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后妃上

古代天子娶王后，有三个诸侯国送来陪嫁的女子，都带着姐妹和侄女，一共十二个女子。诸侯娶妻一次娶九个女子。这是为了端正嫡妻和妾室的名分，扩大继承子嗣，平息嫉妒，防止淫乱邪恶，堵塞祸乱。王后去世，陪嫁的女子就作为继室，按照各自的顺序。没有三个陪嫁国的，就由姐妹和侄女作为继室，也各自按照顺序。继室的人管理内政，不敢正式占据王后的位号。按照礼制，宗庙中没有两位配偶一同附祭，不能同时尊奉。鲁成风开始有两个附祭，宋国有三个陪嫁国，齐管仲有三处家庙，《春秋》都批评这些做法。《周礼》记载，内宰的下属依次是内小臣、阍人、寺人，再下面是九嫔、世妇、女御、女祝、女史、典妇功、典丝、典枲、内司服。《昏义》说“王后设立六宫、三夫人、九嫔、二十七世妇、八十一御妻”，这与《春秋》、《周礼》不一致，后世沿用这种说法，后宫人数于是达到几千。

金朝时期，皇后不娶自庶族，舅舅和外甥之家有周姬、齐姜那样的意义。建国初期，各位妃子都没有位号，熙宗才开始有贵妃、贤妃、德妃的称号。海陵王淫乱宠爱众多，后宫人数逐渐增多，有元妃、姝妃、惠妃、贵妃、贤妃、宸妃、丽妃、淑妃、德妃、昭妃、温妃、柔妃共十二位。大定年间后宫人数简省减少，明昌以后又完备起来。

内官制度：各位妃子视同正一品，相当于三夫人。昭仪、昭容、昭媛、修仪、修容、修媛、充仪、充容、充媛视同正二品，相当于九嫔。婕妤九人视同正三品。美人九人视同正四品，才人九人视同正五品，相当于二十七世妇。宝林二十七人视同正六品，御女二十七人视同正七品，采女二十七人视同正八品，相当于八十一御妻。还有尚宫、尚仪、尚服、尚食、尚寝、尚功，都是内官。

太祖的嫡后圣穆皇后生了景宣帝，光懿皇后生了宗干，有定策的功劳，钦宪皇后有保护扶持的功劳，所以从熙宗时起，圣穆、光懿、钦宪都附祭于太祖庙。宣献皇后生了睿宗，大定年间附祭。所以太祖庙有四位皇后附祭，睿宗、世宗、显宗、宣宗庙都有两位皇后附祭，只有太宗、景宣、熙宗、章宗庙只各有一位皇后附祭。贞、慈、光献、昭圣这些皇后虽然出自庶姓，但都因为儿子尊贵而封后。宣宗册封温敦氏，于是赐给姓氏，这种做法大大改变了古制。所以从最初兴起直到国家灭亡，按世系排列，写明她们的族里，可以考证借鉴。那些与世道无关的，就搁置不记录。

始祖明懿皇后，是完颜部人。六十多岁嫁给始祖。天会十五年追封谥号。

德帝思皇后，不知道是哪个部的人。天会十五年追封谥号。

安帝节皇后，不知道是哪个部的人。天会十五年追封谥号。

献祖恭靖皇后，不知道是哪个部的人。天会十五年追封谥号。

昭祖威顺皇后徒单氏，名叫乌古论都葛，是活刺浑水敌鲁乡徒单部人。她的父亲是拔炭都鲁海。皇后性格刚毅，没有人敢把她娶为妻子。献祖准备为昭祖娶妻，说：“这个儿子勇猛果断不同寻常，柔弱的女子不能配他。”于是为昭祖娶了她。天会十五年追封谥号。

景祖昭肃皇后，唐括氏，是帅水隈鸦村唐括部人，名叫多保真。父亲石批德撒骨只，是个巫师。皇后有见识气度，在父母家时喜欢招待宾客，父母出门，就多准备酒食招待邻里，甚至过路的行人。景祖食量超过常人，当时人称他为“活罗”，解释在《景祖纪》中。昭祖说：“节俭吝啬的女子吝惜酒食，不能配给。”乌古乃听说皇后性格气度如此，于是娶了她。

