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传下第七十九

我认为唐尧虞舜三代，《诗经》《尚书》所涉及的内容，世代都有典籍记载，所以即使像尧、舜这样的盛世，也必定有典谟之类的篇章，然后才能在后世扬名，在百王中德行称首，所以说：“多么伟大啊，他的功业！多么辉煌啊，他的礼乐制度！”汉朝继承尧的运数，来建立帝业，到了第六代，史官才追述功德，私自撰写本纪，编排在百王的末尾，放在秦朝、项羽的行列中。太初以后，缺失而没有记录，所以我探索搜集前代记载，采集汇编所听闻之事，来撰写《汉书》，起始于高祖元年，终止于孝平帝、王莽被诛杀，共十二代，二百三十年，综合他们的事迹，广泛贯穿《五经》，上下融会贯通，写成纪、表、志、传，共一百篇。其序言说：

伟大啊汉高祖，继承尧的统绪，实在是上天降生了他的德行，聪明神圣威武。秦人丧失纲纪，法网漏到楚国，于是从这里发迹，斩蛇奋起进军。神母告知符命，红旗于是高举，踏上秦地京郊，子婴叩头归降。改革天命创立制度，约法三章是准则，应合上天顺服民心，五星同聚天象。项羽反叛，贬逐我到巴、汉，西方土地归心，战士愤怒。乘着机会而运转，席卷三秦之地，割据山河，保护这些归附的民众。辅佐大臣萧何、曹参，治理国家，猛将韩信、彭越，心腹张良、陈平，恭行上天的惩罚，显赫光明。记述《高纪》第一。

孝惠帝在位时间短，高后代理朝政，不顾上天显示，吕氏家族因此败亡。记述《惠纪》第二，《高后纪》第三。

太宗庄重肃穆，确实谦恭沉静，以自身教化民众，用德行统率下属，农民不交纳贡赋，犯罪不株连妻儿，宫殿不建新馆，陵墓不筑高坟。我的德行像风，民众响应像草，国家富裕刑罚清明，光大我汉朝的道统。记述《文纪》第四。

孝景帝临朝执政，诸侯违抗命令，攻克讨伐七国，王室因此安定。不懈怠不荒废，致力于农桑，记载在法令中，民众因此安宁康乐。记述《景纪》第五。

世宗光辉闪耀，想要弘扬祖业，访求咨询光大政事，才智杰出的人一起涌现。他们所做的是什么？驱逐百蛮，扩展我的疆域，向外延伸到四方荒远之地。武功已经高扬，也开启文教，效法六经，统一圣人的真谛。封禅祭祀天地，登位祭祀百神；协调乐律改正历法，享受这永久的年岁。记述《武纪》第六。

孝昭帝年幼，冢宰忠诚。燕王、盖主造谣欺诈，他确实睿智聪明，罪人被擒获，国家和平统一。记述《昭纪》第七。

中宗明察，谨慎运用刑名之学，时常提拔采纳建议，听断十分精当，安抚远方亲善近处，显耀威灵，龙城荒原北方大漠，没有不来朝拜的。大大显扬祖先的功业，终于有所成就。记述《宣纪》第八。

孝元帝恭谨，高明而能柔克，以礼相待故旧老臣，优待正直之人。对外削减皇家园林，对内减省御用服饰，离宫不设卫士，陵墓不建城邑。宦官的小毛病，玷污了我的明德。记述《元纪》第九。

