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传
卷六十六循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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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克忠,贵德州奉集人。高永昌占据辽阳,克忠逃到金源郡王斡鲁营中投降,于是让撒屋出担任向导。斡鲁攻克东京,高永昌逃往长松岛,克忠和渤海人挞不也追击并俘获了他。收国二年,被授予世袭谋克。此后,平定燕京、征伐宋朝都立有战功,授任登州刺史,改任澶州刺史。天德年间,任同知保大军节度使。绥德州有数名军卒路过鄜城,请求借宿民家,当晚有贼人抢劫了主人财物后逃走。官府抓住借宿的军卒,关进监狱严刑拷打,屈打成招。克忠察觉他们冤枉,独自不肯签署判决文书,不久果然抓获了贼人,借宿的军卒于是被释放。大定二年,授任北京副留守。正值百姓粮食困难,克忠下令凡是家有积蓄的百姓,计算留足一年口粮后,其余全部按平价收购,因此没有饿死人的忧患。转任陈州防御使,后来以静难军节度使身份退休,去世。
牛德昌,字彦钦,蔚州定安人。父亲牛铎,是辽国的将作大监。德昌年幼丧父,母亲教导他学习,有人劝他凭借父荫入仕,母亲说:“大监遗命不让他做承奉官。”皇统二年考中进士,调任矾山县主簿。升任万泉县令。当时蒲州、陕州连年饥荒,盗贼遍地,州县城门白天都关闭。德昌到任后,当天打开城门任凭百姓出入,贴出告示说:“百姓苦于饥寒,抢夺乡里以苟延残喘,实在可怜。能改过自新的一概不追究。”盗贼都感动解散,县境得以安定。府尹王伯龙嘉奖他,以厚礼相待。累官至刑部、吏部侍郎,中都路都转运使,广宁、太原尹。去世后,追赠中奉大夫。
范承吉,字宠之。喜好学问,正值辽末盗贼兴起,虽然避难也不曾荒废读书。天庆八年考中进士丙科,授任秘书省校书郎,官至大定府金源县令。归顺本朝后任御前承应文字。天会初年,升任殿中少监。四年,随军攻打太原,升任少府监。五年,宗翰攻占宋朝,所得金银珠宝由承吉掌管出入,没有丝毫欺瞒,返回时仅用牛车装载书籍史册而已。不久升任昭文馆直学士,任绛州知州。此前,战事兴起,百姓有被将士掳掠后逃回的,承吉派官吏遍告,让他们自行申报,共计数千人,全部报告元帅府,允许他们自赎为良民,有贫穷无钱的由官府代为交纳。六年,改任河东北路转运使。当时沿袭宋末弊政,百姓赋税繁重失当,承吉于是规划整顿,立法简便,收入增加十多万斛,官府充足而百姓有余。历任同知平阳尹、西京副留守,升任河东南路转运使,改任同签燕京留守事、顺天军节度使。适逢地震毁坏百姓房屋,有人想抢先营建,工匠过多索取费用,承吉命官府人员监督工程,按先后次序进行,不分贫富,百姓因此节省费用。历任镇西军节度使、行台礼部尚书、泰宁军节度使,再次镇守顺天。奚族士卒散居境内,约数千人成为盗贼,承吉依法严惩毫不宽贷,他们畏惧而不敢犯。贞元二年,以光禄大夫身份退休,享年六十六岁。
