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传

卷四十九古里甲石伦等

作者:脱脱等朝代:类别:纪传体断代史 · 白话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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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里甲石伦,是隆安人。通过武举考试及第。他为人刚猛强悍,颇为自以为是,所到之处与人不合。金宣宗因为他勇敢善战,常常任用他。贞祐二年,他多次升迁至副提控、太原府判官,与从宜都提控、振武军节度使完颜蒲刺都商议拒守事宜意见不合,处置失当,敌军因此大举入侵,几乎无法抵御。随后他们交替上奏陈述,为自己辩解无罪,皇上厌恶他们不和,下诏让他们分别统率各自的军队。不久,升任同知太原府事。他上奏请求招募义军,设置长校,各自确立等级。都统授予正七品官职,副统正八品,万户正九品,千户正班任使,谋克杂班。仍以三十人为一谋克,五谋克为一千户,四千户为一万户,四万户为一副统,两副统为一都统,外设一名总领提控。皇上下诏批准。

贞祐四年,升任河东宣抚副使,上奏章说宣抚使乌古论礼不肯分兵御敌,而且所行多不法。皇上下诏罢免乌古论礼的职务,石伦升任绛阳军节度使,代理经略使,不久任延安府知事、兼鄜延路兵马都总管。大元兵包围忻州,石伦率兵前往救援,派兵保护当地百姓进入太原,所保护的军民很多。兴定元年七月,改任河平军节度使、兼卫州管内观察使,皇上下诏告谕说:“朕起初认为你勇敢果决,为国家尽力,所以倚靠你成就大事。不久听说你嗜酒不法,而太原知府乌古论德升也多次为朕说起过,但都是琐碎小事,至于不救援汾州,难道是小事吗?有关部门如此定罪,你应当全部知晓,更应当努力,以弥补以前的过失。”这一年十一月,升任镇西军节度使、兼岚州管内观察使、行元帅府事。

兴定二年四月,石伦说:“去年北兵攻破太原,游兵时常进入岚州境内,而官民将士全力抵御,最终能够保守无事。先前河东内地州郡,都驻扎精兵,充实物资储备,比起边城更为完整富足,然而敌军一到,相继沦陷。岚州兵力少而粮食不足,只因上下协同,内外呼应,才得以安定。当大军初入时,郡县仓皇失措,如果不是这个帅府控制,那么庾、管、保德、岢岚、宁化都不可知了。如今防秋不远,请求朝廷酌情给予表彰赏赐,务必让他们更加尽心尽力,易于镇守。”皇上下诏有功者各升官一级,仍给予空名宣敕,令枢密院派人授予他们。

兴定三年二月,石伦上奏:“先前并州、汾州既已攻破,敌军进入内地,臣认为必定进攻平阳,平阳守不住,将波及潞州,他们回师应当由龙州谷进入太原。所以臣曾请求派兵想扼守其归路,朝廷不以为然,后来都如臣所预料。当初敌军进入河东时,郡县百姓都携老扶幼迁徙到山险之处,后来虽然太原失守,但民众最终没有跟从敌军,他们的意思是认为敌军不会久留,而且盼望官军再来。如今敌军占据半年,派步兵骑兵侵扰各处保聚的民众,而官军竟然没有到来的,民众难道能长久抵抗吗?太原,是河东的要郡;平阳,是陕西、河南的屏障。如果敌军长期不撤,居民全部跟从他们,屯兵积粮以巩固根基,而又侵扰我们未遭残破的郡县,那么边城指日可下。北路不守,那么南路就成为边境,离陕西、河南更近,臣私下忧虑此事,所以再次请求派兵以图战守。而枢密院发文给臣,并将代理太原治中郭遹祖、义军李天禄等一万余人,连同他们的粮食五千石,会合汾州代理元帅右都监抹捻胡剌收复太原。臣召见郭遹祖,想要号令他的部众,郭遹祖不服从。不久得到抹捻胡剌报告说:‘曾问郭遹祖军队数量,他只说李天禄等人说了算,未曾亲自检阅。问粮食,则说分散在几处。’大概他的本意是想向朝廷显示自己有兵粮,希望被任用,以获取高官,不能视为实际可用。虽然如此,臣已派遣提控石盏吾里忻等领军前往了。但敌军势力很重,而派去的都是新招募的乌合之众,毫无精锐,恐怕不能取胜。请求从河南、陕西酌量分派精兵,以增强臣的力量,仍令靠近河东的陕西州郡供给物资粮食,再令南路各军牵制敌军南面,以分散其兵力,如此或许可以收复太原。”皇上下诏陕西、河东行省分拨粮食给他,请求派兵之事,因为正在讨伐宋朝没有答应。

三月,石伦又上言说:“近来大兵攻破太原,招引民众耕种,作为长期驻守的基础。臣认为太原是要镇,应当必须争夺,派遣提控石盏吾里忻率领官兵义兵共同图谋收复。又因军士中有功者应当迅速赏赐,所以拟令吾里忻可以注授九品官职,因此向朝廷请求,而执政认为赏功罚罪都必须经朝廷批准。河东距离京师很远,文书往返动辄数十天,官军都是败亡之余,锋锐几乎耗尽,而义兵也不熟悉行军布阵,与乌合之众无异,用重赏引诱还恐怕不为所用,何况有功而长久不见回报呢。部众不可用就不能退敌,敌不退则太原不可收复,太原不可收复则平阳的形势日益危险,而疆土日益缩小。如今朝廷压制而不允许,不过担心滥赏罢了。即使有滥赏的弊端,与失去太原的祸害相比哪个更重?”于是皇上下诏同意他的请求,从太原治中及其他州从七品以下官职、四品以下散官,都听任石伦迁调。