孝成帝光彩照人，临朝有光辉，威仪的盛大，像圭像璋。后宫放纵赵氏，朝政由王氏把持，熊熊燃烧的烈火，也确实不显阳刚。记述《成纪》第十。

孝哀帝文雅，能够掌握威权，剪除强大的宗室，诛杀重臣。宠幸董公，只是辅助上天之功，《大过》卦的困厄，确实弯曲确实凶险。记述《哀纪》第十一。

孝平帝命运不好，新都侯为王莽担任宰辅，不像周公不像伊尹，丧失了我的天下。记述《平纪》第十二。

汉朝初年受命，诸侯共同执政，制度来自项羽，有十八个姓氏。记述《异姓诸侯王表》第一。

太祖的元勋，开启设立辅佐大臣，宗室庶子作为藩屏，侯王一同尊贵。记述《诸侯王表》第二。

侯王的福祉，福泽延及宗子，公族繁衍增多，枝叶茂盛。记述《王子侯表》第三。

受命之初，奖赏功劳分封符节，累世宏大功业，爵位土地于是显明。记述《高惠高后孝文功臣侯表》第四。

景帝征讨吴、楚，武帝兴起军队，后代承继太平，也还有继承的。记述《景武昭宣元成哀功臣侯表》第五。

没有德行不回报的，于是保存二代，宰相外戚，显示善行引以为戒。记述《外戚恩泽侯表》第六。

汉朝遵循秦朝，有改革有沿袭，粗略列举官职，并列那些任职者。记述《百官公卿表》第七。

篇章广泛列举，贯通上下。大致区分名号，九品的等级次序。记述《古今人表》第八。

追溯根本，数目从一开始，产生元气于黄钟，计算到极细微。八音七始，五声六律，度量权衡，历法算术由此而出。官职失传学问微末，六家分歧，这里那里，希望研究其精微。记述《律历志》第一。

上天下泽，春雷奋起，先王观察天象，于是制作礼乐。后来礼乐崩坏，郑、卫之音荒淫，流风影响民众教化，混乱纷纷。略微保存大纲，用来统率旧有文献。记述《礼乐志》第二。

雷电都来到，天威震耀，五刑的创制，这是效法，威严确实辅助德行，刑罚也助成教化。末世不详察，背离根本争夺末节，吴起、孙膑狡诈，申不害、商鞅酷烈，汉朝彰明九法，太宗加以改革，轻重的差别，世代有固定的记载。记述《刑法志》第三。

当初生民，饮食财货为先。划分井田，确定你的土地，十分之一供纳贡赋，下面富裕上面尊贵。商业用来满足需用，流通有无，货币从龟甲贝壳，到这五铢钱。总结古今，观察世间的盈虚。记述《食货志》第四。

从前圣明的帝王，明察侍奉百神。祭祀上帝祖先，遥祭山川，明德只有馨香，永世丰收。末世滥行祭祀，笃信巫史，大夫陈列祭品，侯伯僭越祭坛，放诞的人，乘机而起。瞻前顾后，端正其始终。记述《郊祀志》第五。

闪烁的上天，悬挂天象显明，日月循环光辉，星辰垂布精光。百官建立法则，宫室浑然形成，下降回应王政，景象用来照耀形体。三代之后，这些事情放纵混乱，列举其占卜应验，观察旧事考究新象。记述《天文志》第六。

《河图》命令庖羲，《洛书》赐予大禹，八卦排列成列，九畴由此叙述。世代确实宝贵，光辉传演文王、武王，《春秋》的占卜，灾异的征兆是这些。告知过去预知未来，王事的表征。记述《五行志》第七。

《坤》卦构成地势，高下分为九等，自从黄帝、唐尧，经营治理万国，安定东西，治理南北。三代增减，下至秦、汉，革除铲除五等爵制，建立郡县制度。略表山川，彰明其分割。记述《地理志》第八。

夏朝乘四种交通工具，引导百川。只有黄河艰难，灾祸延及后代。商朝枯竭周朝改道，秦朝决开南岸，从那时到汉朝，北方失去八条支流。文帝在枣野筑堤，武帝作《瓠子歌》，成帝有平年，后来就大水泛滥。至于沟渠，有利于我国家。记述《沟洫志》第九。

伏羲画八卦，文字后来产生，虞夏商周，孔子继承其事业，编撰《尚书》删定《诗经》，编纂《礼记》整理《乐经》，撰写《易经》的彖辞系辞，根据史实建立法则。六经已经登堂，遭遇时代不弘扬，众说纷乱，诸子互相争胜。秦朝加以毁灭，汉朝修补其缺失，刘向掌管典籍，九流因此区分。于是著录目录，大致叙述其宏大业绩。记述《艺文志》第十。

上面轻慢下面凶暴，只有讨伐盗贼，陈胜、吴广迅猛起义，项梁、项羽炽烈煽动。赫赫炎炎，于是焚烧咸阳，宰割华夏，封立侯王，诛杀子婴放逐怀王，欺诈暴虐而灭亡。记述《陈胜项籍传》第一。

