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大伽蓝及众贤与世亲故事

德光伽蓝北边三四里，有大寺院，僧徒二百多人，都学习小乘法教，是众贤论师寿终之处。论师是迦湿弥罗国人，聪敏博达，幼年传有雅誉，特别深入研究说一切有部《毗婆沙论》。当时有世亲菩萨，一心玄道，求解言外之意，破毗婆沙师所执，作《阿毗达磨俱舍论》，辞义善巧，理致精高。众贤通览后，便有心与之争。于是深入研究钻极十二年，作《俱舍雹论》二万五千颂，共八十万言。所谓言深致远，穷幽洞微。告诉门人说：“以我的逸才，持我的正论，追逐斥责世亲，挫其锋芒，不要让老叟独擅先名。”于是挑选四三俊彦学徒，持所作论，推寻访问世亲。世亲当时在磔迦国奢羯罗城，远方传声说众贤将到。世亲听后，即打点行装。门人怀疑，上前劝谏说：“大师德高先哲，名擅当时，远近学徒无不推崇谦让。如今听说众贤，为何如此惶遽？必有所退让，我等厚颜。”世亲说：“我今远游，并非躲避此人。但此国中，没有鉴赏通达之人。众贤是后进，诡辩若流，我衰老了，不能与之争论。想用一言摧垮他的异执，引至中印度，对诸耆老，察其真伪，详其得失。”随即命侣，负笈远游。众贤论师在一天之后到达此寺院，忽然感觉气衰，于是写信谢罪于世亲说：“如来寂灭，弟子部执，传其宗学，各擅专门，党同道友，疾异部。我以寡昧，承袭传习，阅览您所制《阿毗达磨俱舍论》，破毗婆沙师大义，辄不自量力，深究多年，作此论，扶正宗学。智小谋大，死将至矣。菩萨宣畅微言，抑扬至理，不要毁坏我所执，得以保存遗文，这是幸事，死有何悔？”于是选有辞辩的门人告诉他们说：“我确实是后学，轻凌先达，命该如此！当从此没！你持此书及我所制论，谢那菩萨，代我悔过。”嘱托刚毕，忽然去世。门人奉书至世亲处致辞说：“我师众贤已舍寿命，遗言致书，责躬谢咎。不坠其名，非所敢望。”世亲菩萨阅览书信和论，沉吟良久，对门人说：“众贤论师是聪敏后进，理由虽不足，言辞却有余。我今欲破众贤之论，易如指掌。但顾念其临终之托，看重其知难之辞，倘若缘于大义，存其宿志，何况此论发明我宗？”于是改为题《顺正理论》。门人劝谏说：“众贤未死时，大师远行，既得其所论，又为之改题，我等学徒，何颜受愧？”世亲菩萨欲除众疑，而说颂曰：“如师子王，避豕远逝，二力胜负，智者应知。”众贤死后，焚尸收骨，在寺院西北二百多步的庵没罗林中，起窣堵波，至今犹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