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
卷八河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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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朝最初攻克宋朝时,黄河两岸全部划给刘豫。刘豫灭亡后,黄河就全部进入金朝境内。几十年间,黄河有时决口有时堵塞,迁徙没有定规。金人设置官员和机构,来主管这件事。沿河上下共有二十五处埽,六处在河南,十九处在河北,每处埽设置一名散巡河官。雄武、荥泽、原武、阳武、延津五处埽兼管汴河事务,在河阴设置一名黄汴都巡河官来管辖。怀州、孟津、孟州以及城北的四处埽兼管沁水事务,在怀州设置一名黄沁都巡河官来监督。崇福上下、卫南、淇上四处埽归卫南都巡河官管辖,驻在新乡。武城、白马、书城、教城四处埽归浚滑都巡河官管辖,驻在教城。曹甸都巡河官总领东明、西佳、孟华、凌城四处埽。曹济都巡河官掌管定陶、济北、寒山、金山四处埽。所以都巡河官共有六员。后来又特别设置崇福上下埽都巡河官兼任石桥使。所有巡河官,都由都水监考察举荐,总管埽兵一万二千人,每年使用薪柴一百一十一万三千多束,草一百八十三万零七百多束,桩杙之类木材不计算在内,这是防备黄河的常规制度。
大定八年六月,黄河在李固渡决口,水冲毁曹州城,分流到单州境内。九年正月,朝廷派都水监梁肃前往视察。河南统军使皇室宗叙说:“大河之所以决口泛滥,是因为河道淤积,不能容纳水流的原因。现在曹州、单州虽然遭受其害,但这两州本来就靠水利为生,受害的农田不多。现在想让黄河恢复故道,不仅耗费大量工役,而且最终难以成功。即使能堵塞,以后遇到大雨积水,也将会再次决口,那么山东的河患就不是曹州、单州能比的了。而且沿河几个州的地区,突然兴起大工程,人心动摇,恐怕宋人趁机挑起边境事端。”而梁肃也说:“新河水分六成,旧河水分四成,现在如果堵塞新河,那么两条河水又会合为一条。如果遇到涨水泛滥,向南决口就会祸害南京,向北决口‘那么山东、河北都会遭受其害。不如在李固南边筑堤来防止决口泛滥更为便利。”尚书省将情况上报,皇上听从了。十年三月,任命宗叙为参知政事,皇上告诉他说:“你以前任河南统军时,曾经谈论黄河堤埽的利害,很合我意。我常常想到百姓凡是遇到差役调发,官吏互相为奸,如果不早做打算而迫近期限征收,那么百姓就会增加十倍的费用。然而所征收的物资,有的堆积多年,以至于腐朽不能再使用,使我百姓数十万的财富,都成为废物,这种危害不小。你既然参与朝政,凡是类似这种情况都应当革除弊端,选择有利的而实行。”十一年,黄河在王村决口,南京的孟州、卫州地区多遭受其害。十二年正月,尚书省上奏:“检视官说,水向东南流,水势很大。可以从河阴广武山沿河向东,到原武、阳武、东明等县、孟州、卫州等州增筑堤岸,每天用役夫一万一千人,限期六十天完成。”皇上下诏派太府少监张九思、同知南京留守事纥石烈邈(小字阿补孙)监督工程。十三年三月,因为尚书省请求修建孟津、荥泽、崇福埽的堤岸来防备水患,皇上于是命令雄武以下八处埽都按类办理。十七年秋七月,下大雨,黄河在白沟决口。十二月,尚书省上奏:“修筑河堤,每天用役夫一万一千五百人,以六十天完工。”皇上下诏在十八年二月一日调发六百里内的军士和民夫,并抽取在职官员人力的一半,其余允许征发民夫,由尚书工部郎中张大节、同知南京留守事高苏监督工程。