同月,石伦又说:“日前派遣军队暗中袭击敌营,想分出石州兵力五百人暂时屯驻方山,剿灭土寇,并且防备岚州,而同知蒲察桓端拒绝而不发兵。又召同知宁边军节度使姚里鸦鹘与他商议军事,竟然不听命令。近来领兵将要攻取太原,委派石州刺史纳合万家代理行六部,而万家以其他借口推辞,几乎贻误军粮。约武州刺史郭宪率领所部并进,郭宪也不来。臣身当方面之任,而所统属的官员都不禀命服从,请求朝廷严加惩戒,使人们知道自己的职分,易于责成办事。”宰臣厌恶他,于是上奏说:“桓端、鸦鹘已经奏请改任,没有什么可再议论的。石伦身兼行部,自己不规划安排,却让万家往来应付,石州无人,恐怕也有失误。武州是边郡,正当兵冲,让郭宪率军离开城池,敌军如果乘虚而入,谁来守御?万家等人不服从,不算过错。”皇上认为对,于是派人告谕石伦说:“你曾在归德行院,卫州的防备之事,不是不知道,却屡次以步兵骑兵不足为请,这是为什么?近来授予你三品官职,并且多次赦免你的罪过,你曾发誓以死报国,如今所作所为如此,难道是报国之道吗!意思是说河南的兵力一定不能分派,只是图谋日后得以推卸责任罢了。你果真赤胆忠心为国家,尽力经营筹划,也足以自我效力。万家等人如果一定要惩戒,他们之中还有谁可任用?暂且容忍就可以了。”

闰三月,石伦驻兵在太原西面,等待各路军队到达后进战,听说被胁迫跟从的人颇有悔改之心,上言朝廷,请求颁降空名宣敕、金银符,允许他见机行事授予官职,以招降诱使。皇上同意他的请求,并给予这些,仍然允许他注授五品以下官职。

六月,保德州振威军万户王章、弩军万户齐镇杀死其刺史孛术鲁银术哥,并且灭其家,胁迫官吏军民一同向岚州帅府报告,说银术哥专横残酷,私造兵器,图谋不轨。石伦秘密命令同知州事把蒲剌都图谋处置此事,蒲剌都于是与兵吏设置酒宴召来王章等人饮酒,擒获他们并灭族。至此,朝廷命令行省胥鼎酌情升赏,仍令蒲剌都代理州事,安抚其部众。

六月,升任金安军节度使,在葭州行帅府事。当时鄜州元帅内族承立担心西夏入侵,派遣纳合买住率兵驻扎葭州,石伦擅自分留买住兵一千八百人,令其率余部屯驻绥德,然后上奏。有关部门论罪应当处以绞刑,不久遇到赦免,于是只被除名。元光元年,起用为郑州同知防御使,与防御使裴满羊哥在管区内卖酒不还价,都被除名。三月,皇上告谕元帅监军内族讹可说:“石伦如今因罪被废,想再起用他,恐怕引起非议,你军前难道不能任用他吗?此人颇善战,如果真可任用便应当派去。古时也有平民领职的,他虽被除名,有什么妨碍呢。”十月,大元兵包围青龙堡,皇上下诏以石伦代理左都监,率兵会同上党公、晋阳公前往救援。军队驻扎在弹平寨东三十里,敌军阻挡道路不能前进,适逢青龙堡被攻破,被召回。不久又因罪被免职。

正大八年,大兵进入河南,州郡无不攻下,朝廷认为代理昌武军节度使粘葛仝周不懂军事,起用石伦代替他。石伦初赴昌武,皇上下诏告谕说:“你是先朝老将,很有威望,所以起用你授予此职。元帅苏椿、武监军都懂军事,如今在昌武,应当与他们共同商议,不要再不和睦而失策。”当时北兵已到许州,石伦赴任,几乎被游骑抓获。数日后,得知两省军队战败,溃军接连而来。有忠孝军完颜副统入城,两手都折断,血污满身,州人忧虑恐惧不知所措。石伦派遣归顺军提控岚州人高珪前往侦察,高珪于是携带在州军马粮草数目逃往大元军,并告知城池深浅。不久大兵到城下,派凤翔府韩寿孙持檄文招降,诉说三峰山战败情况。石伦、苏椿不加查问就在市中斩杀韩寿孙。随后武监军的偏裨何魏等人打开东门,内族按春打开南门,夹谷太守打开西门。大元军入城,擒获苏椿,问他大名南奔之事,苏椿说:“我本是金朝人,无力抵抗所以投降,我归国后得为大官,怎么说是反叛呢!”大将恼怒他不屈服,立即杀了他。石伦跳进官署后的井中,仝周在州署自缢。武监军当初没有参与开门的谋划,何魏等人想保全他,所以对大将说:“监军让我们献门。”但大将也恼怒他没有迎接军队投降,也杀了他。

