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直

将帅部·清廉节俭

节俭就能稳固，因为节俭而犯过失的人很少，这都是先儒的格言。至于掌握兵权、掌管军事重任、军队所禀命、天子所注意的人物，能够崇尚廉洁，遵循清素，不思考经营产业，不念及积聚财货，奉养不追求华丽奢侈，资财没有多余，拒绝贿赂，不沾染利益，内心树立贞正的规范，英风外扬，因此能够震动远方，安定一方，士卒归服，边疆夷人爱慕，树立名声于当世，延续宠遇于当时君主，载于史册，流传无穷。从西汉以来，不乏这样的人。

汉代的李广以良家子的身份从军抗击匈奴，历任七郡太守，前后三十年，家中没有多余的财产，始终不谈论生产之事。

辛庆忌担任左将军，起居恭敬节俭，饮食衣服尤其节俭。

后汉的鲍永起初担任更始帝的尚书仆射，代理大将军事务。虽然身为将帅，但车马衣服破旧朴素，被路上人认出，常穿着黑色短衣，路上人称他为“鲍尚书兵马”。

吴汉担任大将军，只修缮里宅，不兴建府第。夫人先去世，薄葬，小坟，不建祠堂。

祭遵担任征虏将军，所得赏赐全部分给部下，自己穿着皮衣、布被，夫人的裙子不加缘饰，皇帝因此看重他。（缘或作采）

李恂担任西域副校尉，西域殷实富饶，多有珍宝。各国侍子以及督使、胡商多次赠送李恂奴婢、大宛马、金银、香料之类，他一概不接受。

张奂担任安定属国都尉，羌族豪帅感激张奂的恩德，献上二十匹马，先零酋长又赠送金钅八枚。张奂都收下，然后召集主簿，在诸羌面前，将酒洒在地上说：“即使马像羊一样多，也不会放入马厩；即使金像粟一样多，也不会放入怀中。”将金和马全部归还。羌人本性贪婪，但看重官吏清廉。之前有八位都尉，大都贪财，被羌人视为祸患。等到张奂端正自身、廉洁自持，威望与教化大行。

魏国的满宠担任征东将军，因年老被召回，升任太尉。满宠不经营产业，家中没有多余的财产。诏书说：“你统兵在外，专心忧公，有行父和祭遵的风范，赐田十顷、谷五百斛、钱二十万，以彰显清忠俭约的节操。”

赵俨担任征西将军，都督雍凉。正始年间因年老疾病请求还朝，被征为骠骑将军。按旧例，西征有官厨和财务账簿，迁转之际，没有人不借此谋利。但赵俨空手上车，出发到霸上，忘记带他常吃的药。雍州听说后，追送杂药材数箱。赵俨笑着说：“人言纷纷实在不容易，我偶然问起所服的药罢了，何必这样呢？”于是不接受。

胡质担任征东将军，假节，都督青徐诸军事。性格沉稳实在，内能明察，不因自己的节操而待人简慢，所到之处被人思念。嘉平初年去世，家中没有多余的财产，只有赐衣和书箱而已。军帅上报，追封阳陵亭侯，食邑百户。

田豫担任护鲜卑校尉，鲜卑素利等人多次赠送牛马给田豫，田豫转送官府。胡人认为之前送的牛马暴露，不如送金，于是秘密怀揣三十斤金，对田豫说：“请让左右避开，我有话要说。”田豫听从。胡人于是跪下说：“我看到您贫穷，所以前后送您牛马，您总是送交官府。现在秘密送此金，可以作为您的家资。”田豫张开袖子接受，答谢他的厚意。胡人离开后，田豫将金全部交付外府，并具状上报。于是皇帝下诏褒奖说：“从前魏绛敞开胸怀接纳戎人的贿赂，如今你举起袖子接受狄人的金子，我很赞赏。”于是赐绢五百匹。田豫得到赏赐，分出一半藏于小府。后来胡人又来，将一半给他。后来田豫担任护匈奴中郎将、并州刺史，清廉简约，赏赐都分给将士。每次胡狄私下赠送，都登记交官，不拿回家。家里常常贫困匮乏，即使异族也敬重田豫的节操。

蜀国的董和，汉末担任益州太守。先主平定蜀地后，担任掌军中郎将，与诸葛亮共同署理左将军大司马府事务。自从董和居官食禄，外镇边远之地，内掌机要，二十多年，去世之日，家中没有一担粮食的储备。