在此之前,祥符县陈桥镇以东到陈留潘岗,黄河堤道四十多里由县官代理其事,南京有关部门上奏,请求专门设置埽官,十九年九月,于是设置京埽巡河官一员。二十年,黄河在卫州和廷津京东埽决口,大水弥漫到归德府。检视官南京副留守石抹辉说:“黄河水因为今年秋雨积水暴涨,于是失去故道,水势更加南流。”宰臣将情况上报。于是从卫州埽以下连接归德府南北两岸增筑堤岸来阻挡湍急水势,计算用工一百七十九万六千多,每天用役夫二万四千多,限期七十天完工。于是在归德府创建巡河官一员,埽兵二百人,并且下诏频繁征调役夫的地方免除当年税赋。二十一年十月,因为黄河改道,命令筑堤防备。
二十六年八月,黄河在卫州堤岸决口,毁坏卫州城。皇上命令户部侍郎王寂、都水少监王汝嘉乘驿车快速前往筹划防备。而王寂看到受灾百姓不去拯救,反而专门聚集众人捕鱼获取官府财物,百姓非常怨恨。皇上听说后厌恶他。不久,黄河水势泛滥到大名府。皇上于是派户部尚书刘玮前往代理工部事务,根据情况规划,贬王寂为蔡州防御使。冬十月,皇上对宰臣说:“我听说亡宋河防一步设置一人,可以增设河防军数量。”另一天,又说:“近来听说黄河水泛滥,百姓遭受其害的,财产都空了。现在又派官员在受灾的路分进行推排,为什么?”右丞张汝霖说:“现在推排的都不是受灾的地方。”皇上说:“即使这样,也一定是相邻的道。既然靠近黄河居住,难道没有惊扰迁避的人吗?计算他们的财产,难道还有剩余吗!还推排什么。”十一月,又对宰臣说:“黄河没有在卫州决口时曾经有进言的人,决口之后,有关部门为什么不让朕知道。”命令询问原因。
二十七年春正月,尚书省说:“郑州河阴县圣后庙,前代黄河水患,多次祈祷有应验,曾经加封号庙额。现在因为祈祷,黄河于是安稳流淌,请求加以褒赠。”皇上听从了请求,特别加号称为昭应顺济圣后,庙称为灵德善利之庙。
二月,因为卫州新乡县令张虡、县丞唐括唐古出、主簿温敦偎喝,因为黄河水进城时封闭堵塞救护有功,都升迁赏赐各有等差。御史台说:“历来沿河京、府、州、县官坐视辖区内河防缺坏,特别不放在心上。如果让沿河京、府、州、县的正副长官都在官衔中管理河防事务,如果任内规划措施有方能够抵御大患,或者守护不谨慎导致疏失,临时上奏,来议定赏罚。”皇上听从了,并命令每年在汛期将到时,派工部官员一名沿河检查。于是让南京府及其所属延津、封丘、祥符、开封、陈留、胙城、杞县、长垣,归德府及其所属宋城、宁陵、虞城,河南府及孟津,河中府及河东,怀州河内、武陟,同州朝邑,卫州汲、新乡、获嘉,徐州彭城、萧、丰,孟州河阳、温,郑州河阴、荥泽、原武、汜水,浚州卫,陕州阌乡、湖城、灵宝,曹州济阴,滑州白马,睢州襄邑,滕州沛,单州单父,解州平陆,开州濮阳,济州嘉祥、金乡、郓城,四府、十六州的长官、副长官都提举河防事,四十四县的县令、县丞都管理河防事。起初,卫州被黄河水毁坏,于是命令增筑苏门,迁移州治所。到二十八年,水势平息,居民逐渐回来,都不愿意搬迁。于是派大理少卿康元弼视察。康元弼回奏:“旧州百姓恢复产业的很多,而且南面使臣驿道馆舍所在,先前因为不做水灾防备,所以被害。如果只修堤岸薄缺的地方,可以无忧,比起迁移治所,节省数倍,不如顺从民情,修治旧城更为便利。”于是不迁州治,并命令从今以后河防官员懈怠失备的,都从重抵罪。