张耳、陈馀的交情，融洽如父子，携手逃避秦朝，并肩一同起事。占据国家争夺权力，又变为豺虎，陈馀听从甘公的计谋，成为汉朝的藩辅。记述《张耳陈馀传》第二。

三棵砍伐后树木的萌芽，本根已经腐朽，枯杨生花，哪里还是它的旧样！田横虽然雄材，隐居海岛，在尸乡沐浴，北面奉首，旅人仰慕殉葬，义气超过《黄鸟》诗。记述《魏豹田儋韩信传》第三。

韩信只是饿死的奴隶，英布确实是黥面的囚徒，彭越也是偷狗之徒，吴芮在江湖间为官。云涌龙腾，化为侯王，割据齐、楚之地，控制淮、梁地区。卢绾从小同里，镇守我北疆，德行浅薄地位尊贵，不是福分而是灾殃。吴芮忠诚信用，后代才长久。记述《韩彭英卢吴传》第四。

贾谊随从军队，镇守淮、楚之地。刘泽被封琅邪王，权谋激励诸吕。刘濞受封吴王，疆土超过规矩，虽然警戒东南，终究被斧钺诛杀。记述《荆燕吴传》第五。

太上皇四个儿子：老大早死，老二封代王，老三封楚王。刘戊确实淫乱，平陆侯刘礼继承。在京城这支，世代担任宗正，勤劳王室，因此封阳成侯。刘向博学，三代成名。记述《楚元王传》第六。

季布的困窘，自身受辱节操受损，在上将面前守信，议臣震惊恐惧。栾布哭祭梁王，田叔殉身赵王，见危授命，道义感动明主，栾布任职燕、齐，田叔也任丞相于鲁，民众思念他们的政绩，有的赠金有的立社。记述《季布栾布田叔传》第七。

高祖八个儿子，两个皇帝六个王。三个赵王无辜，淮南厉王自杀，燕灵王绝后，齐悼惠王特别昌盛。占据东方土地，从泰山到大海，支庶分封为王，前后九个儿子。六国被诛灭，嫡系齐国灭亡。城阳、济北，后来继承我国。威武的景王，匡扶汉朝社稷。记述《高五王传》第八。

美好啊元勋，包围汉王推举韩信，镇守关中，足食成军，营建都城建立宫室，制定制度修明礼文。平阳侯曹参沉静，继承而不改变，民众作歌颂扬，使我淳朴的德行感化，汉朝的大臣，这就是相国。记述《萧何曹参传》第九。

留侯张良袭击秦朝，成为汉朝心腹，谋划攻破武关，解脱鸿门之难。推让齐地销毁印信，驱使到彭越、韩信；招揽四位老人，只为安宁嗣君。陈平纷乱，归顺汉朝才安定，使范增毙命项羽灭亡，赶走匈奴擒获韩信，六条奇计已经施用，我们不再艰难。安国君张释之朝廷争辩，退休闭门。绛侯周勃刚强，诛杀吕氏尊立文帝。周亚夫守节，平定吴、楚有功。记述《张陈王周传》第十。

舞阳侯樊哙是屠夫，滕公夏侯婴是马厩的驾车人，颍阴侯灌婴是商贩，曲周侯郦商是平庸之人，攀龙附凤，一起登上仕途。记述《樊郦滕灌傅靳周传》第十一。

北平侯张苍有志于古学，担任秦朝柱下史，制定汉朝章程，是律令制度的开端。建平侯杜周质直，冒犯君上触犯颜色；广阿侯任敖勤勉，食其旧德。故安侯申屠嘉坚持节操，责罚邓通请求诛杀晁错，忠直的帝臣，不是为了自身。记述《张周赵任申屠传》第十二。

郦食其本是看门人，长揖不拜谒见汉王，谋划袭击陈留，进军收取敖仓，堵塞险要控制渡口，王业因此扩张。陆贾担任使者，百越前来归附，从容讽议，用文采丰富我。刘敬由役夫，迁都定都，对内强化关中，对外和好匈奴。叔孙通任奉常，顺应时势升降，脱甲免胄，创立礼义。有的智慧有的谋略，观察国家的光辉。记述《郦陆朱娄叔孙传》第十三。