王政,辰州熊岳人。先祖在渤海国和辽国任职,都有显贵者。王政在辽末乱世,沉浮于乡里。高永昌占据辽东,知道王政的才能谋略,想任用他。王政料定他不会成功,推辞不就。高永昌失败后,渤海人争相捆绑高永昌以为功劳,唯独王政迟疑退让。吴王阇母听说后认为他与众不同,告诉太祖,授任卢州渤海军谋克。随军攻破白霫,攻下燕云。等到金兵伐宋,滑州投降,留下王政任安抚使。此前数州投降后,又杀死守将反叛为宋朝守城,到这时人们都替王政担忧。王政说:“如果对国家有利,即使一死又有什么可逃避的。”宋王宗望赞赏他,说:“为国事献身,利益惠及子孙,你的话是对的。”王政带数名骑兵入城。当时,百姓多因饥饿而做盗贼,被逮捕入狱。王政全部释放他们,打开粮仓赈济贫民,于是州民都高兴,不再反叛。邻近州郡听说后,也有很多投降的。宋王召王政到军门,拍着他的背说:“我以为你已经死了,竟然又成功了啊。”安慰了很长时间。天会四年,任燕京都曲院同监。不久,授任同知金胜军节度使事。改任代理侍卫亲军都指挥使、兼管军资。当时,军队刚安定,仓库管理纲纪未立,管库官吏都趁机作奸。唯独王政明晰会计,严格锁钥,金银布帛堆积如山而收支没有丝毫差错。吴王阇母开玩笑说:“你做官很久了,却仍然贫穷不加富裕,为什么呢?”回答说:“我以杨震‘四知’自守,怎么能不穷。”吴王笑着说:“刚才的话是开玩笑罢了。”把黄金百两、白银五百两以及所乘马匹送给他。六年,授任左监门将军,历任安州刺史、檀州军州事、户吏房主事。天眷元年,升任保静军节度使,退休后去世,享年六十六岁。王政本名南撒里,曾出使高丽,因而改名政。儿子遵仕、遵义、遵古。遵古的儿子庭筠有传记。
张奕,字彦微,祖先是泽州高平人。凭借父荫补官,在齐国任归德府通判。齐国废除后,在郡中的齐兵二万人图谋作乱,约定半夜举火相互响应。张奕得知后,挑选城中壮丁发给武器,结阵扼守要道巷口,打开小南门以示生路,叛乱未能发动,到天亮时逃跑躲藏几乎净尽,擒获其首恶诛杀。此后五天,都统完颜阿鲁补率军到归德,想根除余党,张奕以全家担保郡人没有异心,于是停止。行台承制授任同知归德尹。天眷元年,将河南归还宋朝,改任同知沂州防御使事。三年,宗弼重新夺取河南,征召张奕赴行省,平定汴京后,授任汴京副留守。历任陈州、秦州防御使,同知太原尹。晋宁军报告夏人侵犯边界,诏命张奕前往征讨。张奕到边境上,按籍各自归还侵佔的土地,回奏说:“折氏世代守卫麟府,以抵抗夏人。本朝占据其地后便给了夏人。夏人平毁折氏祖坟并戮其尸,折氏恨入骨髓而无法报复。现在又让他们守卫晋宁,所以激怒夏人使其进行小规模侵扰,然后条列上报其罪行,不过是想要挑起边境战事以报私仇罢了。只可将折氏迁到其他州郡,那么夏人自然安定。”朝廷听从,于是将折氏移守青州。正隆年间,任同知西京留守事,升任河东北路转运使。大定二年,征召为户部尚书,刚就职,得病去世。
李瞻,蓟州玉田人。辽天庆二年进士,任平州望云县令。张觉占据平州反叛,让李瞻参与其事。宗望收复平州,张觉逃走,城中再次反叛,李瞻翻城出降,他的儿子未能逃出,被贼人杀害。宋王宗望嘉奖他。承制授任兴平府判官。天会三年,升任大理少卿,随从宗望南伐,任汉军粮料使。四年,金兵围攻汴京,宋人请求割让河北三镇,李瞻与礼部侍郎李天翼安抚河北东、西两路,平定怀、浚、卫等州,卫、汤阴等县。七年,任宁州知州,累升至德州防御使。为政宽厚公平,百姓感念他的恩惠,相率到京师请求留任的有数百上千人。贞元三年,升任济州路转运使,改任忠顺军节度使。正隆末年,盗贼蜂起,李瞻增筑城垒备战,蔚州人依赖他得以安定。大定初年,在任上去世。
刘敏行,平州人。天会三年考中进士。授任太子校书郎,累升至肥乡县令。当年大饥荒,盗贼掳掠人作为食物。各县老弱进入郡城自保,不敢耕种,农事荒废,田地荒芜。敏行禀报州里,借调军士三十人保护县民出外耕种,多张旗帜以为疑兵,敏行率军巡逻,傍晚则检视百姓入城,因此盗贼不敢侵犯而耕种增多。转任高平县令。县城城墙毁坏长久未修,大盗横行,劫掠县镇无法抵御。敏行拿出自己的俸禄,率领僚属出钱雇佣劳力修缮,百姓欣然跟从,共动用二千人,城墙得以修完。乡村百姓入城自保,贼寇来了无法侵犯。共九次升迁,任河北东路转运使。退休。去世。