二十九年五月,黄河在曹州小堤北边泛滥。六月,皇上对有关部门下旨说:“近来听说五月二十八日黄河泛滥,而上报的文字如此迟滞。水事最急迫,工程不能延缓,稍微延缓片刻,就难以牢固守护了。”十二月,工部说:“修筑河堤,用工六百零八万多,除了使用埽兵军夫外,有四百三十多万工应当使用民夫。”于是下诏命距离工程地点五百里的州、府雇募,在不征调夫役的地区平均征收雇工钱,根据物力征收。每工钱一百五十文外,每天支给官钱五十文,米一升半。并命令彰化军节度使内族裔、都水少监大龄寿带领五百人往来弹压。在此之前,河南路提刑司说:“沿河居民大多困乏逃移,大概是因为河防差役烦重的缘故。私下认为防御水患的,不过是堤埽,如果土方工程根据实际计算用料,薪草桩杙按时征收,又有什么难处。今年春天筑堤,都水监起初计划取土很近,等兴工却远了几倍,人夫害怕赶不上工期,出高价买土,一队之间多至一千贯。又许州起初征收薪草十八万多束,后来又摊派四万四千束,这些都是常年必用之物,农闲时均摊征收就容易缴纳。从今以后堤埽兴工,请求命令本监根据实际计算,估量一年所用物料,根据数目折抵税收,或者令官府购买,在冬月分三限缴纳为便。”下诏尚书省详细商议后上报。
明昌元年春正月,尚书省上奏:“臣等认为,从今以后凡兴工役,先估量运土远近,增筑高低,确定工限,张榜告知使人预先知道,不令增加力役。并且河防所用物资,委托都水监每年在八月以前,先登记旧存物资外实际缺少的数量,以及次年春季工程多少,移送转运司计划设置,在冬三月分限缴纳。如果水势无常,夏秋暴涨危急,则使用相邻埽分的防备物资,不够,则再到附近州县购买。然而又考虑百姓路途泥泞,难以运输缴纳,只依税目折算其他物资,再增加价格,当官支付,违者一律按律论处,并令所属提刑司正官一员乘驿马监视体察研究,这样则工程有期限,而黄河不失防备。”下诏同意。四年十一月,尚书省上奏:“河平军节度使王汝嘉等说:‘大河南岸旧有分流河口,如果能够疏导,足以泄其水势,以及长堤以北恐怕也有可以归纳排瀹的地方,请求派官视察。济北埽以北应当创建月堤。’臣等认为应当听从所言。本监官员都因为熟悉河防所以授予这个职务,应当让他们跟王汝嘉等同去视察,以免异议。如大河南北必定不能开挑归纳,那么月堤应当依所料兴修。”皇上听从。
十二月,敕令都水监官提控修筑黄河堤,并让大名府派正千户一员,率领甲军二百人弹压办理。
五年春季正月,尚书省上奏:"都水监丞田栎和本监官员讨论黄河利害,曾经呈上奏状说,前代每当古堤向南决口,大多经过南、北清河分流,南清河下游有几条枯河,河水流经其中的占十分之七八,北清河是济水故道,只能容纳十分之二三而已。现在河水趋向北边,冲刷长堤而流的有十多处,而堤外大多积水,恐怕难以按照原计划增修长堤和创筑月堤。可以在北岸墙村决开河道引入梁山泺故道,依旧作为南、北两条清河分流。但北清河旧堤年久失修不完备,应当规定年限增筑大堤,而梁山故道有很多屯田军户,也应该迁徙。现在打算先在南岸王村、宜村两处决堤导水,使长堤能够加固防护,暂且依旧,如果不能疏导,就按照上述方案开决,分为四条水道,等看到水势后根据情况处理。"尚书省认为田栎等人所说与明昌二年刘玮等人视察的利害不同,又让陈述意见人冯德舆和田栎当面对质,也有不合之处,于是送交工部讨论。工部又说:"如果仓促在墙村疏决,因为濒临北清河的州县二十多处,两岸连绵一千多里,堤防一向没有修备,恐怕所屯驻的军户也仓促难以迁徙。今年先在南岸延津县堤防决口泄水,北岸长堤从白马以下,定陶以上,都应该加力修筑防护,这样可以遏制将来的灾害。如果定陶以东三埽的废弃堤防就不必修,只决开旧压河口,引导积水向东南流,流经堤北张彪、白塔两河之间,阻碍水道的军户可以迁徙,以及梁山泺故道分屯的军户,也应当预先安排。"宰臣上奏说:"如果仓促听从田栎等人的拟定,恐怕既然改变,利害不小。最近召见河平军节度使王汝嘉一同计议,先差派干练官员两人代理户工部事去覆视,如果意见相同,就令他们计算实用工料、衡量州县远近调派丁夫,督促春工的官员就充任今年守涨官,并与本监官员一同商议长远的利益。"诏令任命知大名府事内族裔、尚书户部郎中李敬义代理户工部事,以参知政事胥持国为都提控。又奏请差派德州防御使李献可、尚书户部郎中焦旭在山东当水所经州县修筑护城堤,及北清河两岸原有堤防的地方另外率领丁夫修筑,也顺令研究河防之策。
