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命七

李嗣昭是后唐武皇母亲弟弟、代州刺史李克柔的养子。小名进通，不清楚他原本的姓氏和出身。年少时便跟随征战，精通军事机要。唐昭宗乾宁四年，担任内衙都将，救援河中，在胡壁堡击败汴州军队，擒获汴州将领滑礼。王珂向武皇请求联姻，武皇把女儿嫁给他。王珂到太原参加婚礼时，武皇让嗣昭代理河中留守事务。李罕之袭击潞州时，嗣昭率军攻打潞州，与汴将丁会在含口交战，俘获三千人，抓获其将领蔡延恭。随后替代李君庆担任蕃汉马步行营都将，进攻潞州，派李存质、李嗣本率兵扼守天井关。汴将、泽州刺史刘𫖮弃城逃跑，于是任命李存璋为刺史。梁太祖朱温听说嗣昭大军到来，召见葛从周说：“并州人如果驻扎在高平，应当包围并夺取，必须先进行野战，不要把潞州作为主要目标。”等听说嗣昭驻军韩店，梁祖说：“进通扼守八议路，这个贼人一定会与我决战，你们要临机处置，不要落入他的圈套。”贺德伦紧闭城门不出战，嗣昭每天派铁骑环绕城池，汴州人不敢放牧，援军道路断绝。八月，贺德伦、张归厚弃城逃走，于是再次夺取潞州。

乾宁三年，汴州人攻打沧州，刘仁恭求救，武皇派嗣昭出兵邢州、洺州以策应。嗣昭在沙河遭遇汴军，击败他们，俘获其将领胡礼。进攻洺州，攻下，俘获其郡将朱绍宗。九月，梁祖亲自率军三万到达临洺，葛从周在青山口设下伏兵。嗣昭听说梁祖到来，收军撤退，从周的伏兵发动，嗣昭被击败，偏将王邰郎、杨师悦等人被擒。十月，汴州人大举侵犯镇州、定州，赵王王郜向武皇告急，武皇于是派嗣昭出兵，下太行山攻打怀州、孟州。汴将侯言守卫河阳，没有料到嗣昭军队到来，既无防备，驱赶市民登城防守。嗣昭攻打北门，攻破外城，不久汴将阎宝援军到达，于是撤退。

天复元年，河中王珂被汴军俘虏，河中、晋州、绛州等郡都陷落。四月，汾州刺史李瑭图谋叛乱，向汴州归顺，嗣昭讨伐他，三天攻克，斩杀李瑭。当月，汴州人刚得到蒲州、绛州，于是大举调集各道军队来进逼太原。汴将葛从周攻陷承天军，氏叔琮扎营洞涡驿，太原四面汴军会合。武皇忧虑紧迫，计策无从想出，嗣昭早晚挑选精锐骑兵分从各门出击，袭击汴营，左边斩杀右边砍，有的焚烧有的袭击，汴军疲于奔命。又逢连雨，军队多患肿痢，粮运不继。五月，氏叔琮撤退，嗣昭率精锐骑兵追击，汴军丢弃辎重兵器数以万计。六月，嗣昭出兵阴地，攻打慈州、隰州，降服其刺史唐礼、张瑰。当时天子在凤翔，汴人围攻，有密诏征兵。十一月，嗣昭出兵晋州、绛州，屯驻吉上堡，与汴将王反在平阳相遇，一战擒获。

天复二年正月，嗣昭进军扎营蒲县。十八日，汴将朱友宁、氏叔琮率兵十万来抵抗。二十八日，梁祖亲自率大军到平阳，嗣昭的军队非常恐惧。三月十一日，有白虹贯穿周德威的军营，占候的人说：“不利，应班师。”次日，氏叔琮进犯德威军营，汴军十余万列阵四面合围。德威、嗣昭血战突破包围，于是保护军队撤退，汴军趁机追击。当时诸将溃散，没有队伍，德威率骑兵沿着西山逃跑。朱友宁乘胜攻陷慈州、隰州、汾州。武皇听说战败，派李存信率牙兵到清源接应，又被汴军攻击。汴军扎营晋祠。嗣昭、德威收拢剩余士兵登城拒守，汴人在西北角制造攻城器具，四面营栅相望。当时镇州、定州、河中都已归梁，孤城无援，军队败亡。武皇昼夜登城，忧虑得顾不上吃饭，召集诸将谋划，想突围退保云州。嗣昭说：“大王不要这样做，我等如果还活着，一定能守住城池。”李存信说：“事势危急，不如暂且进入北蕃，另图进取。朱温兵百万，天下无敌，关东、河北受他指挥。如今独守危城，兵亡地失，倘若他筑室反耕，环绕深沟固守，那么灭亡就没有几天了。”武皇准备听从，嗣昭极力争辩不可，犹豫未决。幸亏刘太妃在内极力劝说，武皇暂且停止。几天后，逃亡散失的士兵又聚集起来。嗣昭昼夜分兵四出，斩将拔旗，汴军只顾防守不暇。二十一日，朱友宁烧营撤退，嗣昭追击，又收复汾州、慈州、隰州。五月，云州都将王敬晖据城叛乱，振武石善友也被部将契苾让驱逐，嗣昭都讨伐平定了。