邓芝担任大将军二十多年，自身的衣食依靠官府供给，不随意获取，朴素节俭，不经营私产，妻子不免饥寒，去世之日，家中没有多余的财产。

吴国的朱然担任左大司马、右军帅。朱然身高不满七尺，气质分明，内行纯洁，他的文采只用于军器，其余都质朴。

鲁肃担任横江将军，性格方正严肃，很少玩物装饰，内外节俭，不追求世俗喜好。

陈表担任偏将军，北屯章亢。家财都用于供养士人，去世之日，妻子露天站立，太子孙登为他建造房屋。

蒋钦担任津右护军，主管审理诉讼。大帝孙权曾进入他的内室，看到母亲用粗布帐、淡青色被子，妻妾穿布裙。孙权感叹他虽处富贵而能守约，当即命令御府为母亲做锦被，更换帷帐，妻妾衣服都换成锦绣。

锺离牧以前将军身份假节，兼任武陵太守，在任上去世，家中没有多余的财产，士民思念他。

晋朝的王沈担任骠骑将军，一向清廉节俭，不经营产业。

应詹担任南平太守、镇南将军，都督五郡军事，与陶侃在长沙击败杜弢。贼军中金银珠宝满目，应詹一无所取，只收集图书，没有人不赞叹。

周顗担任护军将军，王敦谋反，周顗被害。王敦派缪坦登记周顗家产，只收到几个素色竹箱，装着旧棉絮，以及五瓮酒、几石米。在位者佩服他的清廉简约。

桓温担任大司马，都督中外诸军事。桓温生性节俭，每次宴会只摆七道菜肴，配茶果而已。

桓冲担任镇武将军，督荆江十郡军事。生性俭朴，谦虚爱士。曾经洗澡后，妻子送给他新衣服，桓冲大怒，催促拿走。妻子再次送来，并且说：“衣服不经过新的，哪里来的旧的？”桓冲笑着穿上了。

前燕的皇甫贞担任奉车都尉，后来入朝担任典书令。跟随慕容评攻拔邺都，珍宝货物充溢，皇甫贞一无所取，只抚恤人物，收集图书典籍而已。

杨裕担任慕容皝的大将军左司马，性格谦恭清廉，虽然历居朝廷高位，却像布衣之士一样。

宋国的宗悫担任振武将军，攻破林邑，收其奇珍异宝不可胜数，宗悫一无所取，衣着梳洗简朴，文帝很赞赏他。

刘怀慎担任护军将军，俸禄赏赐分给宗族，家中没有多余的财产，去世后谥号肃侯。

南齐的刘善明担任征虏将军，质朴不好声色，所居茅屋只是砍伐木材而成，床榻几案不加雕饰。去世时，家贫没有遗留积蓄，只有八千卷书。太祖听说他清贫，赐给他的儿子涤葛塘屯的谷五百斛。

周山图担任宁朔将军、淮南太守。盗贼发掘桓温墓，获得大量宝物，客人偷偷取来送给周山图，周山图不接受，登记归还官府。

梁朝的韦睿担任护军将军，所得俸禄赏赐都分给亲故，家中没有多余的财产。

陈庆之担任南北司豫州都督，性格恭敬谨慎，不穿丝绸，不喜欢音乐。

冯道根担任右卫将军，虽然贵显，但生性俭约，所居宅第不加修缮，没有器物服饰和侍卫，进入室内则萧然如同贫贱的素士，当世佩服他的清廉淡泊，武帝也很器重他。

后魏的李顺担任左军将军，征讨统万赫连昌。赫连昌出城迎战，李顺督率士众击破其左军。攻克统万后，太武帝赐给诸将珍宝杂物，李顺坚决推辞，只取了数千卷书，太武帝认为他很好。

张黎担任镇北将军，与乐安王范、济南公崔徽镇守长安，清廉简约公平，声誉显著于当时，离开之日，家中没有多余的财产。

王肃担任都督淮南诸军事、扬州刺史，清廉贞正，喜好施舍，断绝声色，始终廉洁简约，家中没有多余的财产。

司马楚之担任云中镇大将军、朔州刺史，在边二十多年，以清廉节俭著称。

杨固担任前军将军，居官清洁，家中没有多余的财产，去世之日，家徒四壁，无法办理丧事，亲友为他准备了棺木收殓。

史宁担任凉州大都督，击败獠甘部众，所得军用物资全部分赏将士，史宁没有私藏。

北齐的元景安担任左右大将军。当时初筑长城，镇戍未立，突厥强盛，担心可能侵边，于是诏令元景安与诸将率军沿边塞防备。督领既多，且所部军人富有财物，于是贿赂公行。文宣帝听说后，派人推究检简，同行诸人赃污狼藉，只有元景安纤毫无犯。皇帝深为嘉许，于是诏令有司将所聚敛的赃绢五百匹赐给他，以表彰清节。

