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那烂陁僧伽蓝

从这里向北走三十多里，到达那烂陁（汉语意为施无厌。）僧伽蓝。听老人说：这座寺院南边的庵没罗林中有个池，池龙名叫那烂陁，旁边建了寺院，因此得名。按实际情况说，是如来过去修菩萨行时，作大国王，建都此地，悲悯众生，喜欢周济施舍，当时赞美他的德行，称为施无厌，因此寺院以此为名。这个地方本是庵没罗园，五百商人用十亿金钱买来施舍给佛，佛在此处说法三个月，这些商人也证得圣果。佛涅槃后不久，这个国家的先王铄迦罗阿迭多（汉语意为帝日。）敬重一乘，遵崇三宝，选择福地，建造了这座寺院。刚开始动工，挖伤了龙身，当时有善于占卜的尼乾外道，看到后预言说：“这块宝地，建造寺院，一定会昌盛，成为五印度的楷模，历经千年而更加兴盛。后进的学人容易成就道业，但很多人会吐血，是因为伤龙的缘故。”他的儿子佛陀毱多王（汉语意为觉护。）继承王位，遵循着这伟大的事业，在这座寺院的南面又建了一座寺院。呾他揭多毱多王（汉语意为如来。）专心继承前人的事业，在这座寺院的东面又建了一座寺院。婆罗阿迭多（汉语意为幼日。）王继位，在这座寺院的东北面又建了一座寺院。工程完成，举行法会庆祝，虔诚地告知神灵，邀请凡人和圣人。法会上，五印度的僧人从万里之外云集，众人坐定后，两位僧人最后到来，被引上第三重楼阁。有人问：“大王要设会，先请了凡人和圣人，大德从何方来，最后才到？”回答说：“我从至那国来，和尚生病，吃完饭才出发，受大王远请，所以来赴会。”听者惊骇，急忙报告王。王心里知道是圣人，亲自去问。但登上重阁，不知去了哪里。王更加深信，舍弃国家出家。出家后，位居僧众末尾，心中常常不快，不安地想：“我过去是王，地位最尊；如今出家，地位在众人末尾。”就前去告诉僧众，陈述自己的想法。于是僧众和合，让未受戒的人按年龄大小排序，所以这座寺院独有这种制度。王的儿子伐阇罗（汉语意为金刚。）继位后，信仰坚定，又在寺院西面建了寺院。后来中印度王在这北面又建了大寺院。于是周围围墙高耸，同用一门。由于历代君王相继兴建，极尽雕刻之能事，确实壮观。帝日王的大寺院，如今安置佛像，僧众中每天派四十僧人到那里吃饭，以报答施主的恩德。

僧众数千人，都是俊才高学，德重当时、声名远扬的，有数百人。戒行清白，律仪淳粹，僧众有严格制度，都贞洁朴素，印度各国都敬仰效法。请教谈论玄理，整天都不够，日夜警惕，老少相成，那些不谈论三藏深旨的人，就形影自愧。所以异域学人想传播名声，都来请教疑问，才能流播雅誉。因此偷名而游的，都能得到礼遇。异方殊域想进入谈论，门人诘难，大多屈服而回，学问深通古今，才能进入。于是客游后进，详论才能，被淘汰的十有七八。少数博学之人，在众人中依次诘问，无不挫其锐气，毁其名声。至于高才博学、强记多能、明德哲人，联辉相继。如护法、护月，在遗教中振起芳尘；德慧、坚慧，在当时流播雅誉。光友的清论，胜友的高谈，智月则风鉴明敏，戒贤乃至德幽邃。像这些上人，众所知识，德高望重，学贯旧章，著述论释各十多部，都广泛流通，被当时所珍视。

寺院四周，圣迹上百，举其一二，可以略说。

１．寺院附近诸迹

寺院西边不远有精舍，过去如来在此住了三个月，为诸天人广说妙法。南边百余步有小塔，是远方比丘见佛的地方。过去有比丘从远方来，到此遇见如来圣众，内心生起敬意，五体投地，就发愿求转轮王位。如来看到后，告诉众僧：“那位比丘很可怜。福德深远，信心坚固，如果求佛果，不久就能证得。如今他发愿求转轮王，在未来世必受此报。身体投地向下到金轮，其中所有微尘的数量，每一微尘是一个转轮王的果报。既然沉迷世乐，离圣果就远了。”塔南有观自在菩萨立像。有人见观自在菩萨拿着香炉去佛精舍，右绕而行。

观自在菩萨像南边的塔中，有如来三月中剃下的头发和指甲，有人生病，绕行后多痊愈。其西墙外池边的塔，是外道拿着鸟在此问佛死生之事。次东南墙内五十多步，有奇树，高八九尺，树干向两边分开，过去如来嚼杨枝丢在地上，因此生根，岁月虽久，没有增减。次东大精舍，高二百多尺，如来过去在此四月说各种妙法。次北百余步精舍中，有观自在菩萨像，净信的人来供养，所见不同，不能确定其位置，有时站在门侧，有时出现在檐前。各国风俗都来供养。

观自在菩萨精舍北有大精舍，高三百多尺，是婆罗阿迭多王建造的。庄严度量及其中的佛像，与菩提树下大精舍相同。其东北的塔，过去如来在此七日演说妙法。西北则有过去四佛的坐处。其南的鍮石精舍，是戒日王建造的，工程虽未完成，但图量是十丈后才完成。次东二百多步墙外，有铜立佛像，高八十多尺，六层重阁才能覆盖，是过去满胄王建造的。

满胄王铜佛像北二三里，砖精舍中有多罗菩萨像。像既高大，又很灵验。每年元旦，盛大供养。邻境国王、大臣、豪族，带着妙香花，拿着宝幡盖，金石乐器交替演奏，丝竹和鸣，七天之中，举行这个法会。其墙南门内有大井。过去佛在世时，有大商侣热渴逼迫，来到佛所，世尊指着地面说可以得到水。商主用车子轴筑地，地陷下去，水泉涌出，饮后听法，都悟得圣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