辽朝使者同干来征讨五国浦聂部，景祖派皇后与劾孙到拔乙门那里做人质，而与同干偷袭攻取了该部，辽主封景祖为节度使。

皇后虽然喜欢宾客，但自己不喝酒。景祖与客人饮酒，皇后专门听他们谈话。第二天，一一列举客人所做的事，没有一件不说中要害。有喝醉了喧哗吵闹的，皇后就自己唱歌来化解他们的愤怒争执。军中有被鞭打惩罚的，皇后常常用酒食安慰劝谕他们。景祖巡视属地，皇后总是与他同行，政事狱讼都参与决断。

景祖去世后，世祖兄弟凡是出兵，都禀告皇后然后行动，胜败都有惩罚和勉励。农忙时节，亲自督促耕种收割，远处骑马，近处拄杖，勤劳的人勉励，晚出早归的人训诫激励。

皇后去邑屯村，世祖、肃宗都跟从。恰逢桓赧、散达一起来，这时已经有了矛盾，酒后言语相侵不能平息，于是拔刀相向。皇后起身，两手握住他们的手，对桓赧、散达说：“你们都是我丈夫时的旧人，怎么突然就忘了我的丈夫的恩情，与这些小孩子斗气呢。”于是自己作歌，桓赧、散达的怒气才平息。后来桓赧兄弟起兵来攻打，当时，肃宗已经两次失利，世祖已经击退乌春的军队，与桓赧在北隘甸作战。部人失束宽逃回来，穿着铠甲来报告说：“军队败了。”皇后正在忧虑烦闷，恰逢康宗来报捷，皇后才高兴。不久桓赧、散达都投降了。

皇后不嫉妒，对女工不大在意，能够和睦宗族，当时认为她有丈夫的气度。天会十五年追封谥号。

世祖翼简皇后，拿懒氏。大安元年癸酉年去世。天会十五年追封谥号。

肃宗靖宣皇后，蒲察氏。太祖准备起兵，进宫告诉皇后。皇后说：“你是国家之长，看到可行就做。我老了，不要给我带来忧虑，你也不至于到这个地步。”太祖举杯祝寿，随即扶着皇后出门，欢饮祷告上天。皇后让太祖正坐，号令各位将领。从此太祖每次出兵回来，就率领各位将官拜见，献上俘获的物品。天会十五年追封谥号。

穆宗贞惠皇后，乌古论氏。天会十五年追封谥号。

康宗敬僖皇后，唐括氏。天会十五年追封谥号。

太祖圣穆皇后，唐括氏。天会十三年追封谥号。并追赠皇后的父亲留速为太尉、荣国公，祖父迭胡本为司徒、英国公，曾祖父劾乃为司空、温国公。

太祖光懿皇后，裴满氏。天会十三年追封谥号。

太祖钦宪皇后，纥石烈氏。天会十三年，尊为太皇太后，宫号庆元。十四年正月己巳初一，熙宗到庆元宫朝拜，然后到乾元殿，接受群臣祝贺。当月丁丑日，在庆元宫去世。二月癸卯日，附葬于睿陵。

太祖宣献皇后，仆散氏，是睿宗的母亲。天会十三年，追封册立为德妃。大定元年追封谥号。

崇妃，萧氏。熙宗时封为贵妃。天德二年正月，封为元妃。当月，尊封为太妃。海陵王的母亲大氏侍奉萧氏非常恭敬。海陵王篡位后，尊大氏为皇太后，住在永宁宫。每逢宴会，太妃坐在上座，大氏行妇人之礼。海陵王心中渐渐不能平衡，等到杀了宗义等人，诬陷太妃有隐秘的恶行，杀了她，并杀了她所生的儿子任王隈喝。

大定十九年，下诏改葬。大宗正丞宗安监护葬事，派使者祭奠。皇上想恢复太妃原来的封号，交给礼官商议。“前代称太妃的都是因为儿子尊贵。古时入庙称‘后’是系于丈夫，在朝廷称‘太’是系于儿子，与现在萧妃的情况不同，恐怕不能称‘太’，只应当追封妃号。”下诏听从，于是封为崇妃。