辛术担任淮南经略，所部郡守犯死罪，朝廷将其奴婢百口及资财全部赐给辛术。辛术多次辞让，不被允许，于是将奴婢资财送到有关部门，不再上报。邢劭听说后，写信给辛术说：“从前锺离意说：孔子忍渴于盗泉，便将珠玑委弃于地。足下如今能够如此，可谓异代同时。”

后周的长孙澄担任骠骑大将军，操行清廉简约，家中没有多余的财产。太祖曾对他说：“我对于公之间，心中无所吝惜，公有所需要，应当立即说明。”长孙澄说：“澄从头顶到脚底，都是明公的恩德造就，就如现在这样，实在无所需要。”

裴尼起初在西魏任职，担任通直散骑常侍，跟随于谨平定江陵。所得军用物资，于谨听任诸将校取用，其余人都竞相取珍玩，裴尼只取了梁元帝的一张素琴而已。于谨深为赞叹。

唐瑾担任元帅府长史，跟随于谨平定江陵。军队返回时，诸将多因虏掠大获财物，唐瑾一无所取，只得到两车书载回。有人对文帝说：“唐瑾有大量辎重，全是梁朝珍玩。”文帝起初不信，但想查明虚实，秘密派人检查，只见书籍而已。于是感叹说：“我了解此人二十多年，知道他不会以利害义。先前如果不让检查，恐怕常人会有投杼之疑，所以更加明了罢了。凡是受人委任，应当如此。”

贺兰祥担任骠骑大将军、荆州刺史，性情非常清素。州境南接襄阳，西通岷蜀，物产丰富，多有珍异。当时已与梁通好，行李往来，公私赠遗，一概不接受。梁雍州刺史、岳阳王萧察钦佩他的节俭，于是用竹屏风、笻杖之类的物品及经史送给贺兰祥。贺兰祥难以违背其意，接受后交给有关部门。太祖后来听说，一并赐给了他。

王思政担任骠骑将军，以勤王为务，不经营资产。曾经被赐予园地，思政出征后，家人种了桑树果树。回来后看到，生气地说：“匈奴未灭，霍去病辞家，何况大贼未平，为什么要经营产业？”命令左右拔去。因此身陷之后，家中没有积蓄。

赫连达担任夏州总管、三州五防诸军事。边境胡人有人赠送羊给赫连达，赫连达想招纳异类，用缯帛回报。主管官员请求用官物，赫连达说：“羊进了我的厨房，物品从官库出，这是欺骗皇上。”命令取自己的帛给他们。有识之士赞许他的仁恕。

王罴担任骠骑大将军。王罴生性俭朴率直，不修边幅。曾经有台使到来，王罴设食招待，使者撕掉薄饼的边缘。王罴说：“耕种收获，功劳已深，舂米做饭，用力不少，你这样选择，应当是不饿。”命令左右撤去食物。使者愕然，非常惭愧。虽然贵显，故乡旧宅不改简陋的衡门。去世之日，家中非常贫穷，当时佩服他的清洁。

司马裔担任大将军，性格清约，不事生产，所得俸禄全部分给亲戚。去世之日，家中没有多余的财产，宅屋卑陋，停丧无处，诏令为他建祠堂。

蔡祐担任大将军，生性节俭，所得俸禄全部分给宗族，去世之日，家中没有多余的财产。

梁椿担任中坚大将军，雅好俭素，不经营资产，时论因此称赞他。

隋朝的韦师担任兵部尚书。平陈之役，以本官兼任元帅掾。陈国的府库全部委托给韦师，秋毫无犯，被称为清白。

唐朝的罗士信担任新安道行军总管，奉命图谋王世充。罗士信凡所俘虏缴获，全部分给士卒，以此为常，自身从未自取。

屈突通担任行军元帅长史，跟随平定薛举。当时珍物堆积如山，诸将都争相夺取，唯独屈突通一无所犯。高祖听说后对他说：“公清正奉国，自始至终，名下定不虚。”特赐金银六百两、彩物一千段。

