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行

《诗经》说：“有觉德行，四国顺之。”由此可知，上天的事务、众人的期望、君主的辅佐大臣，都应当凭德行举荐。至于那些典范昭著、品行纯厚、中和之道彰显于行为、敦厚之性发自自然、身处高位而不骄、秉持常法而有度的人，才能辅佐君王教化天下，稳定雅正世俗，成为万国的表率、百官的楷模。其声望实际显于当世，功名流传永久，这是贤人的光辉足迹。因此，《尚书》有“好德”之称，典籍传述“务滋”之美，太上所贵、孔门所称道的，无一不是这个道理。

唐尧时期，舜举荐十六位贤相。高阳氏有才子八人：苍舒、颓敳、捣戭、大临、尨降、庭坚、仲容、叔达，他们齐圣广渊、明允笃诚，天下百姓称他们为“八恺”。高辛氏有才子八人：伯奋、仲堪、叔献、季仲、伯虎、仲熊、叔豹、季貍，他们忠肃恭懿、宣慈惠和，天下百姓称他们为“八元”。虞舜时期，皋陶担任士师，他努力传播德行，德行降于民众，百姓归附他。他说：“我本无德，百姓不能依从；皋陶推行其德，政令下达到人民，人民归服，天下大治。”他嘉美善良，仪容威严，面色和善，态度恭敬。

周朝的仲山甫担任宣王的卿士，《诗经》赞美他说：“柔嘉维则，令仪令色，小心翼翼。古训是式，威仪是力。天子是若，明命使赋。”又说：“德輶如毛，民鲜克举之。我仪图之，惟仲山甫举之，爱莫助之。”这是说德行虽轻，但很少有人能举而行之，只有仲山甫能独自实行，可惜无人能帮助他。

汉朝萧何任丞相，他早年微贱时与曹参交好，后来为宰相产生隔阂。到萧何临终时，所推举的贤才只有曹参。曹参任丞相后，见人有小过失，便隐瞒遮盖，府中因此无事。

张欧在武帝时任御史大夫。他为官从不追究他人，以诚恳长者的态度待人。下属认为他是长者，也不敢大加欺瞒。上报案件时，有可平反的便平反；实在不行的，不得已才流着泪面对犯人封上文书。他爱人之心如此。

霍光任大司马大将军。他为人沉静审慎，每次出入殿门，进退都有固定位置。郎仆射暗中观察，不失寸毫。他资质端正如此。

丙吉字少卿，鲁国人。他学习律令，担任鲁狱吏，积累功劳升至廷尉右监。因犯法丢官，回乡任州从事。武帝末年，巫蛊事起，丙吉以原廷尉监身份被征召到京城，奉命审理郡邸狱。当时宣帝出生数月，因是皇曾孙受卫太子事牵连被关押。丙吉见了怜惜他，又明知太子无罪，更同情曾孙无辜。他选择谨慎厚道的女囚，命她们保养曾孙，安置在干燥处。丙吉审理巫蛊事，多年未决。后元二年，武帝病重，往来长杨、五柞宫。望气者说长安狱中有天子气，于是武帝派使者分条通知中都官，诏狱中无论罪轻罪重，一律处死。内谒者令郭穰夜间到郡邸狱，丙吉闭门拒绝使者，不让他进入，说：“皇曾孙在此。他人无辜死者尚不可，何况亲曾孙呢！”双方僵持到天明，郭穰不得入。郭穰回去报告，弹劾丙吉。武帝也醒悟说：“这是天意。”于是大赦天下。郡邸狱的囚犯靠丙吉得以生还，恩德遍及四海。曾孙病弱，多次几乎不保。丙吉下令保养的乳母加意医药，照顾很有恩惠，用私人财物供给衣食。后来丙吉任车骑将军军市令，迁大将军长史，霍光很器重他。入朝任光禄大夫、给事中。昭帝驾崩无子，大将军霍光派丙吉迎接昌邑王刘贺。刘贺即位后因淫乱被废。霍光与车骑将军张安世及诸大臣商议立谁，未定。丙吉上书霍光说：“将军事奉孝武皇帝，受襁褓之托，担天下之任。孝昭皇帝早崩无嗣，海内忧惧，想尽快听到嗣主消息。发丧之日，以大义立后，所立非人，又以大义废之，故天下无不钦服。如今社稷宗庙、群生之命，在将军一举。我私下听众人之言，诸侯宗室在列位者，未闻有民间之声。而遗诏所养武帝曾孙名病已在掖庭外家。我先前在郡邸狱时见他幼小，至今十八九岁，通经术，有美材，行安节和。愿将军详大义，参以蓍龟，早日褒显，先让他入侍，使天下昭然知晓，然后定大策，天下幸甚。”霍光采纳建议，遂尊立皇曾孙，派宗正刘德与丙吉到掖庭迎接。宣帝初即位，赐丙吉爵关内侯。丙吉为人深厚，不夸耀善行。自曾孙即位后，丙吉绝口不提前恩，所以朝廷无人知晓其功。地节三年，立皇太子，丙吉任太子太傅，数月迁御史大夫。霍氏被诛后，宣帝亲政，省尚书事。当时掖庭宫婢“则”让丈夫上书自陈曾有保育之功。章下掖庭令考问，“则”供辞引使者丙吉。掖庭令带“则”到御史府以见丙吉。丙吉认识她，对她说：“你曾因抚养皇曾孙不谨慎被责打，哪来的功？只有渭城胡组、淮阳郭徵卿有恩。”于是分别奏报胡组等人共同抚养劳苦之状。宣帝下诏寻找胡组、郭徵卿，已死，其子孙皆受厚赏。诏免“则”为庶人，赐钱十万。宣帝亲自召见询问，才知丙吉有旧恩而始终不言，非常敬重他。

