矫命而胜

用兵讲究诡诈之道，智谋贵在预先判断，应变在于神速，转祸为福就在顷刻之间。又何必等待向上报告再去救火，如同守株待兔一样呢？所以说：将领在外，君主的命令可以不接受。又说：如果有利于国家，自行决断是可以的。如果计谋虽然预先筹划但形势不顺利，敌人并非远距离估量，事情需要权宜处理，敏捷就可以成功，迟缓就会失去时机。因此，有时先出动而振奋气节，有时假托命令来调集军队，本来就不及考虑上报策略并等待回复，不逃避擅自作命的罪责，希望达到必胜的道理。这是出于忠愤而获得这样战胜的结果，与犹豫不决、首鼠两端的人不同。如果对敌情的判断不准确，决战胜负可能出错，出于无名，轻率行动，这也足以令人忧虑首事的失误，谨慎避免不收敛的祸害。

夫𪺏王是吴王阖庐的弟弟。吴国攻打楚国，两军在柏举列阵。夫𪺏王早上向阖庐请求说：“楚国的瓦不仁，他的臣子没有战死的意志，先攻打他们，他们的士兵一定会逃跑，然后大军随后跟上，一定能战胜。”阖庐不同意。夫𪺏王说：“所谓臣子根据道义行事而不等待命令，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吧。今天我战死，楚国就可以攻入了。”率领他的部属五千人先攻击子常的士兵，子常的士兵逃跑，楚军混乱，吴国大军大败楚军。子常逃往郑国。