李大亮担任左卫大将军，虽然位望通显，但居处卑陋，衣服俭朴。去世之日，家中没有珠玉用于含殓，只有米五石、布三十匹。

阿史那杜尔担任右卫大将军。贞观十四年征伐高昌，杜尔担任行军总管。高昌平定，诸人都立即接受赏赐，杜尔因未奉皇帝进止，秋毫无所取。等到下达特别敕令后，才接受，而且所取只有老弱故弊之物。回来后，太宗赞美他的廉洁谨慎。

段秀实担任四镇北庭行军泾原节度使，清廉简约，平易近人，远近称赞。非公会不听音乐饮酒，私室没有歌妓侍妾，没有多余财产。退公之后，端居静虑而已。

张孝忠担任义武军节度使。贞元二年，河北蝗旱，米每斗一千五百文，又在大兵之后，百姓没有积蓄，饿殍相枕。张孝忠所吃的只是豆豉而已，他的部下也都甘心吃粗粮，人们都佩服他的勤俭。张孝忠是当时的贤将。

卢群担任郑滑节度使。卢群先前寄寓郑州，典当得良田数顷。等到被授予节度使，将各本地契书分付所管辖的令长，令其归还本主。时论赞美。

裴玢自鄜坊调任山南西道节度使。裴玢是武臣，清心苦节，蔬食敝衣，居处仅能避风雨，因此被授予边远大镇。

李愬是西平王李晟的儿子。担任昭义军节度使，后授太子少保，归东都，去世。他的兄弟都营建宅第互相夸耀，李愬六次迁任大镇，所居住的只有先人旧宅一所而已。

辛秘担任昭义军节度使，久历重任，没有丰厚的财产，为当时所称。

王廷凑担任成德军节度使，生性极其勤俭，退食闲居，布衣木器而已。婢妾的数量，掌事者留床榻，没有多重坐垫，庭院有芳草，类似寒素士大夫。

后唐郭崇韬担任中门副使。天祐年间，李存审攻占镇州后，派郭崇韬查验府库，有人用珍宝贿赂他，他分文不取，只买了一些书籍。

晋朝李德玩担任广晋尹，后又兼任荆州刺史，在任上去世。李德玩治理的地方虽然没有突出的政绩，但他以宽厚仁恕待人，家中没有多余的积蓄，也算是武将中的廉洁之人。

梁汉*担任威卫上将军。他虽然出身行伍，但天性温厚，军政之余勤奋接待宾客，历任数镇，家中没有多余积蓄，也是武臣中的廉洁之人。

易经论述中正，诗经记载司直。作为臣子，没有不依据正直坚守正道而能引导君主向善、自身享有美名的。至于担任将帅之职，统领军队要务，入朝侍奉君主，出外开建府署，能够当面廷争、直言劝谏，不阿谀奉承，中立守道，不畏强权，只以公家利益为重，只以王室为念，奸邪不能改变其思虑，权贵宠臣不能诱惑其内心，秉持正直的言论，保持光明的节操，面临危难有操守，遭遇事变不改变，这大概是忠诚精诚感发，美好品行坚固，志向崇高以体恤国家，道义存在于规范习俗，刚正不挠，诚信不欺，足以成为明王的辅佐之臣，符合风人爪牙的咏颂。

汉朝季布在汉惠帝时任中郎将。匈奴单于曾写信侮辱吕太后。太后大怒，召集众将商议。上将军樊哙说：“我愿意率领十万兵马在匈奴境内横行。”众将都迎合吕太后，认为樊哙说得对。季布说：“樊哙该杀！当年高帝率三十多万兵马在平城被围困，樊哙当时也在其中，如今樊哙怎么能用十万兵马在匈奴境内横行？这是当面欺君。况且秦朝因为对匈奴用兵，导致陈胜等人起事，如今创伤未愈，樊哙又当面阿谀，想要动摇天下。”当时殿上的人都感到恐惧，太后罢朝，于是不再讨论匈奴之事。