翟方进任丞相，公正廉洁，不因私事请托于郡国。

后汉宋弘任大司空。光武帝的姐姐湖阳公主新寡，帝与她共论朝臣，微观察其心意。公主说：“宋公威容德器，群臣莫及。”帝说：“方且图之。”后来宋弘被引见，帝让公主坐屏风后，对宋弘说：“谚言‘贵易交，富易妻’，人情乎？”宋弘说：“臣闻‘贫贱之交不可忘，糟糠之妻不下堂。’”帝回头对公主说：“事不谐矣。”

袁安任司徒，威严庄重。任隗任司空，当时窦太后临朝，其兄车骑将军窦宪北伐匈奴。袁安与任隗上书谏阻，认为匈奴不犯边塞，无故劳师。奏章屡上，皆被搁置。窦宪日益骄横，在名都大郡树其亲党宾客，都向吏人赋敛，相互贿赂遗赠。其余州郡也望风而从。袁安与任隗举奏诸二千石，及它处连及贬秩免官者四十余人。窦氏大恨，但袁安、任隗素行高尚，也未能加害。任隗行为内修不求名誉，而以深沉持重被世所重。

尹勤任司空，笃性好学，隐居荒野，荆棘生门。时人看重他的节操。

魏华歆任司徒。当时公卿都接受赐予的没入人口，只有华歆放出并嫁出她们。帝叹息。

王朗任司徒，恭俭节约。从婚姻中表到礼贽，一概不受。曾讥讽世间有好施之名却不恤穷贱的人，所以用财以周急为先。

蜀汉许靖任司徒。他虽年过七十，喜爱奖励人才，诱导后进，清谈不倦。丞相诸葛亮等都为他行礼。

晋王祥任太保，死后前来奔丧的不是朝廷贤臣就是亲旧故吏，门无杂吊之宾。族孙王戎叹道：“太保可谓清达。”又称王祥在正始年间不在能言流中，及与他谈论，理致清远，大概是被德行掩盖了言论。

刘寔在怀帝时任太尉，有清德。当时礼教衰败，而刘寔以正持身。妻丧，行庐杖之制，终丧不近内室。轻薄者讥笑他，他不介意。

魏舒任光禄大夫、仪同三司。山涛去世后，魏舒兼领司徒，不久转正。魏舒有威重德望，做事必先行后言。逊位之际，无人知晓。当时舆论认为晋兴以来，三公能辞荣善终者未有先例。

陆玩任司空，辅佐累世。他因弘重被君主看重，加之性通雅，不以名位苛求于人。诱纳后进，谦如布衣，因此缙绅之辈莫不敬仰其德。

后魏穆观在明元帝时掌管中书门下。太武帝监国时，穆观任右弼，出则统摄朝政，入则应对左右。事无巨细皆由他决断。终日怡怡，无愠喜之色。劳谦善诱，不以富贵骄人。

北齐段韶任蒙宰，历太宰、左丞相。他性情温慎，有宰相之风。教训子弟，闺门雍肃。事后母以孝闻。齐世勋贵之家，罕有及者。

斛律光为宰辅，居家严肃，见子弟如见君臣。虽极贵盛，性节俭，简声色，不营财利。杜绝馈饷，门无宾客，罕与朝士交往。不预政事。每次会议，常最后发言，辄合理。将有表疏，令人执笔，口占之，务从省实。

后周王盟初仕魏为太傅。他姿度弘雅，仁而爱下。位居师傅，礼冠群后，而谦恭自处，未尝以势位骄人。魏文帝甚重之。及有病，帝多次亲临其第问所欲，其见礼如此。

王裒在梁任城安郡守。侯景之乱，元帝承制以王裒为左仆射。王裒世代名家，文学优赡，当时皆相推重。故旬月之间，位至端右，宠遇日隆。而王裒愈自谦虚，不以位地矜物，时论称之。

隋牛弘任右光禄大夫。大业之世，委遇弥隆。性宽厚。隋室旧臣，始终信任，悔吝不及者，惟宏一人而已。及卒，缙绅之士无不伤痛，赋诗追悼者数十人。

唐房玄龄任尚书左仆射。既总百司，虔恭夙夜。闻人有善，若己有之。片言可录，不隔卑贱。

李靖任右仆射。性沉退，每与时宰参议，恂恂然似不能言。

萧瑀任中书令。孜孜自勉，申其公正。绳违举过，人皆惮之。毁诽纷纭，终不自理。

杨师道参预朝政。太宗多次询问朝臣才行，师道多所推进。纵有违忤己者，亦终不毁之。

岑文本任中书令。文本自以出自书生，每怀谦抑。生平故人虽贫贱，必与之抗礼。事母至孝，抚弟侄甚笃。又口未尝及家事。或劝营产业，文本叹道：“吾汉南布衣耳，徒步入关，所望不过秘书郎、一县令耳。今无汗马之劳，致位中书令，荷俸禄之重，为惧已多，何多更言产业乎！”