淮南王刘长僭越狂妄，两个儿子遭受灾祸。刘安善辩而邪恶，刘赐愚顽而荒淫，竟敢作乱，困迫相继灭亡。记述《淮南衡山济北传》第十四。

蒯通一次游说，三位英雄失败，覆灭郦食其使韩信骄纵，田横颠沛流离。伍被被拘禁，于是成为祸害。江充、息夫躬没有极限，共同作乱很大。记述《蒯伍江息夫传》第十五。

万石君石奋温和，年幼时觉悟圣君，应该他的子孙，和顺恭敬，在齐国任内史，不言语而感动民众。卫绾、直不疑、周仁、张欧，善良谨慎自身。记述《万石卫直周张传》第十六。

孝文帝三个儿子，代孝王两个梁王，怀王夭折没有后嗣，孝王于是尊贵光大。对内是母亲弟弟，对外扞御吴、楚，依仗宠爱夸耀功劳，僭越欲望失去分寸，思虑已经昏乱，牛祸预示灾异。文帝于是亲爱，他的封国分为五份，德行不堪宠爱，四支没有传袭。记述《文三王传》第十七。

贾谊才华出众，二十岁登上朝廷。遇到文帝睿智圣明，屡次上书，以暴秦为戒，以三代为依据。建议建立藩屏，来加强守卫，吴、楚合纵，依赖贾谊的谋虑。记述《贾谊传》第十八。

爰盎慷慨激昂，激动言辞进献建议，揽辔正席，显明陈述成败。晁错的琐碎才能，智慧小谋划大，祸患如弩机发射，在敌人之前受害。记述《爰盎晁错传》第十九。

张释之掌管刑狱，国法因此公平。冯唐纠正魏尚，增加君主的明察。汲黯刚直，义形于色，向下折服淮南王，向上端正君主服饰。郑当时推举贤才，在这点上显出德行。记述《张冯汲郑传》第二十。

荣耀如耻辱，有枢机关键，从下往上摩触，只有德行是正直的。依赖依靠忠正之人，君子采纳他们。记述《贾邹枚路传》第二十一。

魏其侯窦婴风度翩翩，喜好节操羡慕名声，灌夫矜持勇猛，武安侯田蚡骄纵盈满，凶德互相牵连，祸败因此形成。韩安国壮烈，王恢是兵事首倡，那些是天命，这些是人事之过。记述《窦田灌韩传》第二十二。

景帝的十三个儿子继承了文景之治的福庆。鲁恭王大兴宫室，江都王轻佻急躁；赵敬肃王阴险邪僻，中山王荒淫酗酒；长沙王默默无闻，广川王无声无息；胶东王不贤明，常山王骄纵自满。四个国家断绝了祭祀，河间王贤明，修习礼乐，成为汉朝的宗室英才。记述《景十三王传》第二十三。

李广诚恳谦恭，能赢得士心，拉弓射穿石头，威震北方邻国，亲身经历七十余战，最终死在军中。李敢怨恨卫青，被霍去病征讨而杀。李陵不肯自杀，辱没世代、灭绝宗族。苏武坚守节操，不屈从于单于的命令。记述《李广苏建传》第二十四。

长平侯卫青威武雄壮，是上将之首，征伐匈奴，扩展我北方边境，战车七次出征，冲锋的战车从容行进，合围单于，北登阗颜山。骠骑将军冠军侯霍去病迅猛勇武，长驱六次出击，如电击雷震，在翰海饮马，在狼居胥山筑坛祭天，向西规划大河，在祁连山设置郡县。记述《卫青霍去病传》第二十五。

谦恭的董仲舒，两次担任诸侯国相，自身修养使国家治理，退休归家，放下帷幕深思，论述道理著书立说，直言进谏应对咨询，成为当世纯粹的儒者。记述《董仲舒传》第二十六。

文采华美而实用较少，《子虚》《乌有》等赋，寓言华丽夸饰，寄托讽谏贯穿始终，见识广博，有可观赏采纳之处，文采丰盛成为辞赋宗师，赋颂的首领。记述《司马相如传》第二十七。

平津侯公孙弘明察，晚年进入朝廷，登上爵位后，用俸禄赏赐供养贤才，布被粗食，以节俭修身。卜式耕作放牧，以实现志向，忠诚感动明君，于是赐爵任用。兒宽勤勉不倦，从小修习学问，一起列入名臣，从政辅佐治理。记述《公孙弘卜式兒宽传》第二十八。