另一天,皇上将宋人阎士良所著的《黄河利害》一册,交给参知政事马琪说:"这本书所说的也有可用的,现在赐给你。"二月,皇上告谕平章政事守贞说:"王汝嘉、田栎专管河防,这是国家的大事。朕最近问他们是否曾到南岸巡视?他们竟然说'没有'。又问河水决口能冲到南岸吗?又说'不知道'。况且河水向北流已经很久了,从去年就应该筹划,现在这样不称职!可传旨让他们去尽心固守防护,不要导致防备缺失,并研究长久的计策。稍有违抗怠慢,应当一并治罪。"三月,行省及代理户工部和都水监官员各自陈说河防利害之事。都水监原拟定在南岸王村、宜村两处开导河势,因为北来的水势在宜村堤稍缓,只有王村岸向上数里有卧卷,可以开决成一条河,且没有侵犯的城镇村落。又拟定在北岸墙村疏决,依旧分成两清河入梁山故道,北清河两岸一向有小堤不完备,还应当筑大堤。尚书省认为:"以黄河的水势,如果在墙村决口注入,那么山东州县的肥沃土地以及各盐场必定被淹没。即使修筑坏堤,而又容纳不尽,工役很重,白白困扰山东百姓,不仅无益,反而有害。况且长堤已经加护,又在南岸疏决水势,已经搁置了决河入梁山泺的提议,水所经过的城邑已劝率修筑护城堤,先前所修的清河旧堤应当遣散停工。监丞田栎说定陶以东三埽的废弃堤防不应当修,只说'决开旧压河口以引导积水进入堤北张彪、白塔两河之间,凡在水冲要道的屯田户须要迁徙'。臣等所见,只应当在堤前作木岸来防备,其中的居民不当迁徙,到夏秋水势泛滥时,暂令他们躲避,水落时就应当各自复业,这也是户工部所说的。"皇上说:"地方相距这么远,那里的利害,怎能全部知道?只委托行省尽心筹划就可以了。"四月,因为田栎陈说河防事,皇上告谕参知政事胥持国说:"这事不单是责成你,要你们同心谋划,不劳朕操心。如田栎所说,筑堤用二十万工,每年役使五十天,五年可以完成,这工役之大,古所未有。况且其成功与否不可知,就算可以成功,恐怕也难以实行。迁徙军户四千则不算难,但水特意决口,还不知道流向何处,倘若有溃散,如何支撑。如果让南岸两处疏决,使水趋向南边,或许可以分减水势。但水的形势,朕没有亲见,难以规划,即使你也是这样。丞相、左丞都不熟悉这些,可以召集百官详细讨论实行。"百官都说:"田栎所说的废弃长堤,不筑新堤,放河入梁山故道,使南北两清河分流,是节省费用、安息百姓的长久之计。臣等认为黄河水势非常,变化不定,不是人力可以斟酌、可以指挥的。况且梁山泺淤填已经很高,而北清河窄狭不能容纳,加上所经州县的农民庐舍井泉不止一处,使大河北入清河,山东必定受害。田栎又说请允许都水监下文给州府运司,专管其用度,委任其责任,一切同于军期,仍委托执政提控。因为现在监官已经添设,又在外监署司多以沿河州府长官兼领,并令佐官管勾河防,如有怠慢已有同军期断罪的决之法,凡田栎所说没有可用的。"于是搁置了他的提议。
八月,因为黄河在阳武故堤决口,灌封丘向东,尚书省上奏:"都水监、行部官有失于固护。"诏令命同知都转运使高旭、武卫军副都指挥使女奚列奕(小字韩家奴)一同前往规划措置。尚书省上奏:"都水监官先前有过犯,已经告诫晓谕,让他们经常切实固护。现在王汝嘉等毫不在意,已经看见水势趋向南边,不预先筹划,接到留守司多次报告,总是拖延,以至害民。这就是故意违背制旨,私罪应当判决。"诏令王汝嘉等各削官两阶,杖七十罢职。
