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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回赵文会西湖访济公醉禅师西湖盗灵符

作者:郭小亭(传)朝代:类别:章回小说 · 白话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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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李国元只顾着让客人,回头一看画轴不见了,自己酒也不喝了,饭也不吃了,心里暗想:“丢了别的东西,我可以赔人家。这种玩意儿有钱没处买,这是杜家的传家宝,要是走漏风声,岂不是把李兄长的馆子给散了。”他赶紧叫来店小二结账:“给我记上。”店小二说:“你怎么不吃了?”李国元说:“我还有要紧事。”

他没有声张,跑回家里,派了几个心腹家人,说:“我刚才在莱酒馆吃饭,丢了一轴五雷八卦天师符。你们去查访查访,是哪个贼偷的?不怕托个人花些钱买回来。这是人家的东西。”家人答应着出去了。过了一会儿,李升出来说:“我刚才打听清楚了,你在那里喝酒,这东西被白钱贼偷去,已经卖给了博古斋古玩铺的刘掌柜。刘掌柜花了三十两银子买的。他跟秦丞相府关系好,现在已卖给秦丞相五百两银子,挂在阁天楼镇宅。”李国元一听:“这下糟了!要是在古玩铺,我可以多花钱买回来;可是落在丞相府,论人情论势力,都比不上人家。”

正在犹豫时,外面有人敲门,叫家人出去一看,原来是李春山的儿子李少棠,说:“刚才你走了,听说杜大人宅里明天有祭祀,我父亲让我先把五雷八卦天师符拿回去,等过了明天,再给你拿来用。”李国元说:“你先回去,我这轴画刚才挂的时候撕了一点,送到裱画铺去了,一会儿立刻送过去,你不用再来了。”

李少棠走后,李国元更着急了。正在为难之际,家人来报赵员外来了。李国元走出去一看是赵文会,两人是知己好友,赶紧上前行礼说:“兄长好久不见。”赵文会说:“我今天约贤弟先逛城隍山,回头去天珠街望江楼吃酒,逛逛天下第一江。”李国元说:“大哥,今天小弟不能奉陪,我有件为难的事,兄长请里面坐。”来到书房,李国元把丢天师符的经过一说,赵员外说:“不要紧,这事我给你办。西湖灵隐寺的济公长老,他是在世活佛,你我去走一趟,求他老人家,天师符也能找回来,弟妹的病也能治好,真是神通广大,佛法无边。”李国元一想:“我听说过他的名,但没见过本人。要是回来,约他来吃饭,我得带着银子。”赶紧拿了十两银子四百钱,同赵文会出来,买了四十钱茶叶,一直往前走。

真是十里长堤跨六桥,一株柳树一株桃。这叫什么名字:苏堤春晓。是苏东坡做此地太守时修的这道堤。到了三春时节,桃柳争春,湖中有湖心亭,南望南屏山雷峰塔,北山坡有林和靖的梅园,西眺有岳王墓和苏小小坟。两人快走到冷泉亭时,就听人群中有人喊:“李国元,李国元,不必上西湖灵隐找济颠,十两纹银交给我,腰里还带着三百六十钱。”赵文会一听,说:“贤弟,圣僧有先见之明,在这里等候你我。”等分开众人一看,是济公的衣服,不是济公本人。赵文会过去一揪,说:“好老道,你把济公长老害了,你是来蒙事的。”老道说:“我倒没害济公,济公把我们师徒吃得一件衣服都没有了,教给我这几句话,叫我到这里来说。”赵文会说:“济公在哪里?你带我二人去见见。”老道这才带着两人来到三清观。赵文会一看这座庙,穷得什么都没有,四个道童赤身露体,济公光着背在椅子上坐着。文会说:“师傅在上,弟子赵文会有礼。”

赶紧叫李国元参见圣僧。李国元一看和尚,真像乞丐,但冲着赵员外的面子,不能不过去行礼,作了个揖。和尚说:“你二人来此干什么?”赵文会就把丢五雷八卦天师符的经过一说。和尚说:“不要紧。”叫老道把衣服脱下,和尚穿上。

把李国元的银子要过来,给老道赎当。和尚同二人走出三清观,来到李国元家中。和尚说:“我先给你妻子治病,然后再找天师符。可有一件事,我给你妻子治病时,回头我跟她揪到一处,滚到一处,你可别管。”李国元一听,半天说不出话。

赵文会说:“贤弟,不必怀疑。济公是在世活佛,决不会有错。要是不规矩的人,我也不会请来。”李国元说:“好吧。”带了济公直奔上房,门也锁着,蔺氏也用铁链锁着,丫环婆子早躲开了,怕疯子打。刚一开锁,蔺氏见外面是个穷和尚,赶紧往外追。和尚跑到院子里,有口大鱼缸,和尚就绕着鱼缸跑,嘴里直喊:“可了不得了!要是追上了,我就没命了。”一边跑一边喊。蔺氏摔了一个跟头,嘴里吐出一堆痰来,心里也明白了,自己说:“我怎么到这里来了?”