仝周名晖,字子阳,是策论进士,兴定年间任徐州行枢密院参议官,上奏章说:“名位和器物不可轻易给人,自古帝王无不以此为重。如今的黄金牌符,就是古代的符节,上面有太祖的御笔画押,往年得到佩带很难,战事兴起以来授予很滥,市井道路上黄白牌符随处可见,恐怕不是用来取信于下的做法。请求珍惜爱惜,有所区别。”皇上将此事告诉宰臣,而丞相高琪等上奏说:“时势正多艰难,急于用人,驾驭的方法,这就是其中之一,照旧方便。”

苏椿,大名人,起初守大名,归顺于大元,正大二年九月,从大名逃奔汴京,皇上下诏安置在许州,至此被杀。

完颜讹可,是内族。当时有两个讹可,都是护卫出身,一个叫“草火讹可”,每次俘获贼人,喜欢用草火烧他们;一个叫“板子讹可”,曾误把宫中用来报班齐的牙牌称为板子,所以当时人分别以此称呼他们。

正大八年九月,大兵攻打河中。当初,宣宗商议迁都,朝臣认为可以迁到河中:“河中背靠关陕五路,兵马强盛,南面有黄河阻隔,可建立行台作为右翼。前面有绛阳、平阳、太原三大镇,敌军不敢轻易进入。应将三镇郡县的百姓都聚集到山寨,敌军来时则采取白天进攻、夜间偷袭的策略。在中条山屯驻重兵,那么行宫就有万全的稳固了。”但主持议论的人认为河中在河朔地区,又没有宫室,不如汴梁,议论便搁置了。宣宗迁到河南后,过了两三年,下诏命元帅都监内族阿禄带掌管帅府事务。阿禄带怯懦无能,不能治军,搜刮民脂民膏用于疏浚修筑。不久,绛州被攻破,阿禄带更加恐惧,紧急上奏说河中孤城不可守。有旨命他亲自察看,如果确实不可守就放弃,不要留给敌人。阿禄带于是抛弃河中,烧毁民户和官府,一两天内就烧光了。不久有人说河中是重镇,是国家根本所在,放弃它是失策,如果被敌人占据,那么黄河天险我们就不能单独依靠了。宣宗后悔醒悟,将阿禄带关押在同州监狱,多次命令修复,但随守随破。到这时,派内族两讹可率兵三万守卫河中。大兵计划攻取宋的武休关。不久,凤翔被攻破,睿宗分骑兵三万进入散关,攻破凤州,经过华阳,屠杀洋州,攻打武休关。开凿生山,截断焦崖,从武休东南出击,于是包围兴元。兴元军民四散奔逃,死在沙窝中的有数十万人。分兵向西,西军由另一条路进入沔州,取大安军路开鱼鳖山,拆屋做筏,渡过嘉陵江进入关堡,沿江直奔葭萌,攻占土地到西水县然后返回。东军只驻扎在兴元、洋州之间,于是直奔饶峰。宋人放弃关隘不守,大兵才得以进入。

当初,大兵约定明年正月会合南北军攻打汴梁,所以亲自率军攻打河中。河中告急,合打蒲阿派王敢率步兵一万人救援。十二月,河中失陷。当初,河中主将知道大兵将要到来,害怕兵力不足,截取旧城的一半来防守。等到被进攻,行帐命令修筑高达二百尺的松楼,向下俯瞰城中,土山、地穴百道并进。到十一月,进攻更加猛烈。自从王敢援军到来,军士殊死战斗,日夜不停,西北的城楼全部被毁,又白刃战半个月,力尽后才被攻陷。草讹可战斗数十回合才被擒获,不久被杀害。板讹可率领败兵三千人夺船逃跑,北兵追上,在北岸击鼓呐喊,箭石如雨。几里之外有战船横截拦截,败军不能通过,船中有携带名叫“震天雷”的火炮的,连续发射,炮火照亮,看见北船军士没有几人,用力砍断横船,得以到达潼关,于是进入阌乡。不久有诏书赦免将佐以下,责备讹可不能以死殉国,用车载入陕州,打二百杖。有见识的人认为河中城守不住,是德顺力竭而陷落,不是作战的过错,所以讹可之死,人们有认为冤枉的。

当初,讹可凭借元帅右监军、邠泾总帅、权参知知事的身份,奉旨往来于邠、泾、凤翔之间防秋。奉御六儿监战,是讹可的孙辈,但讹可动辄被他制约,心中很不平,逐渐产生猜疑隔阂。七年九月,被召到京师,改任河中总帅,受京兆节制。此时六儿一同被召,对讹可奉旨往来防秋,却畏怯避远,正与朝旨相违背,皇上很怪罪讹可。等到河中陷落,苦战力尽,而北兵以百倍兵力临城,人们认为即使没有守住还可以自我赎罪,竟然被杖杀,大概是六儿先入为主的话主导了。

