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世纪

金的祖先，出自靺鞨氏。靺鞨本来称为勿吉。勿吉，是古代肃慎的地方。元魏时，勿吉有七部：粟末部、伯咄部、安车骨部、拂涅部、号室部、黑水部、白山部。隋朝称为靺鞨，七部名称相同。唐朝初年，有黑水靺鞨、粟末靺鞨，其余五部不再听闻。粟末靺鞨起初依附高丽，姓大氏。李绩攻破高丽，粟末靺鞨据守东牟山。后来成为渤海，称王，传了十多代。有文字、礼乐、官府、制度。有五京、十五府、六十二州。黑水靺鞨居住在肃慎地，东边靠海，南边接高丽，也依附于高丽。曾率十五万兵力帮助高丽抵御唐太宗，在安市战败。开元年间，前来朝见，设置黑水府，任命部长为都督、刺史，设置长史监督。赐都督姓李氏，名献诚，担任黑水经略使。此后渤海强盛，黑水被其役属，朝贡于是断绝。五代时，契丹全部攻取渤海之地，黑水靺鞨附属于契丹。在南边的编入契丹户籍，称为熟女直；在北边的不在契丹户籍中，称为生女直。生女直地有混同江、长白山，混同江也称黑龙江，就是所说的“白山黑水”。

金的始祖名叫函普，最初从高丽来，已经六十多岁了。兄长阿古乃喜好佛教，留在高丽不肯跟随，说：“后世子孙中必有能相聚的，我不能离开。”只与弟弟保活里一起。始祖居住在完颜部仆干水边，保活里居住在耶懒。此后胡十门率领曷苏馆归附太祖，自称其祖兄弟三人分别离去，大概自认为是阿古乃的后代。石土门、迪古乃，是保活里的后裔。到太祖在边境击败辽兵，俘获耶律谢十，于是派梁福、斡荅刺招谕渤海人说：“女直、渤海原本是一家。”大概他们起初都是勿吉的七部。始祖到完颜部，住了很久，该部的人曾杀了其他族的人，因此两族交恶，争斗不能和解。完颜部人对始祖说：“如果你能替部人解除此怨，使两族不再相互残杀，部中有贤女，年六十而未嫁，应当把她配给你，仍为同部。”始祖说：“好。”于是亲自去劝告他们说：“杀一个人而争斗不解，损伤更多。不如只诛杀为首作乱的一人，部内用财物赔偿给你们，可以没有争斗，而且获利。”仇家听从了。于是立约说：“凡有杀伤人的，征取其家一人、马十对、母牛十头、黄金六两，给被杀伤之家，即双方和解，不得私斗。”说：“谨遵约定。”女直的习俗，杀人赔偿马牛三十匹，从此开始。按约定赔偿完毕，部众信服他，用一头青牛表示感谢，并答应把六十岁的妇女嫁给他。始祖便以青牛为聘礼娶了她，并得到她的财产。后来生了两个儿子，长子叫乌鲁，次子叫斡鲁，一个女儿叫注思板，于是成为完颜部人。天会十四年，追谥为景元皇帝，庙号始祖。皇统四年，命名他的陵墓为光陵。五年，增谥为始祖懿宪景元皇帝。

儿子德帝，名叫乌鲁。天会十四年，追谥为德皇帝。皇统四年，命名他的陵墓为熙陵。五年，增谥为渊穆玄德皇帝。

儿子安帝，名叫跋海。天会十四年，追谥为安皇帝。皇统四年，命名他的陵墓为建陵。五年，增谥为和靖庆安皇帝。

儿子献祖，名叫绥可。黑水旧俗没有房屋，背靠山水挖地，在上面架木，盖上土，夏天则出去随水草居住，冬天则进去居住，迁徙无常。献祖于是迁居海古水，耕种垦植，开始建造房屋，有栋宇的规制，人们称那个地方为纳葛里。纳葛里，汉语是居室的意思。从此便定居在安出虎水边上。天会十四年，追谥为定昭皇帝，庙号献祖。皇统四年，命名他的陵墓为辉陵。五年，增谥为献祖纯烈定昭皇帝。

