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回赵斌夜探阁天楼英雄仗义救公子
本文永久链接:https://shishuguan.com/books/jigong-quanzhuan-baihuawen-full/volume-1/chapter-11
话说济公在院子里烧香请韦驮,只听房上一声喊叫:“我神来了!”
书里说明:来的可不是真的韦驮。这部济公传,虽然没有请神请鬼,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但总得合乎情理。书里有明写、暗写、伏笔、顺叙、倒叙、愤笔、惊人笔。这位来的是一位惊天动地的英雄的儿子,祖籍镇江府丹阳县,姓赵名九州,绰号一轮明月,东西南北中五路总镖头,娶妻梅氏,只有一个儿子,名叫赵斌,生来天真烂漫,糊里糊涂,愣头愣脑,跟着他父亲练了一身拳棒,喜欢爬高上房。老英雄一生只教了两个徒弟和一个儿子。大徒弟是江西玉山县的威震八方杨明,二徒弟是东路镖局里的伙计叫尹士雄。赵九州这天病倒在床上,把梅氏叫到跟前,说:“我死后,千万别让赵斌保镖。他眼高手低,狂妄无知。就留下我这点虚名,传留后世吧。”说完就咽气了。
他母子办理丧事安葬完,就剩下他们母子过日子。赵斌游手好闲,他父亲留下的这点家产,也可以应付着度日。他在外头交了几个本地朋友,一个叫秦元亮,绰号飞天火祖;还有一个叫马兆熊,人称立地瘟神,两人都是绿林中人,跟赵斌很要好。这天三个人一起吃饭。秦元亮说:“赵贤弟,你知道我们是干什么的吗?”赵斌说:“我不知道两位兄长做什么生意。”秦元亮说:“我们都是贼,但不是下贱的采花淫贼。我们专门讲究偷富济贫,杀赃官,斩恶霸,除暴安良,专管不平之事。只因看中贤弟这身本事,想邀你入伙,这叫行侠做义。我这里有身夜行衣送给你。”说着递给赵斌一个包袱。赵斌打开一看,里面什么都有。赵斌就从这天开始跟这两人,夜里时常出去偷富济贫。这天赵斌把包袱落在家中,梅氏打开一看,是夜行衣。赵九州的妻子也是见过世面的,什么都见识过。正看着,赵斌从外面进来。梅氏一见,勃然大怒,说:“赵斌,你父亲保镖一辈子英名,被你丢尽了。你竟然做了贼!好孩子,我一头撞死,决不再活。”
赵斌说:“母亲不要生气,不让孩儿做贼,我就不做贼。”梅氏说:“你马上把这衣服烧了,刀砸了。”自己一想,住在这里还不行,得帮他把这班朋友断绝了,不然,仍怕有人勾引他。老太太要学孟母三迁的办法,急忙把家中房产变卖,带着细软金银,同赵斌来到京城临安,租了青竹巷四条胡同卖果子王兴的房子。赵斌仍旧没事可做。
王兴的母亲王老太太就说:“赵老太太,为什么不让你儿子做个买卖?在家闲着,坐吃山空。”梅氏说:“他从小没做过,也不懂什么。”王老太太说:“可以叫他跟我儿子上果子市买点果子买卖,锻炼锻炼。”梅氏一想也好,同赵斌一商量,他也愿意。第二天拿上两吊钱,同王兴上果子市买了些北鲜水果。王兴说:“你这货买得便宜,总得赚对半利,赚两吊钱才卖呢。你算着去卖。”赵斌吃完饭,拿了小筐出去,见人也不敢吆喝,走了几条胡同,人家都以为是送礼的,不像做买卖的,也没人买。赵斌走到凤山街,见路北一座大门,像是官宦人家,门口有大凳子。赵斌把果筐放在地上,坐在门口,看着果子发呆,就见从里面出来一位员外送客。
这位员外身高八尺,虎背熊腰,脸像乌金纸,环眉阔目,姓郑名雄,人称铁面天王,本是世家。他是武进士,平时在家见义勇为,乐善好施,今天出来送客,见赵斌相貌一表不凡,坐在那儿发呆。郑雄很喜欢,说:“朋友,你在这儿干什么?”赵斌说:“卖果子。”郑雄说:“卖多少钱?”赵斌说:“我两吊钱买的,四吊钱才卖呢。”郑大官人吩咐家人把果筐倒在水筒里,给他拿四吊钱来。家人答应。郑雄说:“朋友,你没做过买卖吧?”赵斌说:“我今天头一回。”拿起果筐四吊钱回家,告诉母亲说赚了两吊钱,第二天仍然同王兴上市,点名买两吊钱北鲜,回家吃完饭,提筐出来,不去别处,一直赶到凤山街来,到郑宅,把果筐放下,一坐,等到中午。郑雄要出门,刚一出来,赵斌说:“别走,我给你送果子来了。”郑雄说:“谁叫你送来的?”赵斌说:“你拿进去,我不去卖了。”