刘祁说:“金人南渡之后,近侍的权力尤其重要。因为宣宗喜欢用他们作为耳目,窥察百官,所以奉御之辈采访民间,号称‘行路御史’,有时得到一两件事就入奏,皇上于是责备台官漏泄,都抵罪。又一方面的大权虽然委托将帅,但又差一个奉御在军中,号称‘监战’,每当临机制变,多被牵制,遇敌就率先逃跑,所以军队多丧败。”哀宗沿袭而不改,最终导致亡国。

论曰:古里甲石伦善战而好犯法,所以多次被废黜,晚年起用为将,最终死于国难。金运将终,又使用运气不好的李广,其困乏不也是应该的吗?草讹可力战而死,板讹可也力战,不死于阵前而死于刑罚,议论者认为有近侍先入为主的话。以亲信近侍治理军队,既掣肘,又相信他们的谗言来杀人,金朝失去政刑了。唐朝的灭亡,是因为用近侍监军,金朝重蹈覆辙,可悲啊。

撒合辇,字安之,是内族。宣宗朝,多次升迁到同签枢密院事。元光二年十二月庚寅夜,宣宗病重,英王盘都先入侍,哀宗后到,东华门已关闭,听说英王在宫中,派枢密院官及东宫亲卫军总领移剌蒲阿率兵到东华门,都点检驸马都尉徒单合住奏报中宫,得到旨意,拿符钥开门。合住见到皇上,皇上命撒合辇解下合住的刀佩带,哀宗于是进入,第二天即位,由此被亲信。正大元年正月庚申,让撒合辇同判大睦亲府事,兼前职。刑部完颜素兰说:“把胡鲁策划功劳第一,不超拜右丞相无法酬赏。”但同功的几个人也有不次的期望,所以胡鲁的任命中途停止,撒合辇仍然升二品。

四年,大元已经灭了西夏,进军陕西。四月丙申,召尚书温迪罕寿孙、中丞乌古孙卜吉、祭酒裴满阿虎带、直学士蒲察世达、右司谏陈规、监察乌古论四和完颜习显、同判睦亲府事撒合辇一同商议西事,皇上说:“已经告诉合达尽力决一战了。”群臣多主张和议,只有撒合辇力破和议,话在《陈规传》中。八月,朝廷得到清水的报告,命令有关部门停止防城及修城丁壮,凡是军需租调不紧急的暂时停止。当初,听说大兵从凤翔进入京兆,关中大震,用中丞卜吉、祭酒阿忽带兼司农卿,签发民兵,督促秋税,命令百姓入保为避迁之计。当时议论的人认为大兵未到而河南先乱,并且说:“御史监察在洛阳,治书供帐北使,中丞下兼司农签军督税,台政可知了。”到这时,皇上对撒合辇说:“谚语说水深见长人。朝臣中有人想让我一战,你独自说应当静以待之,与朕意合,今日有太平之望,都是你的谋略。先帝曾说你可任用,可谓知人了。”

不久,右拾遗李大节、右司谏陈规说撒合辇谄佞纳贿及不公事,奏帖留在宫中不批复。明惠皇后曾传旨告诫说:“你谄事皇上,皇上的骑鞠都是你所教。”尉忻也极力进言,皇上颇为醒悟,出为撒合辇为中京留守、兼行枢密院事。当初,宣宗改河南府为金昌府,号中京,又拟少室山顶为御营,命移剌粘合修筑,到这时撒合辇为留守。

九年正月,北兵从河清径直渡河,分兵到洛阳,出没四十余日。二月乙亥,立炮攻城。洛阳原先没有军队,得到三峰溃卒三四千人,与忠孝军百余人守御。当时撒合辇背上生疽,不能治军,同知温迪罕斡朵罗主掌军务,有大事就到撒合辇那里禀告。三月甲申,忠孝军百余骑进入使宅,强行拥带撒合辇出奔,撒合辇不得已跟从,并带着官属及其子自行跟随,才出南里城门,城上军发觉,关闭在瓮城中,箭石乱下,人马多死伤。撒合辇知道不能出去,仰呼求救,军士知道出奔不是撒合辇的本意,用绳子拉他上来,送入其宅,不敢出来。镇抚官捆绑出奔的党羽,想杀他们,已经斩了三人,撒合辇亲自为他们乞命,得以免死。乙酉,斡朵罗携带金帛出北门,如前日巡城犒军的样子,既出就沿城而西,直出外壕,城上人呼喊道:“同知讲和去了。”军士及将领跟随而下的有三四百人。不久,撒合辇传令说:“同知叛降,有再下城的斩首。”共斩了三四个人,才安定。丙戌夜,城东北角被攻破,撒合辇夺南门出不去,投濠水而死。不久,大兵退去,强伸重新建立帅府。