汉朝陈汤在元帝时任西域副校尉。此前郅支单于杀了汉朝使者谷吉等人。汉朝派遣三批使者到康居寻找谷吉等人的尸体。郅支单于困辱使者，不肯接受诏书，却通过都护上书说居住困厄，愿意归附强大的汉朝并派儿子入侍。他如此骄慢。建昭二年，陈汤已经掌管外国事务，于是与西域都护骑都尉甘延寿谋划说：“夷狄畏惧服从大种，这是他们的天性。西域本来属于匈奴，现在郅支单于威名远扬，侵犯欺凌乌孙、大宛，经常为康居谋划，想降服它们。如果得到这两个国家，向北进攻伊利，向西夺取安息，向南排挤月氏、山离乌弋，几年之间，城郭诸国就危险了。而且他们的人剽悍，好战伐，多次取胜，长期畜养他们一定会成为西域的祸患。郅支单于虽然所在极远，蛮夷没有坚固的城池和强劲的弩机守卫，如果征发屯田的吏士，驱使乌孙的军队，直接到达城下，他逃则无处可去，守则不能自保，千载之功可以一朝完成。”延寿也认为对，想上奏请示。陈汤说：“国家与公卿商议大策，不是一般人能看到的，事情一定不会听从。”延寿犹豫不决，没有听从。恰逢他长期生病，陈汤独自假托命令征发城郭诸国兵、车师戊己校尉屯田吏士。延寿听说后，吃惊地起身想阻止。陈汤愤怒地按剑叱责延寿说：“大军已经集合，你这小子想沮丧军心吗？”延寿于是听从了他。部署行阵，增设扬威、白虎、合骑之校。汉兵和胡兵共四万多人。延寿和陈汤上疏自我弹劾假托命令，陈述出兵情况。当天就引兵分行，分为六校。其中三校从南道越过葱岭，经过大宛；另外三校由都护自己率领，从温宿国出发，从北道进入赤谷，经过乌孙，进入康居边界，到达阗池西面。而康居副王抱阗率领几千骑兵寇掠赤谷城东，杀害抢夺大昆弥一千多人，抢夺牲畜很多。从后面与汉军相遇，颇事寇掠军队后方的辎重。陈汤放纵胡兵攻击他们，杀死四百六十人，夺回他们掠走的百姓四百七十人，交还给大昆弥。他们的马牛羊用来供应军食。又捕获了抱阗的贵人伊奴毒。进入康居东界，命令军队不得寇掠。秘密召见康居的贵人屠墨，以威信晓谕他，与他饮酒结盟后放他离去。径直行军，未到单于城大约六十里停下来扎营。又捕获了康居贵人贝色的儿子开牟，让他做向导。贝色的儿子就是屠墨母亲的弟弟，都怨恨单于，因此详细了解了郅支的情况。第二天，继续行军，未到城三十里扎营。郅支单于派使者问汉兵为什么来。回答说：“单于上书说居住困厄，愿意归附强大的汉朝，亲自入朝。天子哀悯单于放弃大国，屈居康居，所以派都护将军来迎接单于的妻子。担心左右惊动，所以不敢到城下。”使者多次来回通报。延寿和陈汤于是责备他说：“我们为单于远道而来，而至今没有名王大人来见将军接受命令，为什么单于忽视大计，失去客主之礼？军队远道而来，人马疲惫，粮食将尽，恐怕不能自己返回。希望单于与大臣认真考虑对策。”第二天，前锋到达郅支城都赖水边，离城三里扎营布阵。望见单于城上立着五色旗帜，几百人穿着铠甲登上城楼。又派出一百多骑兵在城下奔驰，步兵一百多人夹门列成鱼鳞阵。正在讲习用兵。城上的人更交替呼喊汉军说：“来打啊！”一百多骑兵奔驰到营前，营中都拉满弓弩对准他们，骑兵退却。于是派遣吏士射击城门外的骑兵步兵，骑兵步兵都进城了。延寿和陈汤命令军队听到鼓声都迫近城下，四面围城，各有所守。挖壕沟，堵塞门户。盾牌在前，弓弩在后，仰射城中楼上的人。楼上的人往下跑。城外有重木城，从木城中射击，颇杀伤城外的人。城外的人用柴火烧木城。夜里，几百骑兵想出城，被城外的人迎射杀死。起初，单于听说汉兵到来，想离开，怀疑康居怨恨自己，作为汉朝的内应。又听说乌孙各国兵都出动了，自认为无处可去。郅支已经出城又返回，说：“不如坚守。汉兵远来，不能久攻。”单于于是披甲在楼上，各位阏氏夫人几十人都用弓箭射城外的人。城外的人射中单于的鼻子，夫人们死了不少。单于下马传战，进入内室。半夜过后，木城被攻破，城中人退入土城，登上城楼呼喊。当时康居兵一万多骑兵分为十几处，四面环绕城墙，也与城中相应和。夜里几次奔袭汉军营垒，不利，就退却了。黎明，四面火起，吏士喜悦，大声呼喊登城，钲鼓声震动大地。康居兵退却。汉兵四面推着盾牌，同时进入土城。单于男女一百多人跑进大内。汉兵放火，吏士争着冲进去。单于受伤而死。军候假丞杜勋砍下单于的头。得到汉朝使者符节两个，以及谷吉等人所携带的帛书。各种缴获，分别给予得到的人。共斩阏氏、太子、名王以下一千五百一十八人，活捉一百四十五人，降服一千多人。分配给城郭各国所征发的十五王。于是延寿和陈汤上疏说：“臣听说天下的大义应当统一。从前有唐虞，现在有强大的汉朝。匈奴呼韩邪单于已经称臣为北蕃，只有郅支单于叛逆，没有伏罪。大夏以西，以为强大的汉朝不能臣服他们。郅支单于残酷毒害百姓，大恶通天。臣延寿、臣陈汤率领义兵，行天诛，依赖陛下神灵，阴阳应和，天气精明，攻陷敌阵，克敌制胜，斩郅首级以及名王以下。应该将头悬挂在槁街蛮夷邸之间，以昭示万里，表明侵犯强大汉朝的，即使很远也必定诛杀。”起初，中书令石显曾经想把自己的姐姐嫁给延寿，延寿不娶。等到丞相匡衡也厌恶他们假托命令，都不赞成陈汤。事成之后论功，石显和匡衡认为延寿和陈汤擅自兴师，假托命令，侥幸不被杀，如果再加爵土，那么以后奉命出使的人就会争着乘危侥幸，在蛮夷中惹事生非，为国家招来灾难，不能开这个头。皇帝内心嘉奖延寿和陈汤的功劳，但难以违背匡衡和石显的议论。议论久而不决。宗正刘向上疏请求尊宠爵位，以劝勉有功的人。于是天子下诏封延寿为义成侯，陈汤为关内侯，食邑各三百户。任命延寿为长水校尉，陈汤为射声校尉。