赵充国担任后将军。神爵元年春天，讨伐叛乱的羌人。酒泉太守辛武贤上奏说，应该在七月分兵从张掖、酒泉同时出击，合击在鲜水上的罕、开部落。皇帝于是下诏书责备赵充国说：“将军想要到正月才攻打罕羌，不趁早趁着秋天水草丰盛之利，顺应天时诛杀不义，这样做万无一失，不要再有疑虑。”赵充国接到责备后，认为将领在外带兵，更应该有所坚守来安定国家，于是上书谢罪，并陈述军事利害。那年秋天赵充国生病，皇帝赐书说：“制诏后将军：听说你苦于脚胫寒泄，将军年老加上疾病，一旦发生意外不可讳言，我非常忧虑。现在诏令破羌将军到你屯所，作为你的副手，赶紧趁天时大利、吏士锐气，在十二月进攻先零羌。如果病情严重，就留屯不要行动，只派破羌、强弩将军去。”当时投降的羌人有一万多人。赵充国估计他们必定会失败，想要撤去骑兵屯田，等待其疲惫。奏章还没上，正赶上接到进兵的诏书。赵充国的儿子中郎将赵卬害怕，让门客劝谏赵充国说：“如果出兵会导致破军杀将、倾覆国家，将军坚持是对的。但如果只是利与弊的问题，又何必争执？一旦不合上意，派御史来责问将军，将军自身都不能保全，还谈什么国家的安危？”赵充国叹息说：“这是多么不忠的话啊！当初如果采用我的建议，羌虏能到这一步吗？先前推举可以先行出使羌的人，我推举辛武贤，丞相御史又说派遣义渠安国，结果他坏了事。金城湟中每斛谷八钱，我为耿中丞买进三百斛谷，羌人就不敢动了。耿中丞请求买进百万斛，只得四十万斛，义渠安国两次出使，又消耗了一半。失去这两个策略，羌人所以才敢叛逆。失之毫厘，差之千里，已经是这样了。如今战事久拖不决，四夷突然有变动，相互牵连而起，即使有智者也不能善后，难道只担心羌人吗？我坚决以死守住这个策略，明主可以对他进忠言。”于是上了屯田奏。后来讨伐叛羌，胜利回师。他交好的浩星赐迎接并劝说赵充国：“众人都认为破羌、强弩将军出击，斩首很多，俘虏很多，所以羌人被打败。但也有人认为羌虏势穷力竭，即使不出兵也会自然降服。将军见到皇帝，应该归功于两位将军出击，不是愚臣所能及的。这样将军的计策就没有失误。”赵充国说：“我年纪大了，爵位已经到顶，难道还怕夸耀一时之事来欺骗明主吗？兵势是国家大事，应当为后世效法。老臣不利用余生为陛下明白说明军事利害，一旦死了，谁还会再说呢？”终究按照自己的意思回答。皇帝认可他的计策，罢免辛武贤，让他回酒泉太守原职。赵充国重新担任后将军、卫尉。

后汉盖勋任讨虏校尉。汉灵帝召见他，问天下为什么困苦而如此叛乱。盖勋说：“宠臣的子弟扰害百姓。”当时宦官上军校尉蹇硕在座，皇帝回头问蹇硕，蹇硕害怕不知如何回答，因此怀恨盖勋。皇帝又对盖勋说：“我已经在平乐观陈列军队，多拿出宫中财物来引诱士兵，怎么样？”盖勋说：“我听说先王宣扬德行而不炫耀武力。如今敌寇在远方却陈列近处的军阵，不足以显示果敢坚毅，只是滥用武力罢了。”皇帝说：“好，遗憾见到您太晚，群臣当初没有说这话的。”

皇甫嵩任左将军。中平五年，督率前将军董卓各率两万人，在陈仓抵御梁州贼王国。第二年，董卓被任命为并州牧，诏令他将兵权交给皇甫嵩，董卓不服从。皇甫嵩的侄子皇甫郦当时在军中，劝说皇甫嵩：“本朝失政，天下危如倒悬，能安定危局的只有您和董卓两人。如今怨隙已经结下，势不两存。董卓被诏令交出军队却上书请求，这是违抗命令。又因京师昏乱，踌躇不进，这是心怀奸诈。况且他凶残无亲，将士不附。您现在身为元帅，依仗国威讨伐他，上显忠义，下除凶害，这是齐桓晋文的事业。”皇甫嵩说：“专命虽然有罪，专杀也有责。不如明确上奏此事，让朝廷裁决。”于是上书奏闻，皇帝责备董卓。董卓又对皇甫嵩增加怨恨。