傅慎微,字几先。祖先是秦州沙溪人,后迁居建昌。慎微迁居长安。宋末考中进士,累官至河东路经制使。宗翰攻占汴京后,派娄室平定陕西,慎微率众迎战,兵败被俘,送到元帅府。元帅宗翰爱惜他的才学,没有杀他,羁押在归化州,希尹收置在门下。宗弼重新夺取河南地区,起用他为陕西经略使,不久代理同州节度使事。第二年,陕西大旱,饿死的人十有七八,任命慎微为京兆、鄜延、环庆三路经济使,允许便宜行事。慎微招募百姓交纳粮食,得二十多万石,设立养济院供养饥民,保全救活很多人。改任同知京兆尹,代理陕西诸路转运使。又修复三白、龙首等渠以灌溉农田,招募百姓屯田种作,借给耕牛和种子以资助他们,百姓依赖其利。转任中京副留守,因廉洁改任忻州刺史,累升至太常卿,授任定武军节度使,改任静难军,触犯当权者,苏保衡救援得以免罪。大定初年,再次任太常卿,升任礼部尚书,与翰林侍讲学士徒单子温、翰林待制移剌熙载一同兼修国史。在任上去世,享年七十六岁。慎微博学喜好著书,曾上奏《兴亡金镜录》一百卷。生性质朴,笃信古书喜好谈论军事,当时人认为迂阔不切实际。
刘焕,字德文,中山人。宋末起兵,城中长期缺粮,刘焕年幼,煮糠皮吃,自己喝清稀的,把浓稠的给母亲,乡里人认为他与众不同。稍长就学,天寒时抱着粪火读书不松懈。天德元年考中进士。调任任丘县尉。县令贪污,刘焕经常规劝纠正他,任期届满,县令端酒道谢说:“县尉廉洁谨慎,使我得以通过考核。”调任中都市令。枢密使仆散忽土家有绦结工,在市中牟利,不肯服从市籍服役,刘焕把他抓起来。忽土召刘焕,刘焕不去,公开绦结工的罪行并施以鞭刑。刘焕起初任市令时,曾拜访同乡吏部侍郎石琚道谢,石琚不高兴地说:“京城纷杂,与外郡不同,放弃简便而就繁杂,我不理解。”到这时,才看重他。因廉洁升任京兆推官,两次升迁任北京警巡使。抓捕两名恶少在庭中杖责,告诫他们说:“孝悌敬慎,便是君子。暴戾阴贼,便是小人。从今以后,不要再沿袭旧习,国家有明令刑罚,我不能偏私。”从此,众人都畏惧,没人敢犯。召为监察御史,数百名父老有的躺在车下,有的拉住他的靴镫,说:“我们想再留使君一年,却办不到了。”以本官代理户部员外郎。代州钱监掺杂青铜铸钱,钱色恶劣,类似铁钱。民间盗铸,获罪的人很多,朝廷以此为患,交由尚书省讨论。刘焕上奏说:“钱币应纯用黄铜精炼,中间掺锡,如果青铜可铸,历代没有不用的。自从代州采用二分或四六分,青黄混杂,力求省铜而容易成功。因此,民间盗铸,陷罪的人众多,这不是朝廷的本意。如果一定要为天下谋利,应该纯用黄铜,数量虽少而利益长远。那些新钱已经流通的,应检验数目准予兑换。”朝廷听从。
再次升任管州刺史,几百位老人列出他显著的政绩十一件事,到节度使那里请求挽留刘焕,说:“这位刺史遵守职责、奉行法令,请求留下他。”因为廉洁升任郑州防御使,升官一阶,转任同知北京留守事。世宗巡幸上京,所经过的州郡大量征发民夫修治桥梁和驰道,以此期望得到恩赏,刘焕管辖的地方只是平整修好而已。皇上赞许他的心意,升任辽东路转运使,去世。