后汉的臧宫担任威武将军。光武帝建武十一年，讨伐公孙述。臧宫与征南大将军岑彭等攻破荆门，到达垂鹊山，开通道路，经过秭归，到达江州。岑彭攻下巴郡，派臧宫率领降兵五万从涪水而上，到达平曲。公孙述的将领延岑在沅水集结重兵。当时臧宫兵多粮少，运输跟不上，而降兵都想散伙背叛，郡邑重新聚众观望成败。臧宫想带兵返回，担心被他们反击。恰逢光武帝派谒者带兵到岑彭那里，有马七百匹。臧宫假托命令取来补充自己，昼夜进军，多设旗帜，登山擂鼓叫喊，右步兵左骑兵，挟船而进，呼声震动山谷。延岑没有料到汉军突然到来，登山望见，非常震惊恐惧。臧宫趁机进攻，大败他们，斩首和溺死的有一万多人，水都因此浑浊。延岑逃奔成都，他的部众全部投降。全部缴获了兵马珍宝。从此乘胜北追，投降的以十万计。

宋均担任谒者。建武二十四年，武陵蛮反叛，包围了武威将军刘尚。光武帝诏令宋均乘坐驿车征发江夏的精勇士兵三千人前往救援。到达时刘尚已经战死。恰逢伏波将军马援到来，于是诏令宋均监军，与诸将一同前进。贼兵据守关口，不能前进。等马援在军中去世，士兵因温湿疾病死亡的有一大半。宋均考虑军队可能无法返回，于是与诸将商议说：“现在道路遥远，士兵病重，不可作战。我想权宜利用朝廷制书招降他们，怎么样？”诸将都伏地不敢回答。宋均说：“忠臣出境，有可以安定国家的，自行决断是可以的。”于是假托命令调伏波司马吕种代理沅陵县长，命令吕种奉诏书进入贼营，告知他们恩信，同时勒马兵跟随其后。蛮夷震恐，立即一起斩了他们的主帅投降。于是进入贼营，解散其部众，遣送他们回本郡，为他们设置长吏而还。宋均还未到达，先自我弹劾假托命令的罪过。光武帝嘉奖他的功劳，迎接并赏赐他金帛。

段纪明在桓帝时任辽东属国都尉。当时鲜卑侵犯边塞，段纪明立即率领所部驰赴。之后担心贼兵惊走，于是派驿骑假托带着玺书诏令段纪明。段纪明在路上假装撤退，暗中在返回的路上设伏。贼兵以为是真的，于是追击段纪明。段纪明趁机大举出兵，全部斩杀俘获了他们。因假托玺书而判重刑，因为有功论处司寇刑，刑期满后征拜议郎。

魏朝的李典在汉末担任裨将。当时太祖在黎阳攻击袁谭、袁尚，派李典与程昱等人用船运输军粮。恰逢袁尚派魏郡太守高蕃率兵驻扎在河上，断绝水道。太祖命令李典和程昱，如果船不能通过，就从陆路走。李典与诸将商议说：“高蕃的军队缺少铠甲，依赖水有懈怠之心，攻击他们一定能取胜。军队不应内部服从命令，如果有利于国家，自行决断是可以的。应该赶快攻击他们。”程昱也认为对。于是向北渡河，攻击高蕃，击败了他，水道得以畅通。

田豫在明帝太和末年，以殄夷将军的身份督领青州诸军，假节。讨伐辽东，恰逢吴国派使者与公孙渊勾结。明帝因为贼兵众多，又已渡海，诏令田豫撤军。田豫估计贼兵快要返回，岁晚风急，一定害怕漂浪，向东没有海岸，应当奔赴成山。成山没有藏船的地方。于是立刻沿海巡行地形以及各山岛，拦截险要，列兵屯守。自己进入成山，登上汉武帝的观台。贼兵返回时果然遭遇恶风，船都触山沉没，波浪飘荡着岸，无处逃窜，全部被俘虏。

