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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六回因访案误入藏珍寺识奸计冒险捉群贼

作者:郭小亭(传)朝代:类别:章回小说 · 白话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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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华元志、武定芳两人跟着进了庙,这个人带着他们从大殿往西一拐,来到西跨院。这个院子里是四合房,北边三间上房,南边三间房,东西两边各三间配房。他把两位英雄让到北边三间上房,这屋子是一明两暗,屋里倒很干净。两人来到屋里,这个人给点上灯,倒上茶。华元志问:“您贵姓?”这人说:“我姓孙,叫孙九如,没请教两位贵姓?”华元志说:“我姓华。这座庙里有几位当家的?”孙九如说:“只有一位老方丈,有点老病根,不能出来见你们二位。”华元志说:“不敢劳动老方丈。你这庙里要是有吃的,给我俩拿一点来,明天多给香火钱。”孙九如说:“施主说哪里话,这里是十方门地,十方来,十方去,十方钱粮应酬十方事,我给二位收拾去。”说着就转身出去了。过了好大一会儿,好不容易才端了油盘来,端进四样素菜,一壶酒,一盘炸面筋,一盘炒豆腐,一盘炒白菜,一盘拌豆腐丝,杯筷碟子都拿来了。说:“二位施主委屈点吧,这庙里没什么好吃的,有馒头有粥,二位随便用吧。”说完话,转身出去了。

武定芳拿起筷子正要吃,华元志说:“贤弟,你先等等再吃。”武定芳说:“怎么?”华元志说:“我看这个孙九如,刚才说话的时候,眼珠滴溜溜乱转,恐怕其中有诈。再说这座庙,既不在村庄旁边,也不靠大路,凡是庵观寺院,往往是藏贼的窝巢。出门在外,不得不留神。我看他说话伶牙俐齿,两个眼珠子乱转,圣人有说:胸中正,眸子就明亮;胸中不正,眸子就昏昧。我看其中一定有缘故,先等等再吃吧。”说完话,不一会儿,孙九如从外面进来,说:“二位酒够不够?”

华元志把酒倒出来一看,酒发浑,在酒杯里直打转。华元志更加起了疑心,说:“孙九如,你喝一杯。”孙九如一听,连连摇头说:“我不会喝。”华元志见孙九如转身就要往外走,华元志过去一伸手,把孙九如揪住。使了个黄鹂叼嗉的招数,捏住他的嘴,把这杯酒灌了下去。立刻就见孙九如蹬了蹬腿,咧了咧嘴,翻身栽倒,人事不知了。华元志说:“贤弟,你看怎么样?”武定芳说:“还是兄长细心,今天要是我就上了当了。兄长既然把这家伙拿住,打算怎么办?”

华元志说:“你我先到里面去听听风声再说。”武定芳说:“既然这家伙施展毒计,陷害你我,大概这庙里一定有贼人窝藏,我们还等什么,干脆咱们到各处探探去。”华元志一听,说:“也好。”两人这才把孙九如捆好,把嘴堵上,往地上一放,他们吹灭了灯出来,把门倒带上,立刻蹿房越脊,四下探看。探到东跨院一看,北边上房屋里灯光闪烁。两人看到有后窗户,来到后窗户,把窗纸弄湿了一个小窟窿,往屋里一看,靠北面朝南坐着两个光头的和尚,可看不清脸面。东边坐定一个人,头上戴着紫色壮士帽,身穿青布衫,黑脸膛,凶眉恶眼。靠西边坐定一个人,穿着蓝色翠褂,白脸膛,细眉圆眼。南面坐定一个人脸朝北,头上紫色壮士帽,紫色箭袖袍,脸如紫玉,两道丧门眉,一双吊客眼,两个眼珠突在外面。