刘仁轨任文昌左相、同凤阁鸾台三品。仁轨能饮酒斗余不乱，不自矜贵。每遇故人，不改布衣之旧。

娄师德任凤阁侍郎、平章事。初，狄仁杰未入相时，师德常荐之。及为宰相，不知师德荐己，数排师德，令充外使。则天常出师德旧表示之。仁杰大惭，对人说：“吾为娄公所容如此，方知不逮娄公远矣。”

陆象先任中书侍郎、平章事。时萧至忠等伏诛，穷讨其枝党，连累稍多。象先密有申理，全济甚众。然口未尝言，人无知者。

杜黄裳为相，始以女嫁韦执谊，深不为执谊所悦。及被谴，黄裳卒保全之。其死也，请归其丧。

卢迈为平章事，友爱恭俭。迈从父弟巽为剑南西川判官，卒于成都，归葬洛阳，路由京师。迈奏请至城东哭于其柩，许之。近代宰臣多自以为崇重，五服之亲或不过吊临，而迈独振薄俗，请临弟丧，士君子是之。

郑余庆为相，郁为耆德。朝廷得失，言成准的。砥名砺行，不失儒者之道。

赵退翁为相。时吏部侍郎杜黄裳为中书谗谮及他过犯，及御史中丞穆赞、京兆少尹韦武、万年县令李宣、长安县令卢云，皆为裴延龄所构陷，将加斥黜。退翁深保护救解之，故多从轻贬。

贾耽任司空、知政事。性长者，不喜臧否人物。自居相位凡十三年，虽不能以安危大计启沃于君，而常以简身励行律人。

韦贯之自布衣为相，居室无改易。性沉厚寡言，与人交终岁无款曲。未曾伪辞以悦人。身没之后，家无羡财。

李夷简自布衣至将相，以直道著闻。襟怀洞然，不屑细故。荐居亚相、台辅，皆以风望被选，未尝以辞气苟悦于人。

梁张文蔚为宰辅，居家孝且悌。虽位至清显，与仲季相杂在太夫人膝下，一不异布素。弟济美早得心疾，文蔚抚视殆三十年，士君子称之。

张全义在末帝时多次升迁，官至太尉、中书令，封为齐王，前后共四十年，位极人臣，能够善始善终保全吉庆的，大概只有他一人而已。张全义朴实敦厚、气度宏大，注重根本、务求实际，出身行伍却淡泊功名，不习儒业却乐于行善，家境并非士族却奖掖爱惜士人，开设幕府征召士人时必定看重名望与实际才能，属县补奏官职时不任用吏人。官位达到王公却不穿绫罗绸缎，内心信奉佛道二教却不沉迷于旁门左道。像这样的事情，人们认为很难做到。

后唐赵光逢担任宰相时，曾有一位女道士将一镒黄金寄存在他家中。后来遭遇战乱离散，女道士在别处去世。二十年后，黄金无处归还，赵光逢便将黄金交给河南尹张全义，请求交付给道观。当时黄金原来的封条还完好无损。赵光逢两次登上朝廷高位，四次退隐田园，各种品行和五常之道都具备，即使在无人之处也不做欺心之事，士大夫们都敬仰他，把他当作名教宗主。

后周冯道最初在后唐长兴年间担任平章事。后唐明宗对侍臣说：“冯道性格纯朴节俭，从前在德胜寨时，他住在一间茅屋里，与随从同用器皿吃饭，睡觉时垫一捆干草，内心安然自若。等到他为父亲守丧退归田园，亲自耕种、砍柴、采摘，与农夫混杂相处，完全不因自己一向尊贵而介意，真是士大夫啊。”冯道历经四个朝代，两次进入中书省，在宰相职位上二十多年，把持重稳重、匡正风俗作为自己的责任。他本性廉洁节俭，不接受四方的贿赂，从未用一封信去打扰诸侯。他私人门内没有重叠的坐垫，没有丰盛的美味，不蓄养婢女仆从，不听音乐。有贫寒的士人求见，他一定将他们引到中堂，谈论平生经历，对待他们心中没有厚薄之分。所以即使朝代更迭，人们对他也没有非议，他像大山一样屹立不动。评论者认为他品德深厚、博学古道、才大器宏，大概是汉代胡广、晋代谢安一类的人物。苏禹珪最初在后汉担任宰相，是淳厚忠厚的长者，遇到后汉高祖，与苏逢吉一同登上相位。后汉末年苏逢吉被灭族，苏禹珪安然无恙，当时人认为这是行善积德的回报。