儿子昭祖，名叫石鲁，刚毅质朴直率。生女直没有文字契约，没有约束，无法检束管制。昭祖想要逐渐建立条规法令，各位父辈、部人都不高兴，想要活埋他。已经被抓，叔父谢里忽知道部众将要杀昭祖，说：“我兄长的儿子，是贤人，必能继承家业，安定部众，这些人怎么就想活埋他！”急忙前往，拉弓搭箭射向众人中，劫持的人都四散逃走，昭祖于是得以免死。昭祖逐渐以条规法令治理，部落逐渐强大。辽朝任命他为惕隐。各部仍然依循旧俗，不肯用条规法令。昭祖耀武到达青岭、白山，顺从的安抚，不顺从的讨伐，进入苏滨、耶懒之地，所到之处克敌制胜，回师经过仆燕水。仆燕，汉语是恶疮的意思。昭祖厌恶这个地名，虽然已经困乏疲惫，不肯停下。行至姑里甸，得病。到夜间，睡在村舍。有盗贼到来，于是半夜启程，到达逼剌纪村停下。当晚，去世。载着灵柩前行，在路上遇到贼人，夺走灵柩。部众追赶贼人交战，又夺回灵柩。加古部人蒲虎又来袭击，快要追上，蒲虎问路人说：“石鲁的灵柩离这里多远？”那人说：“很远，追不上了。”蒲虎于是停下。于是得以归葬。生女直的习俗，到昭祖时逐渐采用条规法令，民众颇听从，但还没有文字，没有官府，不知岁月晦朔，因此年寿长短无法考究。天会十五年，追谥为成襄皇帝，庙号昭祖。皇统四年，陵墓名为安陵。五年，增谥为昭祖武惠成襄皇帝。

儿子景祖，名叫乌古乃。辽太平元年辛酉岁出生。从始祖至此，已经六世了。景祖逐渐役属各部，从白山、耶悔、统门、耶懒、土骨论之类，到五国之长，都听命。当时，辽的边境有百姓逃来归附。到辽朝派兵迁徙铁勒、乌惹的百姓，铁勒、乌惹大多不肯迁徙，也逃来归附。辽派曷鲁林牙领兵来索要逃亡的百姓。景祖担心辽兵深入，全部得知山川道路险易，或许将图谋此地，于是用计阻止说：“兵若深入，各部必然惊扰，变生不测，逃亡户也得不到，不是好办法。”曷鲁认为对，于是停止进军，与曷鲁自行搜索。当时，邻部虽然逐渐服从，孩懒水乌林答部石显仍抗拒不服。攻打他，未能攻克。景祖用计报告辽主，辽主派使者责问石显。石显于是派其子婆诸刊入朝，辽主厚加赏赐遣回。此后石显与婆诸刊在春蒐时入见辽主。辽主于是扣留石显在边地，而派婆诸刊回其部。这是景祖的谋划。不久五国蒲聂部节度使拔乙门反叛辽朝，鹰路不通。辽人将要讨伐，先派同干来传谕旨意。景祖说：“可用计取。如果用兵，他们将逃往险阻之地，不是短时间内能平定的。”辽人听从。大概景祖始终害怕辽兵进入其境，所以自己立功。于是景祖假装与拔乙门交好，以妻子为质，偷袭擒获他，献给辽主。辽主在寝殿召见，宴赐加等，任命他为生女直部族节度使。辽人称节度使为太师，金人称都太师从此开始。辽主要刻印给他，景祖不肯归属辽籍，推辞说：“请等以后。”辽主最终想给他，派使者来。景祖假使部人扬言说：“主公如果接受印信归属辽籍，部人必杀他！”以此拒绝，辽使于是返回。既为节度使，有官属，纲纪逐渐建立。生女直旧无铁，邻国有人卖甲胄的，用尽家财高价购买，也让兄弟族人都买。得到铁很多，于是用来修弓矢，备器械，兵势逐渐振作，前后愿意归附的人很多。斡泯水蒲察部、泰神忒保水完颜部、统门水温迪痕部、神隐水完颜部，都相继来归附。

景祖为人宽厚，能容物，平生不见喜怒。推财与人，分食解衣，无所吝惜。有人忤逆他，也不记恨。此前，有叛离的人，派人劝诱他。叛离的人说：“你的主人，是活罗。活罗，我能捕获他，我岂能为活罗屈服！”活罗，汉语是慈乌的意思。北方有这种鸟，形状像大鸡，善于啄物，看见马牛骆驼脊背上有疮，就啄其脊间吃，马牛就会死，如果饥饿不得食，即使砂石也吃。景祖嗜酒好色，饮食超过常人，当时人称他为活罗，所以那人以此讥讽他，他也不介意。后来讥讽的人力尽来降，厚赐遣回。曷懒水有人率众来降，记录其年月姓名，就遣去，让他恢复原状。人们因此更加信服他。辽咸雍八年，五国没拈部谢野勃堇反叛辽朝，鹰路不通。景祖讨伐他，谢野来抵御。景祖身披重铠，率众力战。谢野兵败，逃往拔里迈泺。当时正是十月，冰忽然解冻，谢野不能成军，众人都溃散，于是回师。路上遇到逃亡者，在险阻处拦击，昼夜拒战，等回到部已疲惫。立即去见辽边将达鲁骨，陈述击败谢野的功劳。行至来流水，未见达鲁骨，疾病发作而回，死在家里，年五十四。天会十四年，追谥为惠桓皇帝，庙号景祖。皇统四年，陵墓名为定陵。五年，增谥为景祖英烈惠桓皇帝。

