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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五回辨曲直忠良施恻隐派镖丁私访被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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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镇江府的班头把秦元亮、马兆熊、雷鸣、陈亮四个人锁上,这四个人也不敢拒捕,只能跟着,一同来到镇江府衙门。先把四个人押在班房,办案人员进去回话,知府立刻升堂,壮班、皂班、快班三班衙役齐声喊堂威,知府吩咐:“把贼人带上来。”官差押着四个人往里走,说:“金沙岭店中明火执仗,抢夺财物,杀死家丁,抢去卸任官员的侍妾,秦元亮、马兆熊、雷鸣、陈亮四个人告进。”
这四个人一听这话,吓得脸色都变了,四个人在堂下一跪,知府一拍惊堂木说:“你四个人姓什么?叫什么?”秦元亮等各自回话报上姓名。知府说:“秦元亮,你等在金沙岭店中抢去罗大老爷的侍妾,杀死家丁,抢去金银财物,同伙办事一共有几个人?快说实话!免得本府再三审问,那时你等皮肉受苦,也得招认。”秦元亮四人跪上半步,向上叩头说:“大人在上,小人等原本是安善良民,守本分过日子,平日以保镖为业。大人说金沙岭明火执仗杀人,这些事小人等一概不知。我等从来并未做过犯法的事,求大人笔下超生,小人等实在冤枉。”知府一听,说:“你们这些人,必定是久惯做贼,在本府公堂之上,还敢狡辩。大概轻轻问案,你们万不肯招认,来,给我拉下去打!”秦元亮说:“大人暂且息怒,小人等有下情禀告。说小人等明火执仗,凭什么证据?大人要用严刑苦拷,让我等认谋反大逆,我等受刑不过,也得招认。求大人明镜高悬。”知府说:“你等在店中抢劫,罗老爷报告,说你等自己报的姓名,此时你等还敢狡辩?”
陈亮说:“大人明鉴。小人等要真在金沙岭作案,我等怎能还自己报姓名?大人想情,这必定是贼人跟我等有仇,冒充我等的姓名。小人在镇江府住居多年,大人不信,问台下官差,我等要是在本地有案,大人台下的官差早就把我们抓了。”知府一想这件事,不如先发文书报与罗相,听罗相的回文,再作打算。想罢,这才吩咐:“把四个人先钉镣入狱。”一边赏了苗配二百两银子打发走,就派师爷办了一套文书,送到京城,说明现在办着了四个人,尚未取供,请示相爷的回谕。罗相一想管他是与不是,叫知府派人押进京来,就地正法,可以振作振作,以后省得再有贼人欺负我儿子。想罢立刻给知府一套文书,叫镇江府将四个贼人押到京来,交刑部按律治罪。
知府接着文书,立刻派人传两个解差,十个快手,打造四辆木笼囚车,将秦元亮、马兆熊、雷鸣、陈亮解到京来,有一套咨文,一并交到刑部。刚刚来到临安城,正遇见济公,济公往旁边一闪,看了半天,和尚这才过去。雷鸣、陈亮一看见济公,陈亮说:“师父,你老人家得想法子救我们。”和尚说:“你等遭这样大祸,我和尚暂时也没工夫。你等几个人不用害怕,到了刑部再说,吉人自有天相。”和尚说罢,竟自去了。众解差押解四个人来到刑部,把文书差事交上。值日班把差事留下,将文书递上去,刑部正堂陆大人一看,立刻升堂,官差把雷鸣、陈亮带上去,陆大人一问,这四个人仍然实话实说。