天祐三年，汴人攻打沧州、景州，刘仁恭派使者求援。十一月，嗣昭担任昭义节度使。

天祐五年五月，庄宗击败汴军，攻破夹城，嗣昭得知武皇去世，哀恸几乎气绝。当时大军围攻多年，城中士民饿死大半，街市萧条。嗣昭放宽法令，减轻租税，劝勉农耕，一两年间，军城恢复完备。三面邻接敌境，寇钞纵横，设法抵御，边境安宁。胡柳之战，周德威战死，军队没有行列，到傍晚才集结。汴人四五万登无石山，庄宗军队恐惧之色显露，有人请求收军保营，次日再战。嗣昭说：“贼人没有营垒，离临濮地远，天色已晚，都有归心，只需用精锐骑兵骚扰他们，不让他们返旗，傍晚后追击，必能击败。如果收军拔寨，贼人进入临濮，等他们整顿好再来，胜负就难以预料了。”庄宗说：“不是你的话，几乎坏了我的大事。”军校王建及又陈述方略，嗣昭与建及分兵在土山南北形成犄角，汴军害怕下山，于是纵兵攻击，俘斩三万级。因此庄宗在戚城设帐饯行，酒酣时流泪说：“河朔生灵十年供给，引领盼望，等待击败汴军。如今兵赋不足，寇孽还在，坐享军赋，有愧于百姓。”嗣昭说：“臣身处急难之地，每当想到这些，寝食不安。大王姑且持重谨慎，惠养士民，臣回本藩，简选兵赋，年底春初，就率众再来。”庄宗离席拜送，如家人之礼。

当月，汴将刘鄩攻打同州，朱友谦告急，嗣昭与李存审救援。九月，在冯翊击败汴军，于是班师。

天祐十九年，庄宗亲征张文礼于镇州。冬，契丹三十万突然到来，嗣昭跟随庄宗在新城攻击契丹。阿保机在望都，庄宗深入，亲自与契丹交战，契丹骑兵包围几十重，很久不能解围。嗣昭哭着冲入，率三百骑兵横击契丹包围圈，出入几十次，契丹退却，护卫庄宗而回。当时阎宝被镇人击败，退保赵州，庄宗命嗣昭代替阎宝攻打真定。七月二十四日，王处球的军队出至九门，嗣昭在旧营设伏，贼兵到来，伏兵发动，几乎全歼，剩余三人藏在墙墟间。嗣昭环绕马匹射箭，被贼箭射中脑袋，嗣昭箭袋中箭用尽，拔出脑袋上的贼箭射贼，一箭射死他。嗣昭天黑回营，伤口流血不止，当夜去世。

庄宗即位后追赠太师、陇西郡王。长兴年间，下诏配享庄宗庙庭。

李嗣本本姓张，年轻时侍奉武皇，担任帐中纪纲，逐渐立下战功，得以补任军校。唐昭宗乾宁初年，随从征讨李俦，担任前锋与燕人作战，夺取居庸关，因功担任义儿军使，于是赐姓名。随从讨伐王行瑜，授检校刑部尚书，改任威远、宁塞等军使。乾宁五年，在魏州讨伐罗弘信，嗣本为前锋，师还改任马军都将。随从李嗣昭在云州讨伐王晖，论功加检校司空。汴将李思安包围潞州时，随从周德威驻军余吾，嗣本率骑兵每天与汴人转斗，前后献俘数以千计，升任代州刺史。乾宁六年，随从攻打晋州、绛州，担任蕃汉副都校。后担任振武节度使。庄宗平定魏博，刘鄩据守莘县，命嗣本入太原巡守都城。又随从在故元城击败刘鄩，收复洺州、磁州、卫州等三郡，于是回镇振武。

李嗣恩本姓骆，十五岁能骑射，在振武侍奉武皇。到镇守太原时，补任铁林军小校。随从征讨王行瑜，奉表献捷，加检校散骑常侍。逐渐转为突阵指挥使，赐姓名。天祐四年，在西河驱逐康怀英，解汾州之围，加检校司空，充左厢马军都将。与王景仁作战有功，加检校司徒。天祐十二年，随从庄宗入魏，攻击刘鄩有功，转天雄军马步军都指挥使。刘鄩向北奔赴乐平时，嗣恩袭击他，倍程先入晋阳，当时城中无备，得到嗣恩兵力，人人倍增其勇，刘鄩听说他先过，于是逃跑。莘县之战，因功转任代州刺史，充石岭关以北都知兵马使，逐渐升任振武节度使。天祐十五年，被追赴行在，在太原去世。

李存信本姓张，随从武皇入关平定黄巢，开始补任军职，担任蕃汉都校。随从讨伐李俦，降服赫连铎、白义诚，因功加检校左仆射。随从入关讨伐王行瑜，加检校司空，领柳州刺史。

李存孝在武皇帐中供事，常率骑兵为先锋。随从武皇救援陈许，追逐黄巢，到在上源遇难，每次作战无不胜利。后来收潞州之师，在平阳包围张浚，在赵城扎营。华州韩建派壮士三百人夜袭其营，存孝侦察得知，设伏攻击，全部歼灭，进逼晋州西门，俘获贼兵三千，从此韩建闭壁不出。存孝率军攻打绛州，其刺史张行恭弃城逃跑，张浚、韩建也从含口逃走。存孝收复晋州、绛州，因功授汾州刺史。

李存进是振武人，侍奉武皇，随从入关，还镇太原，署任牙职。随从讨伐王行瑜，以功授检校常侍。与李嗣昭一同在河中击败王珙。唐昭宗光化三年，契丹侵犯边塞，侵扰云中，改任永安军使、雁门以北都知兵马使。天复初年，在洞涡击败氏叔琮前军。天复三年，授石州刺史。庄宗初继位，入朝担任步军右都校、检校司空。军队出井陉，授行营马步都虞侯。在柏乡击败汴军，论功授汾州刺史，转检校司徒，不久兼西南面行营招讨使，出兵收复慈州，授慈州、沁州二州刺史。