高昌福,中都宛平人。父亲高履,在辽朝任御史中丞退休,太宗听说他的名声召见他,还没等到入宫觐见就去世了,特别下诏让高昌福脱去丧服参加科举考试。考中天会十年进士,补任枢密院令史。第二年,被征召为元帅府令史。皇统初年,宗弼收复河南,元帅府设在汴京,有人因为嫌疑被抓获,都被视为宋朝间谍,立即杀死。高昌福审讯得到实情,释放的人很多。许州都统韩常用法严酷,喜好杀人,派人押送囚犯到汴京,有的在路上逃亡,监押的官吏自己估计丢失囚犯恐怕获罪,想杀掉所有囚犯来灭口。高昌福识破监押官吏的意图,彻底查清实情,免死的有十分之七八,而这些官吏于是怨恨高昌福,想要陷害他。当时正在用兵,梁、楚一带夜间多阴雨,元帅府挑选人侦察宋军动静,这些官吏派高昌福去。高昌福没有推辞立即出发,全部得到敌军虚实回报元帅府。军队撤回,授任震武军节度副使,转任行台礼部员外郎。天德年间,行台撤销,改任绛阳军节度副使,入朝任兵部员外郎,改任河间少尹。
世宗即位,高昌福上书陈述有利国家的事宜,皇上反复阅览,于是对侍臣说:“朝廷内外官员都上书谈论政事,可以了解人的才能优劣,不然的话,朕从哪里知道呢。”三次授任同知东京留守事,政绩最好,升任山东西路转运使、工部尚书,改任彰德军节度使。上书说赋税太重,皇上问翰林学士张景仁说:“现在的税法比近代轻,而认为重是为什么?”张景仁说:“现在的税特别轻,如果再减轻,国家用度将不足。”事情于是停止。多次升任河中尹,退休,去世。
孙德渊,字资深,兴中府人。大定十六年进士,调任石州军事判官、涞水丞,考察廉洁升任沙河令。有人偷秋桑,主人追捕他,小偷用叉子自己刺伤自己的脚面,说:“秋桑照例不禁采摘,你为什么刺我?”主人害怕,贿赂他请求免除追究,小偷不答应,告到县里。孙德渊说:“如果追捕时受伤,伤口一定在后面,现在伤口在前面,是自己刺的。”小偷于是认罪。被选为尚书省令史,没有就任。为父亲守丧离职,百姓为他刻石立祠祭祀。考察廉洁,重新起用为北京转运司都勾判官,因多次推荐升任中都左警巡使、监察御史、山东东路转运副使,多次升任大理丞、兼左拾遗。审官院上奏孙德渊刚正干练有才能,可以担任繁重事务,于是再次任职。为母亲守丧,服丧期满特升恩州刺史,入朝任右司郎中,滕州刺史,升任同知河间府事,历任大兴治中、同知府事。大安初年,升任盘安军节度使,改任河北西路按察转运使,改任昭义军节度使。潞州被攻破被俘,不久有在他面前跪拜的人,都是沙河旧百姓,暗中保护孙德渊,因此得以脱身。贞祐二年,授任工部尚书,代理御史中丞。这时,山东缺乏军粮,有关部门请求出售恩例举人,守丧的人也允许交钱参加考试。孙德渊上奏,这大大伤害名教,事情于是停止。不久退休。监察御史许古评论孙德渊“忠诚明达聪敏,可以大用,近来允许告老,士大夫私下叹息,希望朝廷重新起用,一定能够提出建议有利于国家。”宣宗赞赏采纳。还没来得及任用就去世了。
赵鉴,字择善,济南章丘人。宋朝建炎二年进士,调任庐州司理参军。这时江、淮正在用兵,赵鉴弃官回到家乡。齐国建立,授任历城丞,转任长清令,都是政务繁重难以治理的大县,赵鉴政绩显著。刘豫召见他,升任直秘阁、提举泾原路弓箭手、兼提点本路刑狱公事,告诫他说:“边将多不守法,可以严厉惩治他们。”原州守将武悍自用,认为赵鉴年轻轻视他,赵鉴揭发他的奸恶,守将获罪免职,郡县听到风声没有敢犯法的。齐国被废,授任知城阳军,改任山东东路转运副使,代理行台左司郎中。行台宰相想用前宋朝宦官代理都水监,赵鉴说:“误国的阉竖,汴京人视为仇敌,给他们美官,将失去人心。”于是没有任用。因母亲丧事解除职务,天德初年,起用为济州刺史,调任涿州。海陵召赵鉴入朝,应对不合旨意,遣回本郡,不久授任知火山军,因病免职。大定初年,起用为知宁海军。秋禾刚熟,子方虫发生,赵鉴出城巡视,虫子竟然自己死了。再次升任镇西军节度使,改任河北西路转运使,退休,去世。