皇上对宰臣说:"李愈议论河决事,说应该派大臣前往,以安慰人心,他的话很对。以前担心河北决口,筹划堤防,还曾设置行省,何况现在正在横溃成害,而只差派小官,恐怕失去众望。从国家来看,虽然山东之地比河南重要,但百姓都是赤子,何必有彼此之分。"于是命参知政事马琪前往,并允许便宜行事。皇上说:"李愈不能说无罪,虽然都水监官不是提刑司统摄,但如果与留守司以便宜行事率领百姓固护,或申报省部,又何必不让朕知道。只是能张扬水势而无筹划,等到已经决口,就与王汝嘉一同去视察一番就回来,也未尝有所施行。问他王村河口开导的月份,则回答是四月终,其实是六月,连月日都不知道,提刑司官应当这样吗?"不久命户部员外郎何格赈济被淹的百姓。当时行省参知政事胥持国、马琪说:"已到光禄村周视堤口。因为河水漫溢,堤岸陷溃,到十多里外才能取土。而堤面窄狭,仅有几步宽,人力不能施展,虽然尽力可以暂时筑成,终究又会毁坏。而中途淤淀,地势有高低,水流不得排泄,且水退后,新滩也难开凿。其中孟华等四埽与孟阳堤道,沿汴河东岸,只要可以施工的,就全力修护,将在农闲时兴役,到上冻时完工,那么京城不至于受害。"参知政事马琪说:"都水外监官员数额繁多,每事互相依赖,有的又邀功,议论纷纭不一,废弃官事。拟罢免都水监掾,设勾当官二员。又自古以来选用都、散巡河官,只由监官辟举,都是各司人员,有的年老有病,逃避仓库的繁重,行贿请托,以致多不称职。拟升都巡河为从七品,在应入县令兼举人内选注之外,散巡河依旧,也在各司及丞簿廉举人内选注,并选取年龄六十以下有精力能干的人。到任一年,委托提刑司体察,如果不称职,即日罢免。如果守御有方,导致河水安流,任满后从本监及提刑司保申,酌情升迁。凡河桥司使副也拟同此选注。"接着胥持国也这样说,于是听从了他的请求。闰十月,平章政事守贞说:"马琪筹划河防事,未见工役的数量,加上连年兴工,民力将困,现在胥持国又生病,请另派有才干的人前往商议。"皇上说:"堤防救护如果能成功,则财力固然不敢吝惜。只怕财力耗尽,成而复毁,如何应付重困?"宰臣回答说:"如果尽力固护,即使为害也轻,如果恬然不顾,则为害更甚。"皇上说:"恐怕因此导致盗贼吗?"守贞说:"宋朝因河决兴役,也曾导致盗贼,但多生于凶年歉收。现在时平岁丰,稍有差役,未必到这个地步。而且河防之役,理所当然,现在应当服役的还可以承受。至于科征薪柴草料,不问有无,督输迫切就破产业来换,恐怕百姓更困。"皇上说:"役夫须就近差取,如果远调,百姓更艰苦,只要让他们渡河即可。但应当等马琪到来后再商议。"庚辰,马琪从行省回来,入见,说:"孟阳河堤及汴堤已经填筑修补,水不能侵犯汴城。从今河势趋向北边,来年春季打算在中道疏决,以解除南北两岸的危险。总计工数八百七十余万,可以在正月终兴工。臣请求提前再到河上监视。"皇上将所言交付尚书省,而惩治检查覆视河堤及守涨官等罪各有差别。另一天,尚书省奏事,皇上谈及河防事,马琪上奏说:"臣不敢不尽心,但恐怕智力有所不及。如果另差官相度,倘若有奇策,也未可知。如果恰好与臣的计策相同,将来兴工,也差不多稍微宽解朝廷的忧顾。"皇上认为对,命翰林待制奥屯忠孝权尚书户部侍郎、太府少监温昉权尚书工部侍郎,代理户、工部事,修治河防,并告谕他们说:"你们二人都是朕素来认识的,因此委任,希望符合朕意。如有错失,也不容你们。"
承安元年七月,敕令从今沿河旁边的州、府、县官虽然部任命的都不要让员缺。泰和二年九月,敕令御史台官:"河防利害起初不与卿等事,然台官无所不问,应体究的也体究。"五年二月,因为崔守真说:"黄河危急,刍藁物料虽然说是折税,每年不下五六次,有的名为和买,而未尝还其价。"敕令委托右三部司正郭澥、御史中丞孟铸研究上报。郭澥等说:"大名府、郑州等处从承安二年以来,所科征的刍藁未给价的,计钱二十一万九千余贯。"于是命令用各处现钱差能干官同各州县清强官一一偿付,随后令按察司体究。