张汤顺利显达，掌权任职，讨好皇帝一人，太阳偏西忘记吃饭，既成就了宠幸俸禄，也招致了罪过。张安世温和善良，品德深厚，子孙继承事业，保全福禄和国家。记述《张汤传》第二十九。

杜周处理文书案件，只看皇帝心意深浅，以此获取当世资本，侥幸保全自身。杜延年宽厚平和，列入名臣。杜钦运用才能谋略，不同于常人。记述《杜周传》第三十。

博望侯张骞持节出使，在大夏取得功绩；贰师将军李广利执掌兵权，自身死在胡地。效死是福，贪生是祸。记述《张骞李广利传》第三十一。

唉，司马迁，受宫刑牵连！被囚禁而发愤，于是思考精审，综合各家之言，贯通古今，写成一家之书，要旨非常明达。记述《司马迁传》第三十二。

武帝的六个儿子，昭帝、齐王没有后代。燕剌王谋反，广陵王诅咒。昌邑王短命，糊涂的刘贺失去依靠，戾太子不幸，宣帝继承天命。记述《武五子传》第三十三。

武帝时期贪欲强盛，正用兵征伐，因此攻克四方。严助、主父偃、吾丘寿王等人，他们的品德，不能忠于自身，但善于为国家谋划。记述《严朱吾丘主父徐严终王贾传》第三十四。

东方朔言辞丰富，诙谐如同倡优，讽谏上林苑、阻止董偃，直言进谏检举邮驿，怀肉弄脏宫殿，能屈能伸。记述《东方朔传》第三十五。

葛绎侯公孙贺凭借内宠，屈氂侯刘屈氂是王子。车千秋适时被提拔，宜春侯王訢是旧吏。杨敞、蔡义依附霍光，差不多如此。韦弘只关注政事，陈万年宽容自己。陈咸对他的教诲昏昏欲睡，谁不是他的儿子呢？记述《公孙刘田杨王蔡陈郑传》第三十六。

杨王孙裸体下葬，胡建斩杀监军。朱云在朝廷上检举张禹，梅福越职弹劾王凤，这些人被称为狂狷，云敞接近其中的正直者。记述《杨胡朱梅云传》第三十七。

博陆侯霍光堂堂正正，接受武帝遗诏，拥戴昭帝，临终遗命发扬光大。霍家不幸，立皇帝废掉王（？），权力安定社稷，可与伊尹相比。贪恋禄位宠爱，逐渐沾染不祥，暗中纵容妻子的叛逆，到儿子而灭亡。秺侯金日磾是匈奴休屠王太子，恭敬忠信，世代承载德行，福泽遗留子孙。记述《霍光金日磾传》第三十八。

兵家的策略，关键在于不战。营平侯赵充国年老，建立功勋提出见解，用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方法，皇帝明白他的忠诚。辛武贤父子，是勇武之臣中的俊杰。记述《赵充国辛庆忌传》第三十九。

义阳侯傅介子斩杀楼兰王，长罗侯常惠出使乌孙，安远侯郑吉降服日逐王，义成侯甘延寿、陈汤斩杀郅支单于。陈汤不拘礼节，被三位贤者所救；段会宗勤于事务，是边疆的杰出人物。记述《傅常郑甘陈段传》第四十。

隽不疑聪慧敏捷，应对事变合乎道理，辞谢霍氏不与联姻，退让致仕。疏广、疏受有始有终，散金欢度晚年。于定国的福祚，来自他仁德的父亲。薛广德、平当、彭宣，接近于知道羞耻。记述《隽疏于薛平彭传》第四十一。

商山四皓逃避秦朝，是古代的隐逸之民，不营求不改变，严君平、郑子真。王吉因昌邑王刘贺受牵连，但如涅而不缁；龚胜年老发白，凭品德被征召出仕。龚舍只求修身，龚胜为道义而死；郭钦、蒋诩，接近隐逸的好尚。记述《王贡两龚鲍传》第四十二。

扶阳侯韦贤人才济济，通晓《诗》《礼》。韦玄成谦逊退让，接连世代担任丞相。汉代的宗庙制度，是叔孙通谋定的，从孝元帝开始改革，诸儒改变制度。国家的大典章，广泛记载其路径。记述《韦贤传》第四十三。

