的分野。灾祸应当降临在君王身上。虽然如此，可以转移到宰相身上。”景公说：“宰相是治理国家的人。（一说宰相是我的股肱）把死亡转移给他，不吉利。我请求自己承当。”子韦说：“可以转移到百姓身上。”景公说：“百姓死了，我将做谁的君王！（一说君王依靠百姓）我宁愿独自死。”子韦说：“可以转移到年成上。”景公说：“年成饥荒，百姓饿死，必定这样。作为百姓的君王，却想杀害百姓来让自己活命，那谁还会以我为君王！（一说年成饥荒百姓困苦，我谁为君）这是我的命数已经尽了。你不要再说了。”子韦转身向北，拜了两拜说：“我冒昧地祝贺君王。上天高高在上却能听到下界的声音。君王有仁人之言三句，上天必定三次赏赐君王。今晚火星一定会移动三舍。（一说君王有君王之言三句，火星会有变动）君王将延寿二十一岁。”景公说：“你怎么知道？”子韦回答说：“君王有三件善事，所以有三赏。火星必移三舍。每舍行七颗星，一颗星对应一年，三七二十一岁。所以说：君王延寿二十一岁。我伏在台阶下等待观测。如果火星不移动，我请求处死。”景公说：“可以。”当天晚上，火星果然移动了三舍，如同子韦所说。

魏文侯和掌管山泽的虞人约定日期打猎。到了那天，文侯喝酒很高兴，天又下雨。文侯将要出去，左右的人说：“今天喝酒很高兴，天又下雨，您要去哪里？”文侯说：“我和虞人约定打猎，虽然下雨，怎么能不赴约呢！”于是亲自前往，取消了这次打猎。魏国从此开始强大。起初，韩国和赵国互相为难，韩国向魏国借兵说：“希望借军队来攻打赵国。”文侯说：“我和赵国是兄弟，不敢听从。”赵国又向魏国借兵来攻打韩国，文侯说：“我和韩国是兄弟，不敢听从。”两国都没有得到军队，生气地回去了。后来才知道文侯是在让他们和解，于是都来朝见魏国。

邹穆公下令：喂养凫雁一定要用秕谷，不得用粟米。于是仓库里没有秕谷了，就向百姓交换，二石粟米换一石秕谷。官吏认为太浪费，请求用粟米喂养。穆公说：“走开，这不是你所懂得的。百姓让牛吃饱耕作，在烈日下背朝天地除草，勤劳而不懒惰，难道是为了禽兽吗？粟米是人的上等食物，怎么能用来养鸟呢？况且你只知小算计，不知大道理。周地的谚语说：‘袋子漏了，粮食藏在仓库里。’你难道没听说过吗？国君是百姓的父母，把仓库里的粟米转移到百姓手中，这不还是我的粟米吗？鸟如果吃邹国的秕谷，不会损害邹国的粟米。粟米在仓库里和在百姓那里，对我来说有什么区别呢？”邹国的百姓听说了，都知道私人的积蓄和公家是一体的。这就叫作懂得使国家富裕。

赵武灵王三年，五个国家互相称王，只有赵国不称王。赵武灵王说：“没有实际，怎敢处在那个名分上呢！”命令国内的人称呼自己为“君”。

经典中记载宴享的含义，是用来备办物品以象征德行、交往事务、观看礼仪、联欢、安排宾客顺序、表示慈爱、颁布政令。自从周朝平定天下后，功臣和亲戚都被封赏。东迁之后，诸侯各自为政，小的安抚封地以保家族，大的确立霸业以主持盟会。朝廷常有使者往来，饮食宴乐遍及家臣。升降揖让即使在战争期间也没有废止。因此丰盛豆觞以结好，和谐金石以助喜，诗歌表达志向，贵在合乎礼仪。礼节有品级，才知道其文采丰富。既用来观察他们的尽心，也将表达他们的喜爱。所以流风遗辞值得观看。至于礼仪有过失，就表现在规劝和谏诤中；祸福的征兆，表现在言语和行动中。宾客酬酢之际，不能不谨慎。

周朝的先祖公刘住在京地，建造宫室完成后，与群臣士大夫饮酒庆贺落成。《诗经》说：“厚道的公刘，在京地定居，威仪跄跄济济，设置筵席和几案。”客人登席后，靠着几案，然后召集众人，从牢中取猪，用匏瓢斟酒。他们饮食，公刘作为他们的君主和宗主。