张奂在汉献帝时任度辽将军。他为将帅有功劳名声，董卓仰慕他，派其兄赠送一百匹细绢。张奂厌恶董卓的为人，拒绝而不接受。

朱俊任城门校尉，升任河南尹。董卓专权，因为朱俊是宿将，表面上很亲近接纳，内心实则忌惮他。等到关东兵力强盛，董卓商议迁都，朱俊就阻止。董卓虽然忌惮朱俊，但贪图他的名望，于是上表任命他为太仆，作为自己的副手。使者来拜授朱俊，朱俊推辞不肯接受，并说：“国家西迁，必定会辜负天下人的期望，从而酿成山东的祸患，我看不出这样做有何可行。”使者质问说：“召您接受拜授，您却拒绝；不询问迁都之事，您却主动陈说，是什么原因？”朱俊说：“担任副相国，不是我能胜任的；迁都之计，不是当务之急。推辞不能胜任的官职，谈论并非紧急的事情，是我应该做的。”使者说：“迁都之事，起初未曾听闻它的计议，事情尚未暴露，您从何处得知？”朱俊说：“相国董卓详细对我说了。”使者不能使他屈服，因此停止，朱俊不做董卓的副手。董卓后来入关，留朱俊守卫洛阳。朱俊因为河南残破，于是向东屯驻中牟。等到董卓被诛杀，郭汜、李傕作乱，朱俊仍在中牟。陶谦与各位豪杰共同推举朱俊为太师，于是传檄文给各州牧伯，共同讨伐李傕，奉迎天子。恰逢李傕采用太尉周忠、尚书贾诩的计策，征召朱俊入朝。军吏都害怕入关，想要响应陶谦等人。朱俊说：“君主召见臣子，义不容缓，何况是天子诏书呢？况且大事可成。”于是推辞陶谦的提议而应李傕的征召，再任太仆。陶谦等人于是停止。

魏杨沛起初在汉朝任护羌都尉。建安十六年，马超反叛，大军西讨，杨沛随军都督孟津渡。当时曹操已经南渡，其余未渡，而中黄门先渡，忘记带行轩，私自北还去取，向从吏求小船想独先渡河，从吏呵斥不肯，黄门与从吏争吵。杨沛问黄门有无符节，黄门说没有。杨沛发怒说：“怎么知道你不是想逃跑？”于是让人按住他的头，用杖想要捶打他，他逃走得以脱身，衣服头巾都撕裂了。他向曹操哭诉，曹操说：“你没死就算幸运了。”从此杨沛名声大振。

李典任破虏将军，与张辽、乐进屯驻合肥。吴大帝孙权率众围攻。张辽想要出战，李典和张辽平素关系不好，张辽担心他不听从。李典慷慨地说：“这是国家大事，只看您的计策如何罢了，我怎敢因私人怨恨而忘记公义呢？”于是率众与张辽共同击退吴军。

徐晃在魏文帝时任右将军。他曾感叹说：“古人忧虑不逢明君，如今我有幸遇到，应当以功绩报效，何用私相赞美呢？”始终不广泛结交援引。

杜恕在齐王曹芳嘉平初年任幽州刺史，加建威将军，使持节，护乌丸校尉。当时征北将军程喜屯驻蓟城。尚书袁侃等人告诫杜恕说：“程申伯在先帝之世，曾倾其田园送给青州人。您现在和他都持节，共同驻守一城，应该深加防备。”但杜恕不以为意。到任不到一年，有鲜卑大人不经过关塞，直接率领数十骑到州治所，州里斩了跟随而来的一个小兵，没有上表报告。程喜于是弹劾杜恕。起初程喜想要杜恕低头道歉，暗示司马宋权用委婉的意思表示。杜恕回信给宋权说：“先前指示委曲办事，天下事用善意相待，没有不痛快的；用恶意相待，没有不产生嫌隙的。但议论的人说，凡人天性都不善，不应当用善意相待，否则反而落入他的圈套。我遇到这种人，就想归隐蹈海，乘桴浮海，不能自安于其中。然而我年五十二，没有被废弃，也颇遭明达君子谅解我的本心。如果不被谅解，让人剖心放在地上，也与几斤肉相似，有什么可表明的？所以始终不自我辩解。程征北功名宿著，在我之前很多，有人出征北吗？如果令下官事无大小都咨询然后执行，就不是上司弹劾的本意；如果咨询了却不听从，又不是上下相顺的适宜。所以推一心、任一意，直道而行罢了。杀胡人这件事，天下人如果认为对，那是我的和谐；如果认为不对，我自己承受，没有怨咎。程征北明白也好，不明白也好，各位君子自为其心，不在于我的话。”程喜于是深文周纳弹劾杜恕，交廷尉判死罪。因其父杜畿勤事死于水，免死为庶人，流放章武郡。