李存璋是云州人。武皇初起兵云州时，存璋与康君立、薛志勤等为奔走之交。随从入关，因功授国子祭酒，多次管领万胜、雄威等军。随从讨伐李俦，改义儿军使。唐昭宗光化二年，授泽州刺史，入朝担任牢城使。随从李嗣昭讨伐云州叛将王晖，平定，改教练使。光化五年，武皇病重，召张承业与存璋授遗诏，存璋拥立庄宗，平定内难，很有功劳。改河东马步都虞侯。随从在夹城击败汴军，转检校司徒。柏乡之战，担任三镇排阵使。天祐十一年，随从在猗氏与朱友谦结盟，授汾州刺史。汴将尹皓攻打慈州，迎战击败他。天祐十三年，王檀进逼太原，存璋率汾州军队入城固守，授大同军防御使、应蔚朔等州都知兵马使。秋，契丹侵犯蔚州，攻陷。阿保机派使者骑快马送木信求取贿赂，存璋斩杀使者。契丹进逼云州，存璋拒守，城中有古铁车，于是熔铸为兵器以供给军事。契丹退兵，因功授检校太傅、大同节度使、云应等州观察使。

康君立是蔚州兴唐人，世代为边地豪杰。唐僖宗乾符年间，担任云州牙校，事奉防御使段文楚。当时群盗在河南起事，天下将乱，代北连年饥荒，各部豪杰都有聚众邀功的志向。恰逢文楚逐渐削减军人储备，戍兵怨声载道，君立与薛铁山、程怀信、王行审、李存璋等谋划说：“段公是个儒生，难以与他共事。如今四方纷扰，皇威不振，大丈夫不能在此时立功立事，就不是人豪。我们虽然暂时统率部众，但以雄健闻名于时的，没有比得上沙陀部的。又加上李振武父子勇冠诸军，我们联合势力推举他们，那么代北之地，旬月可定，功名富贵，事无不成。”君立等于是夜晚拜见武皇说：“如今天下大乱，天子将边事交付将臣，年岁偶有饥荒，便削减储备供给。我等边人，怎能守死？公家父子素来以威惠广及五部，应当一起除掉暴虐的统帅，以告慰边人，谁敢有异议？”武皇说：“明天子在上，举事应当有朝廷法度，公等不要轻议。我家尊远在振武，万一相迫，等我禀命。”君立等说：“事机已经泄露，迟则生变，何必等待千里禀报？”众人于是聚集喧哗，拥戴武皇，等到达云州，部众将近万人，军队驻扎斗鸡台，城中将段文楚械系以响应武皇军队。攻下城后，推举武皇为大同军防御留后，众人上状朝廷，朝廷不悦，下诏征兵来讨伐。不久献祖李国昌失去振武，武皇失去云州，朝廷命招讨使李钧、幽州李举对武皇用兵，攻打武皇于蔚州。君立随从攻击李钧、李举的军队，屡次击败。等到献祖进入鞑靼，君立保感义军。武皇授雁门节度使，以君立为左都押牙。随从入关驱逐黄巢，收复长安。武皇还镇太原，授检校工部尚书、先锋军使。文德初年，李罕之失去河阳，来归附武皇，并请求援助。于是以君立充南面招讨使，李存孝为副，率兵二万帮助罕之攻取河阳。三月，与汴将丁会、牛存节在沇河交战，临战时，骑将安休休叛入汴军，君立撤退。八月，授汾州刺史。昭宗大顺元年，潞州小校安居受反叛，武皇派君立讨平，授检校左仆射、昭义节度使。

薛志勤，蔚州奉诚人，小名铁山。最初是献武王帐下的亲信。唐僖宗乾符年间，与康君立共同推举武皇平定云州，因功被任命为右牙都校。后来随同进入鞑靼。武皇被授予雁门节度使时，薛志勤兼任代北军使。随同入关收复京城，因功被任命为检校工部尚书、河东右都押牙、先锋右军使。随同武皇救援陈州、平定黄巢之乱。武皇在上源驿遇险时，汴将杨彦洪用战车和栅栏堵塞街巷。当时随从骑兵都喝醉了，宴席已散，汴军四面围攻驿馆。薛志勤勇猛绝伦，加上酒胆激壮，独自登上驿楼大喊：“朱仆射忘恩负义，邀请我们司空图谋不轨，我三百人足以成事！”于是开弓射箭，箭无虚发，射死数十名汴军。薛志勤私下对武皇说：“情况紧急，如果到了五更，我们都会没命，必须尽快离开。”于是扶着武皇逃走。当时雷雨交加，汴军扼守桥头，薛志勤率部血战击败他们，得以护送武皇回营。从此武皇对他的恩宠更加深厚。昭宗大顺初年，张濬率朝廷军队入侵太原。十月，朝廷军队进入阴地。薛志勤与李承嗣率三千骑兵抵抗，在洞涡击败韩建的军队，进而收复晋州、绛州，因功被任命为忻州刺史。二年，随同讨伐镇州，收复天长镇、临城，薛志勤都率先冲锋陷阵，勇敢无畏。王晖占据云州叛乱，被讨平。薛志勤被任命为大同军防御使、检校司空。乾宁初年，接替康君立担任昭义节度使。