鲁庄公六年，楚文王攻打申国，经过邓国。邓祁侯说：“他是我的外甥。”于是留下他并设宴款待。

鲁庄公二十二年，齐桓公让敬仲担任工正。敬仲请齐桓公喝酒，桓公很高兴，说：“点上火把继续喝。”敬仲推辞说：“我只占卜了白天，没有占卜夜晚，不敢遵命。”

鲁僖公时，在内寝宴饮，则赞美他的妻子，祝福他的母亲。《诗经》说：“鲁侯安乐喜悦，美善的妻子，长寿的母亲。”与群臣宴饮，则希望彼此和谐。《诗经》说：“适宜于大夫和众士，国家因此而拥有，既多受福，黄发儿齿。”

鲁僖公二十二年，楚国和宋国在泓水作战。楚王进入郑国接受宴享，用了九献之礼，庭院中陈列的礼物有上百种，另加笾豆盛放的六种食物。

鲁僖公二十三年，晋公子重耳到了楚国。楚成王用周礼款待他，九次进献，庭院陈列上百种礼物。公子想要推辞，子犯说：“这是天命。您还是接受吧。流亡的人却受到国家的盛情款待，不是敌人却受到国君如此安排，不是上天谁会有这样的心意？”公子重耳到了秦国，秦伯设宴款待他。子犯说：“我不如赵衰有文采。”请让赵衰跟随。公子赋《河水》诗，秦伯赋《六月》诗。赵衰说：“重耳拜谢赏赐。”公子下阶拜谢叩首，秦伯下阶一级辞让。赵衰说：“国君说出用来辅佐天子的话来命令重耳，重耳怎敢不拜？”

鲁僖公二十四年，宋成公从楚国回来，进入郑国。郑伯准备设宴款待他，向皇武子询问礼仪。皇武子回答说：“宋国是先代的后裔，在周朝是客人。天子祭祀宗庙时，赐给宋国祭肉；周王有丧事，宋国来吊唁，周王要特别拜谢。所以宴享的礼节可以丰厚一些。”郑伯听从了，宴享宋公时用了加等的礼仪。

鲁僖公三十年，周襄王派周公阅来聘问。宴享时有昌蒲菹、白米、黑黍和虎形盐。周公阅推辞说：“国君的文德足以昭明，武德足以使人畏惧，才有备物的宴享来象征其德行。进献五味、嘉谷和虎形盐，以进献其功绩。我怎敢承受？”

鲁文公三年，文公到晋国。晋侯设宴款待他，赋《菁菁者莪》诗。庄叔让文公下阶拜谢，说：“小国接受大国的命令，怎敢不谨慎礼仪？国君赐予大礼，有什么快乐能比得上？不过小国的快乐，是大国的恩惠啊。”晋侯下阶辞让，然后登阶完成拜礼。文公赋《嘉乐》诗。

鲁文公四年，卫国的宁武子来聘问。文公设宴款待他，为他赋《湛露》和《彤弓》诗。宁武子不辞谢，也不答赋。文公派行人私下询问，宁武子回答说：“我以为是在练习这些诗呢。从前诸侯朝见周王，周王设宴奏乐，于是赋《湛露》，这时天子当阳，诸侯效命。诸侯抵抗周王所憎恨的并献上功劳，周王于是赐给他们一张彤弓、百支彤矢、千支黑弓矢，以回报宴享。现在我来继承旧好，承蒙君主赐宴，我怎敢冒犯大礼而自取罪过呢？”

鲁文公十三年，文公到晋国，回来时郑伯在�臮地设宴款待他。子家赋《鸿雁》诗。季文子说：“我们国君也未免有同样的忧虑。”季文子赋《四月》诗。子家赋《载驰》的第四章。季文子赋《采薇》的第四章。郑伯下拜，文公答拜。