太宗钦仁皇后，唐括氏。熙宗即位，与太祖钦宪皇后一起尊为太皇太后，号明德宫。追赠皇后的父亲阿鲁束为太尉、宋国公，祖父宽匹为司徒、英国公，曾祖父阿鲁琐为司空、温国公。十四年正月己巳初一，皇上朝拜两宫太后，然后到乾元殿接受祝贺，从此每年都以此为例。皇统元年，皇上从燕京回到京师，到明德宫朝拜。第二年，皇上去天开殿，皇子出生，派使者飞马报告太后。太后到天开殿，皇上与皇后亲自迎接。三年，在明德宫去世。谥号为钦仁皇后，附葬于恭陵。

熙宗悼平皇后，裴满氏。熙宗即位，封为贵妃。天眷元年，立为皇后。父亲忽达被拜为太尉，追赠曾祖父斜也为司空，祖父鹘沙为司徒。皇统元年，熙宗接受尊号，册封为慈明恭孝顺德皇后。二年，太子济安出生。这一年，熙宗二十四岁，非常高兴，于是大赦天下，祭告天地宗庙。满月后，册封为皇太子，不到一岁去世。

熙宗在位时，宗翰、宗干、宗弼相继执政，皇帝临朝端正沉默。虽然早年国家多事，但朝廷决策制胜，齐国被平定，宋人请求称臣，官吏清廉政事简约，百姓安居乐业。宗弼去世后，旧臣也大多去世，皇后干预政事，无所忌惮，朝中官员往往因此得到宰相职位。济安去世后，几年没有继承人，皇后很牵制熙宗。熙宗内心不平，因无聊而纵酒发怒，亲手杀人。左丞相亮生日，皇上派大兴国赐给司马光画像、玉吐鹘、厩马，皇后也附送生日礼物。熙宗听说后，发怒，于是杖打大兴国并夺回赐品。海陵王本来就心怀觊觎，因此更加疑惧，宫廷政变从此萌芽。近侍高寿星按例迁屯燕南，入宫向皇后诉说，皇后激怒熙宗，杀了左司郎中三合，杖打平章政事秉德，而高寿星竟然没有迁徙。秉德、唐括辩的奸谋由此产生，海陵王趁机而行逆乱之计。

时间长了，熙宗积怒，于是杀了皇后，并纳胙王常胜的妃子撒卯入宫继立。又杀了德妃乌古论氏，妃子夹谷氏、张氏、裴满氏。第二天，熙宗被弑。海陵王杀了熙宗后，想收买人心，因为皇后死得无罪，降熙宗为东昏王，追谥皇后为悼皇后，封皇后的父亲忽达为王。大定年间，恢复熙宗帝号，加谥皇后为悼平皇后，附葬于思陵。

海陵王的嫡母，徒单氏。是宗干的正室。徒单氏没有儿子，次室李氏生了长子郑王充，次室大氏生了三个儿子，长子就是海陵庶人。徒单氏贤德，对待下人恩义有加，大氏侍奉她很恭敬，相处得很融洽。徒单氏虽然抚养充为自己的儿子，但充与海陵都是熙宗的宰相，充嗜酒，徒单氏常常责骂他，特别喜欢海陵。海陵自己因为母亲大氏与徒单氏的嫡庶名分，心中常常不安。等到杀了熙宗，徒单氏与太祖妃萧氏听说，相对惊愕地说：“皇帝虽然失道，做臣子的怎么能到这种地步。”徒单氏入宫见海陵，不曾祝贺，海陵怀恨在心。

天德二年正月，徒单氏与大氏一起尊为皇太后。徒单氏住在东宫，号永寿宫，大氏住在西宫，号永宁宫。天德二年，太后的父亲蒲带与大氏的父亲都追赠太尉，封王。徒单太后生日，酒喝到高兴时，大氏起身祝寿。徒单氏正与坐客说话，大氏跪了很久。海陵发怒而出。第二天，召见所有与太后说话的各公主、宗妇，都杖打。大氏认为不行。海陵说：“今天的事，怎么能还像先前那样呢。”从此嫌隙更深。

天德四年，海陵迁都中都，只留下徒单氏在上京。徒单氏常常忧虑恐惧，每次中使到来，一定换好衣服等待命令。大氏在中都常常思念徒单太后，对海陵说：“永寿宫待我们母子很厚道，千万不要忘记。”十二月十四日，徒单氏生日，海陵派秘书监纳合椿年去上京为太后祝寿。贞元元年，大氏病重，恨不能见一面。临终，对海陵说：“你因为我的缘故，不让永寿宫一起来中都。我死后，一定要接来她，侍奉永寿宫应当像侍奉我一样。”