宣宗贞祐三年十一月壬申日,皇上派遣参知政事侯挚到宜村祭祀河神。三年四月,单州刺史颜盏天泽上奏说:“防守抵御的方法,应当决开黄河使其向北流经德州、博州、观州、沧州境内。如今原来的堤防依然清晰存在,工程劳役并不费力,水向低处流必定没有漂没的祸患。而反对的人如果不以侵犯沧州盐场损害国家利益为借口,就一定以淹没河北良田为由辩解。我曾经听到黄河边上的老人说,水势漫散开来,水浅时马不能涉过,水深时船不能渡过,这是防守抵御的大计。如果说淹没民田,那么黄河改道之后,淤积成为肥沃的土壤,正好适合耕种开垦,收成比平常加倍,利益哪有比这更大的呢?如果失去这个计策,那么河南一路的军队粮食不足,而河北、山东的百姓都会瓦解了!”皇上下诏命令讨论这件事。四年三月,延州刺史温撒可喜上奏说:“近代黄河离开故道,从卫州东南流去,经过徐州、邳州入海,因此河南地方变得狭小。我私下看到新乡县西面的黄河可以决开使其向东北流,它的南面有旧堤,水不能溢出,流行五十多里与清河汇合,那么经过浚州、大名、观州、清州、柳口入海,这是黄河的故道,都有旧堤,修补它的缺口缝隙就足够了!这样那么山东、大名等路,都在河南,而河北各郡也能得到一半,退足以作为防御守备的计策,进足以壮大恢复的基础。”又说:“南岸的居民,既已征用他们作为河夫修筑河堰,建造戍守房屋,又让他们转运草料粮食,赋税劳役繁重,是其他地方的两倍,夏秋两季的租税,尚且没有提及,请求减免其中稍微缓和的,以宽裕民力。”事情交付尚书省,宰相说:“河流向东南已经很久了。一旦决开它,恐怕故道容纳不下,泛滥溢出,分成几条河,不能再收拢。水分开就浅狭容易渡过,天寒就会结冰,防御准备更加困难,这很不可行!”皇上下诏只让酌情减少南岸郡县居民的赋税劳役。五年夏四月,敕令枢密院,沿河要害的地方,可以垒砌石岸,仍设置撒星桩、陷马堑以防备敌人。
漕渠
金朝建都于燕京,东面距离潞水五十里,所以建闸以调节高良河、白莲潭等水,以运输山东、河北的粮食。凡是各路靠近河的城市,就设置仓库以储存相邻郡县的税收,如恩州的临清、历亭,景州的将陵、东光,清州的兴济、会川,献州及深州的武强,这六州各县都是设置仓库的地方。其中通行漕运的水路,旧黄河行经滑州、大名、恩州、景州、沧州、会州境内,漳水东北流成为御河,则运输苏门、获嘉、新乡、卫州、浚州、黎阳、卫县、彰德、磁州、洺州的粮饷,衡水则经过深州汇入滹沱河,用来运输献州、清州的粮饷,都汇合于信安海边。逆流而上到达通州,由通州进入水闸,十多天后才到达京师。其他如霸州的巨马河,雄州的沙河,山东的北清河,都是运输的通道。然而从通州向上,地势高峻而水不滞留,水势容易变浅,船只搁浅不能行驶,所以常常从事陆路挽运,人们颇感艰难。世宗时期,进言的人请求开凿卢沟金口以沟通漕运,役使民众数年,最终没有成功,事情见于《卢沟河》。后来也因为闸河有时通有时堵塞,而只用车辆挽运了。其制度,春季运输以冰消时开始,暑雨时结束。秋季运输以八月开始,结冰时结束。那些纲船将要出发时,就集合众人,把所载的粟米用草包裹并封好,先交给所卸货的地方,查看与所封的样品相同就接受。凡是纲船出发前三天修理整治,每天装一纲,装完后三天启程。计算路程分为逆流、顺流作为期限,到达所接受的仓库,用三天卸货,又三天给予收据。凡是挽漕运的脚钱,水运盐每石每百里四十八文,米每石每百里五十文一分二厘七毫,粟每石每百里四十文一分三毫,钱则每贯每百里一文七分二厘八毫。陆运佣钱,米每石每百里一百一十二文一分五毫,粟每石每百里五十七文六分八厘四毫,钱每贯每百里三文九厘六毫。其余物品每百斤行一百里,平路则春冬一百三十一文五分,夏秋一百五十七文八分,山路则春冬一百四十九文,夏秋二百一文。凡是使司院务缴纳课程佣钱,春冬九十文三分,夏秋一百一十四文。各民户租赁官府船只漕运的,其脚钱以十分为率,第一年扣减二分,第二年扣减一分八厘,第三年扣减一分七厘,第四年扣减一分五厘,五年以上扣减一分。