鲁文公十五年春天，宋国的司马华孙来结盟。文公设宴款待他。

鲁成公九年，季文子到宋国致送女陪嫁物。回国复命，成公设宴款待他。季文子赋《韩奕》的第五章。

鲁成公十二年，晋国的郤至到楚国聘问，并且参加盟会。楚王设宴款待他，子反作为相礼，在地下室悬挂了钟鼓。郤至将要登堂，下面奏起了金奏乐。他惊慌地走了出来。子反说：“天色已晚，我们国君在等候了。您请进去吧。”宾客说：“国君不忘记先君的友好，施及下臣，赐予大礼，又加上完备的音乐。如果上天有福，两君相见，用什么来代替这个？下臣不敢接受。”子反说：“如果上天有福，两君相见，那就只有一支箭相赠了，哪里用得着音乐？我们国君在等候了，您请进去吧。”宾客说：“如果用一支箭来相赠，那是祸患中最大的，还有什么福可言？在天下太平的时候，诸侯在天子的事务空闲时，就互相朝聘。于是有宴享之礼。享礼用来训示恭敬节俭，宴礼用来表示慈爱恩惠。恭敬节俭用以行礼，慈爱恩惠用以布政。政事因礼而成，百姓因此得以休息。百官承奉事务，早晨朝见而晚上不再朝见。这是公侯用来保护百姓的。所以《诗》说：‘赳赳武夫，公侯干城。’到了动乱的时候，诸侯贪婪，侵略的欲望无所顾忌，争夺尺寸之地而使百姓死伤。夺取武夫作为自己的腹心、股肱、爪牙。所以《诗》说：‘赳赳武夫，公侯腹心。’天下有道，公侯就能成为百姓的保卫者，并控制自己的腹心；天下无道，就反过来。现在您的话，是乱世之道，不可以作为法则。然而您是主人，我岂敢不服从？”于是进去完成了宴享。

十四年，晋侯派人在卫国举行享礼，卫侯设宴款待苦成叔，宁惠子担任相礼。苦成叔态度傲慢，宁子说：“苦成家族恐怕要灭亡了！古代举行享宴，是用来观察威仪、省察祸福的。所以说：‘兕觥其觩，旨酒思柔。’（《诗经·小雅》说君子喜好礼仪，美酒都体现柔和的德行，即使设置兕觥也不用，因为兕角做的觥是用来惩罚不敬的，觩是陈设的样子。）‘彼交匪傲，万福来求。’（对待交往不怠慢傲慢，万福就会到来。）现在这个人傲慢，是自取祸患的道路。”

襄公四年，穆叔到晋国，回报知武子的聘问。晋侯设享礼招待他，用钟鼓演奏《肆夏》的三章，穆叔没有拜谢。乐工演唱《文王》的三章，穆叔又没有拜谢。演唱《鹿鸣》的三章后，穆叔三次拜谢。韩献子派行人子员询问他说：“您奉君命来到敝邑，我们以先君的礼仪用音乐来招待您，您舍弃大的而再三拜谢小的，请问这是什么礼？”穆叔回答说：“《三夏》是天子用来招待诸侯之长的，使臣不敢参与听闻。《文王》是两国国君相见的音乐，使臣不敢参与。而《鹿鸣》是国君用来嘉奖寡君的，怎敢不拜谢嘉奖？《四牡》是国君用来慰劳使臣的，怎敢不重重拜谢？《皇皇者华》是国君教导使臣说：‘一定要向忠信的人咨询。’我听说：向善良的人请教叫‘咨’，向亲戚请教叫‘询’，咨询礼仪叫‘度’，咨询政事叫‘诹’，咨询患难叫‘谋’。我得到了这五种好处，怎敢不重重拜谢？”

八年，晋国的范宣子来鲁国聘问，鲁襄公设享礼招待他。宣子赋《摽有梅》一诗。季武子说：“谁敢不遵从！”又说：“现在比如草木，寡君在君侯面前，就像气味相投一样。高兴地接受命令，哪里有时间限制？”武子赋《彤弓》一诗。宣子说：“城濮之战时，我先君文公在衡雍献上战功，从襄王那里接受了彤弓，作为子孙的珍藏。我是先君守官的后代，怎敢不承受命令？”君子认为这是懂得礼仪的。