华元志两人在暗中观看,见这五个贼人在一处喝酒,就听东边坐着的那个黑脸的说:“今天来的这两个人,大概是官府的探子。”就听西边那个白脸的说:“别管他是不是,把他们拿住,亮出刀把脑袋砍了,总算他们情屈命不屈。”就听和尚说:“怎么孙九如去了这半天还不回来?莫非有什么变故不成?高二弟,你去瞧瞧去。”这个黑脸的站起来,答应了一声,往外就走。华元志一拉武定芳,两人在后面蹿房越脊跟着。华元志说:“先把这个贼人拿住,问问底细。”两人见贼人来到东跨院,华元志从上面跳下来,过去一腿,就把贼人踢倒。贼人刚要喊,华元志一把掐住贼人的脖子,拔出刀来一举,说:“你要喊,我当时就要你的命。你说了真情实话,饶你不死。这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贼人吓得魂不附体,说:“大太爷你别杀我,我老实说。”华元志说:“你说吧。”贼人这才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书中交代:这座庙叫藏珍寺,老和尚名叫法长。这两个和尚,一个叫月明,一个叫月朗,是老和尚的徒弟,先前从白鱼寺漏网,只因为抢花花太岁王胜仙的侍妾,把庙也给官府没收了。这两个人就逃到他师父这里来,说起把一座白鱼寺丢掉了,老和尚劝了这两人半天,后来老和尚到三更岗去,就把这座庙给了徒弟。临走还谆谆嘱咐,叫两个人安守本分。这两个人本是酒色之徒,哪能改得了。在庙里又修出夹壁墙和地窖子,打算弄两个妇女来终日作乐。这天外面来了几个绿林的朋友,正是黑毛虿高顺、红毛吼魏英、白脸狼贾虎、恨地无环李猛、低头看塔陈清、赛云龙黄庆、小丧门谢广。这些人从藏珍坞逃走,跟邵华风分了手,各奔他乡,谁也顾不了谁。

这几个人投到藏珍寺来,一见月明、月朗,本是旧日的朋友。月明说:“众位从哪里来?”众人说:“别提了,我们在慈云观住着,打算帮赤发灵官邵华风共成大事,不想被官兵把庙也抄了,被济颠和尚追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知道两位当家的在这里,我们来到这里,暂借住几天,再想主意。”月明说:“那有什么妨碍,众位只管住着,有吃有喝的。”众人在庙里住了几天,这天大家谈起话来,黑毛虿高顺说:“常州府官兵抄慈云观,济颠和尚帮着都不恼,唯有雷鸣、陈亮、秦元亮、马兆熊这四个人可恨,他们也是绿林人,反而帮助官兵跟绿林作对,我哥哥高珍死在他们四人手里,我早晚总得报仇。”那边白脸狼贾虎说:“高二哥,你要想报仇,害雷鸣、陈亮这四个人容易,我倒有个主意。咱们也别在庙里白吃当家的,我出去踩踩盘子,要有了好买卖,我给你们众位送信。咱们做下案,留下雷鸣、陈亮他们四个人的姓名,叫官人把他们办了,你我既得了财,又报了仇,好不好?”众人说:“好,还是贾贤弟这个主意高明。”

白脸狼贾虎立刻从庙里出来,到四处访查。这天听说云南昭通府罗声远卸任,带着两个美妾,一个叫无双女杜彩秋,一个叫赛杨妃李丽娘,骆驼车马,金银细软不少,有四个镖丁护送回家,住在金沙岭万成店打了公馆。贾虎打听明白,回到藏珍寺一说,两个和尚本是酒色之徒,一听说有两个美人,不但有银钱,还有这样的美妾,和尚说:“众位一起去!”

群贼晚上各自带上兵器,换上夜行衣,直奔金沙岭万成店而来。各自施展飞檐走壁的本领,进去一探,探到东跨院,见罗声远正同两个美人在北上房喝酒,果然长得千娇百媚、万种风流。李猛、陈清先跳下去,进上房就把美人抢出来。高顺砍了罗声远一刀,说:“我是风里云烟雷鸣。”李猛说:“我是圣手白猿陈亮。”黄庆说:“我是飞天火祖秦元亮。”谢广说:“我是立地瘟神马兆熊。只因你是赃官,刮尽地皮,我们行侠仗义,特意来抢你。”

镖丁出来阻拦,砍死两个镖丁,抢了金银珠宝不少。群贼背着两个美人满载而归。回到庙里,见两个妇人十分美貌,群贼都是酒色之徒,大家争论,这个也要要,那个也要要。月明、月朗说:“你们众位都不能要,在我庙里犯事,我担沉重,我们两人每人一个。”硬强行霸占下来,众贼人又不敢翻脸,因为和尚都会法术。银钱细软,和尚拣好的留了一大半,众人分了一小半。众人心里都不高兴。因此分赃不均,李猛、陈清、贾虎、魏英四个人都气走了。高顺、黄庆、谢广三个人无地可投,在庙里住着。也没听说雷鸣、陈亮等四个人死了没有,只听说他们打了官司。今天华元志、武定芳一来,群贼怀疑不是官人就是玉山县雷鸣、陈亮的朋友,所以叫孙九如拿蒙汗药酒,打算要害这两个人。不想被华元志看出来了,先把孙九如拿住。这又把高顺拿住,高顺说了真情实话。两位英雄想要拿贼,不想惹出一场大祸,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