蜀汉庞统任军师中郎将，跟随先主刘备入蜀。在涪县大会，设宴奏乐。刘备对庞统说：“今天的聚会，可以说是快乐了。”庞统说：“征伐别人的国家却以此为乐，不是仁义的军队。”刘备醉怒说：“武王伐纣，前歌后舞，难道不是仁义吗？你的话不对，应该赶快起身出去。”于是庞统徘徊退出。刘备不久后悔，请他回来。庞统回到原位，起初不道歉，饮食如常。刘备对他说：“刚才的议论，是谁的过失？”庞统回答说：“君臣都有过失。”刘备大笑，宴乐如初。

宗预在后主景耀年间任镇军大将军，兼任兖州刺史。当时都护诸葛瞻开始统管朝政，廖化路过宗预那里，想和宗预一同去拜访诸葛瞻。宗预说：“我们年纪超过七十，所窃取的职位已经过多，只差一死罢了，何必向年少之辈要求什么，而屑屑登门呢？”于是不去。

吴国虞翻任骑都尉。当时魏将于禁被蜀将关羽擒获，囚禁在城中。孙权到来，释放了他，请求与他相见。另一天，孙权骑马出行，拉着于禁并马而行。虞翻呵斥于禁说：“你这个降虏，怎敢与我的君主并马而行！”想要挥鞭打于禁，孙权呵止了他。

朱绩字公绪，任偏将军、营下督，领管盗贼事务。执法不偏。鲁王孙霸特意想要结交朱绩，曾到他的官署，靠近他坐下，想要与他结好。朱绩下地站着，推辞而不接受。

顾悌任偏将军。孙权晚年嫡庶不分，顾悌多次与骠骑将军朱据共同陈说祸福，言辞恳切直率，朝廷畏惧他。

留赞任屯骑校尉。对于时事得失，常常规谏，喜欢直言，不阿谀逢迎。孙权因此畏惧他。

晋朝解系任雍州刺史、扬烈将军、西戎校尉，假节。恰逢氐羌叛乱，与征西将军赵王司马伦一起讨伐。司马伦信用佞人孙秀，与解系争军事，互相上表奏报。朝廷知道解系守正不挠，而召回司马伦。解系上表请求杀掉孙秀以向氐羌谢罪，朝廷不从。

周馥在晋惠帝时任镇东将军。周馥经历世事，常想维护朝廷的正统，忠诚恳切。因为东海王司马越不尽臣节，每次说话都很严厉，司马越非常忌惮他。

车胤在晋孝武帝太元年间任护军。当时王国宝谄媚于会稽王司马道子，暗示八座上奏请以司马道子为丞相，加殊礼。车胤说：“这是周成王尊崇周公的做法。如今主上亲政，不是成王可比；相王在位，岂能成为周公呢！名望与实际都不相称，不应该这样做。必定会大大违背主上心意。”于是称病不签署此事。奏疏上呈，皇帝大怒，但非常赞赏车胤的用意。

梁朝韦睿任护军将军。当时梁武帝正专心佛教，天下都随风而从。韦睿自认为信奉向来淡薄，位居大臣，不想随众俯仰，所作所为与往日大致相同。

后魏周几任宁朔将军，镇守河南。他曾嫌奚斤等人安抚关中失和，百姓不归附，每次说到都形于声色，奚斤等人畏惧他。杨固任前军将军，刚直雅正，不畏强暴。

东魏刘贵任行台仆射。独孤如愿在洛阳。刘贵严明决断，处理事务有益于快捷，性格峭直，攻讦他人无所回避，因此被当时人赏识。

隋朝高颎跟随晋王杨广讨伐陈国，担任元帅长史，三军咨询禀报都由高颎决断。等到陈国平定，晋王想要收纳陈后主的宠姬张丽华。高颎说："周武王讨伐殷商，诛杀妲己。如今平定陈国，不应该收纳张丽华。"于是命令斩杀她。晋王非常不高兴。唐朝尉迟敬德，太宗贞观年间任右武候大将军，素来刚强正直，不能容忍别人的过错。每次见到房玄龄、杜如晦等人的缺点，一定当面驳斥，在朝廷上争辩，因此与执政大臣不和，于是被外放为襄州都督。

