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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回救义仆同赴千家口见拜弟各诉别离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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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杨再田在书房里问刺客的姓名,那个贼人说:“我姓华名云龙,外号叫乾坤盗鼠,是西川人。”赵太守说:“兄长不用问了,我把他带到秦相那里,听候相爷处理。”杨再田过来谢了济公,说:“要不是圣僧到这里,我早就成了黄泉下的人了!从今以后我再也不敢不信服僧道了。”重新又摆了杯盘,给和尚斟酒,一直喝到东方发白,鸡叫三遍。天色大亮,外面声音一片,门房的人进来回话说:“现在有太守衙的轿子来接大人,在外面等候。”不一会儿,只见赵福、赵禄二人,拿着衣包进来。赵太守立刻换了衣服,问:“是谁给你们送信,知道我在这里?”赵福说:“是如意巷的更夫李三,奉济公的命令,一早给我们送信,叫我们在这里杨宅迎接大人。”赵太守一听这话,心里这才明白,立刻把衣服换好。问济公:“是坐轿还是骑马?”济公说:“太守你先押解贼人去,我随后就到。”
太守立刻告辞,出来上轿,杨再田送到外面。柴元禄、杜振英、雷世远、马安杰四位班头,押解着贼人直奔秦相府,有人往里面回话。秦相自从和尚同太守走后,在书房一直等到四更以后,不见和尚到来,感觉身体困乏,睡在床上,和衣而卧。过了一会儿天亮,起来洗脸喝茶,刚用过点心,只见家人进来回话说:“禀告相爷,现在赵太守带领班头,将贼人抓来,在府门外听候指示。”秦相说:“先把太守请进来,随后把贼人带上来。”家人到外面说:“相爷有请!”
赵太守来到里面,给秦相行礼,将昨晚在如意巷口抓贼的事,多亏济公将贼人抓获,一一述说了一遍。秦相立刻吩咐将贼人带上来,两旁的人答应,将贼人带到。秦相一看这个贼人,比刘昌更加雄壮,穿着一身夜行衣服,怒目横眉。秦相说:“你姓什么?叫什么,哪里人?把我的玉镯凤冠偷去,放在哪里?趁早说实话,免得皮肉受苦!”下面贼人说:“大人不用细问,我是西川人,我叫华云龙,玉镯、凤冠是我偷的。”秦大人说:“你卖到哪里了?”华云龙说:“我卖给过路的客商,不知道姓名,卖了一千三百两银子,被我随后将银子花光了。”秦丞相一听这话,勃然大怒,说:“我的传家之宝,竟被你偷去。”正在动怒,要打贼人,外面有人进来禀报:“济公禅师到!”秦相吩咐有请。
书中交代,为什么济公来晚了呢?因为济公从杨再田家里出来,出了如意巷,刚来到大街,只见一个人拿着果篮,直奔向前,跪下磕头,口称:“师父,您老人家一向可好?”济公用手搀扶,原来是探囊取物赵斌。济公说:“徒弟你跟我来,我有话说。”赵斌说:“我今天刚到果子市,买点果子要做小本生意,师父有什么话说?”济公说:“你跟我到酒铺喝杯酒。”赵斌点头,跟着济公来到酒铺,要了两壶酒。济公说:“赵斌,我看你这几天印堂发暗,气色不好,我给你八锭黄金,你自己拿回家去,买米买柴,过一百天之后,再做买卖。”说完把那八锭黄金取出来,交给赵斌。赵斌谢了圣僧,付了酒钱,二人出了酒馆,济公直奔秦府而来。到了门口,家人回禀进去,秦相叫请,和尚到了里面,见相爷正在审问贼人。济公说:“大人可曾问明了口供?”秦相说:“现在已经问明了,他叫华云龙,偷了我的玉镯、凤冠,卖给不知姓名的人,把我的两件宝贝丢失了。”济公说:“贼人名叫华云龙,你别不要脸了!你那样的人物,连真姓名都没有吗?说姓华是为了发财吗?”