蒲察郑留,字文叔,东京路斡底必剌猛安人。大定二十二年进士,调任高苑主簿、浚州司候,补任尚书省令史,授任鉴察御史,多次升任北京、临潢按察副使、户部侍郎。御史台上奏郑留前任职北京称职,升任陕西路按察使,改任顺义军节度使。西京人李安兄弟争夺财产,府县不能判决,按察司移送郑留公平处理。一个多月没有过问,恰逢举行释奠孔子庙礼,郑留于是带领李安兄弟与各位学生按年龄排序,列坐会饮,陈述古代友爱兄弟的几件事。李安兄弟感悟,道歉说:“节度使如同父母,发誓不再争夺。”于是互相谦让回家。朔州盗贼很多,郑留禁止游手好闲不劳而食的人,大量积蓄兵器,趁行春安抚晓谕他们,盗贼于是衰减平息,监狱空虚。赐给锡宴钱以褒奖他。改任利涉军节度使。下诏括马,郑留让百姓饲养等待,御史弹劾他。不久攻打宋朝,各地括的马都瘦弱,只有隆州马肥壮,于是释放郑留。大安初年,改任安国军。二年,知庆阳府事。三年,夏人侵犯边境,郑留击退他们。至宁元年,改知平凉府。这时,平凉刚经历战事,夏人又来进攻,郑留招集溃散士兵做防御守备计策,夏兵撤退,升官四阶。贞祐二年,改任东京留守,退休。贞祐四年,去世。
郑留稳重厚道少言笑,人们看不到他的喜怒,临终取出奏稿全部烧掉。
女奚烈守愚,字仲晦,本名胡里改门,真定府路吾直克猛安人。六岁知道读书。换牙后,有人说吃肉会昏乱神识,于是戒肉不吃。生性极其孝顺,父亲去世时他十五岁,按照礼仪办理丧事,治家有法,乡人称颂他。考中明昌二年进士。调任深泽主簿,治理有声誉。升任怀仁令,改任弘文校理,任期届满任临沂令。有五百个不法之徒,结成党社,大肆扰乱境内,守愚到任,其党徒散去。蝗虫在莒、密之间发生,唯独不进入临沂境内。先前,朝廷丈量河朔、山东土地,隐瞒的没收归官。告发者给予赏赐。莒州刺史教他的奴仆告发临沂人冒占土地,累积赏钱三百万,先给官钱然后向百姓征收,百姓很以此为苦。守愚列出他们的冤情禀告州里,州不处理,于是上报户部而征收归还,流民归业,县里人把这件事刻在石碑上。
改任秘书郎。母亲去世,三天不喝一口水,整个服丧期间未曾进入内室。太常寺、劝农司一起征召守愚,都不听从,服丧期满,授任同知登闻检院,改任著作郎、永定军节度副使。泰和攻打宋朝,守愚任山东行六部员外郎,改任大兴都总管判官。大安元年,授任修起居注,转任刑部员外郎、户部郎中、太子左谕德。贞祐初年,授任户部侍郎,几个月后拜谏议大夫、提点近侍局。二年,授任保大军节度使,改任翰林学士、参议陕西路安抚司事。安抚完颜弼看重他的为人,每件事都咨询然后实行。不久,有病,下诏赐给御药。三年,去世。
守愚为人忠实无华,勤勉于公事,大概是天性这样。
石抹元,字希明,懿州路胡土虎猛安人。七岁丧父,号哭不进食好几天。十三岁为母亲守丧如同成人。曾经玩打马球游戏,马跌倒,叹息说:“生来没有兄弟,却多次冒这种危险,假如有不测,怎么办?”从此终身不再玩。补任枢密院尚书省译史,调任同知恩州军州事,升任监察御史,任同知淄州军州事。大盗刘奇长期为百姓祸患,一天捕获,正在审讯,听说大赦将要到来,急忙命令用杖打死他,全郡称快。改任大兴府判官,沂王府司马、沁南军节度副使。河内百姓家有多棵好橙树,每年获得厚利。仇家夜里进去残毁它们,主人捕获,于是以抢劫财物诬陷那人,仇家认罪,赃物不可得。石抹元代理州事,查究得到实情。不久改任河北西路转运副使,多次升任山东西路按察转运使。贞祐初年,黄掴吾典在东平征兵,拥兵不进,大肆搜刮民财,众人都忿怒怨恨。副统仆散扫合在座上杀死吾典,取他的符节佩戴,更加放纵恣意。石抹元秘密上疏弹劾扫合擅自杀死近臣,目无主上、大逆不道,扫合被处死。调任知济南府,到官六个月去世。