高仙芝在玄宗时任河西节度使，监军边令诚每件事都要规劝仙芝，仙芝多不听从。

韦伦在肃宗乾元三年，从陇州刺史被任命为襄邓等十州节度使。当时李辅国掌握大权，节度使的任免都出自他的门下。韦伦既然是朝廷公派，又不私下拜见李辅国，因此没有成行，改任秦州刺史兼御史中丞、防御使。

段秀实在德宗时任邠宁节度都虞侯，代理奉天行营事务。马燧奏请加封他为开府仪同三司。军中有能拉开二十四石弓却犯盗窃罪的人，马燧想赦免他。段秀实说："将领如果有私爱，那么法令就不统一，即使韩信、白起复生，也不能治理。"马燧认为他的意见正确，最终让人杀了他。马燧决断事情有不合理的地方，段秀实一定坚决争辩，直到马燧承认过错才罢休。李晟每次治理军队，特别厌恶下属结党营私、互相陷害，好善嫉恶出于天性。

裴胄在贞元年间任荆南节度使，简朴清廉正直。当时各道节度观察使争相盘剥百姓，横征暴敛，制造奇异的锦缎绫罗，以进奉为名。又有贵人传达诏命，必定耗尽公家财物来买他们的欢心。裴胄接待他们很有分寸，都不超过数金。正常赋税之外没有额外征收，宴请慰劳的礼节，只喝三杯酒，未曾酣饮作乐。

张建封任徐州节度使，贞元年间来朝见。皇帝下诏怜悯免除百姓各种拖欠的赋税。皇帝于是问张建封，张建封回答说："凡是拖欠的赋税残欠，都是积累年月，无法征收的。虽然蒙陛下忧恤百姓，但对百姓也没有什么实际帮助。"当时河东节度使李说、华州刺史卢微都患了中风，口不能言，脚不能行，只是信任身边的胥吏决断处理事务。张建封将情况全部上奏，皇帝非常赞许并采纳了。

吕元膺在宪宗时任河中节度使。当时方镇多事务，姑息迁就。吕元膺唯独以坚定正直自处，监军使以及往来的宦官没有不敬畏忌惮他的。后来入朝任吏部侍郎。

李某某任凤翔节度使。这个镇以前多用武将，有神策行营的称号。起初接受任命，一定到军中拜谒感谢恩典。有一天陈述其不可，于是去掉神策行营的字样，只称为凤翔节度使。

裴玢在元和年间从鄜州节度使改任山南西道节度观察等使。裴玢历任两镇，颇以清心苦节为政，不结交权贵宠臣，不致力于进贡奉献。

崔从任山南西道节度观察使。当时有权贵宠臣知道皇帝想要重用崔从，派人传达旨意来索要厚礼贿赂，崔从始终不答应。

杨於陵任岭南节度使。恰逢监军使许遂振凶悍暴戾，贪婪放肆，干预扰乱军政。杨於陵奉公廉洁，许遂振无可奈何，就散布流言蜚语上奏皇帝。宪宗起初惊疑困惑，依赖裴垍等人为杨於陵申辩，皇帝醒悟，于是任命杨於陵为吏部侍郎，许遂振最终获罪。

柳公绰在敬宗时任邠宁庆等州节度观察处置等使。在此之前，神策军各镇驻扎在要害之地，未曾接受节度使的节制，敌人常常乘机为患。柳公绰上疏陈述其弊端，皇帝即刻下诏，神策军各镇在其辖区的，边境上有警报，完全听从节度使的指挥。

康全艺任鄜坊节度使，文宗太和元年任右骁骑卫上将军。康全艺平定张韶之乱，因功被任命为鄜坊节度使，治理军队，节省费用，不结交权贵近臣，最终因为无人帮助而担任闲散官职，评论者很为他惋惜。

刘从谏任泽潞节度使。太和九年，李训事败，宰相王涯等四人遭祸。当时王涯兼管国家财政，虽然没有与李训同谋，但也没有在其中自别。既然死非其罪，刘从谏平素感念王涯的私恩，心中很不平，四次上奏章，请求说明王涯等人的罪名。仇士良等人非常忌惮他。当时宦官相当专横，天子不能控制，朝臣日日担忧被灭族。依赖刘从谏论说，而郑覃、李石才得以勉强主持朝政。

后唐张廷蕴侍奉庄宗，统领御营黄甲军，常在天子左右。当时皇后刘氏在邺城，多放纵其下属扰民，张廷蕴经常斩杀他们，看到的人认为他很有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