起初,世宗大定四年八月,因为山东大丰收,下诏运输那里的粟米以充实京师。十月,皇上出京到近郊,看见运河堵塞,召问其缘故。主管的人说是户部没有经营规划造成的。皇上召见户部侍郎曹望之,责备说:“有河不加疏浚,让百姓陆路运输非常劳苦,罪过在于你们。朕不想立即治罪,应该尽力使漕渠畅通。”五年正月,尚书省上奏,可以调发数万民工,皇上说:“正值春季不能劳役百姓,命令宫籍监户、东宫亲王随从、以及五百里内军夫疏浚治理。”二十一年,因为八月京城储积不广,下诏沿河恩、献等六州的一百多万石粟米运到通州,用车运往京师。明昌三年四月,尚书省上奏:“辽东、北京路米栗一向富饶,适宜航海以到达山东。不久前视察东京近海之地,从大务清口到咸平铜善馆都可以设置仓库储存粟米以通漕运,如果山东、河北荒歉,就可以运去救济。”制书批准。承安五年,沿河仓库州县,可令折纳大豆二十万石,漕运入京,按照品级养马在俸禄内带支,仍漕运麦子十万石,各支付本色。于是命都水监丞田栎巡视运粮河道。
泰和元年,尚书省因为景州漕运司所管理的六河仓,每年税收不下六万余石,其管辖的州县近者不下二百里,官吏索取贿赂拖延阻碍,人民不堪其苦,虽然派近官监督也是如此。于是命一名监察御史往来纠察。五年,皇上到霸州,因为旧漕河水浅不畅,敕令尚书省征发山东、河北、河东、中都、北京军夫六千人,改道开凿。侵犯屯田户土地的,官府对等地给予补偿。民田则多给报酬。六年,尚书省因为凡漕河所经过的地方,州县官认为与自己无关,多导致水浅阻滞,使纲户以盘剥搬运为名,奸弊百出。于是于是制定制度,凡漕河所经过的地方,州府官官衔内都带“提控漕河事”,县官则带“管勾漕河事”,让他们督促检查纲运,防护堤岸。设府三:大兴、大名、彰德。州十二:恩、景、沧、清、献、深、卫、浚、滑、磁、洺、通。县三十三:大名、元城、馆陶、夏津、武城、历亭、监清、吴桥、将陵、东光、南皮、清池、靖海、兴济、会川、交河、乐寿、武强、安阳、汤阴、监漳、成安、滏阳、内黄、黎阳、卫、苏门、获嘉、新乡、汲、潞、武清、香河、漷阴。
十二月,通济河新设巡河官一名,与天津河同属一个部门,总管漕河闸岸,只名为天津河巡河官,隶属都水监。八年六月,通州刺史张行信上言:“船从通州入闸,共十多天才到京师,而官府只支付五天转运脚力费用。”于是增加供给。
贞祐三年,已经迁都到汴京,因为陈、颍二州靠近水,想借用民船漕运,不方便。于是依照观州漕运司设置提举官,招募船户并登记他们,命户部勾当官往来巡视督管。四年,听从右丞侯挚的建议,开凿沁水以便于运输粮饷。皇上又念及京师转运的劳苦,命令拿出尚厩的牛和官车,以助其力。兴定四年十月,晓谕皇太子说:“中京运粮的护送官,应当选择合适的人,万有一失,枢密官也有罪了!那些船应当用毛花辇制造的两头船,仍要张挂旗帜像渡军的模样,不要让敌人知道是粮船。”陕西行省把胡鲁说:“陕西每年运粮以接济关东,民力逐渐困乏,如果用船从渭水进入黄河,顺流而下,可以缓解民力。”于是命严加侦查,如果有警报,就都系在南岸。当时朝廷因为邳、徐、宿、泗的军需储备,京东县挽运的人每年十余万石,百姓非常劳苦。元光元年,于是于归德府设置通济仓,设都监一名,以接受东郡的粮食。定国军节度使李复亨说:“皇上驻跸河南,军队不可缺,粮食不嫌多,连年以来,稍有缺乏就依赖陕西,陕西土地肥沃年成丰收,十万石的接济不难。但用车运输的费用先损耗一半,百姓怎么能承受?应当建造大船二十艘,由大庆关渡口进入黄河,东达湖城,往返不过几天,船夫不过百人,使每船都容纳三百五十斛,那就是百人用几天时间运输七千斛了!从夏天到秋天可以漕运三千多万斛,而且没有滞留的忧虑。”皇上听从了他。当时又在灵璧县潼郡镇设仓都监及监支纳,因为正在开凿长直沟,将从万安湖用船运入汴水到泗水,以储存粟米。