李承嗣，代州雁门人。年轻时在郡中任职，补为右职。唐僖宗中和二年，随同武皇讨伐关辅的贼军，担任前锋。朝廷军队攻打华阴时，黄巢派伪客省使王汀到黄揆处商议军机，李承嗣擒获王汀并献给朝廷。贼军平定后，因功被任命为汾州司马，后改任榆次镇将。光启初年，随同讨伐陈州、许州的蔡贼。上源驿之难后，派李承嗣到行在奉表陈述事情。观军容使田令孜安排食宿并安慰他，让他转告武皇暂且和好，并授予李承嗣左散骑常侍。朱玫之乱时，派李承嗣率军一万人救援鄜州，到达渭桥迎护车驾。王行瑜杀死朱玫后，李承嗣会合鄜州、夏州的军队入京平定，抓获伪相裴彻、郑昌图，将朱玫、襄王的首级函送行在。车驾回宫后，赐号迎銮功臣，检校工部尚书，守岚州刺史，赐犒军钱二万贯。当时车驾刚回，三辅地区盗贼很多，李承嗣按兵巡逻警戒，京城安定。回师屯驻鄜州时，留下别将马嘉福率五百骑兵宿卫。孟方立袭击辽州时，武皇派李承嗣在榆社设伏等待。邢州军队到达后，李承嗣发动伏兵攻击他们的归路，大败他们，抓获其将领奚忠信。因功被任命为汾州刺史。张濬对太原用兵时，凤翔军驻扎在霍邑，李承嗣率一军进攻他们，岐州军队趁夜逃跑，追击到赵城，会合大军攻打平阳，十三天后攻克。回师后改任教练使、检校司徒。昭宗乾宁二年，兖州、郓州被汴军进攻，局势危急，派使者向武皇求救。武皇派李承嗣率三千骑兵假道魏州渡河救援。当时李存信屯兵莘县，不久罗弘信背弃盟约袭击我军，导致联系中断。朱瑄、朱瑾失守后，李承嗣、朱瑾、史俨一同进入淮南。李承嗣、史俨都是猛将，淮南得到他们后，军威大振。武皇非常惋惜，如同失去左右手。于是派赵岳从小道出使淮南，请求放回李承嗣等人。杨行密答应了，派使者陈令存与武皇修好。同年九月，汴将庞师古、葛从周出兵准备收复淮南，朱瑾率淮南军三万与李承嗣在清口设伏，大败汴军，生擒庞师古。杨行密赞赏他的雄才，留他不放，并上奏任命他为检校太尉、镇江军节度使。

史俨，代州雁门人。因擅长骑射在武皇帐下任职，成为亲信将领。他骁勇果敢，无人能及，善于擒敌、设伏、望尘揣测敌情，所向披靡。自从武皇入京平定三辅、诛杀黄巢，每次出兵史俨都随从。唐昭宗乾宁年间，随同讨伐王行瑜。军队驻扎渭北时，派史俨率五百骑兵到石门护驾。当时京城大乱，士民纷纷逃散到南山，史俨分派骑兵警戒护卫。等到车驾回京时，盗贼没有发生，因功被任命为检校右散骑常侍。在三桥屯驻了几个月。史建瑭，雁门人。武皇节制雁门时，史建瑭担任九府都督。随同入关平定京城，镇守太原时担任裨将。唐僖宗中和四年，随同救援陈州、许州，担任前锋，在汴上击败黄巢。追击贼军到徐州、兖州时，常率骑兵挺身酣战，勇冠全军。当时天下军队云集，军中没有人不推崇他。

盖寓，蔚州人。祖父盖祚，父亲盖庆，世代担任州中的牙校。武皇在云州起事时，盖寓与康君立等人推举辅佐他，因此成为心腹。武皇节制雁门时，任命盖寓为都押牙，兼任岚州刺史。等到移镇太原，改任左都押牙、检校左仆射。武皇与他商议事情，言听计从。凡是出征，无不护卫相从。唐昭宗乾宁二年，随同入关讨伐王行瑜，特授检校太保、开国侯，食邑千户，兼任容管观察经略使。光化初年，车驾回京，授检校太傅，封成阳郡公。盖寓性情通晓机敏，多智谋，善于揣摩君主心意。武皇性情严厉急躁，身边人难以侍奉，稍有违背就处以死刑。只有盖寓能察言观色，顺势而为，用委婉的言辞和顺意的方式尽力辅佐。武皇有时暴怒，要将吏处死，盖寓想劝阻，必定假装附和武皇的愤怒来责备当事人，武皇便会释然。有所劝谏时，必定引用近事作为比喻。自从武皇镇守太原以来，盖寓最受亲信，内外将吏无不依附他。朝廷和邻藩的使者通信，总是先到盖寓家，然后才到武皇府邸。他掌握军中大权后，名声震主。梁太祖也派奸人离间，在天下散布谣言，说盖寓已经取代李克用。听到这话的人无不心寒，但武皇对他毫无怀疑。当初武皇平定王行瑜后，回师渭北，连续下了六十天暴雨。诸将中有人请求入京朝见，说：“天颜近在咫尺，怎么能不行觐见之礼？”武皇犹豫不决。盖寓说：“车驾从石门回京，寝食未安，因为被王行瑜兄弟惊扰。如今京师未宁，奸人议论纷纷。大王如果移兵渡渭，恐怕会再次惊动圣心。君臣之间，不在于朝觐。不如回藩镇守，暂且勤于王事，这才是忠诚之道。”武皇笑着说：“盖寓尚且阻止我入朝，何况下边的人！”当天就班师回朝。