◎宰辅部·闻望

因为后王不能独自治理天下，所以设立宰辅，委以师长之职，上则辅佐天地，下则亲附百姓，执掌国家大权，位于帝王之右。如果不是忠诚严肃、光明诚信、谋略高明、才能显著，以美德振兴教化、秉持智慧宣扬善美，又怎能符合民众的仰望呢？从八元八恺以来，杰出的人才不断涌现，有的以纯真忠诚、笃厚坚定来治理国家、淳厚风俗，有的以丰功伟绩、奋发作为来达到太平、留下功业，有的高雅声望充满舆论，有的恩宠礼遇超过群臣。因此天下人汲取他们的高风亮节，歌颂他们的美德，记载在诗歌中，书写在史册上，传颂为丰功伟绩，流传为美谈，永无穷尽。以至于正直诚信的人推崇他们，愚顽粗犷的人信服他们，士大夫仰慕他们的风采，帝王为之叹息。如果不是辅佐帝王的杰出人才、人间的俊杰，又怎能做到这样呢！

帝尧时，高阳氏有八个才子，称为八恺；高辛氏有八个才子，称为八元（事见宰辅德行门）。

殷商伊尹辅佐成汤，号称阿衡（《商颂》说：“实维阿衡，左右商王”）。

周朝召康公姬奭担任太保，在文王、武王承受天命时，作为辅佐之臣以匡正天下。

申伯、甫侯都因贤能智慧入朝担任卿士，尹吉甫作《崧高》赞美宣王，诗中说：“维岳降神，生甫及申。维申及甫，维周之翰。”

汉代曹参担任相国，清净无为，极言合道。但百姓遭受秦朝暴政之后，曹参与民休息、无为而治，天下人都称赞他的美德。

郭丹担任司徒，在朝廉洁正直公正，与侯霸、杜林、张湛、郭伋齐名，互相友善。

伏湛担任司徒时，贼人徐异卿率一万多人占据富平，官军连攻不下，贼人只说：“愿向司徒伏公投降。”光武帝知道伏湛被青州、徐州百姓信任，于是派他到平原，徐异卿等人当天就归降，并护送到洛阳。

后汉庞参担任太尉，在三公之中，庞参以忠诚正直著称。

王畅字叔茂，名列八俊。灵帝时担任司空，因水灾免官。同时李膺也被免官回到故乡。二人因正直之道不被朝廷容纳，当时天下人将王畅、李膺视为高士，凡是直言敢谏的人，都推崇他们，愿意追随他们的流风，唯恐不及。

魏国钟繇担任太尉，当时司徒华歆、司空王朗都是前代名臣。文帝退朝后对左右说：“这三位，真是一代伟人啊。”

蜀国诸葛亮担任丞相，蜀人将诸葛亮、蒋琬、费祎、董允称为四相，号称四英。

吴国诸葛恪辅佐幼主孙休，担任太傅。他停止监察、撤销校官，免除拖欠的赋税、废除关卡税收，广施恩惠，众人无不喜悦。诸葛恪每次出入，百姓都伸长脖子盼望见到他的仪容。

晋朝卫瓘担任司空，为政清简，深得朝野声誉。

王导担任太保。苏峻作乱时，王导入宫侍奉皇帝。苏峻因王导的德望，不敢加害，仍让他以本官居于自己之上。

宋朝王弘担任太保，聪明敏锐而有思想，既然为民众所推重，一举一动必定遵循礼法。

后魏长孙嵩担任司徒，与山阴侯奚斤、北新侯安同、白马侯崔宏等八人坐在车门外听理万机，所以世人称他们为八公。和其奴在献文帝时担任司空、侍中，皇兴三年去世，朝廷内外都为之叹息惋惜。追赠平昌王，谥号为宣。

北齐赵彦深担任司徒。孝昭帝执掌政权后，群臣中很多人私下劝进，唯独赵彦深不敢说话。孝昭帝曾对王晞说：“如果说众人之心都认为天下有归，为何不见赵彦深有话说？”王晞将这话告诉赵彦深，赵彦深不得已才提出请求。他被时人看重到这种程度。

隋朝杨雄担任司空，尊贵宠幸冠绝一时，与高颎、虞庆则、苏威并称四贵。

高颎担任左仆射兼纳言，有文武大略，明达世务。自从受到重用之后，他竭诚尽节，引进贤良，以天下为己任。苏威、杨素、贺若弼、韩擒虎等人都是高颎推荐的，各尽其用，成为一代名臣。其余立功立事的人不可胜数。他当朝执政将近二十年，朝野推服，没有异议。国家达到太平，是高颎的力量。评论者认为他是真宰相。

唐朝房玄龄在贞观初年与杜如晦担任左右仆射，共同掌管朝政。台阁的规模以及典章文物，都是他们二人制定的，很受当时赞誉。谈论良相的人至今称房杜。

侯君集担任兵部尚书，参议朝政，后升任吏部尚书。侯君集掌管选举、考课，出外担任将领，入朝参与朝政，都有当时的声誉。

高士廉担任侍中，性格明辨，进退举止可观。凡有建议，士大夫们无不注目。

郝处俊在高宗仪凤四年担任侍中。郝处俊性格俭朴，土木形骸。自从参与朝政以来，每次与皇帝议论，必定引用经籍来应对，多有裨益，得大臣之体。

李怀远在武则天、中宗时期历任秋官尚书、右散骑常侍、同中书门下三品、赵郡公。两朝宰相，年高行直，名重当时。

陆象先在睿宗初年担任中书侍郎。太平公主将引荐中书侍郎崔湜知政事，秘密告诉他。崔湜坚决推让给象先，公主不允许。崔湜说：“象先人望应当担任枢要之职。如果不任用他，那我也请求辞职。”公主立即对睿宗说了，于是命象先同平章事。