晋朝的李悝在魏末担任扬威将军，假节，领护羌校尉。羌虏犯边塞，李悝乘着机会，来不及上报，就擅自出兵深入，于是大胜。因为功劳大而免于谴责。当时的人把他比作汉朝的冯甘。

毛宝担任温峤的平南参军。苏峻作乱，毛宝率领一千人作为温峤的前锋，一起驻扎在茄子浦。起初，温峤因为南军熟悉水战，苏峻的军队擅长步战，想以己之长制敌，下令三军有上岸者处死。当时苏峻送一万斛米给祖约，祖约派司马桓抚等人迎接。毛宝告诉部众说：“兵法说，军令有所不从，怎么可以不上岸呢？”于是设变力战，全部缴获了米，杀死俘虏了上万人。祖约因此大饥。温峤嘉奖他的功劳，上表任命他为庐江太守。

唐太宗贞观四年，颉利可汗请求率领整个部落归附唐朝，太宗任命李靖为定襄道行军总管前往迎接。颉利虽然表面上请求朝见，但内心仍然犹豫不决。太宗派遣鸿胪卿唐俭、将军安修仁前去抚慰晓谕。李靖揣测到颉利的意图，对副将张公谨说：“朝廷的使节到达那里，敌人必定会放松警惕。我们应当挑选精锐骑兵一万人，携带二十天的粮食，率军从小路偷袭他们。”张公谨说：“陛下已经下诏允许他们投降，而且使节还在那里，不宜发起攻击。”李靖说：“这是用兵的时机，机不可失，韩信就是用这种办法打败齐国的。像唐俭这些人，有什么值得可惜的！”于是督促军队急速前进。军队到达阴山，遇到了颉利的侦察部队一千多座营帐，全部俘虏并随军行进。颉利见到唐朝使节非常高兴，没有预料到唐朝军队会来。李靖的军队逼近颉利的牙帐只有十五里时，敌人才发觉。颉利畏惧唐军的威势，率先逃跑，部众因此溃散。李靖斩首一万多级，俘虏男女十多万人，杀死了颉利的妻子——隋朝义成公主。颉利骑乘千里马投奔吐谷浑，西道行军总管张宝相将他擒获并献俘。

◎将帅部·立後效

先迷失而后获得，这在《易经》中有明确体现；善于作战而不失败，这在兵书中有记载。就像孟明在崤山和彭衙的两次战败，以及回溪之役的覆军擒将、丧师失律，可以说是失败了。然而，他们不忘德行而不懈怠，最终谋划出后来的对策；出奇制胜无穷无尽，终究取得了胜利。另外，战争是要随机应变的，所以要利用危险的地势，走投无路时能变化，受挫时能伸展，审时度势地凭借有利条件，即使有小败也无妨。这是战胜敌人的好方法，整饬军队的良好教诲。因此，即使再次作战失败，士气并未衰竭；一旦建立后续的功勋，便可洗刷从前的耻辱。得失之际，清楚可见。

秦国的孟明视在崤山之战后，晋人释放了秦国的将领。秦国的大夫和左右都对秦穆公说：“这次失败，是孟明的罪过，一定要杀了他。”穆公说：“这是我的罪过。”仍然让孟明执政。三十五年春天，孟明视率军攻打晋国，以报崤山之仇。晋侯率军迎战，在彭衙交战，秦军大败。穆公仍然任用孟明。孟明进一步修明国政，对百姓施加恩惠。三十六年夏天，穆公派孟明攻打晋国，渡过黄河后烧毁船只（表示必死决心），攻取了王官和郊地，晋人不敢出战。于是从茅津渡河，封埋崤山战死的尸首后返回。从此称霸西戎，这是任用孟明的结果。

汉朝的韩信担任左丞相，封为齐王。汉高帝五年，韩信与诸侯军队共同攻打项羽，在垓下决战。韩信率领三十万军队，自己正面迎敌，孔将军居左，费将军居右，高帝在后面，绛侯周勃、柴将军在高帝后面（臣钦若等按：《汉书》记载孔将军名聚，封蓼侯；绛侯即周勃；费、柴二人史书失其名）。项羽的军队大约十万人。韩信先与项羽交战，不利而退却，孔将军、费将军纵兵攻击，楚军不利，韩信再次乘势进攻，在垓下大败项羽。