高平侯魏相庄严恭敬，只有君主才能作威，谋划铲除凶害，是天子的辅佐。博阳侯丙吉不夸耀，胸怀宽广光大，上天引导其内心，福庆流传后代。记述《魏相丙吉传》第四十四。

占卜往事预知未来，暗中赞助神明，如果不是合适的人，道不会凭空实行。学问微末，术数不明，有时看到一点相似，怀疑而不舍弃，违背众人触犯时世，浅的造成众多祸害，深的造成重大灾害。记述《眭两夏侯京翼李传》第四十五。

赵广汉担任京兆尹，能聪明能明察；韩延寿担任左冯翊，既和平又公正。他们自夸才能揭发上级，都陷入极刑。尹翁归继承风范，皇帝表扬其声誉。张敞也平平，文雅自持；王尊确实勇武，是国家的俊彦；王章死于无罪，士民百姓叹息。记述《赵尹韩张两王传》第四十六。

盖宽饶面色严肃，是国家的司直。诸葛丰喜欢刚直，刘辅也仰慕正直。他们都陷入狂狷，不合常法。郑崇坚持言论职责，毋将隆持守官位。孙宝曲从定陵侯，但都有志向。记述《盖诸葛刘郑毋将孙何传》第四十七。

萧望之从容优雅，遇见霍光不被举荐，遇到宣帝才被提拔，担任太傅辅佐元帝，不图谋思虑，被石显、许章等绊倒。记述《萧望之传》第四十八。

冯奉世光明磊落，发迹于西部边疆，列入御敌之臣，他的儿子也很好。记述《冯奉世传》第四十九。

宣帝的四个儿子，淮阳王聪慧机敏，因舅父行为不端，几乎陷入大理狱。楚孝王有恶疾，东平王违反法度，中山王短命，母亲回到戎里。元帝的两个儿子，成帝的孙子后来继承大宗，昭穆次序混乱，天命更迭。记述《宣元六王传》第五十。

乐安侯匡衡，是古代的文学之士，民众都仰望他，但被御史大夫等官所困。安昌侯张禹经营产业，被朱云讥讽。博山侯孔光厚道谨慎，受到王莽的诟病。记述《匡张孔马传》第五十一。

乐昌侯王商笃厚诚实，不弯曲不屈从，遭遇忧患很多，因此被废黜。武阳侯史丹勤恳尽心，辅导太子，既忠诚又有谋略，享受这些旧日的功勋。高武侯傅喜守护王政，因此保全自身。记述《王商史丹傅喜传》第五十二。

高阳侯薛宣精通文法，朱博有武略，他们是有政事才干的人，但道德浅薄，职位超过能力，很少能善终俸禄。朱博的声誉像鼓妖先出现。记述《薛宣朱博传》第五十三。

高陵侯翟方进修习儒学，任用刑罚树立威严，行事合乎时宜，器识足以供当世之用。翟义得到他的勇猛，如虎如貔，前进不止，宗族像鲸鲵一样被灭。记述《翟方进传》第五十四。

皇统衰微，政治缺失，灾异屡次发生。谷永陈述过失，告诫在三七之数。杜邺指责丁、傅，略微懂得占卜之术。记述《谷永杜邺传》第五十五。

哀帝、平帝的忧患，来自丁氏、傅氏、王莽、董贤。何武、王嘉与他们相近，因此丧命。高乐侯师丹被废黜，他们都列于贞臣。记述《何武王嘉师丹传》第五十六。

渊深啊这个人！确实喜好文章。起初模仿司马相如，在黄门献上赋，然后停止深入思考，起草《法言》编纂《太玄》，斟酌《六经》，效法《周易》《论语》，潜心于篇章典籍，以此彰显自身。记述《扬雄传》第五十七。

凶猛强暴的秦朝，毁灭我们圣人的文献，汉朝保存其学业，六经之学分别传承。综合整理，提纲挈领，师门徒众分散，著明其始终。记述《儒林传》第五十八。

谁诋毁谁赞誉？赞誉要有验证。众多百姓，被教化成为良吏。善良的君子，时代相同但功绩各异。去世后留下仁爱，民众有长久的思念。记述《循吏传》第五十九。

对上懈怠，对下欺凌，奸邪不法之事众多，严酷政治横行，刑罚因而兴起。这些强横之人，以聚敛为雄，用威暴回应暴虐，灾祸也凶险地终结。记述《酷吏传》第六十。

士农工商各靠体力谋生，没有兼营之业，大的不奢侈，小的不匮乏，因为平均就没有贫穷，遵循王法。没有法律和制度，民众放肆欺诈，逼迫上级兼并下级，疯狂积累财物。穿王侯之服，吃珍贵食物，败坏风俗。记述《货殖传》第六十一。