卢沟河
大定十年,商议决开卢沟以通京师漕运,皇上高兴地说:“如此,那么各路物资可以直达京师,利益哪有比这更大的呢!”命令计算,应当役使千里内的民夫,皇上命令免除受灾地区,用百官从人帮助服役。不久,敕令宰臣说:“山东饥荒。工程兴起就会妨碍农作,能不生怨吗?开河本是想利民,反而招致怨恨,不可!暂且停止。”十一年十二月,尚书省上奏再次开凿,从金口疏导至京城北进入壕沟,然后向东到通州以北,进入潞水,计算工期大约八十天。十二年三月,皇上令人重新勘察,回奏说:“只需五十天。”皇上召见宰臣责备说:“多余的三十天白白妨碍农事浪费人工,卿等为什么考虑不到这点。”等到水渠建成,因为地势高峻,水性浑浊。地势高峻则水流湍急回旋,冲刷河岸容易崩塌,水浑浊则泥淖淤塞,积渣成浅,不能承载船只。后来,皇上对宰臣说:“分引卢沟作为漕渠,终究未见功效,如果真能行得通,南路各种货物都能到达京师,而物价就贱了。”平章政事驸马元忠说:“请求寻找熟悉河道的人,视察那个地方。”最终不能实行而停止。二十五年五月,卢沟河在上阳村决口。在此之前,在显通寨决口,下诏征发中都三百里内民夫堵塞,至此又决口,朝廷担心枉费工料,于是令暂且不要治理。二十七年三月,宰臣认为“孟家山金口闸下视都城,高一百四十多尺,只用射粮军把守,恐怕不足以倚仗。倘若遇到暴涨,有人作奸,其危害不小。如果牢固堵塞,那么所灌溉的稻田都成为陆地,种植禾麦也不算荒废土地。不然就另建重闸,仍在岸上设置埽官官署,以及埽兵的房屋,或许可以没有忧患”。皇上认为说得对,派使者堵塞。夏四月丙子日,下诏封卢沟水神为安平侯。二十八年五月,下诏说卢沟河是行旅往来的津要,命令建造石桥。未实行而世宗驾崩。章宗大定二十九年六月,又因为渡河的人苦于河流湍急,下诏命建造船只,不久又命建造石桥。明昌三年三月建成,敕令命名为广利。有关部门说这是车驾所经行、使客商旅的交通要路,请求官方建东西廊,让人居住。皇上说:“何必如此,民间自会去做。”左丞守贞说:“只怕被豪强所占,况且牟利的人多停驻东岸,如果官方修建则东西两岸都相称,也便于观望。”于是听从了他。
六月,卢沟堤决口,下诏迅速堵塞,不要让它泛滥成灾。右拾遗路铎上疏说:“应当顺从水势分流而行,不必修补玄同口以下、丁村以上的旧堤。”皇上命宰臣讨论,于是命工部尚书胥持国及路铎一同视察那些堤道。
滹沱河
大定八年六月,滹沱河泛滥冲犯真定,朝廷命令征发河北西路以及河间、太原、冀州的民夫两万八千人,修整加固堤岸。十年二月,滹沱河新设巡河官两名。十七年,滹沱河在白马岗决口,有关部门上报,皇帝下诏派遣使者加固堵塞,征发真定方圆五百里内的民夫,于十八年二月一日开工,命令同知真定尹鹘沙虎、同知河北西路转运使徐伟监督施工。
漳河
大定二十年春正月,皇帝下诏命令有关部门修护漳河闸门,所需工料全部由官府供给,不得扰民。明昌二年六月,漳河及卢沟河堤防都决口了,皇帝下诏命令迅速堵塞。四年春正月癸未日,有关部门上奏说修治漳河堤埽需要三十八万余工,皇帝下诏依照卢沟河的先例,招募遭受水灾缺粮的人充当民夫,官府支付钱粮,不足时则调拨受水患影响的人户,按照上述标准支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