强伸,本是河中射粮军子弟,相貌极其丑陋,但膂力过人。兴定初年,跟从华州副都统安宁收复潼关,因劳任使,曾监郃阳醋。后来客居洛下,被选充官军,戍守陕铁岭,军队溃败被俘,跟从都尉兀林答胡土逃归中京。当时中京已被攻破,留守兼行枢密院使内族撒合辇战死,元帅任守真重新建立府事,以临时授权任命强伸为警巡使。后来任守真率部曲军队跟从行省思烈入援,郑州之败,任守真战死。天兴元年八月,中京人推举强伸为府签事,统领所有军队二千五百人,伤残老幼占一半。刚三天,北兵包围,东西北三面多树立大炮。强伸搜刮衣帛做旗帜,立在城上,率领士卒赤身而战,用壮士五十人往来救应,大叫,以“憨子军”为号,其声势与万众无异。兵器已尽,用钱作箭头,得到北兵一支箭,截成四段,用筒鞭发射。又创制遏炮,用不过数人,能在百步外发射大石,所击无不中。强伸奔走四处应接,所到必捷。得到两头骆驼及所骑的马都杀了,来犒劳军士,每人不过一尝,但获得者如同百金之赏。九月,大兵退到百里外。闰月,再次进攻,兵力数倍于前。又一个月,不能攻克。事情上闻,哀宗降诏褒谕,任命强伸为中京留守、元帅左都监、世袭谋克、行元帅府事。十月,参知政事内族思烈自南山率领军民十余万进入洛阳,行省事。二年二月,强伸在洛川驿之东建一堂,名为“报恩”,刻诏文于石上,愿意以死自效。三月,中使到来,让强伸便宜行事。当月,大兵从汴京驱赶思烈的儿子到东门下,诱思烈投降。思烈立即命令左右射他,不久知道崔立之变,病不能语而死。总帅忽林答胡土代行省事,强伸行总帅府事,一个多月粮食耗尽,军民渐渐散去。五月,大兵又来,阵于洛南,强伸阵于水北。有一个韩帅单马立于水边,招强伸投降,强伸对韩帅说:“你难道不是我家的臣子吗?一旦勤王,还能遗留美名于世,你既然不能,还想诱我投降吗?我本来是一个军卒,如今贵为留守,誓以死报国罢了。”于是跃起射之。韩帅奔回阵中,率领步卒数百人夺桥,强伸军一个旗手独自出来拒战,杀数人,强伸于是亲手解下都统银符给他佩戴,士卒士气又振。当初,在城外四角修筑战垒,到五门内外都有屏障,称为迷魂墙。大兵以五百骑兵逼近,强伸率卒二百人鼓噪而出,大兵退去。六月,行省胡土率众逃往南山,鹰扬都尉献西门投降,强伸知道城不能守,率领死士数十人突东门而出,转战到偃师,力尽被俘。被载在一匹马上,拥迫而行。强伸辗转不肯前进,强行挟持他,将要见大帅塔察。到中京七里河,强伸出言不逊,兵卒相互说:“此人如此乖张,如果见大帅,他能投降吗?不如杀了他。”于是好语诱骗说:“你能北面屈膝一下,我们饶你命。”强伸不从,左右用力强制使他北面,强伸扭头向南,于是杀了他。

乌林答胡土。正大九年正月戊子日,蒙古军队用河中府的一支军队从洛阳东边四十里的白坡渡过黄河。白坡是原来的河清县,河底有石头,每年干旱时河水深不过一丈左右。本朝初年曾用三千骑兵从这条路直奔汴京,此后县废置为镇,宣宗南迁后,黄河防线上下千里,常把这条路作为忧患,每年冬天命洛阳的一支军队驻守这里。河中府被攻破后,有人说这条路可以徒步涉水过河,不久果然如此。蒙古军队渡过河后,抢夺河阴县的官船来渡送各军。当时胡土担任破虏都尉,驻守潼关,在去年十二月奉命入京救援,到达偃师时,听说白坡径直渡河的消息,直接赶往少室山,夜里到达少林寺。当时登封县的官员百姓已经迁到太平顶御寨。第二天,胡土派人欺骗县官说:“我军中的家属和物资想留在这座山上,马上就率兵奔赴汴京。”于是押着县官下山,让他做向导,一军跟着上了山。山势既险要坚固,粮食也充足,于是有了长久停留的意图。不久放任军队下山抢劫居民,比盗贼还厉害,附近一二百里内没有不被害的。胡土害怕发生变乱,知道却不管,而且所抢劫的牛畜粮食,也分了一份。

七月,恒山公武仙、参政思烈两行省的军队,驻扎在登封城南大树林下,派人约胡土进京。胡土百般推脱不肯下山,不得已,才分给他四千军队,与思烈一起东进。八月三日,两行省的军队在中牟溃败,胡土狼狈上山,残兵除二三十人外,偏将副将没有一人到达。十二月,思烈从留山到中京行省,征调军队一起保卫洛阳,胡土又拖延不走。思烈发来檄文说:“如果像以前一样逗留,自有法典,我不会宽容你。”胡土害怕了,于是带着妻子儿女和军队前往中京,留下一半军队在山上作为巢穴。天兴二年三月,思烈病逝,留下遗言让胡土代理行省事。六月,敌人势力更加重大,强伸正尽力作战防御,而胡土却率领轻骑兵、带着妻子儿女弃城南逃,于是中京失陷。