周德威，小名杨五，朔州马邑人。最初在武皇帐下担任骑督。唐昭宗乾宁年间，担任铁林军使。随同武皇讨伐王行瑜，因功被任命为检校左仆射，调任内衙军副。天复年间，武皇的军队在蒲县失利。汴将朱友宁、氏叔琮逼近晋阳。当时各军尚未集结，城中非常恐慌。周德威与李嗣昭挑选精锐部队，分头从各门出击，攻击敌营，擒获斩杀敌军，汴军应接不暇，于是撤退。天祐三年，与李嗣昭会合燕军攻打潞州，迫使丁会投降。后来担任蕃汉都将。李思安侵犯潞州时，周德威驻军余吾。当时汴军十万人修筑夹城围困潞州，内外断绝。周德威率精锐骑兵逼近，多次击败汴军，进军到高河扎营，派游骑截断他们的割草放牧之路。汴军闭壁不出，于是从东南山口修筑甬道，竖立栅栏连通夹城。周德威的骑兵毁墙填壕，每天数十次战斗，前后俘虏斩杀不计其数。梁军有猛将黄角鹰、房骨仑，都被活捉。天祐五年四月，命周德威班师。当时庄宗刚即位，周德威在外掌握兵权，颇有流言蜚语，内外都很担忧。周德威到后，单骑入宫谒见，于是大家才放下心来。同月二十四日，随从庄宗再次救援潞州。二十九日，周德威的前军驻扎横碾，距离潞州四十五里。五月初一早晨，雾气弥漫，王师埋伏在三垂冈下。第二天直扑夹城，斩关破垒，梁军大败，解除了潞州之围。当初周德威与李嗣昭有私怨。武皇临终时对庄宗说：“李嗣昭忠诚孝顺，不会辜负我。他被围多年，似乎与周德威有矛盾。以我的命令劝解他们。如果不能解围，我会留下遗恨。”庄宗传达了武皇遗命，周德威感动哭泣，从此竭力奋战，终于击破强敌，与李嗣昭恢复了友好关系。因功加授同平章事、振武节度使。天祐七年，岐人攻打灵州、夏州，派使者来求助。周德威渡河响应。回师后，被任命为蕃汉马步总管。十一月，汴军占据深州、冀州。汴将王景仁率军八万驻扎柏乡。镇州节度使王镕前来告急。庄宗派周德威率前军出井陉，驻扎赵州。十二月，庄宗亲征。二十五日，逼近汴营，在距离柏乡五里处的野河北岸扎营。汴将韩勍率精兵三万，铠甲上都装饰着丝织品和金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望去森然可怖。我军面露惧色。周德威对李存璋说：“贼军结阵而来，看他们的形势，志不在战斗，而是想用兵甲炫耀威风。我军士兵乍见他们到来，以为锋芒不可当。此时如果不挫败他们的锐气，我军就振作不起来了。”于是派李存璋告谕各军说：“你们看到这贼军了吗？他们是汴州的天武健儿，都是些屠夫商贩雇工，徒有其表，只是披着精良铠甲，十个也顶不了一个，抓住他们足以发财。”周德威亲自率精锐骑兵攻击他们的两翼，左冲右突，出没数次。当天抓获贼军一百多人，贼军渡河撤退。周德威对庄宗说：“贼军骄气还很盛，应该按兵不动等待他们衰落。”庄宗说：“我提孤军救难解纷，三镇乌合之众，利在速战。你想持重，我怕这样做行不通。”周德威说：“镇州、定州的士兵，擅长守城，野战列阵并非他们的特长。我军破贼，全靠骑兵。在平旷田野上，容易施展巧计。现在逼近贼营，让他们看到我们的虚实，胜负就难说了。”庄宗很不高兴，退到帐中躺下。周德威很忧虑，对监军张承业说：“大王想速战，用乌合之众去抵挡强敌，这就是不自量力。离贼军只有一水之隔，如果他们早晚渡河，我们就要成俘虏了。如果退军到高邑，引诱贼军离开营垒，他们出来我们就回去，他们回去我们就出来，再用轻骑劫掠他们的粮草，不过一个月，必然击败贼军。”张承业进去对庄宗说了，庄宗也释然了。周德威从降人口中得知，王景仁下令造浮桥数百座，果然如他所料。二十七日，退军到高邑据守。天祐八年正月初二，周德威率骑兵到柏乡挑战，在村坞间设伏，派三百骑兵逼近汴营。王景仁全军出动结阵而来，周德威转战撤退，汴军乘机追击，到达高邑南边。当时我军尚未列阵，周德威在河边列阵抵抗。中午，两军都摆好阵势。庄宗问何时出战，周德威说：“汴军气势旺盛，可以以逸待劳。匆忙较量，很难与他们匹敌。古人行军不超过三十里，怕的是粮草供应不上，士兵饥饿。现在贼军远来决战，即使带着干粮，也来不及吃。到傍晚以后，他们又渴又饿，外有战阵逼迫，士兵已经疲倦，必将退兵。乘他们疲惫时，用生力军制服他们，即使不能大胜，也能使他们的偏师受损。依我看来，有利在傍晚。”诸将都同意。当时汴军以魏博人为右翼，宋汴人为左翼。从下午到申时，阵势渐渐后退。周德威挥军大喊：“汴军跑了！”尘土冲天，魏人收兵渐渐撤退。庄宗与史建瑭、安金全等趁机冲击敌阵，夹攻他们，大败汴军，几乎全部杀死。王景仁、李思安只身逃脱。俘获将校二百八十人。八月，刘守光僭称大燕皇帝。十二月，派周德威率步骑三万出飞狐，与镇州将王德明、定州将程严等军进讨。天祐九年正月，收复涿州，刺史刘知温投降。五月初七，刘守光派骁将单廷珪督精兵万人出战。周德威在龙头冈相遇。当初单廷珪对左右说：“今天要活捉周杨五。”到了阵前，见周德威单骑持枪穷追，周德威差点被追上。周德威侧身避开，单廷珪稍一后退，周德威挥动马鞭将他打下马，生擒单廷珪。贼军大败，斩获三千人，俘获大将李山海等五十二人。十二日，周德威从涿州进军良乡、大城。刘守光失去单廷珪后，从此丧气。周德威的军队屡次收复各郡，投降的人接连不断。天祐十年十一月，擒获刘守光父子，幽州平定。十二月，授周德威检校侍中、幽州卢龙等军节度使。周德威性情忠孝，感激武皇的知遇之恩，常想临难献身。十二月，汴将刘鄩从洹水乘虚要入侵太原。周德威在幽州听说后，率五百骑兵飞驰进入土门。听说刘鄩军到乐平后不再前进，周德威直接到南宫等候汴军。当初刘鄩想占据临清以扼守镇定转运粮草的道路，行军到陈宋口，周德威派将领擒获数十人，都在背上刺字后放回。他们回到刘鄩那里说：“周侍中已经占据了宗城。”周德威当晚急驰扼守临清，刘鄩于是进入贝州。当时如果不是周德威赶到，胜负就难说了。天祐十五年，我军驻扎麻口渡，准备大举进攻平定汴州。周德威从幽州率本军赶到。十二月二十三日，军队驻扎胡柳。第二天早晨，骑兵报告说：“汴军到了。”庄宗派人询问作战计划，周德威上奏说：“贼军兼程而来，队伍还未列好。我军营寨栅栏已经坚固，守备有余。既然深入贼境，必须考虑万全之策。这里离大梁只有两夜路程，贼军的家属都在那里。人之常情，谁能不为家国考虑？以我深入之军，对抗他们激愤之师，不用计谋制服，恐怕难以必胜。大王只管按兵守营，我用骑兵骚扰他们，使他们不能下营。到傍晚时，他们粮草不继，进退失据，乘机进攻，是取胜之道。”庄宗说：“在黄河上整天挑战，只恨遇不到贼军。现在他们送上门来，却不交战，不是大丈夫所为。”于是率亲军列阵而出。周德威不得已跟从，对他的儿子说：“我不知道会死在哪里了。”庄宗与汴将王彦章接战，大败他们。周德威的军队在东翼，汴军的游骑冲入我军的辎重队，众人惊骇逃散，冲入周德威的军队，导致队伍混乱，没有行列。周德威兵少，不能解决，父子都战死了。当晚收军时，周德威没有回来，庄宗痛哭，对诸将说：“丧失了我的良将，是我的过错啊。”同光初年，追赠太师。