十年，宋公在楚丘设享礼招待晋侯，请求使用《桑林》之乐。荀䓨辞谢了。荀偃、士匄说：“诸侯中宋国和鲁国，在这里可以看到礼仪。鲁国有禘乐，宾客和祭祀时使用。宋国用《桑林》来招待君侯，不也是可以的吗？”舞师举着旌夏作为标志，晋侯害怕而退入房里。去掉旌旗后，宴会结束，晋侯回国。到达著雍时，晋侯生病了。占卜，卦兆中出现了桑林之神。荀偃、士匄想要奔回宋国祈祷谢罪，荀䓨不同意，说：“我们已经辞谢了礼仪，他们却使用了。如果有鬼神，会在他们那里降祸。”晋侯的病逐渐好转。

十六年，晋侯与诸侯在温地宴饮，让各位大夫跳舞，说：“歌唱古诗必须符合义类。”

十九年正月，晋侯与诸侯在沂水边会盟，夺取了邾国的土地从漷水划归鲁国。晋侯先回国，鲁襄公在蒲圃设享礼招待晋国的六卿，赐给他们三命的服饰，军尉、司马、司空、舆尉、候奄都接受了一命的服饰。又赠送给荀偃一束锦、加璧、四匹马，以及吴国寿梦的鼎。

二月，季武子到晋国拜谢出兵。晋侯设享礼招待他，范宣子主政，赋《黍苗》一诗。季武子起身，再拜叩头说：“小国仰望大国，就像百谷仰望及时雨。如果经常得到滋润，天下就会和睦，岂止是敝邑呢？”于是赋《六月》一诗。

二十年，季武子到宋国，回报向戌的聘问。褚师段迎接他并举行享礼。武子赋《棠棣》的第七章和最后一章。宋人重重地赠送礼物。季武子回国复命，鲁襄公设宴招待他，赋《鱼丽》的最后一章。鲁襄公赋《南山有台》一诗。武子离开席位说：“我不敢当。”

二十六年，卫侯到晋国，晋人把他抓起来囚禁了。秋七月，齐侯、郑伯为了卫侯的缘故来到晋国。晋侯设享礼同时招待他们。晋侯赋《嘉乐》一诗。国景子作为齐侯的相礼，赋《蓼萧》一诗。子展作为郑伯的相礼，赋《缁衣》一诗。叔向让晋侯拜谢两位国君，说：“寡君敢拜谢齐君安定我先君的宗庙，敢拜谢郑君没有二心。”

二十七年，宋国的向戌想要消除诸侯之间的战争，到晋国告诉赵孟，晋人同意了。到楚国告诉，楚国也同意了。五月，晋国的赵武到达宋国，宋人设享礼招待赵文子，叔向作为副手。司马放置折俎，这是合乎礼仪的。孔子让人记录这次礼仪，认为它文辞丰富。

七月，宋公同时设享礼招待晋国和楚国的大夫，赵孟作为主宾。子木与他交谈，赵孟不能对答，让叔向代替答话，子木也不能对答。郑伯在垂陇设享礼招待赵孟，子展、伯有、子西、子产、子大叔、两位子石跟随。赵孟说：“七位随从君侯来，这是对我的宠幸。请各位都赋诗以完成君侯的赏赐，我也借此观察七位的志向。”子展赋《草虫》一诗。赵孟说：“好啊！是百姓的主人。但我不足以当此。”伯有赋《鹑之贲贲》一诗。赵孟说：“床笫之言不出门槛，何况在野外呢？这不是使人所能听到的。”子西赋《黍苗》的第四章。赵孟说：“有寡君在，我有什么才能呢？”子产赋《隰桑》一诗。赵孟说：“我请求接受它的最后一章。”子大叔赋《野有蔓草》一诗。赵孟说：“这是您的恩惠。”印段赋《蟋蟀》一诗。赵孟说：“好啊！是保家之主，有希望了。”公孙段赋《桑扈》一诗。赵孟说：“不骄傲不傲慢，福气还会到哪里去呢？如果保持这些话，想要辞去福禄，能行吗？”宴会结束后，文子告诉叔向说：“伯有将要被杀了。诗是用来表达志向的，他诬蔑他的国君而公开表示怨恨，以此作为宾客的荣耀，这能长久吗？侥幸能逃过后嗣灭亡。”叔向说：“是的，他已经很奢侈了，所谓‘不到五年’，说的就是这个人。”文子说：“其余的人都是能延续几代的主人。子展是最后灭亡的，因为他在上位不抱怨。印氏是其次，因为欢乐而不荒废。欢乐用来安定百姓，不过分放纵，使他们后来灭亡，不也是应该的吗？”九月，楚国的䓕罢到晋国参加盟会。晋侯设享礼招待他，他将要退出时赋《既醉》一诗。叔向说：“䓕氏在楚国有后嗣，是应该的啊！承受君命不忘记敏捷。子荡将要执政了。敏捷地事奉国君，必定能养育百姓，政事还能到哪里去呢？”