韩休在开元二十四年被任命为黄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韩休性格端方正直，不追求进升。等到拜相，很符合当时的期望。

韦见素担任左相。天宝十五载，玄宗幸蜀，到马嵬坡时，随驾诸军杀了杨国忠，韦见素被乱兵所伤。众人传声道：“不要伤了韦相。”认识的人急忙救他，得以免祸。

张镐是博州人，天宝末从平民被任命为左拾遗。肃宗即位，拜谏议大夫，不久升任中书侍郎、平章事。张镐自入仕以来，三年就位至宰相，谦虚恭敬，礼贤下士，善于谈论，多识大体，所以天下人瞩目。虽然考秩很浅，但人们推重他有旧德。

李揆担任中书侍郎、平章事。李揆风仪俊美，善于奏对。每次陈述，很受称赞。肃宗赏叹他，曾对他说：“你的门第、人物、文章都是当代所推重。”所以当时人称为三绝。

杨绾在代宗时担任中书侍郎、平章事。杨绾一向以德行著称，质性贞廉，车服俭朴。居庙堂没几天，人心自然感化。御史中丞崔宽是剑南西川节度使崔宁的弟弟，家财富有，别墅在皇城之南，池馆台榭当时第一。崔宽当天就悄悄派人拆毁。中书令郭子仪在邠州行营，听说杨绾拜相，座内音乐撤去五分之四。京兆尹黎幹因承恩宠，每次出入有一百多骑随从，也当天减少车骑，只留十骑。其余望风变奢从俭的人不可胜数。他镇俗移风向如此，大概是杨震、丙吉、山涛、谢安一类的人物。

杨炎在德宗初年担任门下侍郎、平章事。杨炎有风仪，善于谈论，又博学有文采，早年就负有盛名，天下人一致希望他成为贤相。他请求拿出内库钱帛交付有关部门以控制国家用度，实行两税法，挽救时弊，很有善名。

郑珣瑜在顺宗初年担任吏部尚书、平章事。与各位宰相正在会食时，王叔文来了，与韦执谊商量事情。韦执谊起身迎接叔文，到他的房间谈话。同食的各位宰相心里知道不对，但畏惧王叔文、韦执谊等人，不敢出声。郑珣瑜独自叹道：“我怎么能再呆在这里呢？”环顾左右，牵马径直回家，于是不再出来。此前左仆射、平章事、魏国公贾耽因病回家，没有出来。郑珣瑜又相继离开。两位宰相都是天下重望，相继归卧，王叔文、韦执谊等人更加无所顾忌，远近都非常恐惧。

李吉甫在宪宗时担任中书侍郎、平章事。性格聪敏，详练事务。从员外郎出外为官，在江淮滞留十五多年，详悉民间疾苦。等到做宰相，忧虑方镇贪纵，于是上言让属郡刺史能够自行理政，提拔各种人才，很有美名。

裴度在元和年间同平章事。议者认为裴度作宰相才与时遇，知无不为。当时朝廷没有侥幸之人，百度逐渐治理。但两次生病，以至于辞职去世，公论很为之惋惜。

权德舆担任吏部尚书、平章事。权德舆是朝廷的礼仪表率，性格正直宽恕，动作语言没有一丝修饰，含蓄风流，为时人称誉。

李藩担任门下侍郎、平章事。李藩才能不及裴度，孤峭严峻稍逊于韦贯之，但人物清规也是同一流。

郑余庆担任中书侍郎、平章事。德宗与宰相商议准备赈济禁卫十军，事情还未执行，被中书吏泄露，因此被贬为郴州司马。宪宗即位的当月，以尚书左丞平章事。不久罢相为太子宾客。郑余庆两次任宰相，罢免都不是因为大过，尤其以清俭为时所称。待到中外任职，成为耆德，对朝廷得失，言论没有回避。

崔群在元和年间担任平章事，有高超见识和精辟裁断，是当时的贤相。

裴度担任中书侍郎、平章事，出讨淮蔡，又密计平定李师道，成就宪宗中兴的基业。当时有奉命出使绝域的人，夷狄之君都问裴度的年龄，询问裴度的仪容气质，他的威名远播，可比汾阳王郭子仪。后来担任东都留守，有使臣从幽州、镇州来，奏报军中言：“裴度在相位时，两河诸侯，忠的怀德，强的畏威。如今裴度在东都，人们都很失望。”穆宗于是紧急召他回京，复任门下侍郎、平章事。

萧俛担任门下侍郎、平章事。居相位时孜孜于正道，时论称赏。等到罢相后，多次有端揆、喉舌的任命，他都谦让退职，享受散秩，以孝养为乐。高名懿行，天下推仰。

曹确与毕諴都以儒术进用，等到居相位，廉洁贞苦，君子多称赞他们，称为曹毕。

后唐赵光逢两次登上朝廷高位，百行五常，不欺暗室，士大夫敬仰，认为他是名教宗主。

后周冯道从后唐到此时，历任四朝，三次进入中书省，在相位二十多年，以持重稳重、匡正风俗为己任（事见宰辅德行门）。

郑仁诲担任枢密使，为人端正厚道谦逊，举动必定遵循礼法。在皇帝左右辅佐顺承，很得大臣之体。虽然权位崇高，但能孜孜不倦待人接物，没有自夸之色。等到去世，朝廷都为之惋惜。