符存审是陈州宛邱人，最初归顺武皇，被任命为右职，掌管义儿军，赐姓李。存审性格谨慎宽厚，受到的宠遇日益增多。从此武皇四处征伐，存审常常跟随，所到之处都立下战功，升任左右厢步军都指挥使。天祐三年，被任命为蕃汉马步副指挥使，与李嗣昭在上党招降丁会，跟随周德威在夹城击败贼军，因功被任命为忻州刺史，兼任蕃汉马步都指挥使。七年，担任汉副总管。庄宗在柏乡攻打汴州人，留下存审守卫太原。九年，梁太祖攻打蓚县，存审与史建瑭、李嗣昭前往救援，驻扎在下博桥，汴州人惊慌混乱，烧毁营寨逃走。存审因功遥领邢、洺、磁团练使。十二年，魏博归附庄宗，庄宗派遣存审率领前锋占据临清，等待时机进取。庄宗进入魏州，存审驻扎在魏县以抵御刘鄩。十二年六月，刘鄩在莘县扎营，存审与镇定军队在莘县以西三十里处扎营，一天交战数次。八月，率军到贝州攻打张源德。十三年二月，刘鄩从莘县率全部兵力前来袭击魏州，存审率领大军跟在后面，在故元城交战，大败汴州人。随后收复澶、卫、磁、洺等州。秋天，邢州阎宝投降，任命存审为安国军节度使、邢洺磁等州观察使。十月，戴思远放弃沧州，毛璋献城投降，任命存审为横海军节度使，兼领魏博马步军都指挥使。第二年，就地加封平章事。十四年八月，领兵到幽州救援周德威，击败契丹军队。冬天，在杨刘击败汴将安彦之，各军进军驻扎麻口。当时梁将谢彦章驻扎在行台村，庄宗勇于接战，常常率轻骑出战，多次陷入困境。存审每次等他出战，必定拉住马哭着劝谏说：“大王要复兴唐室社稷，应该为天下爱惜自己，轻易挑战，靠单枪匹马，无益于圣德，请让我为您效力。古人不把敌人留给君主，我虽然不勇武，岂敢不为君主分忧。”庄宗立刻回马。十二月，在胡柳交战，午后，存审率领所部银枪效节军在土山下击败梁军。这天辰巳时，周德威战死，全军滞留不前，梁军从四面聚集。存审与儿子彦图冒着刀剑血战，在敌阵中出没，与庄宗军队会合。午后，军队重新集结，击败汴州人。十六年春，担任内外蕃汉马步总管，在德胜口修筑南北城据守。七月，汴将王瓒从黎阳渡河侵犯澶州，存审迎战，王瓒退兵驻扎在杨村渡，控制我军上游。从此每天交锋对阵，持续一年，大小共一百多场战斗。十七年，汴将刘鄩攻打同州，朱友谦向我方求援，庄宗派存审与李嗣昭领兵前往。九月，到达河中，进军驻扎朝邑。当时河中长久臣服于梁，心怀两端，等到各军大量集结，粮草价格暴涨。李嗣昭担心他们反复无常，打算速战速决。过了十天，梁军逼近我军营地，望气的人说西南有黑气像斗鸡的形状，应当有战阵。存审说：“我正想决战，而气象显示，岂不是上天相助？”当夜检阅部队，次日早晨进军。梁军前来迎战，大败，追击斩杀两千多人。从此梁军坚守营垒不出。存审对李嗣昭说：“我最初担心刘鄩占据渭河，偏师既已战败，他们如果退兵，害怕我们追击。困兽犹斗，不要以为没事。可以放开他们的归路，然后追击。”于是命令王建及在沙苑牧马，刘鄩、尹皓得知，率军退去，于是解了同州之围。存审巡视地盘到达奉先，拜谒各帝陵，然后班师。十八年，王师在镇州讨伐张文礼，李嗣昭、李存进相继战死。十九年，庄宗派存审率军进攻，军队驻扎在城下。张文礼的部将李再丰暗中向存审投降，我军半夜登城，擒获张文礼之子张处球等人，献上捷报。镇州平定，因功加封检校太傅兼侍中。二十年正月，军队回到魏州，庄宗出城迎接慰劳，到府第宴饮欢乐。没过多久，契丹侵犯燕蓟，郭崇韬上奏说：“汴寇未平，李继韬背叛，北部边防抵御敌虏，非存审不可。”庄宗派中使告知，存审卧病在床，身体瘦弱，上奏说：“我效忠听命，不敢推辞，但疾病缠绵，难以担当任务。”随后下诏任命存审以本官充任幽州卢龙节度使，从镇州赴任。同光初年，加封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傅、中书令，食邑千户，赐号忠烈扶天启运功臣。