三年，右丞相仆散师恭、大宗正丞胡拔鲁前往上京奉迁山陵，海陵因而命永寿宫太后与他们一同前来。接着派平章政事萧玉到广宁迎祭祖宗梓宫，海陵对萧玉说：“医巫闾山有很多佳境。祭奠礼结束后，可奏请太后在山水佳处游览。”到了沙流河，海陵迎谒梓宫，于是谒见太后。海陵命左右准备约两束杖随从，跪在太后面前，谢罪说：“亮不孝，长久疏于问安，愿太后痛打我一顿。不然，我心不安。”太后亲自扶他起来，呵斥拿杖的人让他们离开。太后说：“如今平民有能持家的儿子，立下百金的家产，尚且爱惜不忍心打。我有这样的儿子，怎忍心打呢。”十月，太后到达中都，海陵率领百官到郊外迎接，入居寿康宫。当天，海陵及后宫、宰臣以下举杯祝寿，尽欢而散。

海陵在宫中侍奉太后，外表极为恭敬顺从，太后起身坐下，他亲自扶掖，常常跟着车驾步行，太后所用的物品有时亲自拿着。看到的人都认为他极孝，太后也以为确实如此。等到谋划攻伐宋朝，太后谏阻，海陵心中更加不悦，每次谒见太后回来，必定愤怒，别人不知其缘故。

到了汴京，太后居住在宁德宫。太后派侍婢高福娘问候海陵起居，海陵宠幸她，因而让她伺察太后动静。凡是太后的举止，事无大小，福娘的丈夫特末哥教福娘添油加醋地告诉海陵。等到枢密使仆散师恭征讨契丹撒八，辞别谒见太后，太后与师恭谈了许久。大致说“国家世代居住上京，已经迁到中都，又从中都到汴，如今又兴兵渡江、淮攻伐宋朝，使中原疲敝，我曾谏阻，不被听从。契丹事又如此，怎么办”。福娘将此事告诉海陵。海陵猜测太后认为完充是自己的儿子，充的四个儿子都已成人，恐怕师恭带兵在外，太后或许有异图。于是召点检大怀忠、翰林待制斡论、尚衣局使虎特末、武库直长习失到宁德宫杀太后，命护卫高福、辞勒、浦速斡带兵士四十人跟从，且告诫他们说：“你们见到太后，只说有诏书，令太后跪受，立即击杀，不要让她受苦。太后同乳妹安特，多嘴必定乱说，应当让她速死。”并指名太后身边数人，都令杀掉。太后正在玩樗蒲，大怀忠等人到来，令太后跪受诏书。太后惊愕，刚下跪，虎特末从后击打，仆倒又起来两次。高福等人将她勒死，时年五十三。并杀安特及郡君白散、阿鲁瓦、叉察，乳母南撒，侍女阿斯、斡里保，宁德宫护卫温迪罕查刺，直长王家奴、撒八，小底忽沙等人。海陵命在宫中焚烧太后，将骨灰抛入水中。并杀充的儿子檀奴、阿里白、元奴，耶补儿迩匿，归于世宗。从军中召师恭回来，杀了他。并杀阿斯子孙、撒八二子、忽沙二子。封高福娘为郧国夫人，任命特末哥为泽州刺史。海陵答应福娘征南回京后封她为妃，赐银二千两。敕令告诫特末哥：“不得酗酒殴打福娘，打了福娘必定杀你。”

大定年间，追谥徒单氏为哀皇后，从泽州将特末哥、福娘押到中都诛杀。之后贬海陵为庶人。宗幹去掉帝号，重新封为辽王，徒单氏降封为辽王妃。

海陵的母亲是大氏。天德二年正月，与徒单氏一同尊为皇太后。大氏居住永宁宫。曾祖坚嗣追赠司空，祖父臣宝追赠司徒，父亲昊天追赠太尉、国公，兄兴国奴追赠开府仪同三司、卫国公。十一月，昊天后封为王。

三年正月十六日，海陵生日，在武德殿宴请宗室百官。大氏非常高兴，饮酒尽醉。第二天，海陵派中使上奏说：“太后年事已高，平时饮酒不过数杯，昨日见饮酒沉醉。儿身为天子，固然可乐，但若圣体不适，则子心不安，欢乐何在。至极的欢乐在心，不在酒。”等到迁都中都，永寿宫独自留在上京，大氏常说起此事。

