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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回美髯公拜请济公会英楼巧遇贼寇

作者:郭小亭(传)朝代:类别:章回小说 · 白话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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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元禄过去把上吊的人抱住。杜振英追过来一看,说:“大哥,你把华云龙抓住了?”柴元禄低头一看,说:“这是华云龙的老爹。”杜振英问:“怎么?”柴元禄说:“你看这个人胡子都白了,这么大年纪还去采花吗?”两人就把这位老人扶起来,一个捶腰,一个呼唤“老人家醒来!”过了半天,老人缓过一口气,一睁眼看了看,反而勃然大怒,说:“你们两个小辈,有路不走,多管闲事!”柴头等老人骂完了,说:“老人家你真不讲理,要是我们两个在这里上吊,你看见了,你管不管?人哪有见死不救的道理?你别看我俩穿的衣服普通。你这么大年纪,为什么干这种傻事?是为了银钱,还是受了欺负?你老老实实细细告诉我俩,或许我俩能帮得上忙,可以救你。你骂我俩,我们也不生气,我问你究竟是因为什么事?”

老人叹了口气,说:“刚才我是一时急火,多多得罪了你俩。我倒不是因为别的骂你,我想我的事,细细告诉你俩,你们也管不了,我横竖还得死,你们倒让我受两遍罪。”柴头说:“你说说为什么事寻死?我俩既然说能办就能办。你看我们穿的衣裳,像村庄乡民,也不是在你面前夸口,说句大话,不管什么事,我二人都管得了。”

老人说:“二位既然要问,请坐下,听我慢慢说。我本是阜丰县聚花村人,姓傅名有德。我家主人姓冯名文泰,在安徽径县做了一任知县。我家老爷是一位清官,两袖清风,爱民如子,病死在任上,官囊空虚,一贫如洗。我同着我家夫人、公子、小姐,扶灵柩回归故里原籍。我家小姐许配的是临安城的官宦人家,婆家是吏部左堂朱大人,现在来信,婆家要迎娶。我家夫人没有钱陪送小姐嫁妆,叫我去镇江府,原本我家舅老爷在那里做推官,叫我去要二百两银子,陪送小姐。到了镇江府,一见我家舅老爷,舅老爷一听说我家老爷死在任上,埋怨我为什么不把我家祖母送到他那里去?倒难为我家夫人带着儿女过这种苦日子。我家舅老爷给了我六百两银子,说,五百两给我主母陪送姑娘,那一百两给我,让我垫着用,常看我年老受苦不容易。我怕银子在路上不好拿,就买了十二锭黄金,做了一个银幅子,带在腰里。我走到这树林子,觉得肚子疼,总是在路上白天受暑晚上着凉。我肚子疼得走不了,就在这树下歇息。正在发愁,来了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子,手里拿着一条绳子,问我为什么坐在树下不走?我说:‘我肚子疼得厉害。’他过来给我两颗痧药万金锭,我吃下去,觉得一动,就睡着了。后来我醒来一看,那男子踪迹不见,那条绳子在地下放着,我一摸腰里十二锭黄金银幅子都没有了。二位想想:我回去见了我家主母,怎么交代?我家夫人本来家贫,又要陪小姐,急等用钱。我有心再回镇江府,见了我家舅老爷,也是无话可说,我说:‘罢了,还许我家舅老爷不信。’我左思右想,是前进无门,后退无路,不如一死倒也干净,也就管不了我家夫人的事了。二位虽然好意救了我,我还是得死,岂不是受二遍罪?”

柴头、杜头一听,就知道这是济公耍巧,支使我们两个人来救人,哪里有华云龙?柴头、杜头一想,“我二人何不给和尚找点麻烦?”想罢,说:“傅有德,你别死,回头从南边来了一个穷和尚,你过去揪住他,跟他要银子。他不给银子,不叫他去,让他给你想主意。”傅有德说:“很好。”正说着,只见从北边来了一个穷和尚,一溜歪斜,脚步匆忙,来者正是济公。一边往前走,和尚随口说道:“你说我疯我就疯,疯癫之症大不同,有人学僧疯癫症,须下贫僧酒一瓶。”嘴里正唱着歌。柴元禄说:“师父,你老人家快来。”