当初,胡土在太平顶已经观望不进,又怕别人议论自己,于是出榜招募人组成救驾军,说:“一支部队可以兴复国家,各位有能奋发报国捐躯的人,难道不能成就大事吗!”于是,不法之徒应募而出,得到泽州人缉麻觜、武录事等二十多人,催促他们赴京。走到卢店时,就行抢劫,被戴上刑具送到京城,打了二百杖,人们没有不私下讥笑的。不久后逃到蔡州,皇上召见慰问,但内心鄙视他。恰逢宋人攻打唐州,元帅乌古论黑汉多次派人告急,就命胡土率领忠孝军一百人,同时征调西山招抚乌古论换住、黄八儿等军队前往。胡土率兵到唐州,宋人退避,放他们一半入城,然后夹击,胡土大败,只带三十骑回来,换住战死。

不久任命胡土为殿前都点检,罢免代理参政之职。蒙古大军包围蔡州,分军防守,胡土守西面。十一月,胡土的奴仆偷了他的金牌,夜里缒城投降,朝中人士议论纷纷,说胡土故意放他走,将有异心。胡土听说后,内心不安,请求解除军职。皇上安慰他说:“你父子兄弟都是统帅,受恩不算不厚,难道肯投降吗?况且你从前在洛阳不投降,却千里远来蔡州投降,这难道合乎人情吗?听说你对待奴仆过于苛刻,而且他们的衣食不常供给,这大概是去找温饱罢了,你何必介意呢。”于是赐给食物来安抚他的心。当初,胡土被罢免机要政务,颇有怨言,左右劝皇上杀他,皇上不听。等到让他守西城,尤其怏怏不乐,到这时才感恩没有其他顾虑了。

不久任命总帅孛术鲁娄室与胡土都为代理参政,娄室与右丞仲德共事,胡土防守如故,又任命都尉承麟为东面元帅代理总帅。在此之前,攻打东城时,娄室随机防御。两天后移兵攻打南城,乌古论镐轻视敌军,炮击城楼几乎倒塌,右丞仲德率军救援,才停止进攻。不久四面受敌,仲德难以独自救援,于是推荐承麟代替娄室守东面,而请求与娄室一起救援接应。当初,胡土丢失外城,很是惭愧愤恨,声称能力小不能指挥众人,仲德也推荐他,所以有这个任命。蔡城被攻破时,投汝水而死。

赞曰:撒合辇本是靠谄媚进用,乌林答胡土作战不勇武,把孤城交给他,希望他捍卫大难,难道能说是知人善任吗?强伸不过是一个射粮军卒,等到交给他兵权,却能随机应变制胜,远远超过这两人,力尽而死,仍有烈丈夫的风范。古人说:“四郊多堡垒,选拔士兵为将。”如果金朝国运未去,强伸足以建立功名了。

内族思烈,是南阳郡王完颜襄的儿子。天资详和文雅,颇知书史。从五六岁入宫担任奉御,很受宠幸,世人称他为“自在奉御”。当宣宗入继大统时,胡沙虎跋扈,思烈还在童年,曾流泪跪抱皇帝膝盖进言说:“希望早日诛杀权臣,以安定王室。”皇帝急忙看看左右捂住他的嘴。从此皇帝很器重他。后来由提点近侍局升任都点检。天兴元年,汴京被围,哀宗任命思烈代理参知政事,在邓州行省事。恰逢武仙领兵入援,于是思烈率各军从汝州出发,经过密县,遇到蒙古大军,不听武仙据涧固守的计策,于是在京水战败,详情在《武仙传》中。中京留守、元帅左监军任守真战死。皇上听说后,罢免思烈行省之职,让他守中京。不久,蒙古大军围攻中京未能攻下,崔立派人押着思烈的儿子到中京城下,招他投降。思烈不顾,令军士射箭。不久知道崔立已经献汴京投降,几天后病死。当初,思烈会合武仙等军入援,就与武仙意见不合,武仙因为思烈正得君宠,常迁就他。思烈认为武仙本来没有入援之意,只是因朝廷派一个参政召兵,迫于不得已才行动罢了。然而武仙懂得军事,颇以持重为事。思烈急于入京,不听武仙的计策,于是左右司员外郎王渥劝思烈说:“武仙大小数百战,经历不算不多,军事应当共同商议。”思烈怀疑他与武仙有预谋,几乎要杀他,王渥自认内心无愧,不害怕。不久思烈果然战败,王渥战死在阵中。

王渥字仲泽,后名仲泽,太原人。天性明俊不拘束,博学善谈论,擅长书信,字画清美,有晋人风度。少年时游学太学,长于词赋,登兴定二年进士第。被当时统帅奥屯邦献、完颜斜烈所知遇,所以多在军旅中。后来被征召为宁陵令,有治理政绩,入朝为尚书省令史。因出使宋朝到扬州,应对敏捷,宋人看重他。回来后,任太学助教,转任枢密院经历官,不久升任右司都事,逐渐被信用。等到思烈去邓州时,以王渥为左右司员外郎,随行。

赞曰:思烈早慧,请求诛杀权奸以树立君主威严,有甘罗、辟疆的风范,所谓“茂良不必父祖”。中京之围,崔立胁迫他儿子招他投降,不顾而催促射箭,何愧于桥玄。至于不听武仙之言,以至于失败,这是当时人因惋惜王仲泽之死而有此说,武仙没有入援之意则并非诬陷。