贞元元年四月，大氏有病，诏令用十万贯钱求取方药。到病重时，遗言海陵，要好好侍奉永寿宫。戊寅日，去世。诏令尚书省：“应在朝官员到五月一日才处理事务。中都自四月十九日开始，禁乐一个月。外路自诏书到达后，官府三天不处理事务，禁乐一个月，鸣钟七昼夜。”

贞元三年，大祥祭，海陵率后宫在殡宫奠哭。海陵将把山陵迁到大房山，所以大氏仍在殡宫。九月，太祖、太宗、德宗的梓宫到达中都。尊谥为慈宪皇后。海陵亲自举行册礼，与德宗合葬于大房山，升附太庙。大定七年，降封海陵为太妃，削去皇后谥号。等到宗幹降去帝号，封为辽王，诏令徒单氏为妃，而大氏与顺妃李氏、宁妃萧氏、文妃徒单氏一同追降为辽王夫人。

废帝海陵的皇后，是徒单氏。太师斜也的女儿。起初为岐国妃，天德二年封为惠妃，九月，立为皇后。三年十一月二十一日，皇后生日，百官在武德殿称贺。过了一段时间，海陵后宫逐渐增多，皇后宠爱渐衰，很少能进见。沈璋的妻子张氏曾为光英的保母，耶律彻在北京与海陵交游，海陵让沈璋妻及耶律彻妻侯氏入宫侍候皇后。彻本名神涅，欠官钱二千六百余万，海陵都免除了。正隆六年，海陵前往南京。六月癸亥，左丞相张浩率百官迎接谒见。海陵备法驾，乘玉辂，与皇后及太子光英一同乘车入城。海陵攻伐宋朝，皇后与光英留守。海陵遇害，陀满讹里也在汴州杀了光英。皇后到中都，居住在海陵母亲大氏的旧宫。不久，世宗可怜她无依无靠，诏令回上京的父母家，每年赐钱二千贯，奴婢都由官府供给粮食。大定十年去世。

海陵为人善于掩饰欺诈，初为宰相时，妾媵不过三几人。等到登上帝位，纵欲无度，后宫诸妃十二位，又有昭仪至充媛九位，婕妤美人才人三位，殿直最下，其他不可胜数。刚即位时，封岐国妃徒单氏为惠妃，后为皇后。第二娘子大氏封贵妃，第三娘子萧氏封昭容，耶律氏封修容。之后贵妃大氏进封惠妃，贞元元年，进封姝妃，正隆二年，进封元妃。昭容萧氏，天德二年，特封淑妃，贞元二年，进封宸妃。修容耶律氏，天德四年，进昭媛，贞元元年，进昭仪，三年，进封丽妃。即位之初，后宫只有这三人，尊卑次序，等威区别，似乎有可观之处。等到他奢侈之心萌发，淫荡迷惑，就不可收拾了。

昭妃阿里虎，姓蒲察氏，是驸马都尉没里野的女儿。起初嫁给宗盘的儿子阿虎迭。阿虎迭被诛，再嫁宗室南家。南家死后，当时南家父亲突葛速为元帅都监，在南京，海陵也随梁王宗弼在南京，想要娶阿里虎，突葛速不同意，于是作罢。等到篡位刚三天，诏令送阿里虎回父母家。过了两个月，以婚礼纳娶。数月后，特封贤妃，再封昭妃。阿里虎嗜酒，海陵责备她，不听，因此宠爱渐衰。

昭妃初嫁阿虎迭时，生女重节。海陵与重节乱伦，阿里虎对重节发怒，打她耳光，颇有诋毁之言。海陵听说后，更加不悦。阿里虎把衣服送给前夫的儿子，海陵要杀她，徒单后率诸妃嫔求情，才得免死。

诸妃位都让侍女穿男子衣冠，号称“假厮儿”。有个叫胜哥的，阿里虎与她同卧同起，如同夫妇。厨婢三娘报告海陵，海陵不认为是过错，只告诫阿里虎不要笞打三娘。阿里虎将三娘打死了。海陵听说昭妃宫中有死者，猜测是三娘，说：“如果真是这样，我必定杀阿里虎。”查问，果然如此。这个月，光英生日，海陵忌讳，没有行刑。阿里虎听说海陵要杀她，就不吃东西，每天焚香祈祷，希望逃脱死罪。过了一个月，阿里虎已萎顿不知怎么办，海陵派人勒死了她，并杀侍婢中打三娘的人。