◎宰辅部·清俭

《尚书》称颂能够节俭，《左传》赞美能够安贫。先儒有言：“因为节俭而犯过失的很少。”有人位居宰辅，总揽国家大政，俸禄丰厚，赏赐优厚，却能屏除奢侈安逸之志，断绝宴饮逸乐之念，居住简陋，衣服用度朴素，克己奉公，厚待士人，恩惠施及亲族，清廉留给子孙。拒绝贿赂而畏惧人知，薄葬以保全节操。这些都是遵守正道、持守常规、践行道德，躬行大雅的明哲，得天命之中庸。所以能安于简朴以为常，善始善终而有裕。在庙堂从容任职，辅佐天地，形成四方之风，成为万邦的典范。

汉代萧何担任相国，置办田宅必定选在穷僻之处（僻，隐也），治家不修建围墙（垣，墙也）。让后代效法我的节俭，不贤的话也不被权势之家所夺。

公孙弘担任丞相，封平津侯。于是建起客馆，开设东阁，以延请贤士参与谋议。公孙弘自己只吃一肉和糙米饭。故人宾客依赖他供给衣食，俸禄都用来供给他们，家中没有剩余。

朱博担任大司空，为人廉洁节俭，不好酒色游宴。从微贱到富贵，吃饭不过两种菜肴，桌上不超过三只酒杯。夜里早起，妻子很少见到他的面。

后汉张奋担任司空，在位清白，没有其他特殊政绩。

蔡茂担任大司徒，在职清廉节俭，从不懈怠。

范迁担任司徒，有宅院数亩，田地不过一顷，又推让给兄长的儿子。他的妻子曾对他说：“你有四个儿子却没有立锥之地，可以多留俸禄作为后代产业，糙米而已，不必太精细。”范迁说：“我身为大臣却蓄财求利，如何示范后世？”在位四年去世，家无余财。

郭丹担任司徒，因为某事被免职，在家中去世。后来明帝在朝会上问群臣：“郭丹家中现在怎么样？”宗正刘政回答说：“从前孙叔敖担任楚国丞相，马不吃精饲料，妻子不穿丝绸衣服，子孙最终得到了寝丘的封地。郭丹在外掌管州郡，入朝担任三公，但家中没有遗产，子孙贫困匮乏。”明帝于是下令到南阳寻访他的后代。

刘宠担任太尉，因为日食被策命免职，回到乡里。刘宠前后治理过两个郡，八次担任九卿，四次登上三公之位，但家中不藏有受贿之物，没有贵重宝器，饮食简朴，衣服粗陋，车辆破旧，马匹瘦弱，被称为贫寒简陋。三次离开相位，总是回到本土，往来京师时，曾经下车解下马匹，跟随的人没有知道的。刘宠曾经想在亭舍住宿，亭吏阻止他说：“正在整修传舍等待刘公，不能在这里停留。”刘宠于是离开了。他的廉洁节俭都像这样。

虞延担任司徒，因为楚王刘英的事情被诏书严厉责备，虞延于是自杀。家中极为清贫，子孙免不了受饥寒。

周章担任司空，秘密谋划立平原王，事情败露后自杀。家中没有多余财产，几个儿子轮换着穿衣服出门，一天只吃一顿饭。

邓彪担任太尉，在位期间清廉正直，成为百官的表率。

李咸担任太尉，自从在相位时，约束自身，为下属表率。曾经只吃糙米饭和酱菜而已。因年老请求退休，被批准，他全部归还所赐的物品，乘坐破牛车，让儿子驾车，清晨从京师出发。百官追赶送行，挤满道路，但不能见到他。家中原来贫寒简陋，住在草庐中。

桥玄担任太尉，因长期生病被策命罢免，去世时家中贫困缺乏产业，棺材没有地方停放，当世因此称他为名臣。

曹魏的华歆担任司徒，一向清贫，俸禄赏赐都用来赈济施舍亲戚故旧，家中没有一担一石的存粮。

蜀汉的诸葛亮担任丞相，自己上表给后主说：“成都有桑树八百株，薄田十五顷，子弟的衣食自有富余。至于我在外任职，没有别的调度，随身衣食都依靠官府，不另外经营生计来增加丝毫。如果我死的时候，不让家中有多余的布帛，外面有多余的财产，以致辜负陛下。”到去世时，正如他所说。

费祎担任大将军录尚书事，性情高雅谦逊朴素，家中不积累财产，让儿子们都穿布衣吃素食，出入不跟从车马，与普通人无异。

东吴的吕岱担任大司马，洁身自好，奉公守法，所到之处值得称述。

西晋的张华担任司空，一向喜爱书籍，去世的时候，家中没有多余财产，只有文史书册堆满了书桌和箱子。

王导担任司徒，简朴寡欲，仓库中没有存粮，衣服不穿重叠的丝绸。成帝知道后，赐给他一万匹布以供私人费用。

刘宋的袁粲担任司徒，住宅平常，器物够用即可。袁粲一向很少与人往来，门前没有杂乱的宾客。

南齐的褚渊最初在刘宋做官，任中书令，与尚书令袁粲共同辅佐幼主。褚渊同心协力治理众事，在奢侈之后，致力于弘扬俭约，百姓依赖他。齐武帝时，历任司空、录尚书事，到去世时，家中没有多余财产，负债达到数十万。