后汉的吴汉在建武二年担任大司马，率领骠骑大将军杜茂、强弩将军陈俊等包围苏茂于广乐。刘永的将领周建另外招集收拢了十多万人救援广乐。吴汉率领轻骑兵迎战，不利，坠马摔伤膝盖，退回营中。周建等于是合兵入城。诸将对吴汉说：“大敌当前，而您受伤卧床，众人心里恐惧。”吴汉于是猛然起身，裹好伤口，杀牛犒赏士兵，下令军中说：“贼军虽多，都是劫掠的群盗，胜利时不相让，失败时不互相救援，不是有节操肯为节义而死的人。如今是封侯的时候，各位要努力！”于是军士激愤，士气倍增。第二天早晨，周建、苏茂出兵包围吴汉。吴汉挑选四部精兵，以及黄头军、吴河等和乌桓突骑三千多人，齐声呐喊进攻。周建军大败，反身奔回城中。吴汉长驱追击，争抢城门，一齐攻入，大破敌军。苏茂、周建突围逃跑。建武十二年，征讨公孙述，攻占广都，派轻骑兵焚烧成都市桥。武阳以东各小城都投降。光武帝告诫吴汉说：“成都还有十多万军队，不可轻敌。只要坚守广都，等他们来攻，不要与他们争锋。如果他们不敢来，你就转移营地逼近他们，等到他们疲惫时，才可以攻击。”吴汉乘胜率步骑二万多人进逼成都，在离城十多里的地方，依江北扎营，建造浮桥，派副将武威将军刘尚率一万多人驻扎在江南，相距二十多里。光武帝听说后大惊，责备吴汉说：“我这才告诫你千条万端，为什么临事就乱套？既然轻敌深入，又和刘尚分营驻扎，一旦有急事，无法互相救援。如果贼兵出兵拖住你，以大部队攻打刘尚，刘尚被攻破，你也就败了。幸亏没有这样，赶紧率军返回广都。”诏书未到，公孙述果然派将领谢丰、袁吉率十多万军队，分为二十多营，一起出兵攻打吴汉，另派别将一万多人劫击刘尚，使他不能救援。吴汉与谢丰等大战一天，兵败退入营垒，谢丰乘势包围。吴汉于是召集诸将激励他们说：“我和诸位共同跨越险阻，转战千里，所到之处斩获甚多，于是深入敌地，到达城下。如今与刘尚两处被围，形势不利，难以接应。我想秘密率军到江南与刘尚会合，合力御敌。如果能同心协力，人自为战，大功可成；否则，必败无疑。成败在此一举！”诸将都说：“好！”于是犒赏士兵，喂饱战马，关闭营门三天不出，多立旗帜，使烟火不断。夜间让士兵衔枚，率军与刘尚会合。谢丰等没有察觉。第二天，谢丰分兵在江北拒守，亲自率军攻打江南。吴汉出动全部军队迎战，从早晨打到傍晚，大破敌军，斩杀谢丰、袁吉，获甲首五千多级。于是率军返回广都，留下刘尚抵御公孙述，详细上报战况，并深深自责。光武帝回报说：“你返回广都，非常得当。”

冯异担任征西大将军时，与邓禹等共同攻打赤眉，被赤眉打得大败。邓禹逃脱回到宜阳，冯异弃马步行逃上回溪阪，与部下几人回到营中。他重新坚壁固守，收拢散兵，招集各营堡数万人，与贼军约期会战。他让壮士换上与赤眉相同的服装，埋伏在路边。第二天一早，赤眉派一万人攻打冯异的前部，冯异只派出少量兵力救援。贼军见形势弱，于是全部出动攻打冯异。冯异这才大举出兵交战。太阳西斜时，贼军气势衰竭，伏兵突然杀出，衣服相混，赤眉无法辨别，队伍惊恐溃散。冯异追击，在崤底大败赤眉，降服男女八万人。其余部队还有十多万人东走宜阳投降。光武帝下诏慰劳冯异说：“赤眉破灭平定了，将士们劳苦了。开始虽然在回溪垂翅，最终能在渑池奋翼，可以说是‘失之东隅，收之桑榆’。正要论功行赏，以酬答大功。”