贵妃定哥，姓唐括氏。有姿色。是崇义节度使乌带的妻子。海陵以前曾与她私通，侍婢贵哥知道此事。乌带在镇所，每逢元会生辰，派家奴葛鲁、葛温到京城祝寿，定哥也派贵哥问候海陵及两宫太后起居。海陵通过贵哥传话给定哥说：“自古以来天子也有两位皇后的，你能杀了你丈夫跟从我吗？”贵哥回去，详细把海陵的话告诉定哥。定哥说：“少年时丑事，已经可耻。如今儿女已成家，怎能做这种事。”海陵听说后，派人对定哥说：“你不忍心杀你丈夫，我将灭你全族。”定哥非常恐惧，就以儿子乌答补为托词，说：“他常侍奉他父亲，不得方便。”海陵立即召乌答补为符宝祗候。定哥说：“事情不可阻止了。”于是趁乌带醉酒，令葛温、葛鲁勒死乌带，这是天德四年七月的事。海陵听说乌带死，假装哀伤。安葬乌带后，立即纳定哥入宫为娘子。贞元元年，封为贵妃，非常宠爱，许诺立为皇后。常同乘辇游瑶池，诸妃步行跟从。海陵宠幸越来越多，定哥很少能见到。一天独自在楼上，海陵与其他妃子同辇从楼下经过，定哥望见，号哭着要离去，咒骂海陵，海陵假装没听见走开了。

定哥从她丈夫在世时，与家奴阎乞儿通奸，曾把衣服送给乞儿。等到成为贵妃，乞儿因为是妃家旧人，供事本宫。定哥既怨恨海陵疏远自己，想再与乞儿私通。有三位比丘尼出入宫中，定哥让比丘尼向乞儿索要以前送的衣服来挑逗他。乞儿领会其意，笑着说：“妃今日富贵，忘记我了吗？”定哥想用计把乞儿弄入宫中，怕守门人搜查，就令侍儿用大箱装满内衣其中，派人载入宫中。守门人搜查，见箱中都是内衣，本已懊悔害怕。定哥派人责问守门人说：“我是天子的妃子。贴身之衣，你故意观看，为什么？我要上奏。”守门人惶恐说：“死罪。请以后不敢。”定哥于是让人用箱装乞儿载入宫中，守门人果然不敢再查。乞儿入宫十多天，让他穿妇人衣服，混在宫婢中，到天黑送出。贵哥将此事报告海陵。定哥被勒死，乞儿及三位比丘尼都被处死。封贵哥为莘国夫人。

起初，海陵既让定哥杀其夫乌带，派小底药师奴传旨定哥，告知纳她的意思。药师奴知道定哥与阎乞儿有奸情，定哥用奴婢十八口贿赂药师奴，让他不说与乞儿私通之事。定哥败露后，杖打药师奴一百五十。在此之前，药师奴曾盗玉带当死，海陵免其罪，驱逐出去。等到迁都中都，又召为小底。到药师奴因隐匿定哥奸情被杖后，又与秘书监文都与灵寿县主有奸情，文都被杖二百除名，药师奴当斩。海陵想杖他，对近臣说：“药师奴对朕有功，再杖就会死了。”丞相李睹等坚持上奏药师奴于法不可饶恕，于是被处死。海陵以葛温、葛鲁为护卫，葛温累官至常安县令，葛鲁累官至襄城县令，大定初年，都被除名。

丽妃石哥是定哥的妹妹，秘书监文的妻子。海陵王与她私通，想把她纳入宫中。于是派文的庶母按都瓜住在文家里。海陵王对按都瓜说：“一定要让你的儿媳出来，否则我将采取别的行动。”按都瓜把这话告诉文，文感到为难。按都瓜说：“皇上说采取别的行动，是要杀你。怎么能因为一个妻子而让自己丧命呢？”文不得已，与石哥相拥痛哭而诀别。当时，海陵王迁都到中京，派石哥到中都，然后将她一起纳入宫中。海陵王召文到便殿，让石哥用淫秽的话戏弄文来取乐。定哥死后，海陵王让石哥出宫。没过几天又召入宫中，封为修容。贞元三年，进封为昭仪。正隆元年，进封为柔妃。二年，进封为丽妃。