石抹元生平少言笑,崇尚节俭,居官自守,不结交权要,人们因此称赞他。
张彀,字伯英,许州临颍人。大定二十八年进士,调任宁陵县主簿。改任泰定军节度判官。率领儒士举行乡饮酒礼。改任同州观察判官。这时,出兵防备边境,州里征收箭十万支,限用雕雁羽制造,其价格飞涨不可得。张彀说:“箭是射出去的东西,什么羽毛不行。”节度使说:“应当等候省里批复。”张彀说:“州距离京城两千里,百姓急迫怎么办。万一有责罚,下官自己承担过错。”一天之间,价格降低数倍。尚书省最终同意了他的请求。补任尚书省令史,授任同知郑州防御使事,改任北京盐使。为父亲守丧,服丧期满,再次升任监察御史。随从攻打宋朝,升任武宁军节度副使。为母亲守丧。贞祐二年,改任惠民司令,历任河南治中、显州刺史、刑部郎中、同知河南府事,升任河东南路转运使、代理行六部尚书,安抚使。兴定元年,因病去世。
张彀天性孝顺友爱,荫补子孙都先给弟弟们,俸禄收入也交给弟弟掌管,从不问有无。
赵重福,字履祥,丰州人。通晓女真大小字,通过考试补任女真诰院令史。转任兵部译史、陕西提刑知法,升任陕西东路都勾判官、右藏库副使、同知陈州防御事。宋朝间谍苏泉进入河南,赵重福跟踪他,到鱼台将要渡河,看见前面一艘船将要渡河,命令随从大声呼喊苏泉姓名,前船中忽然有仓皇失措的人,抓住他果然是苏泉。改任沧州盐副使。饥年,百姓煮卤水为盐卖来维持生计,盐官往往用杖打死他们。赵重福说:“宁可让课税殿后,也不忍心杀人。”任期届满,课税殿后应当降职,尚书右丞完颜匡、三司使按出虎知道这件事,于是因年荒减轻处罚,授任织染署令。大安三年,辅佐户部尚书张炜在古北口调运军粮,升任都水少监,行西北路六部郎中,治所密云县,不久兼户部员外郎。贞祐二年,因守密云功劳升任同知河间府事,行六部侍郎,代理清州防御使,摄河北东路兵马都总管。三年,河间被围,有个刘中曾经与赵重福在密云共事,劝赵重福出降,赵重福不听。这时,河间兵少,多瘦弱疾病不能作战,想要逃走。赵重福劝父老率领他们的子弟,强壮的战斗,弱小的防守,恰逢久雨围困才解除离开。升任河东北路转运使,退休。元光二年,去世。
武都,字文伯,是东胜州人。大定二十二年考中进士,调任阳谷县主簿,升任商水县县令。这个县一向盗贼很多,凡是奸民曾经纵火抢劫、盗墓发冢的,武都都查访到他们的姓名,在交通要道上张贴榜文,约定不许再犯,这些人全都逃到其他县境去了。经考察廉能,升任南京路转运支度判官,多次升迁后任中都路都转运副使。因为父母年老,与弟弟监察御史武郁都请求侍奉父母。不久遭遇丧事。服丧期满,调任太原府治中,再次担任都转运副使,升任滦州刺史。充任宣差北京路规措官,武都拘收追括散失的官钱百万贯。入朝任户部郎中,代理右司郎中,奏事符合皇帝心意。受命由海道漕运辽东粮食赈济山东,武都提高价格招募人缴纳粮食,招来海商船只运送。三次升迁后任中都、西京按察副使。大安三年,充任宣差行六部侍郎,因功劳升任本路按察使,行西南路六部尚书,辅佐元帅抹捻尽忠防御西京,有功劳,召入朝任户部尚书,赏赐银二百两、绢一百匹。宣宗即位,商议降封卫绍王的事,记载在《卫绍王纪》中。不久,中都戒严,武都任大兴府知府,佩带虎符根据情况自行处事,弹压内外军民。武都喝醉酒穿着内衣接见皇帝使者,因此被解职。后起用为刑部尚书。中都解围后,任河东路宣抚使,不久由参知政事胥鼎替代他。兴定元年,因病去世。