二十八年八月，蔡侯从晋国到达郑国，郑伯设享礼招待他。

二十九年，范献子来鲁国聘问，拜谢为杞国筑城。鲁襄公设享礼招待他，展庄叔拿着币帛。

昭公元年，诸侯在虢地会盟。夏季四月，赵孟、叔孙豹、曹大夫进入郑国（会盟结束后经过郑国）。郑伯同时宴享他们。子皮告知赵孟宴享日期（告知宴享的日期）。礼仪结束后，赵孟赋《瓠叶》诗（接受告知的礼仪完毕后赋诗。《瓠叶》是《小雅》中的诗，取意古人不因为微薄就废弃礼仪，即使是瓠叶和兔首，也用来和宾客宴享）。子皮于是告知穆叔，并且告诉他（告知赵孟赋《瓠叶》的事）。穆叔说：“赵孟想要一献之礼（《瓠叶》诗意取薄物而用来献酬，知道赵孟想要一献），您应该听从。”子皮说：“敢吗？”（表示不敢）穆叔说：“那是他所想要的，又有什么不敢呢？”（夫人指赵孟）。等到宴享时，准备了五献的笾豆在幕下（朝聘的制度，大国的卿是五献）。赵孟推辞（赵孟认为自己现在不是作为聘使到郑国，所以推辞五献）。私下对子产说（私下交谈）：“我已经向蒙宰请求了。”（蒙宰指子皮，请求说赋《瓠叶》的事）。于是用一献之礼，赵孟作为宾客，礼仪结束后就宴饮（卿在公侯的享宴中都是折俎，不用体荐）。穆叔赋《鹊巢》诗（《鹊巢》是《召南》中的诗，说鹊有巢而鸠居住，比喻晋君有国而赵孟治理它）。赵孟说：“我不敢当。”又赋《采蘩》诗（也是《召南》中的诗，取意蘩菜是薄物，可以用来进献给公侯，享乐其诚信，不要求其丰厚），说：“小国如同蘩菜，大国节省爱惜而使用它，它有什么实际不听从命令呢？”（穆叔说小国微薄如同蘩菜，大国如果能节省爱惜使用而不抛弃，那么怎么敢不听从命令？穑是爱的意思）。子皮赋《野有死麕》的最后一章（《野有死麕》是《召南》中的诗，最后一章说：“慢慢又轻轻，不要动我的佩巾，不要让狗叫。”脱脱是安徐的意思，佩巾是佩巾，取意君子慢慢以礼仪前来，不要让我失节而使狗惊叫，比喻赵孟以道义安抚诸侯，不要以非礼相加凌辱）。赵孟赋《常棣》诗（《棠棣》是《小雅》中的诗，取其“凡今之人莫如兄弟”之意，说想要亲近兄弟之国）。并且说：“我们兄弟亲近而安定，可以让狗不叫。”（接受子皮的诗）。穆叔、子皮和曹大夫起身拜谢（三位大夫都是兄弟之国，兴起）。举起兕爵说：“小国依赖您，知道可以免于罪过了。”（兕爵是用来惩罚不敬的，说小国蒙受赵孟的德行而亲近安定，自知可以免除这个惩罚）。饮酒欢乐，赵孟出去说：“我不会再见到这样的欢乐了。”（不再见到这样的欢乐）。