柔妃弥勒，姓耶律氏。天德二年，海陵王派礼部侍郎萧拱到汴京把她接来。经过燕京时，萧拱的父亲萧仲恭任燕京留守，见弥勒的身形不像处女，感叹说：“皇上一定会因此怀疑而杀了萧拱。”等弥勒入宫后，果然不是处女，第二天就被送出宫。海陵王心中怀疑萧拱，最终致他于死地。弥勒出宫几个月后，又被召入宫中，封为充媛，封她的母亲张氏为莘国夫人，伯母兰陵郡君萧氏为巩国夫人。萧拱的妻子择特懒是弥勒的姐姐。海陵王夺了文的妻子石哥后，却把择特懒嫁给文。不久又假借召见弥勒的名义，召择特懒入宫，强行与她发生关系。之后，弥勒进封为柔妃。

昭妃阿懒，是海陵王的叔叔曹国王宗敏的妻子。海陵王杀了宗敏后，把阿懒纳入宫中，贞元元年，封为昭妃。大臣上奏说：“宗敏是陛下近支尊长，这样做不合适。”于是让她出宫。

修仪高氏，是秉德弟弟糺里的妻子。海陵王杀了诸宗室后，释放了他们的妇女。宗本的儿子莎鲁剌的妻子、宗固的儿子胡里剌的妻子、胡失来的妻子以及糺里的妻子，他都想纳入宫中，暗示宰相上奏请求这样做。他派徒单贞去暗示萧裕说：“朕的后嗣还不广，这些犯人家属中有朕的中表亲，收纳她们入宫怎么样？”萧裕说：“近来诛杀宗室，朝廷内外议论纷纷，为什么又要干这种事呢？”海陵王说：“我本来就知道萧裕不肯顺从。”于是让徒单贞按自己的意思去暗示萧裕，一定要让萧裕等人请求这件事。徒单贞对萧裕说：“皇上心里已经有所属意，你坚决阻止，会让他生病了。”萧裕说：“如果皇上一定不肯罢休，那就由皇上自己选择吧。”徒单贞说：“皇上一定要你们提出。”萧裕不得已，于是上奏，海陵王就收纳了她们。不久，封高氏为修仪，加封她的父亲高耶鲁瓦为辅国上将军，母亲完颜氏封为密国夫人。高氏把家事向海陵王倾诉。海陵王从熙宗时就愤恨悼后干预朝政，内心厌恶这种事，所以自即位后，不让母亲、皇后得以干预政事。于是，他把高氏遣送回父母家。下诏尚书省：凡后妃有向宰相请求的事，收捕使者上报。

昭媛察八，姓耶律氏。曾许配给奚人萧堂古带。海陵王收纳了她，封为昭媛。堂古带担任护卫，察八让侍女习捻把几个软金鹌鹑袋送给他。事情败露。当时，堂古带请假在河间驿站，海陵王召来审问。堂古带如实回答，海陵王赦免了他的罪。海陵王登上宝昌门楼，把察八押到后妃们面前，亲手用刀击打她，她坠落到门下死去，并杀了侍女习捻。