马武在明帝永平初年担任中郎将。当时西羌侵犯陇右，覆军杀将，朝廷以此为忧患。再次任命马武为捕虏将军，以中郎将王丰为副，与监军使者窦固、右辅都尉陈訢，率领乌桓、黎阳营、三辅招募的士兵（光武帝设置了黎阳营）、凉州各郡的羌胡兵以及弛刑囚犯共四万人出击。到达金城浩亹，与羌人交战，斩首六百级。后来在雒都谷与羌人交战，被羌人打败（湟水一名雒都水，从西面吐谷浑界流入，在今鄯州湟水县），死了一千多人。羌人于是率众引出塞外。马武再次追击，到达东、西邯，大破羌军（郦元《水经注》说白邯川城左右有水流，自北向南经邯亭注入黄河，此水分流，称为东、西邯，在今廓州化阴县东），斩首四千六百级，俘虏一千六百人，其余都投降逃散。马武整顿军队回到京师。

吴地的刘繇在汉末担任扬州刺史。当时袁术在淮南，刘繇畏惧，不敢到州治所，想南渡长江。吴景、孙贲迎接他，安置在曲阿。袁术图谋僭越称帝，攻陷各郡县。刘繇派樊能、张英屯兵江边抵御。因为吴景、孙贲是袁术所授任的，刘繇便迫使他们离开。于是袁术自行设置扬州刺史，与吴景、孙贲合力攻打樊能、张英，一年多没能攻下。朝廷加任刘繇为州牧、振武将军，有部众一万多人。孙策东渡长江，打败樊能等人。刘繇逃奔丹徒，又逆江南下，到豫章郡，驻扎在彭泽。笮融先到，杀死太守朱皓，进入郡城。刘繇进攻笮融，被笮融打败，后又重新招集合属县，攻破笮融。笮融败逃入山，被百姓杀死。

晋朝的高密王司马略在怀帝时担任使持节、都督荆州诸军事、征南大将军。京兆流民王如与叟人郝洛聚集数千人，驻扎在冠军。司马略派参军崔旷率领将军皮初、张雒等讨伐王如，被王如欺骗，战败。司马略另派左司马曹摅统率崔旷等进逼王如，将要大战时，崔旷在后方秘密自行退走，曹摅军队没有后继，战败而死。司马略于是赦免崔旷的罪过，又派部将韩松再次督率崔旷攻打王如，王如投降。

陈朝的侯安都在高祖时任镇北将军，与周文育讨伐王琳，战败，两人都被王琳囚禁。后逃回，恢复官爵。不久出任都督南豫州诸军事、镇西将军、南豫州刺史，让他接替周文育攻打余孝励以及王琳的部将曹庆、常众爱等。侯安都从宫亭湖出松门，尾随常众爱之后。周文育被熊昙朗杀害，侯安都回军收取大舰，正遇王琳部将周炅、周协南归，与侯安都交战，被侯安都打败，生擒周炅、周协。余孝励的弟弟余孝猷率领部下四千家想投奔王琳，遇到周炅战败，于是到侯安都处投降。侯安都又进军到禽奇洲，击败曹庆、常众爱等，焚烧他们的战舰。常众爱逃奔庐山，被村民杀死，余部全部平定。文帝即位后，王琳顺流而下到达栅口，大军屯驻芜湖。当时侯瑱任大都督，而指挥调度多出自侯安都。天嘉元年，增加食邑一千户。等到王琳失败逃入北齐，侯安都进军湓城，讨伐王琳余党，所向披靡。

北魏的李佐在道武帝时任安南将军，攻打赭阳时被贼军打败，获罪流放到瀛州为民。后来皇帝征讨宛、邓，重新起用李佐，代理平远将军、统军。齐朝新野太守刘忌凭城固守，李佐率军攻占该城。