二年，晋侯派韩宣子来访问。鲁公宴享他，季武子赋《绵》诗的最后一章（《绵》是《大雅》中的诗，最后一章取意文王有四位大臣，所以能持续兴盛，把晋侯比作文王，把韩宣子比作四位辅佐）。韩宣子赋《角弓》诗（《角弓》是《小雅》中的诗，取意“兄弟婚姻，无胥远矣”，说兄弟之国应该亲近）。季武子拜谢说：“敢拜谢您弥补我们国家的不足，我们的国君有了希望。”（弥缝意思是补合，指以兄弟之义）。武子赋《节》诗的最后一章（《节》是《小雅》中的诗，最后一章取意“式讹尔心，以畜万邦”，说晋国的德行可以畜养万邦）。宴享结束后，在季氏家中宴饮，那里有棵好树，宣子称赞它（称赞它的美好）。武子说：“我怎么敢不培植这棵树来不忘记《角弓》？”（封是厚的意思，殖是长的意思）。于是赋《甘棠》诗（《甘棠》诗说：召伯在甘棠树下休息，诗人思念他而爱那棵树。武子想培植好树如同甘棠，把宣子比作召公）。宣子说：“我不敢当，无法比及召公。”宣子访问卫国，卫侯宴享他，北宫文子赋《淇澳》诗（《淇澳》是《卫风》中的诗，赞美武公，说宣子有武公的德行）。宣子赋《木瓜》诗（《木瓜》也是《卫风》，取意想要厚报来建立友好关系）。

三年，郑伯前往楚国，子产作为相礼。楚子宴享他，赋《吉日》诗（《吉日》是《小雅》中宣王田猎的诗，楚王想要和郑伯一起打猎，所以赋这首诗）。宴享后，子产就准备了打猎的装备，楚王在江南的梦泽打猎（楚国的云梦泽横跨江南和江北）。

六年夏季，季孙宿前往晋国，拜谢莒国的田地（感谢前年接受牟夷的田地而没有受到讨伐）。晋侯宴享他，增加了笾豆（笾豆的数量多于常礼）。武子退下，派行人报告说：“小国事奉大国，如果免于讨伐，就不敢求取赏赐（贶是赐的意思）。得到赏赐不超过三献（《周礼》规定大夫是三献），现在豆有增加，下臣无法承受，恐怕是罪过吧？”（害怕因为不能承受而获罪）。韩宣子说：“我们的国君认为这是出于忠心（以加礼表示忠心）。”回答说：“我们的国君还不敢（不敢当此增加），何况下臣是君主的奴仆，怎么敢听说增加赏赐？”坚决请求撤去增加的笾豆，然后完成仪式。晋人认为他懂得礼仪，看重他赠送的好货（宴享时赠送的礼物）。

七年三月，鲁公前往楚国。楚子在章华台宴享鲁公（新台即章华台），让长须的人担任相礼（鬣指胡须，想要先夸耀鲁侯）。友好地赠以大屈弓（宴好的赏赐，大屈是弓名）。

十二年夏季，宋国的华定来访问，是为了沟通新国君（宋元公新即位）。鲁公宴享他，为他赋《蓼萧》诗，华定不知道，也不答赋（《蓼萧》是《小雅》中的诗，取意“燕笑语兮，是以有誉处兮”，乐于和华定燕谈笑语。又说“既见君子，为龙为光”，想要以宠光宾客。又说“宜兄宜弟，令德寿凯”，说宾客有美德可以长寿快乐。又说“和鸾雍雍，万福攸同”，说想要和宾客同享福禄）。昭子说：“他一定会灭亡。宴谈时的不怀思（怀是思念的意思），宠光的不宣扬（宣扬的意思），美德的不了解，同福的不接受，将凭什么存在？”

齐侯、卫侯、郑伯前往晋国朝见新国君（晋昭公新立）。鲁公前往晋国，晋国辞谢鲁公。公子遂于是前往晋国（遂是鲁大夫，前往晋国没有记载回程，没有复命而逃亡，所以史官没有在史策上记载）。晋侯宴享诸侯，子产相礼郑伯，在宴享上辞谢，请求服完丧期后再听从命令（郑简公还未下葬）。晋人允许了他，这是合于礼的（称赞晋国不剥夺孝子的情感）。晋侯和齐侯宴饮，中行穆子担任相礼（穆子是荀吴）。投壶时，晋侯先投。穆子说：“有酒如淮水，有肉如山丘（淮是水名，坻是山名）。我们的国君投中，可以作为诸侯的师表。”齐侯举起箭说：“有酒如渑水，有肉如丘陵（渑水出自齐国临淄县北，注入时水；陵是大山）。我投中，和您交替兴盛（代是更替的意思）。”也投中了。伯瑕对穆子说（伯瑕是士文伯）：“您失言了。我们本来就是诸侯的师表，投壶有什么用？难道要靠投中显示杰出吗？（说投壶中了不足以为杰出特异）。齐侯轻视我们的国君，回去后不会来了。想要和晋君交替兴盛，这是轻视。”穆子说：“我们的军队强大，车兵步兵竞相劝勉，现在和古代一样。齐国会做什么？（说晋国的德行不比古代衰落，齐国不事奉晋国，将无所事奉）。”公孙傁快步上前说：“天色晚了，国君劳累了，可以出去了。”于是和齐侯出去（傁是齐大夫，传言晋国衰落）。