郭崇韬是代州雁门人。武皇用他担任典谒，奉命出使凤翔，称合旨意，被任命为教练使。崇韬遇事机警，应对得体。庄宗继承王位后，尤其器重他。天祐十四年，被任用为中门副使，专门掌管机要事务，艰难征战，无不跟随。十八年，跟随庄宗到镇州征讨张文礼。契丹率军到达新乐，王师大为惊恐，诸将都请求退回魏州。庄宗犹豫未决，崇韬说：“阿保机被王郁引诱，本为贪图财货，并非敦睦邻好。如果前锋稍受挫败，必然逃走。况且我们刚打败汴寇，声威震慑北方藩镇，趁此驱赶，无往不胜。而且事情能否成功，也有天命。”庄宗听从，王师果然获胜。庄宗在魏州即位，崇韬加封检校太保、守兵部尚书，充任枢密使。这时卫州被梁攻陷，澶、相之间，敌寇侵掠天天发生，百姓流亡，土地减少，军粮供应不足，人心惶惶，认为霸业终究不能成功。崇韬寝食不安。不久王彦章攻陷德胜南城，敌势蔓延。汴人急攻杨刘城，明宗在郓州，音讯断绝。庄宗登城四望，无计可施。崇韬启奏说：“段凝阻绝渡口道路，如果王师不南进，郓州怎能保守？我请求在博州东岸建立营栅，以巩固渡口。但担心汴人侦察到，直接来逼迫我们。请陛下招募敢死之士，每天挑战，如果三四天内贼军不来，营栅就筑成了。”崇韬率领毛璋等一万人，夜间奔赴博州。看到矛戟尖端有光，崇韬说：“我听说火从兵器上发出，是破贼的征兆。”到达博州渡河，昼夜不停筑城。崇韬在芦苇间坐着胡床打盹，觉得怀里寒冷，让左右查看，原来是蛇。他忘记疲劳、勉力工作到了这种程度。过了三天，梁军果然到来。城墙低矮，沙土松散，作战器械不完备。汴将王彦章、杜晏球率军攻击，军队不得休息。崇韬身先士卒，督促众人四面拒战，有紧急情况就立刻应对。城墙快要陷落时，不久报庄宗率领亲军到达西岸。梁军听说后退走，于是解了杨刘之围。不久，汴将康延孝前来投奔，崇韬将他请入卧内，询问敌军军机。延孝说：“汴人将分四路同时进攻，以困我军。”庄宗忧虑，召集诸将谋取进取之策。宣徽使李绍宏请求放弃郓州，与汴人结盟，以黄河为界，互不侵犯。庄宗不悦，独自躺在帐中，召崇韬问：“计将安出？”崇韬回答说：“我不懂书史，不能引证古代，请用时事来说。况且陛下十五年起义图霸，为雪家仇国耻，甲胄生虱，百姓困于运输。如今既已登基称帝，河朔士民天天盼望荡平天下，才得到汶阳尺寸之地，还不能保守，何况要占有整个中原呢！将来岁赋不足，舆论怨咨。如果划河为界，谁为陛下守卫？我从延孝谈论事情以来，昼夜筹划，估量我兵力，算计贼军机宜，不出今年，胜负必决。听说汴人决开黄河，从滑州到郓州，非舟船不能渡。又听说精兵都在段凝麾下，王彦章天天侵犯郓境。他们既以大军压我南境，又凭恃决河，认为我不能南渡，意在收复汶阳，这是汴人的计谋。我认为段凝据守黄河岸边，只想拖住我。我请求只留兵守邺城，固守杨刘，陛下亲自统率六军，长驱倍道，直指大梁。汴城无兵，望风自溃。如果伪主授首，贼将自然倒戈。半月之间，天下必定。如果不决此计，偏听浮言，我恐怕不能成功了。今年秋粮不熟，军粮只够支用几个月。决战则成败未知，不决则坐见不济。我听说‘作舍道边，三年不成’，帝王应运，必有天命。成败是天意，在于陛下独断。”庄宗猛然起身说：“正合我意。大丈夫得则为王，失则为虏，行计已定。”当天下令军中，家口都送回魏州。庄宗送刘皇后与兴圣宫使继岌到朝城西野亭，哭着告别说：“事势危急，如今必须一决。如果事情不成，不再相见。”于是留下李绍宏及租庸使张宪守魏州，大军从杨刘渡河。这一年，擒获王彦章，诛灭梁氏，降服段凝，都是崇韬赞助促成其谋。

安金全是代北人，世代为边将。年少时骁勇果敢，擅长骑马射箭。武皇时任骑将，多次随从征伐。庄宗救援潞州以及平定河朔，他都有战功，屡次担任刺史。

安审通是安金全的侄子。幼年事奉庄宗，多次立有战功，转任先锋指挥使。同光初年，任北京右厢马军都指挥使，屯驻奉化军。四年春，奉明宗紧急召命，率军奔赴夷门，担任前锋。天成初年，授单州刺史，改任齐州防御使兼诸道先锋马军都指挥使。

安元信字子言，代北人。安元信作为将门之子，擅长骑马射箭，幼年事奉武皇，随从平定黄巢、蔡州。唐僖宗光启年间，吐浑赫连铎侵犯云州，武皇派元信抵御。元信在居庸关战败。武皇性情严厉急躁，元信不敢回去，于是投奔定州王处存。处存待他很优厚，任用为突骑都校。昭宗乾宁年间，处存去世，其子王郜继位。当时梁军进攻河朔三镇，他们疲于奔命。梁将张存敬率军突然到城下，既然没有预先防备，王郜恐惧，带着宗族投奔太原，元信跟随。武皇待他如初，任用为铁林军使。梁将氏叔琮进攻河东时，别将葛从周从马岭进入，元信在榆次设伏，挫败其前锋。梁将李思安进攻上党时，王师准备在高河筑垒，被梁军所逼。别将秦武者尤其难以抵挡，元信与他搏斗，杀死他，因此梁军解围退去，城垒得以建立。武皇赐给他所乘的马以及精细铠甲兵器，升任突骑都将。庄宗继承晋王位，元信随从救援上党，攻破夹寨，收复泽、潞，因功授检校司空、辽州刺史，赐玉鞍名马。柏乡之战，傍晚战斗激烈，元信受重伤，庄宗亲临敷药。同年，改授检校司徒、武州刺史，充内衙副都指挥使、山北诸州都团练副使。随从庄宗平定魏博，转任刺史，与梁军在得胜渡对垒，元信任右厢排阵使。不久，任大同军节度使。