纥石烈德,字广之,是真定路山春猛安人。明昌二年考中进士,调任南京教授。经考察廉能,升任厌次县令,补任尚书省令史,授同知泗州防御事、监察御史、大名府治中、安州、曹州、裕州刺史,历任同知临潢府、大兴府事。贞祐二年,升任肇州防御使。这一年,肇州升格为武兴军节度,纥石烈德任节度使兼宣抚司署都提控。肇州被围紧急,粮食将尽,有三百船粮食在鸭子河,离州城五里却无法运到。纥石烈德于是疏浚护城河、增高城墙,修筑甬道引导护城河水通向鸭子河。挖掘陷马坑,在坑旁埋伏甲兵来抵御守卫,一天之内多次交战,将士拼死作战。水道修成后,船到达城下,军队粮食充足,围困于是解除。改任辽东路转运使,军民拦路挽留,他趁夜才得以离开。蒲鲜万奴进逼上京,纥石烈德与部将刘子元击退了他。升任东京留守,历任保静军、武胜军节度使。兴定二年,以本官行六部事。兴定三年,以节度使身份代理元帅右都监,与左都监单州经略使完颜仲元一起在宿州行元帅府事。兴定四年,升任工部尚书。第二年,被召回中都。同年去世。
张特立,字文举,是曹州东明人。泰和三年考中进士,调任宣德州司候。州里有很多皇族大户,张特立用法律约束他们,全州秩序肃然。调任莱州节度判官,没有赴任,在杞县的圉城亲自耕种,以研习经学自得其乐。正大初年,左丞侯挚、参政师安石推荐他的才能,授任洛阳县令。正大四年,授任监察御史。上奏章说:“镐厉王、卫绍王的宅第,长期加以禁锢,荆棘环绕、打更警戒,如同防备盗贼。近来降下赦恩,谋反大逆之罪都蒙受洗雪,他们二人有什么罪,竟被如此囚禁。世宗神灵在天,难道不会为此伤心吗!皇嗣尚未确立,未必不是因为这个缘故。”又说:“如今三面受敌,百姓凋敝,宰执大臣并非贤才,臣恐怕中兴的功业不是可以在短时间内期望的。”又说:“尚书右丞颜盏世鲁派他的奴仆与百姓争夺田地,有失大臣体统。参知政事徒单兀典谄媚侍奉皇帝身边的人,得以占据这个职位。都应该罢免。”当权的人忌恨他的正直,暗中排挤他。于是张特立弹劾省掾高桢等人接受请托,在娼家饮酒。当时平章政事白撒从陕西犒军回来,高桢等人在路上哭诉,因为当时同席的还有省掾王宾,张特立因为王宾是自己的同科进士,所以没有弹劾。白撒认为他出于私心且不属实,一并追究张特立和王宾。张特立被降职为邳州军事判官,杖打五十,王宾也被勒令停职。士大夫舆论都惋惜张特立的离去。后来在癸丑年去世,享年七十五岁。
王浩,从小吏做起,起初被征召为泾阳县令,廉洁清白为关辅第一。当时西台公文命令各州县增种枣树果树,督促责罚严厉急迫,百姓深受困扰,只有王浩不过问此事,主管官员将要追究他的责任,王浩说:“这个县所种的已经满额了,如果想增种,必定偷盗别人的所有,取别人的来放在这里,看不出有什么好处。”他爱护百姓大多如此。在任上有好的政绩,对百姓丝毫无所侵犯,秦地的人为他建立生祠,每年按时祭祀怀念他。南迁以后,任扶沟县令。开兴元年正月,百姓钱大亨等人抓住县官向北方投降,钱大亨因为王浩对百姓有恩,不忍心杀他,每天派熟识的人劝他投降,王浩始终不听,于是杀了他,没有流血。主簿刘坦、县尉宋乙一起被杀害。尸体被丢弃在道路上,从春天到夏天,只有王浩的尸体俨然如生,眼睛都不闭上,乌鸦狗都不敢靠近,好像有神灵护卫一样。
当初,荐举法施行,县官很多得到合适的人选。比如咸宁县令张天纲、长安县令李献甫、洛阳县令张特立三人有传。其余如兴平师夔、临潼武天祯、氾水党君玉、偃师王登庸、高陵宋九嘉、登封薛居中、长社李天翼、河津孙鼎臣、郏城李无党、荥阳李过庭、尉氏张瑜、长葛张子玉、猗氏安德璋、三原萧邦杰、蓝田张德直、叶县刘从益都是清廉谨慎、才思敏捷,是当时最杰出的人才,而能够支撑百年即将倾倒的国运,也是因为官吏得到合适人选的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