傅有德一看,是个穷癫和尚,衣服破烂。和尚过来问:“二位,这是谁啊?”柴头、杜头把前面的事详细说了一遍,济公问道:“你二人有六百两银子吗?”二人说:“没有。”和尚说:“你们两人既然没有六百两银子,怎么能救得了傅有德?不是没事找事吗?你们两人现在有多少钱?”柴头、杜头说:“我们两个人,就是这二百两银子盘缠,别处没有一文钱。”傅有德一听这三个人的话,自己一想,“我丢了银子,何必为难他们?”想罢,说:“你们三位不用管。”和尚说:“哪有不管的道理?我刚才已经听明白两人说了,来!我给你把绳套拴上,你好上吊。”柴头、杜头说:“师父你老人家说这是什么话?你叫我们来救他的,你老人家怎么又不管?总得想主意救了他才好。”和尚说:“事既然是这样,傅有德你跟我们一起走吧,直奔千家口,你看见有人大喊一声朝我跑来,那就是你的财了。”傅有德说:“好吧。”三个人跟着济公,出了树林,一直往千家口走。还有四五里路远,和尚一边往前走,口中说道:

你会使乖,别人也不呆,你爱钱财,前生须带来。我命非你排,自有天公在。时来运来,人来还你债。时衰运衰,你被他人卖。常言道,“做善好消灾”,怕你无福难担待。使机谋把心胸坏,一任桑田变沧海。

和尚唱着山歌,正往前走,忽然从千家口的村头,有人大喊一声说:“圣僧长老,你老人家可来了!弟子找你老人家,如同钻冰取火,轧沙求油。”后面还跟着一位,两个人跑到济公跟前,双膝跪倒。二班头一看,认识这二人。前头这位身高八尺,膀阔三停,头戴粉绫红缎软帕袖巾,绣团花分五彩,身穿粉绫红色箭袖袍,腰系丝绦,薄底快靴,面如白雪,两道细眉,一双大眼,裂腮额。后面跟定那位,头戴宝蓝缎色扎巾,身穿宝蓝缎箭袖袍,腰系皮挺带,薄底快靴,面似淡金,重眉阔目,三山得配,五岳停匀,下巴下一部黄胡须遮满胸前,外披一件宝蓝缎英雄大氅,这个乃是美髯公陈孝。前头一位,姓杨单名猛,外号病符神,这两个人都是保镖的达官。只因保着一支镖去曲州府,客人王忠住在千家口通顺店,忽然王忠得了禁口痢疾,忙请了一位先生来调理,又把药用反了,病情一天比一天沉重。王忠在床上睡着直哭,想起家里的父母,自己有病,在这里又没有至近的亲人,带着三十万银子办货,倘若一闭眼,就成他乡的怨鬼,异地的孤魂。

杨猛、陈孝这两个人是忠厚人,看客人病得沉重,又是孝子,打算赶紧请先生给他治好了病。千家口这里,又没有高明医生,两个人去到灵隐寺找济公。到庙里一问,说济公并未在庙里,细细打听,说济公被人请到昆山县去治病。杨猛、陈孝二人没办法,庙中留下话,仍回天兴店内等候。等了两天,也不见济公来,二人心中十分愁闷,今天出来闲走,偶然听济公口唱山歌而来,杨猛大喊一声,二人过去行礼。和尚说:“你二人从哪里来?”陈孝就说:“客人病在店中,到灵隐寺去请你老人家,没见着,我们也不能走,求师父慈悲慈悲吧!”和尚点头说:“你二人起来!”柴头、杜头也认识,说:“二位达官从哪里来?”陈孝一瞧,是二位班头,陈孝也笑了,说:“二位为什么这样的打扮?”柴头说:“我们出来私访办案。”这几个跟着济公进了村口,是南北的街道,东西有店铺,路西有一座酒楼,和尚站住不走了。此时这六个人是四样心思,柴头、杜头想要办案抓华云龙;傅有德心想有人大喊一声,我这六百两银子得跟他二人要;二位达官想济公来了,好把客人王忠治好,就可以起身;和尚见了酒楼,就想吃酒。说:“众位,我们进去喝杯酒。”大家虽然不愿意,也不好违背,众人同和尚进了酒馆。济公一看是会英楼,心中一动,说:“要捉拿采花淫贼华云龙,在此等候。”要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