刘训字遵范，隰州永和人。出身行伍，最初事奉武皇，任马军队长，逐渐升为散将。正值河中王氏兄弟互相攻伐，刘训随从史俨攻打陕州。武皇讨伐王行瑜，以刘训为前锋。后来隶属河中，任隰州守御都将。没过多久，杀死刺史，以州城归附庄宗。历任瀛州刺史。

刘彦琮字比德，云中人。事奉武皇，多次随从征役。先前，绛州刺史王瓒背叛武皇，武皇对彦琮说起，想让他除掉王瓒。没过多久，一起在汾、晋郊外打猎，彦琮投奔绛州，王瓒以为他依附自己，待他很优厚，于是任命为亲骑。恰逢王瓒出猎，在驱驰之际，彦琮砍下王瓒的头颅来献，武皇非常惊奇。

袁建丰从武皇攻破黄巢时，在华阴得到他，年仅九岁。喜爱他精神爽朗俊秀，让人收养。逐渐长大，安排在左右，又学习骑马射箭，补任铁林都虞侯。随从攻破邠州王行瑜，因功升左亲骑军使，转任突骑指挥使。随从庄宗解上党之围，攻破柏乡阵，累积功劳加右仆射、左厢马军指挥使。明宗任内衙指挥使，建丰为副。北讨刘守光，常身先士卒，转任都教练使，代理蕃汉副总管。庄宗进入邺城，因心腹才能被选为魏府都巡检使。攻破刘鄩，攻下卫、磁、洺三郡，有功加检校司空，授洺州刺史。在临洺西击败梁将王迁数千人，活捉将领七十余人。不久拜相州刺史，征召到河上，参与柳陂之战。建丰率领相州军士行营在外，将州事委托给小人，失于安抚驾驭，指挥使孟守谦据城叛乱。建丰领兵讨平，改任隰州刺史。

夏鲁奇字邦杰，青州人。最初事奉宣武军为军校，与主将不和，于是归附庄宗，被任命为护衙指挥使。随从周德威攻打幽州，燕将有单廷珪、元行钦，当时号称骁勇，鲁奇与他们搏斗，两人不能取胜，将士都放下兵器观看。幽州平定，鲁奇功劳居多。梁将刘鄩在洹水，庄宗深入挑战，刘鄩在魏县西南芦苇中设伏。庄宗不满千骑，汴人伏兵万余，大喊而起，将庄宗围了好几重。鲁奇于是与玉门关乌德儿等人拼命决战，从午时到申时，不久李存审兵到才解围。鲁奇手持枪剑，独自护卫庄宗，亲手杀死百余人。乌德儿等人被擒，鲁奇遍体鳞伤。从此庄宗尤其怜爱他。历任磁州刺史。中都之战，汴人大败，鲁奇见到王彦章，认出他，单骑追及，用枪抵住他脖子。王彦章回头说：“你不是我的老熟人吗！”于是擒获献上。庄宗赞许他，赏绢千匹。梁平，授郑州防御使。四年，授河阳节度使。

张廷裕是代北人。幼年在云中事奉武皇，随从平定黄巢、讨伐王行瑜，从行伍中逐渐升为小将。庄宗平定魏博，补任天雄军左厢马步都虞侯，历任蔚、慈、隰三州刺史。

康义诚字信臣，代北三部落人。年少时以骑射事奉武皇，随从庄宗进入魏博，补任突骑军使，多次升迁至本军都指挥使。

索自通，字得之，是太原清源人。索自通年少时就能骑马射箭，曾经在山野别墅中射猎。庄宗镇守太原时，在野外遇见了他，询问他的姓名，就补任他为右番厅直军使。后来因为跟随狩猎射中奔跑的鹿，转任指挥使。辅佐周德威在涿州攻打燕军，擒获燕将郭在均。跟随庄宗平定魏博，改任突骑指挥使。明宗即位后，索自通担任随驾左右厢马军都指挥使，被授任忻州刺史。一年多后召回朝廷，后来掌管禁军，兼任韶州刺史。

汉史弘肇是郑州荥泽人。史弘肇年轻时行侠仗义，没有操行，拳脚勇猛，快步如飞，每天能走三百里，奔跑能追上奔马。梁末，每七户出一兵，史弘肇在名册中，后来隶属本州开道都，进入禁军，常在晋祖麾下，于是被留下作为亲从。晋祖登基后，任用他为控鹤偏将。高祖镇守太原时，上奏请求让他随行，任用为牙队大将。后来设置武节左右指挥，以史弘肇为都将。代州王晖叛乱，将城池归附契丹，史弘肇征讨他，身先士卒，一鼓作气攻下城池，加授检校太保，兼任雷州刺史。汉国建立，王守恩以上党来归附。虏主命令大将耿崇美率军上太行山，想要攻取上党。高祖命令史弘肇率军接应王守恩。军队到达潞州，契丹退去。翟令奇在泽州迎降。恰逢河阳武行德派人迎接史弘肇，于是率军南下，与武行德会合。因此高祖从蒲陕前往雒阳，如同归家，这是史弘肇前锋的功劳。

周何福进，在汉高祖乾祐年间任曹州防御使。当时太祖出镇邺城，将要谋划北伐，上奏请求让何福进随行。等到太祖入京平定内难，因辅佐之功，被拜为忠武军节度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