王俭担任侍中、尚书令，很少嗜好欲望，只以治理国家为事务，车马服饰尘旧朴素，三十八岁去世，家中没有遗留财产。

后魏的长孙道生，太武帝时任司空、侍中，性情廉洁俭约。身居三公之位，但衣服不华丽装饰，饮食不兼用多种菜肴，一块熊皮障泥用了数十年不换，当时人把他比作晏婴。

唐代的温彦博，太宗时任尚书左仆射，掌管机要事务。性情俭朴，不营建宅第。到去世时，停灵在简陋的屋子。太宗非常怜悯他，特命有关部门为他建造正堂。

魏徵在贞观年间多次居于相位，到病重时，宫中使者络绎不绝。魏徵的住宅原先没有正寝，太宗想建造小殿，停止其工程用材为魏徵营建，五天就建成。又派中使带着布被和素褥赐给他，以符合他的喜好。

李义琰在高宗时担任同中书门下三品，住宅没有正寝。弟弟李义璡任岐州司功参军，就买了正堂的木材送来。等到李义璡来朝见，李义琰对他说：“我作为国相，难道不感到惭愧？再营建华美的居室，是加速我的灾祸，这难道是爱我的意思吗！”李义璡说：“一般人做官做到县丞县尉，就营建宅第，哥哥官职高俸禄重，岂宜简陋以逼迫下属呢？”李义琰说：“事情难以两全，事物不能并兴。既然有了显贵的官职，又扩大房屋，如果没有美德，必定遭受祸殃。我不是不想，是害怕获罪啊。”最终没有营建，那些木材被久雨浸湿腐烂而丢弃了。

李怀远在中宗初年担任同中书门下三品，虽然久居荣位，但崇尚简朴率性，园林宅第没有改作。常乘坐劣马。左仆射豆卢钦望对他说：“您如此荣贵，为什么不买骏马乘坐？”回答说：“这马幸免于惊厥，不必另外寻求。”听到的人无不赞叹。

李元纮担任同平章事，封清水县男。李元纮性情清俭，稍稍抑制奔走竞争之路。在政事堂多年，不改换宅第，仆从和马匹破旧低劣，未曾改换装饰。所得封赏之物都分给亲族。

杜暹担任同平章事，以公正清廉勤俭为己任，有时也矫情为之。二十岁时就自己发誓不接受亲友馈赠，终身如此。到去世时，皇宫内拿出绢三百匹赐给他家。尚书省和旧吏赠送赙仪，他的儿子杜孝友遵守父亲一贯的约定，拒绝不接受。

苏瑰在中宗、睿宗朝历任左右仆射、同中书门下三品。到去世时，遗令薄葬。到出殡祭奠之日，官府给与仪仗之外，只有布车一辆，议论的人称赞他。

卢怀慎在开元初年担任黄门监，清俭不经营产业，器物服饰没有金玉锦绣的华丽。所得俸禄都随时分散。到去世时，家中没有多余积蓄，妻子儿女匮乏。黄门监宋璟、紫微令苏颋等上奏说：“太学助教张知谦与臣等谈论，已故黄门监卢怀慎清俭，去世之日家中无余财，后嗣贫窭，衣食不给。臣等认为卢怀慎历任朝廷内外数十年，晚年居于黄门，足为贵官，清约守道，朝廷共推。亲弟卢怀庄虽居朝列，但自身俭素谨慎，也有兄长之风。妻子儿女生活贫困，无法供给。圣朝褒奖贤良，劝勉善行，激浊扬清，贪婪者无不弃绝，廉洁者应予记念录用。何况富裕本是荣耀的事业，所贵在于能散财；天地至仁，所贵在于能养人。行赏必须合乎道义，赐与难以妄加。了解卢怀慎的人，既然曾任宰臣，特承皇恩，施舍值得珍惜，劝诫作用在此。臣等愚昧识浅，没有及早陈奏。张知谦所说有理，足以甄别录用。希望下制论述卢怀慎平生苦节，再赐其家物一百段、粟二百石，以示不遗忘。”皇帝听从了。

张镐在至德年间担任平章事，自身清廉，不经营资产。

杨绾在大历年间担任平章事，俭朴自守，不曾留意家产，口不问生计之事。多次担任清要官职，没有一处宅第，所得俸禄每月分给亲戚故旧。

韩滉在贞元初年担任宰相，自居重位后更加清廉，嫉恶如仇，弥补缺漏，知道的事没有不做的。对家人资产从未介意。从入仕之初到官至卿相，共四十年，相继乘坐的五匹马，都用到帷帐破旧。