纥石烈牙吾塔,一名志。本出身亲军,性格刚悍喜战。贞祐年间,仆散安贞任山东路宣抚使,以牙吾塔为军中提控。当时,山东群盗蜂起,安贞派牙吾塔攻破巨蒙等四土堡,又攻破马耳山寨,杀死刘二祖贼党四千余人,降服贼众八千,俘虏其伪宣差程宽、招军大使程福,又降服胁迫从贼的百姓三万余人。贞祐四年六月,累积军功升任栏通渡经略使。十月,任元帅左都监。十二月,代理山东西路兵马都总管府事,兼武宁军节度使、徐州管内观察使。

兴定二年正月,宋兵一万余人攻打泗州,牙吾塔赴援,到临淮时,遇到宋人三百,几乎全部消灭。到达泗州时,宋兵八千人围城很急,牙吾塔督众进攻,大破敌军,溺死者很多,获马三百余匹,俘虏五十余人。又围攻盱眙,宋人闭门坚守,不敢出战。用骑兵分掠境内,而时常派瘦弱士卒逼近城下引诱敌军。宋人派出数百骑兵来拒,牙吾塔挥兵佯败,发伏兵攻击,斩首二百。宋人又派出步骑八千来援,合兵击败,杀一太尉,斩首三百。不久抓获间谍,声称青平宋兵很多,将援救盱眙。牙吾塔移兵前往,宋兵步骑七千人突然出现,官军稍稍退却,随即以轻骑扼守其后。起初逗留不与之战,放他们向东南逃走,逼近河边,斩首千余,溺死者无数,获马牛数百,甲仗以千计。回师时,在连塘村遇宋兵三千,斩首千余级,俘虏五十人,获马三十五匹,宣宗因其有功,赐金带一条。三年正月,在濠州香山村击败宋人。二月,又在滁州击败宋人,斩首千级。攻拔小江寨,杀统制王大篷等,斩三万,俘虏万余人。又攻拔辅嘉平山寨,斩首数千,俘虏五百余人,获马牛数百,粮万斛。三月,提控奥敦吾里不在上津县大败宋人,兵还至濠州,宋人以八千军拒战,牙吾塔迎击败之,获马百余匹。

五年正月,皇上因红袄贼帮助宋人为害,边兵长期劳苦,下诏牙吾塔送信给宋人求战,大意说:“宋与我国通好,百年于此,近年以来,收纳我叛亡之人,断绝我贡币,又派红袄贼乘隙偷出,在边疆跳梁,使我百姓不得休息。彼国若以此辈为可恃,请全军而来,一决胜负,果真能挡我锋芒,沿边城邑当以相奉。若自度不能,就应安分保境,何必狐号鼠窃、乘阴伺夜做出这种姿态呢?况且彼之将帅也受命统兵,而临敌则望风远遁,被攻则闭垒深藏,待我军回去,然后现形耀影以显示威武。小民尚气,女子有志者尚且不这样,我深为彼国羞愧。”

在此之前,宋将时青袭击攻破泗州西城。二月,牙吾塔领兵夺取,宋兵拒守很力,于是招募死士用梯冲并进,大败宋兵。时青登城指挥,被射中眼睛,于是带众南奔。于是布阵横绝其路攻击,宋兵大溃,于是收复泗州西城。三月,又出兵宋境,以报此役,攻破团山、贾家等各寨,进逼濠州。牙吾塔担心州人出拒,亲自率劲兵迎击,在城东遇巡逻骑兵二百,击杀过半。恰逢侦察者说前路粮草很艰难,于是西掠定远,由涡口而回。九月,又率兵渡淮,在团山大破宋兵,下诏升官晋职各有差别。

元光元年五月,以京东便宜总帅兼行户、工部事,皇上于是对宰臣说:“牙吾塔性格刚强,人都怕他,委托他行部事,没有办不成的。至于统御部下也颇有办法,提控中有个叫胡论出的,他厚待他,常同器而食,那人感激奋发,于是战死。”英王守纯说:“凡为将帅,驾驭人材都应当如此。”皇上说:“对。”不久,宋人三千偷渡淮河,到聊林,尽伐堤柳,堵塞汴水以断我粮道。牙吾塔派精甲千余击败他们,获其船及渡河者七百人,汴水于是重新流通。

二年四月,上书说:“赏罚是国家的大信用,帝王用来劝善而惩恶,命令一出,不可中途改变。以往官军战殁者都供给其家粮食,恩德很厚。臣近日抵达宿州,才知道按例以纸币折支,往往不给,以至于流离失所。这大概是有关部门出纳吝啬,不能奉行朝廷德意的过失。从今以后希望支付实物,使他们得到赡养接济。”因粮储正艰难,下诏有关部门给其一半。

红袄贼侵犯寿州、颍州,抢掠数日而去。牙吾塔听说后,率兵渡淮,侦察知朱村、孝义村有贼各数百,分兵攻打,连破两寨,及焚烧其村坞数十。回还时遇宋兵数百,列阵淮南岸,击杀其半,不久有兵千余从东南来追,又大败之。