建立诸侯国承袭家邑，有法律有制度，私家不能藏铠甲，国家不能擅自杀人。何况是平民，作威作福，如果不加以匡正，礼法何在！记述《游侠传》第六十二。

那是什么人，窃取这样的富贵！损害高尚明智的人，作为后世的警戒。记述《佞幸传》第六十三。

在《尚书·舜典》中，戎狄侵扰华夏！周宣王驱逐他们，事迹也列于《诗经》《风》《雅》。周幽王昏庸，沉溺于褒姒，犬戎在骊山击败我们，于是丰镐灭亡。大汉初定，匈奴强盛，包围我平城，侵犯边境。到孝武帝，赫然发怒，王师如雷霆而起，闪电般打击北方原野。宣帝继承末年，于是施行大德，震动我们的威灵，五世前来归服。王莽篡命，颠覆倾覆，详细记载其变化治理，作为后世的典范。记述《匈奴传》第六十四。

西南的境外夷人，种族不同地域殊异。南越尉佗，在番禺自立为王。遥远的外域，有闽越、东瓯。还有朝鲜，是燕国之外的区域。汉朝兴起怀柔远方，与他们剖符分封。他们都依靠险阻，时而臣服时而骄纵，孝武帝出兵，诛灭于海角。记述《西南夷两越朝鲜传》第六十五。

西戎归顺，夏禹时已有记载。周穆王显示武力，荒服地区不来朝。汉武帝劳神，图谋远方非常勤勉。王师浩浩荡荡，诛灭大宛。美丽的公主，嫁给乌孙，使命于是通达，到达条支海边。昭帝、宣帝继承事业，设立都护，总管城郭诸国共三十六个，修奉朝贡，各尽职责。记述《西域传》第六十六。

祸福诡变，表现在外戚身上。高后首先受命，吕氏宗族覆灭。薄姬从魏国出来，生文帝而有德。窦后违背心意，在代国安居。王氏微贱，生武帝继承大统。卫子夫兴起，得宠但不长久。钩弋夫人忧伤，昭帝因而登位。上官皇后幼年尊贵，祭祀其宗族。史良娣、王悼后自身遭遇不幸，到宣帝享有国家，两族后来光耀。恭哀皇后生元帝，早死。邛成太后继承次序，尊贵三世。赵飞燕的妖异，祸患成于其妹。丁姬、傅太后僭越放纵，自求灾祸。中山王无辜，丧失冯昭仪、卫姬。惠帝张皇后、景帝薄皇后、武帝陈皇后、宣帝霍皇后、成帝许皇后、哀帝傅皇后、平帝王皇后，这些事虽然令人羡慕，但不是天意所能度量。怨恨过失如此，怎能不谨慎！记述《外戚传》第六十七。

元后王政君的母亲怀孕时，有月亮精华的征兆。遭遇成帝的逸乐，朝政由各位舅舅掌握。阳平侯王凤作威，诛杀卿相。成都侯王商辉煌，借用明光宫。曲阳侯王根骄奢，也朱红其堂。新都侯王莽达到极点，作乱而灭亡。记述《元后传》第六十八。

可叹你这贼臣，篡汉罪大滔天，行为骄纵如夏桀，暴虐比商纣。假称效法黄帝、虞舜，谬称典章文籍，民众怨恨，神灵愤怒，恶贯满盈，诛杀到来。百王的极致，探究其奸邪昏乱。记述《王莽传》第六十九。

总观《汉书》，叙述帝皇，排列百官，建立侯王。准则天地，统摄阴阳，阐发元始，观测日月星。划分州域，测量土疆，穷尽人理，包括万方。经纬《六经》，缀连道纲，总汇百家，撰写篇章。包含雅正故实，通晓古今，订正文字，是学术的渊薮。记述《叙传》第七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