陆大人一看,这文书与四个人的口供不符。这位陆大人本是一位清官,自为官以来,两袖清风,爱民如子。一问雷鸣、陈亮四个人,在金沙岭抢罗老爷的侍妾财物,杀死家丁,同伙办事共有几个人,陈亮说:“回禀大人,小人等在镇江府住居有年,原本安分守己,并未做犯法的事。金沙岭的事,小人等一概不知,求大人这一辈为官,辈辈为官。大人想情,我等要去抢劫,怎能自己报姓名,留下祸根?这必定是贼人跟我等有仇,他等作案陷害我等。求大人笔下超生。”陆大人一想,这其中定有缘故。立刻吩咐先把四个人入了狱,随后坐轿去拜罗丞相请求接见。罗声远把陆大人请进来,坐下谈话,陆大人说:“现在镇江府解了四个贼来,我一审讯,看这几个人大概不实。少大人当初在金沙岭被抢的那一天,可曾记得贼人的模样?”罗声远说:“我也记不太清。有一个穿青皂褂黑脸的,有一个穿白带素白脸的,有一个黄脸的,其余我就模糊了。”陆大人一听说:“这就不对了,这四个人没有黑脸的。秦元亮是红脸,马兆熊是青脸,雷鸣是蓝脸红胡子,陈亮是白脸,大概这四个人必定冤枉。”
罗声远说:“谁管他冤枉不冤枉,他等情屈命不屈。大人把他们正法,振作振作,以惊贼人之胆。要不然大员子弟在外省做官,有钱就不用回来了。”陆大人一听,话有点不通情理,也不肯深往下说,自己告辞,回来坐在书房,思量此事。真要用严刑苦拷,叫这四个招了,就是四条人命,做官者关乎德行阴德,放是不能无故放了,官事办不下去。越想越觉得难办,沉吟了半晌,忽然想出了主意,立刻吩咐家人去把二位看家护院的请来,家人点头,去不多时,把二位护院的师傅带到书房。这二位护院的,原本是江北贺兰山的人,在九杰八雄之内很有能耐,在陆大人家多年,一位姓华名元志,绰号燕子风飞腿华元志,一位叫乐九州神行武定芳。两个人来到书房行礼,说:“大人呼唤我二人有什么事?”陆大人说:“二位教师,素日本部院待你等如何?”华元志说:“大人待我等甚厚,大人有什么事,只管吩咐,我二人万死不辞。”
陆大人说:“既然这样,我这里现在收了四件案子,在金沙岭抢去罗公子的侍妾金银,贼人秦元亮、马兆熊、雷鸣、陈亮,现在这四个人据我看冤枉,罗相要把这几个人糊里糊涂杀了,本部院我不能做这亏心事,放又不能,此时也不能再给镇江府发文书,叫他办这案,已然他算把这案的人交来。我这衙门专管刑事,手下人也没有久惯办案的人,我派你二人到镇江府去查访此案,如能把真盗犯查到,我给你二人办一套公文,不拘州府县可以会合本地面文武官员,帮你等捉拿贼人。如能把贼人办来,头一则救这四个人的命,再说本部堂也有名,也是一件积德的事。给你二人一百两银子盘缠,就烦你二人辛苦一场。”华元志、武定芳说:“大人既然吩咐,我二人遵命,明天就起身。”
陆大人立刻给办了一角公文,用了关防,次日二位英雄领了一百两银子,换上衣服,各带兵器。华元志是穿蓝翠褂壮士打扮,武定芳穿白素缎,二人衣服鲜明。各带夜行衣包,在陆大人跟前告辞。出了京都,顺大路赶奔镇江府,道路上寻踪探迹,饥餐渴饮,晓行夜宿,这天已到镇江府地面。偏巧错过了镇店,天已黑了,上不靠村,下不靠店,二人往前走进了一座山口,见远处一片松林,似乎有住户人家,来到近前一看,原来是一座古庙。这座庙还不小,二人一想庵观寺院过路的茶园,找不着镇店,可以庙中借宿一宵,讨点斋饭,临走多给香资,也未尝不可。武定芳说:“大哥,你我就在这庙里借宿吧。”华元志说:“也好。”二人这才上前叫门,工夫不大,只见由里面出来一个人,有三十多岁,两道粗眉毛,一双圆眼睛,鹦鼻子,尖下巴,两腮无肉,身穿白布褂裤,白袜青鞋,仿佛像火工道人的样子。华元志赶紧举手抱拳,说:“辛苦辛苦。”这人说:“二人找谁?”
华元志说:“我二人原本是远方来的,今天越过了镇店,行到此处,也不知这庙内是和尚还是老道,请尊驾给回禀一声,我二人要在此借宿一宵,庙中有斋饭,我二人叨扰一顿,明天香资多付。”这人说:“原来二位是远方来的要借宿,这件事我可不敢做主,我得到里面回禀我家方丈去。”华元志说:“好。”这人转身进去,工夫不大,由里面出来说:“二位请吧。”华元志武定芳二人,这才往里赶奔。哪里想到今天一进这座庙,身入龙潭虎穴中。不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