郑雄说:“你愿意我不愿意,我不如天天白给你两吊钱好不好?”赵斌说:“好。”郑雄一听也乐了,说:“我今天留下,明天可别送来,我不要了。”
叫家人给拿四吊钱。赵斌一听,说:“真倒霉,好不容易卖出主顾来,又散了。”
自己拿钱回家。从此练着做小买卖,有时赚钱,有时赔钱。这一天在西湖,因为花花太岁王胜抢人家逛西湖的姑娘,他路见不平,打死恶霸的三条人命,被济公把他救了,他认济公为师,济公今天从李宅出来,正碰见赵斌卖果子。和尚说:“赵斌,跟我喝酒去。”赵斌跟和尚到酒馆喝酒。和尚说:“你今天给我当一回韦驮。”赵斌说:“怎么当韦驮?”济公就把李国元丢了五雷八卦天师符,落在秦相府花园阁天楼,叫他给盗回家。到李宅装韦驮,遮盖众人耳目的事说了。赵斌说:“我不认识李国元家。”和尚说:“我带你去。”吃喝完毕,给了钱,带着赵斌直奔李宅门口。和尚说:“你晚上来。如此如此。”
赵斌点头,回到家中告诉母亲说:“师傅济公叫我今天晚上去当韦驮。”
梅氏说:“什么叫当韦驮?”赵斌说:“师傅叫我到相府,给人家找五雷八卦天师符,扮成韦驮神。”梅氏知道济公是好人,如果不是济公的事,也不会让赵斌晚上出去。赵斌换好衣服,带一把切菜刀,天刚打初更,跳出墙外,免得母亲关门,自己直奔李宅,蹲在上房,在暗中等候,听济公喊:“韦驮不到,还等什么时候!”赵斌这才答道:“我神来了!”和尚说:“老韦,你到秦相府花园阁天楼去,把五雷八卦天师符取来。”赵斌说:“遵法旨。”就转身蹿房越脊,奔和合坊来,到相府的花园。一看,这园子地势很大,不知哪座楼是阁天楼,真是水阁凉亭,楼台小树,四时不谢之花,八节常青之草。跳下墙,各处一找,找到东北角单独有一个院子,是北房,暗五明三,东西各有配房。北房屋里灯光闪闪,人影摇动。
赵斌来到里间窗外,用舌尖舔破窗纸,往里一瞧:顺着前檐是床,靠北墙是张八仙桌,两把椅子,墙上挂着一把单刀,桌上放着蜡灯,两个人坐在对面椅子上喝茶。靠东这人,有六十多岁年纪,脸色微白,两道剑眉,一双三角眼,花白胡须,头戴蓝绸四楞巾,身穿蓝绸篆花袍。西边这位有三十来岁,头戴青缎壮士帽,身穿青缎箭袍,腰系丝绦,外披皂缎英雄大氅。就听那老人说:“壮士,我把你养好了,就是为了让你给我办这件事。真要给我办好,我给你一百两银子。你拿着,天涯海角,决不会让你打人命官司。”说着话,就见老者从怀里掏出那两封银子,放在桌上。真是白花花。那壮士说:“多谢老丈的恩情,栽培之德,却之不恭,受之有愧,敢领不恭之罪。”老者说:“壮士,恭敬不如从命。”
就见这位壮士把银子揣在怀里,伸手摘下那墙上挂着的刀说:“老丈,外面无论有什么动静,你千万别管,过一会儿自然有人头来见你。”说完话,往外就走。赵斌赶紧找暗处一藏身,见他走过,赵斌后面跟着,心想:“这不定是上哪去杀人吗?我倒要跟去瞧瞧。”见往西走了两层院落,路西是四扇绿屏风,门内有北房三间,灯光隐隐,好像有读书声。见这人提刀进去,赵斌舔破窗纸一看,见里面一张八仙桌,两把椅子,椅子上坐着一位文生公子,正在念书,旁边老家人伺候。这人进去把刀往桌上一放,说:“你主仆二人快说明来历,我特地来结果你们性命。”
公子同家人吓倒在地,说:“好汉爷饶命,你要问我,是如此这般。”赵斌一听,气得肺都炸了,抽出切菜刀要闯入室中,多管闲事。不知到底为了什么事,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