十六年三月，晋国的韩起到郑国访问。郑伯宴享他。子产告诫说：“如果有在朝廷上的人，没有不恭敬的。孔张来晚了，站在客人中间（孔张是子孔的孙子）。执掌位次的人制止他（执政是掌管位置的人，御是制止的意思），让他到客人后面。又制止他，让他到乐工中间（县是乐肆）。客人跟着笑他。事情结束后，富子劝谏（富子是郑大夫，劝谏子产）说：“对大国的人，不可以不谨慎。几乎被他们笑而欺凌我们（说多次被笑就会在心里欺凌侮慢我们）。我们都有礼，他们还是鄙视我们（鄙是贱的意思）。国家没有礼，怎么能求取荣耀？孔张失位，是您的耻辱。”子产生气地说：“发布命令不恰当（衷是当的意思），发出指令不守信，刑罚偏颇（参事类以成偏颇），案件放纵纷乱（放纵、纷乱的意思），朝会不恭敬（说国家没有礼敬之心），使命不听从（下属不听从上级命令），被大国欺凌，使百姓疲劳而无功，罪过临头而不知，这是侨的耻辱。孔张是国君的兄长的孙子，子孔的后代（昆是兄，子孔是郑襄公的兄长，孔张的祖父）。是执政的后代（子孔曾经执掌郑国的国政）。作为继位的大夫，奉命出使，周游诸侯国，国人所尊敬，诸侯所知道。在朝廷上有位置，在家里有祭祀（卿可以自己在家中立庙）。对国家有俸禄（接受俸禄的城邑），对军队有赋税（军队出征，卿出百乘赋）。丧葬祭祀有职责（有所主管）。接受祭祀的肉和归还祭祀的肉（受胙是指国君祭祀后赐肉给大夫，归胙是指大夫祭祀后归还肉给国君，都是社祭和戎祭）。他的祭祀在宗庙里，已经有固定的位置。在位数代，世世代代守护他的职业，而忘记了他的所在，侨怎么能认为这是耻辱？（他的祭祀在宗庙里，是指协助国君祭祀）。邪僻的人，都归咎于执政，这是先王没有刑罚（说做错事的人自然应该用刑罚）。您还是用其他事来规劝我（规是正的意思）。”

十七年春季，小邾穆公来朝见。鲁公和他宴饮。季平子赋《采菽》诗（《采菽》是《小雅》中的诗，取意“君子来朝，何锡与之”，用穆公比喻君子）。穆公赋《菁菁者莪》诗（《菁菁》取意“既见君子，乐且有仪”来回答《采菽》）。昭子说：“没有国的人，怎么能长久呢？”（称赞他能答赋，说他贤能，所以能有国）。秋季，郯子来朝见。鲁公和他宴饮。

二十五年春季，叔孙婼到宋国访问。宋公宴享昭子（叔孙婼），赋《新宫》诗（逸诗）。昭子赋《车辖》诗（《车辖》是《小雅》中的诗，周人思念得到贤女来匹配君子，昭子将为季孙迎娶宋公的女儿，所以赋这首诗）。第二天宴饮，饮酒快乐。宋公让昭子坐在右边（坐在宋公的右边以表示亲近，说是改了礼坐）。说话时相对哭泣。乐祁担任辅佐（协助宴礼），退下后告诉别人说：“今年国君和叔孙大概都会死吧！我听说，哀乐（可乐而哀）而乐哀（可哀而乐），都是丧失心的表现。心的精华叫做魂魄，魂魄离去，怎么能长久？”（这年冬天，叔孙和宋公去世）。

定公十四年，叔孙武叔到齐国访问。齐侯宴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