尔朱天光任骠骑大将军，在攻克万俟丑奴后，都督长孙邪利被贼军行台万俟道洛袭击杀害。尔朱荣责备尔朱天光丢失邪利、未抓获道洛，又派使者杖责他一百，下诏降为散骑常侍、抚军将军、雍州刺史，削去爵位为侯。尔朱天光与贺拔岳、侯莫陈悦等再次向牵屯进讨。尔朱天光亲自追击万俟道洛，道洛战败，率数千骑兵逃跑，追击不及，于是进入陇地，投奔略阳贼帅王庆云。王庆云认为道洛骁勇绝伦，得到他非常高兴，便认为大事可图，于是自称皇帝，以道洛为将军。尔朱天光想讨伐他们，但庄帝频频下敕，尔朱荣也有书信，认为陇中地势险要，加上天气盛暑，命令等到冬天再行动。但尔朱天光知道可以制服他们，于是率诸军进入陇地，到达王庆云居住的永洛城。王庆云派道洛出城拒战，尔朱天光射中道洛手臂，道洛丢弓回逃。攻破其东城，贼军全部逃往西城。城中无水，部众又热又渴。有人投降说王庆云、道洛想突围死战。尔朱天光怕失去贼帅，事端未了，于是派人对王庆云说：“力量已到这种地步，可以尽早投降。如果不敢决定，任由你们今晚共同商议，明天一早回报。”而王庆云等希望稍微缓一下，以便趁夜突围，回报说：“请等待明天。”尔朱天光于是说：“我知道你们需要水，现在稍作退却，任你们去河边取水。”贼众高兴，不再有逃跑之心。尔朱天光密令军人制作了很多木枪，每根长七尺，到黄昏时，布列人马作为防卫之势，在周围立下木枪，堵塞要路，又加厚布置。同时在枪林中埋伏士兵，防备敌人冲突。又秘密让士兵在城北捆绑长梯。当晚，王庆云、道洛果然突围，骑马快冲在前，不觉撞到木枪，马和人都受伤倒下，伏兵同时起来，将他们擒获。其余部众全部出城南，遇到木枪而停止。城北士兵登梯上城，贼徒走投无路，请求投降。到天明，全部收俘他们的伏兵。尔朱天光与贺拔岳、侯莫陈悦等商议，全部坑杀，死了一万七千人，分散其家口。于是三秦、河、渭、瓜、凉、鄯善等地都来归顺。尔朱天光驻军略阳，下诏恢复尔朱天光原来的官爵，不久加授侍中、仪同三司，增加食邑至三百户。

崔延伯任左卫将军时，与行台萧宝夤讨伐万俟丑奴，军队大败。萧宝夤收军退保泾州。崔延伯修缮器械，招募骁勇，再从泾州西进，离贼军彭坑谷栅栏七里处扎营。崔延伯耻于此前受挫，不向萧宝夤报告，独自出军袭击贼军，大破之，顷刻间扫平了数座栅栏，贼军全部逃散。

北齐的斛律金任汾州大都督，跟随神武帝高欢在沙苑作战，不利而班师。因此东雍各城又被西魏军队占据。高欢派斛律金与尉景、库狄干等讨伐收复。

后周的阳猛任武卫将军，镇守善渚，被窦泰袭击，阳猛脱身得免。太祖宇文泰认为众寡不敌，没有责备他，仍配给兵士一千人守卫牛尾堡。不久太祖擒获窦泰，阳猛也另外俘获了东魏的弘农郡守淳于业。

于谨任骠骑大将军，跟随太祖攻打东魏的邙山，大军失利。于谨率领部下假装投降，站立在路旁。齐神武帝高欢军队乘胜追击，没有防备，于谨便从后面攻击，齐军大乱，因此大军得以保全。

隋朝的宇文振在文帝仁寿初年任太仆卿。嘉州獠人反叛，宇文振以行军总管身份讨伐，率军在山谷间行进，被贼军袭击，前后受阻，无法互相救援，军队大败。宇文振重新收拢散兵，出其不意攻击贼军，最终打败了他们。