先前,纳合六哥杀了元帅蒙古纲,占据邳州反叛。十月,牙吾塔包围邳州,焚烧城上的瞭望楼,斩首一百多人。这时,宋朝钤辖高显、统制侯进、正将陈荣等人知道无法坚守,一起杀了六哥,提着他的头用绳子缒下城墙投降。六哥被杀后,众人仍拒守,牙吾塔正督兵进攻,宋朝总领刘斌、提控黄温等人捆绑了首乱者颜俊、戚谊、完颜乞哥,并砍下提控金山八打的首级,派他们的校尉马俊、吴珪来献。不久,红袄军监军徐福、统制王喜等人也派他们的总领孙成、总押徐琦前来归顺。刘斌等人于是率领军民出城投降,牙吾塔进入城中,安抚众人,让他们各自安定聚集,又招降抓获红袄军统制十五人,将官训练官一百三十九人。十一月,派人来报告,并将六哥的首级装在盒子里进献。宣宗大喜,晋升牙吾塔官阶一级,赐金三百两、内府贵重丝织品十端,将士们升迁赏赐各有差别。

正大三年十一月,蒙古兵突然进入西夏,进攻中兴府非常紧急。朝廷召陕西行省以及陕州、灵宝二总帅讹可、牙吾塔商议军事。又下诏告谕两省说:“倘若边境有警,内地可忧,若不早作打算,恐怕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早晚事势不同,要随机应变,如果逐渐申奏,恐怕失去时机,都听从行省根据情况自行规划。”

四年,牙吾塔又攻取平阳,获得马三千匹。这一年,蒙古已经灭掉西夏国,进攻陕西德顺、秦州、清水等城,于是从凤翔进入京兆,关中大震。五年,包围庆阳。六年十月,皇上命令陕西行省带着羊酒和丝织品前往庆阳犒劳蒙古主帅,作为缓兵之计。蒙古也派唐庆等人往来议和,不久派斡骨栾作为小使,径直来到行省。十二月,下诏任命牙吾塔与副枢蒲阿代理签枢密院事,宗室讹可带兵救援庆阳。七年正月,在大昌原交战,庆阳之围解除。下诏任命牙吾塔为左副元帅,屯驻京兆。当初,斡骨栾前来,行省担心泄露军机,于是扣留了他。蒲阿等人解除庆阳之围后,志气骄满,就放他回去,对使者说:“我已经准备好了军马,可以来战斗。”话语非常不恭敬,斡骨栾把这些话上报,太宗皇帝大怒,到应州,在九日祭拜上天,就亲自统领大军进入陕西。八年,迁移居民到河南,放弃京兆东还。五月,到阌乡,得了寒疾,不出汗,死了。

“塔”也写作“太”,也叫做“牙忽带”,是女真语,没有固定写法。这一年九月,国信使宗室乘庆从北边出使回来,才知道牙吾塔不恭敬激怒蒙古的话,而且说乘庆等人在旁边心惊胆战,几乎不忍心听。当时因为统帅不读书,误国竟到如此地步。

牙吾塔为人凶狠暴戾,喜欢结交小人,不听从朝廷节制。曾经入朝,到尚书省堂上,诋毁宰相,宰相也不敢说话,而皇上依赖他镇守东方,也宽容他。他尤其不喜欢文士,僚属中有穿长衫的,就用刀截去。又喜欢欺凌侮辱使者,凡是朝廷派使者来,必定用酒食困住他们。有的使者推辞说不饮酒,就同时连饭也不给,让使者饿着离去。司农少卿张用章以行户部身份路过住宿,牙吾塔请他喝酒。张用章推辞说有寒疾,牙吾塔笑着说:“这容易治。”催促左右拿艾草来,把张用章放在床上,艾灸了几十下。又把银符佩在歌妓身上,多次前往州郡索取贿赂,州将的妻子都远道迎接,号称“省差行首”,厚厚地贿赂她们。御史康锡上章弹劾他,并且说:“朝廷宽容他,恰好是害他。想要保全这个人,应当加以裁制。”朝廷最终没有治他的罪,因为他多次击败宋兵,威震淮河、泗水一带。他喜欢用鼓槌打人,世人称他为“卢鼓椎”,他的名字可以吓住小儿啼哭,大概就像称呼“麻胡”一样。

他有个儿子名叫阿里合,世人称为“小鼓椎”,曾经担任元帅,跟随哀宗到归德,与蒲察官奴作乱,被处死。

康锡,字伯禄,赵州人。至宁元年进士。正大初年,由省掾拜任御史,弹劾侯挚、师安石不是宰相之材,近侍局宗室撒合辇声势气焰熏天,请托公行,不可让他在近侍岗位,当时舆论认为他说得对。转任右司都事、京南路司农丞,任河中路治中。河中城被攻破,跟随时任统帅率兵南奔,渡黄河时,船坏淹死。他为人气质稳重厚道,公家之事知道没有不做的,与雷渊、翼禹锡齐名。

赞曰:金朝自胡沙虎、高琪当权,风俗为之一变,朝廷矫正宽厚的政治,喜好苛刻烦察,但做起来不果断,反而成了姑息。将帅鄙视儒雅的风气,喜好粗犷豪放,但用得不当,最终至于跋扈。牙吾塔战胜攻取,威势行于江、淮,但骄横残暴不守法度,肆意侮辱朝廷使者,这哪里是能够控制的呢?放弃陕西回来,死在路上,大概还是他的幸运吧!他的儿子效仿他,最终陷入大罪,君子才知道康锡的话不是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