寿宁县主什古，是宋王宗望的女儿。静乐县主蒲剌和习捻，是梁王宗弼的女儿。师姑儿，是宗隽的女儿。她们都是堂姐妹。混同郡君莎里古真和她的妹妹余都，是太傅宗本的女儿，是叔伯姐妹。郕国夫人重节，是宗磐的孙女，是远房堂兄的女儿。还有母亲大氏的表兄张定安的妻子奈剌忽、丽妃的妹妹蒲鲁胡只，她们都有丈夫，只有什古丧夫。海陵王毫无顾忌羞耻，派高师姑、内哥、阿古等人传达言语，与她们都发生了私通。凡是曾与海陵王私通的妃子、公主、宗室妇女，都分别隶属各妃，出入各自的位下。奈剌忽出入元妃位，蒲鲁胡只出入丽妃位，莎里古真、余都出入贵妃位，什古、重节出入昭妃位，蒲剌、师姑儿出入淑妃位。海陵王派内哥召见什古。先在暖位小殿放置琴和阮，然后召见她。什古已经色衰，海陵王常讥笑她衰老来取乐。只有习捻、莎里古真最受宠爱，她们仗势鞭打自己的丈夫。海陵王让习捻的丈夫稍喝担任押护卫值宿，莎里古真的丈夫撒速在近侍局值宿。他对撒速说：“你妻子年轻，遇上你值宿，不能让她住在家里，要让她常住在妃位。”每次召见她们入宫，海陵王必定亲自在廊下等候，站久了，就坐在高师姑的膝上。高师姑说：“天子为何要这样辛苦？”海陵王说：“我本来以为天子容易得到。像这样的约会很难得，才是可贵的。”他常在卧室内铺满地毯，裸体追逐以此为戏。莎里古真在外淫乱。海陵王听说后大怒，对莎里古真说：“你喜欢尊贵官员，有比天子更尊贵的吗？你喜欢人才，有像我这样文武全才的吗？你喜欢娱乐，有比我更丰富伟岸的吗？”他愤怒至极，气噎说不出话。过了一会儿，又安抚她说：“不要以为我知道了，你就羞愧。遇到宴会，要行动自如，不要被人猜疑，以免招致非议和嘲笑。”后来京城多次召她入宫。余都是牌印松古剌的妻子。海陵王曾说：“余都相貌虽不扬，但肌肤洁白可爱。”蒲剌进封为寿康公主，什古进封为昭宁公主，莎里古真进封为寿阳县主，重节进封为蓬莱县主。重节是昭妃蒲察氏所生，蒲察氏因重节与海陵王淫乱而生气，打了她的耳光，海陵王对蒲察氏发怒，最终杀死了她。

凡是宫人在外面有丈夫的，都分批出入宫中。海陵王想随意临幸她们，就把她们的丈夫都派往京城，妇人不准出宫。他常命令教坊轮流在宫中值班，每次临幸妇人，必定让奏乐，撤去帷帐，有时让人在她面前说淫秽的话。他曾临幸处女未能得手，就让元妃用手帮她。有时妃嫔们列坐，他就随意淫乱，让她们一起观看。有时让人模仿他的形状来取笑。凡是坐席中有嫔妃，海陵王必定自己扔一件东西到地上，让近侍环视，看别处的人就杀。他告诫宫中当差的男子，在妃嫔位前抬头者挖去眼睛。出入不得独行，上厕所必须四人同往，主管官员执刀监护，不按路线走的斩首。日落之后，走下台阶行走的人处死，告发者赏钱二百万。男女仓猝间误相接触，先出声者赏三品官，后出声者处死，同时出声的都释放。

女使辟懒有丈夫在外，海陵王封她为县君，想临幸她，厌恶她怀孕，让她喝麝香水，亲手揉拉她的腹部，想把胎儿堕下。辟懒哀求，想保全性命，如果能生下孩子哺乳，她不会养大。海陵王不顾，最终堕掉了她的胎儿。

蒲察阿虎迭的女儿叉察，是海陵王姐姐庆宜公主所生，嫁给秉德的弟弟特里。秉德被诛杀时，她应当连坐，太后派梧桐向海陵王请求，因此得以免罪。海陵王告诉太后想收纳叉察。太后说：“这个孩子刚出生时，先帝亲自抱到我家抚养，直到成人。皇帝虽然是舅舅，但如同父亲，不可以。”后来，她嫁给宗至安达海的儿子乙剌补。海陵王多次派人暗示乙剌补休掉她，然后收纳了她。叉察与完颜守诚有奸情，守诚本名遏里来，事情败露，海陵王杀了守诚，太后为叉察求情，于是释放了她。叉察的家奴告发叉察言语涉及大逆不道，海陵王亲自审问，责问叉察说：“你因为守诚死而骂我吗？”于是杀了她。

同判大宗正阿虎里的妻子浦速碗，是元妃的妹妹，因入宫见元妃，海陵王逼迫与她发生关系。浦速碗从此不再入宫。

世宗任济南尹时，海陵王召见他的夫人乌林答氏。夫人对世宗说：“我不去，皇上必定杀王。我应当自我勉励，不连累你。”夫人走到良乡时自杀，因此世宗在位二十九年，不再立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