李勉在相位将近二十年，俸禄都赠给亲族，去世时没有私人积蓄。

赵退翁在贞元年间担任门下侍郎、平章事，性情清俭，虽然身为宰相，住宅居处像贫寒的士大夫。所得俸禄先设立私庙，最终没有建立宅第产业。

柳浑性情节俭，不经营产业，官至宰相，借宅而居。

李吉甫担任宰相，虽然衣服饮食一定极其珍美，但不增殖财产，京城除了一所宅第之外没有其他别墅，公众舆论因此推重他。

程异担任宰相，性情廉洁俭约，去世于官第，家中没有多余钱财。

郑馀庆历经四朝，位居宰相、大将之职，出入将近五十年。俸禄赏赐所得多分给亲族，他家很像贫寒之家。自从至德以来，方镇任命，必定派中使持旌节到宅第宣赐，都厚赠金帛以讨好，求媚者唯恐数目不够多，所以王人一次出使有获得数百万钱的。郑馀庆每次接受地方任命，天子必定告诫使者说：“郑馀庆家贫，不得胡乱求取。”

宋申锡担任宰相，被中尉王守澄构陷，两次贬官为开州司马。宋申锡自从在内廷任职及担任宰相，认为当时风气侈靡，身居要位者尤其收受贿赂，形成风俗，来不及改变远古的淳朴。而且与贞元时期大相背离。宋申锡到此时约束自身，勤勉廉洁，尤其以公正廉洁为己任，四方馈赠全部不接受。被定罪后，有关部门查验弹劾，多获得他四方所受领并退还馈赠的情况，朝野为之叹息。

郑覃做到相国，居处未曾增加装饰，仅能遮蔽风雨，家中没有侍妾，人们都仰慕他的朴素作风。

后唐的李愚担任中书侍郎、平章事。长兴四年二月，李愚生病，明宗派中使慰问。李愚所居寝室空荡荡只有四壁，病榻上只有破旧的毡子。中使详细说了这件事，皇帝说：“唉，宰相月俸多少，却困顿到如此地步！”下诏赐绢一百尺、钱一百千、帷帐什物十三件。

后周的冯道担任太师、中书令，显德元年去世。冯道历任四朝，三次进入中书省，在相位二十多年。性情廉洁俭朴，不接受四方贿赂，不曾以片纸只字打扰诸侯。私门之内，没有重叠的坐垫，没有重味的菜肴，不蓄养姬妾仆从，不听音乐，有寒素之风，威重。

《传》说：“有威可畏叫做威。”又说：“君子不庄重就没有威严。”何况那些身应槐鼎之象、处于朝廷之尊、万民瞻仰、四方效法的人，本来就应该天性端重，容貌敬肃，行为有常规，居处无懈怠之容，使远方的夷人畏惧顺服，得到真正宰相的体统，做百官的表率，有大臣的风范。所以能享受高明的宠遇，总揽成就大业，担负重任而能成功。

汉代的霍光担任大司马、大将军，为人沉稳安静，详细审慎。每次出入下殿门，进退都有固定的位置，郎仆射暗中观察记录，不失尺寸。他的天性端正如此。

车千秋担任丞相，谨慎厚道，有崇高的品德。

魏相担任丞相，为人严厉刚毅。

薛广德为人温和文雅，有涵养，官至丞相。

韦贤担任丞相，守正持重。

王商担任丞相，成帝非常器重他。王商为人质朴而有威重。身高八尺多，身体魁梧，容貌非常超过常人。河平四年，单于来朝，在白虎殿引见。丞相王商坐在未央庭中，单于上前拜谒王商。王商起身离席和他说话，单于仰视王商的容貌，非常畏惧，迟疑后退。天子听说后感叹道：“这真是汉朝的丞相啊。”

王嘉担任丞相，刚直严毅，有威重，哀帝非常敬重他。

东汉的赵憙担任卫尉，代理虞延行使太尉职务，居府如同真任，内掌宿卫，外总宰职，正身立朝，未曾懈怠懒惰。

牟融接替伏恭担任司空，举止方正稳重，很有大臣的风范。

西晋的魏舒以右光禄大夫、仪同三司的身份兼领司徒，不久正式任职。魏舒有威重和德望。

后魏的于洛拔，文成帝时任侍中、尚书令，在朝恭敬严肃，百官畏惧他。

北齐的斛律金担任左丞相。文宣帝晚年败德，曾经持槊骑马，三次以槊指向斛律金的胸口。斛律金站立不动，于是赐给物品千段。

唐代的李靖担任尚书右仆射，性情沉静谦退，每次与当朝宰相参议政事，恭顺谨慎好像不能说话。

杨绾担任中书侍郎、平章事。有人拜访他，清谈终日，不曾谈及名利。或者有客人想用世俗事务求他，见杨绾说话必然玄远，不敢开口，内心惭愧而退。

裴垍担任中书侍郎、平章事。虽然年轻骤居相位，但性情严峻整肃，有法度。即使是大僚前辈来拜访请教，也不敢以私事相求。

韦处厚担任宰相，居家随和平易，好像不能胜任。至于在朝廷上争辩陈奏，以及对待公吏，径直坚定，不可逼迫改变。体质形状并不魁梧，好像很懦弱，但众僚属请示事情时畏惧相顾，即使和他交谈很久，也不敢私下干谒。

后梁的张文蔚担任宰相，深沉深远，稳重敦厚，有大臣的风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