这才有胆大的婆子过来,扶她起来。和尚掏了一块药,叫人拿水化开给她吃。

书中交代:蔺氏这病本是痰迷心窍,被事情所逼。因为她有个弟弟叫蔺庭玉,在家把一份家业都花光了,交往了些不三不四的人。这天来找姐姐借钱,说去做买卖。至亲骨肉,哪有不心疼的道理,她瞒着丈夫借给他几百两银子。蔺庭玉拿去,跟狐朋狗友一起花完了。这天又来找姐姐,说“我拿银子去做买卖,走在半路被强盗抢了,你再借给我几百两银子做买卖,赚了钱连先前的银子一并还你”。蔺氏又给了他。这天蔺氏在花园里坐着,见庭玉又来了,身上破破烂烂,心中一着急,一口痰上来迷住了,因此疯了。今天和尚一跑,把痰跑开了,吐出来。李国元很佩服和尚,请他到书房摆酒款待。正在喝酒时,外面家人进来禀报:“李少棠又来催五雷八卦天师符了。”李国元叫家人出去告诉他随后就送去。李国元说:“师父,怎么办?”和尚说:“回头我雇我们庙里的韦驮给你把五雷八卦天师符偷来。”李国元说:“师父,你庙里的韦驮是泥胎,怎么能偷东西?”

济公说:“能行。我们那韦驮专管闲事。”李国元说:“师父,怎么去请?”

和尚说:“我得去跟他商量,得拿钱雇他,白叫他去不行。你们喝着酒等我,我先去,回头再喝。”和尚站起身,往外就走。二人送出来回去。李国元说:“赵兄长,你听和尚这话是真的吗?”赵文会说:“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上次在周半城家扛韦驮捉过妖,这事在真假之间,也许是真的。”再说二人摆着酒,一直等到掌灯以后。二人非常焦急,恐怕关城门,把济公关在城外。

正在说着话,就见济公进来了。二人说:“师父回来了。”济公说:“可气死我了。”赵文会说:“师父同谁生气?”济公说:“跟我们庙里的韦驮。真可恨!平常我一出来,他就说济师公要有事,给我张罗着。我今天回去,他看我奔他去了,他把脸一扬不理我。我就搭讪着跟他说,老韦,我给你找了个事。他问什么事?我就提叫他到秦相府花园阁天楼去偷五雷八卦天师符。问他要多少钱?他一开口就要大价。”李国元、赵文会齐声说:“他要多少钱?”和尚说:“他要五吊钱。我给他五百钱。”李国元说:“五吊钱也不多。”和尚说:“头里他倒让了个价,说要三吊钱,少了不去。我说你落了价,我给你添了凑满五百钱,多了不要。他说少了不去。所以我们俩谈崩了。我从庙里出来,走到大佛寺,碰见大佛寺的韦驮,远远的就问我上哪去。我说给你找个事,你去不去?他问什么事?我就叫他去找符。他说你没跟你庙里的老韦驮说吗?我说说了,因为他要钱太多。他要三吊,我给五百钱,没雇成。他说我也不能少要,少要对不起我们庙的韦驮。我说我要多花了也不对。因此又谈崩了。”

李国元一听都说没谈成:“这怎么办?”和尚说:“我又往前走,走到紫竹林,那庙里的韦驮饿得都打晃了,远远就喊我。我一提这个事,他就愿意。他说回头就来,价钱随我开。”李国元说:“他什么时候来?”和尚说:“我们吃完了饭,院儿里预备桌案,我一叫,他就来。”李国元忙摆饭吃完了,叫家人预备应用东西,放在院子里。和尚说:“你们大家不要慌,一眨眼等星斗出全了,那时我请韦驮来。”和尚说:“我乃非别,我乃非别,西湖灵隐,济颠僧也。韦驮不到等待何时!”只听半空中一声喊嚷:“吾神来了!”不知来的是谁,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