薛世雄在炀帝大业年间任沃沮道将军，征伐辽东，与宇文述一同在平壤战败。回军至白石山，被贼军包围百余层，四面箭如雨下。薛世雄以老弱士兵组成方阵，挑选精锐骑兵二百人先冲击贼军，贼军稍退，于是乘势纵兵攻击，击破贼军而回。

唐朝的刘文静在高祖起义初年任大将军府司马，率军与隋将屈突通、桑显和在潼关交战。义军不利，刘文静被流箭射中，义军士气受挫，濒临失败。这时刘文静的游军数百骑兵从南面杀来，攻击敌军的后方，桑显和大败，单人匹马逃回。

薛讷担任检校左卫大将军。唐玄宗开元二年，下诏命他与将军杜宾客、崔宣道率领军队讨伐契丹。六月，军队到达滦河，全军被契丹消灭，薛讷被削除官爵。同年八月，吐蕃大将勃达延、乞力徐等率领十万人侵犯临洮军。又进犯兰州和渭州的渭源县，抢掠了各牧场的牲畜后离去。下诏让薛讷以平民身份代理左羽林将军，担任陇右防御使，与太仆少卿王晙等人率兵拦击。十月，薛讷领兵到达渭源县，在武阶驿与敌军相遇交战，与王晙形成犄角夹攻，大破敌军，追击到洮水。又在长城堡交战，丰安军使王海宾作为先锋力战而死，将士们乘势进攻。再次击败敌军，杀死俘虏数万人，擒获敌将六指乡弥洪，全部收缴了抢掠的羊马，获得的器械数不胜数。当时皇帝下诏将在十二月亲自征讨吐蕃，等到听说薛讷等人获胜，皇帝高兴，于是停止了亲征，任命薛讷为左羽林大将军，重新封为平阳郡公，又任命他的儿子薛畅为朝散大夫。不久，又担任凉州镇军大总管，再任朔方军大总管。

王思礼在天宝末年担任哥舒翰元帅的马军都将。等到潼关失守，王思礼西行前往皇帝所在之处，皇帝到达安化郡。王思礼与吕崇贲、李承光一起被带到军旗下，责备他们不能坚守并服从军令，有人为他们求情说可以收取他们日后的效力，于是斩了李承光而释放了王思礼。后来跟随郭子仪率领回纥军队收复西京，曾担任先锋，因功升任兵部尚书，封霍国公，实封三百户。

郭子仪在唐肃宗至德年间担任关内河东副元帅，跟随元帅广平王讨伐安庆绪于关东。安庆绪派遣伪将严庄率领全部十万大军前来陕州，与张通儒一起抵抗官军。敌军听说官军到来，将全部兵力驻扎在陕西，背靠山岭布阵。郭子仪率大军攻击其正面，回纥军登山攻击其背面。遭遇敌军埋伏在山中的军队，交战超过预定时间，大军稍稍后退。敌军分出三千人截断我们的归路，军心大为动摇。郭子仪指挥回纥军下令进攻，全部歼灭了那三千人。官军驰马到达敌军背后，在黄尘中射出十几支箭，敌军惊慌回头说：“回纥来了！”立刻四散奔逃，尸体遍布山野沼泽。严庄、张通儒逃回洛阳，于是与安庆绪渡过黄河据守相州。郭子仪侍奉广平王进入东都。

晋安元信最初在后唐任职，是武皇的太原骑将。唐僖宗光启末年，燕帅李威与吐浑酋长赫连铎侵犯大同，武皇派元信抵御，因兵力悬殊，被流箭射中，兵败于居庸关。元信害怕武皇法律严酷，向南逃奔中山。中山连帅主帅王处存高兴地接纳了他，任用为突骑都校，上奏朝廷授予检校工部尚书。乾宁末年，王处存去世，其子王郜继位，被梁人攻打，归附太原，与元信一同前往。武皇对待他们如旧，授予元信铁林军使。不久，梁将氏叔琮率兵五万逼近太原城下，郡县多被梁军攻陷。又派遣葛从周出兵马岭，武皇派元信率精锐骑兵攻击并击退了他们，因功奏请加授检校尚书左仆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