贼人一听,把眼一翻说:“和尚,你真是我的对头冤家,我打算替华二弟打个掩护,要招出我的案子来,我也是死,没想到和尚认识我。”大人说:“你姓什么叫什么?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讲来!”贼人说:“我姓王名通,是西川人,家住在成都府。因为我哥哥在成都府当一名书办,因为用了二百两赃银,被杨再田收监入狱,害死了他。那时我正在外面流浪,后来我回去,才知道我哥哥已经死了。我要找杨再田报仇,没想到那个赃官已经丁忧回家,所以我找到临安来。在酒楼,遇见华云龙,他也是西川人,绿林的朋友。我二人见面,就住在城隍山下刘昌家中。因为游城隍山,遇见一个带发修行的少妇,华云龙一见美色起意,晚上进乌竹庵想要采花,不想因为奸淫不成,他将那少妇杀死,又将老尼姑砍倒。他回到住处,一告诉我,我就替他担心。我二人第二天到泰山楼喝酒,因为口角争执,他一刀把静街太岁秦禄杀死。后来我同他在酒楼吃酒,我劝他不可这样胡闹,倘若被官差抓获,岂不是有性命之忧?
他说我胆小,他要做惊天动地的事,要杀秦相。我又用话一激他,我二人晚上就来到秦相府。他到了相府,偷了奇巧玲珑白玉镯、十三挂嵌宝垂珠凤冠,他在粉皮墙上题的诗,所有的事,都是他一人做的。”
旁边也有先生写了招供,写完了,呈给秦大人过目。秦相一看,自己这才明白,问道:“王通,现在华云龙他在哪里住?你必然知情。你如果要说了实话,我必定从轻办你,你如果不说实话,我必定重办你。”王通说:“大人不必生气,我同华云龙原先是一处住,也不住店,或是庙宇钟楼鼓楼,或大户人家花园僻静之处藏身。自从昨天中午,听说刘昌犯了案,他不敢在临安再住。我二人商量好了,他到千家口通顺店去等我,不见不散,准约定我那时去,我二人一同回西川。”秦相听明白,问:“济公,这件事怎么办?”济公说:“大人派人去抓吧。”
秦相说:“手下的官人如何抓得了这样的贼?还是师父慈悲慈悲吧!”济公说:“我去抓也行,有功就得赏,有过就得罚,大人先赏二百两银子,给柴元禄、杜振英,他二人办此贼有功。再给二百两银子盘缠,大人办一套海捕公文,相谕我带他二人去抓贼,先把王通交钱塘县钉镣入狱,不准为难他,等把华云龙抓来,当堂叫他二人对质。”秦相说:“很好。”立刻叫太守回衙门,给办海捕公文,相爷亲笔写了相谕。和尚说:“柴头、杜头你们二位班头去跟和尚去办案,别穿这在官当差的衣裳,你们两个人改扮做外乡人的样子,好遮盖众人的眼目。”
两位班头点头答应,跟太守回衙门。太守办好文书,柴头杜头到街上买了两身月白粗布裤褂,左大襟白骨头钮子,两只岔配鞋,二人装扮起来,把官衣包在包裹之内,带着文书,来到相府。济公已经吃完早饭,二班头领了相谕、盘费,秦相说:“师父这一到千家口,如果将贼人抓获,三衙门领一千二百两银子赏格外,也是一种喜事。”济公同二人出了府门,往前行走,只见桃红柳绿,艳阳天气,野外芳草一色新。和尚随口作歌:
感叹人为岁月荒废,何时能出尘世疆界?从容做事抛却烦恼,忍耐长调远离怨恨。人因贪财身家丧命,蚕为贪食命早亡。各位携手回头望,元源三教礼何长!才见英雄邦国安定,回头半途在郊野荒凉。任你盖下千间房舍,一身难卧两张床。一世功名千世孽,半生荣贵半生障。那时早隐居高山上,红尘白浪任他忙。
和尚唱罢山歌,说:“二位头儿,你二人快走!华云龙在前边树林之内上吊哪,他如果一死,就不能抓他了。”柴杜二人一听,立刻答应,飞身上前。快跑了有五六里路,果然见前边一树林,有一人正在歪脖树上拴套。
柴元禄一瞧,说:“不得了,了不得!要是贼人一上吊,这一千二百两银子的赏,也不用要了,差事也不用办了。”自己赶紧脚底下加劲,往前跑到树林,那人早已吊上。柴元禄急了,双手一抱,竟将贼人捉住。要知道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