第二子袭任节度使，就是世祖，名叫劾里钵。生女直的习俗，生子年长就分居。景祖九子，元配唐括氏生劾者，次世祖，次劾孙，次肃宗，次穆宗。到应当分居时，景祖说：“劾者柔和，可治家务。劾里钵有器量智识，何事不成。劾孙也是柔顺善良的人罢了。”于是命劾者与世祖同居，劾孙与肃宗同居。景祖去世，世祖继位。世祖去世，肃宗继位。肃宗去世，穆宗继位。穆宗又传给世祖之子，到太祖，最终登上帝位。世祖，辽重熙八年己卯岁出生。辽咸雍十年，袭任节度使。景祖异母弟跋黑有异心，世祖担心他作乱，特意厚待他，不让他领兵，只作为部长。跋黑于是引诱桓赧、散达、乌春、窝谋罕作乱，并离间各部使他们对世祖有二心。世祖仍想安抚他，事在《跋黑、桓赧等传》中。世祖曾购买加古部锻工乌不屯的九十件铠甲，乌春想借此作为兵端，世祖归还其铠甲，事在《乌春传》中。部中有流言说：“想活就依附跋黑，想死就依附劾里钵、颇剌淑。”世祖听说，怀疑。无法察知，于是假装整装，要有所前往，暗中派人扬言说：“敌寇来了！”部众听到的不知真假，有的保于跋黑之室，有的保于世祖之室，世祖于是完全得知兄弟部属向背彼此的情况。

过了几年，乌春来攻，世祖抵御。当时十月已过半，大雨连日昼夜不停，冰凌覆盖地面，乌春不能前进。不久后悔说：“这是天意！”于是领兵离去。乌春住在阿里矮村滓不乃家，而派兵包围其弟胜昆于胡不村。兵退，胜昆抓获其兄滓不乃，请求在世祖处监督处死，并请求免其妻子儿女的杀戮。世祖同意。桓赧、散达也举兵，派肃宗抵御。当时，乌春兵在北，桓赧兵在南，其势很盛。告诫说：“可以和就与他们和，否则决战！”肃宗兵败。恰逢乌春因久雨解围离去，世祖于是率偏师渡过舍很水，经过贴割水，捣毁桓赧、散达的家。第二天，大雾昏暗，迷失道路，到婆多吐水才发觉。立即返回舍很、贴割之间，登高岗望见，有六骑来，大喊，驰马攻击。世祖射杀一人，生俘五人，问他们，才知道是卜灰、撒骨出派来帮助桓赧、散达的。世祖到桓赧、散达所居，焚烧荡平其家室。杀百来人，旧将主保也战死。等到世祖回还，与肃宗会合，肃宗兵又败了。世祖责备肃宗失利的情况。派人议和，桓赧、散达说：“把你盈歌的大赤马、辞不失的紫骝马给我们，我们就和。”两匹马都是女直名马，世祖不许。

桓赧、散达大规模召集各部来进攻，经过裴满部时，因为裴满部依附于世祖，就放火焚烧了它。蒲察部的沙祇勃堇、胡补答勃堇派阿喜来报告灾难，世祖让他们假装顺从以求自保，说："打仗时就以旗帜鼓声来区分。"世祖前去抵御桓赧的部众，将要出发时，有报告的人说："跋黑在他爱妾的父亲家吃饭，肉胀塞喉咙死了！"于是派肃宗向辽国求援，就率领部众出发。让辞不失去调取海姑兄弟的军队，不久才知道海姑兄弟已经对桓赧怀有二心了。想要一并夺取他们的部众，径直来到海姑部。侦察兵报告说："敌人已经来了。"将要开战，世祖告诫辞不失说："你先在脱豁改原布阵，等我三次举起旗帜，三次击鼓，就放弃旗帜决战。生死就在今天，性命不值得吝惜！"派裴满胡喜牵来大紫骝马作为备用马，奔驰到阵前。当时桓赧、散达势力强盛，世祖的军吏还没交战就害怕了，都直直地站着面无人色。世祖神态自如和平常一样，也没有责备的话，只让士兵解下铠甲稍作休息，用水洗脸，调蒨水给他们喝。过了一会儿，训练激励他们，军势重新振作起来。于是避开众人单独叫来穆宗，握着他的手秘密对他说："今天的事情，如果胜利就罢了，万一不能取胜，我必定没有生还的可能。你现在披甲骑马远远观看，不要参与战事。如果我死了，你不要收我的尸骨，不要顾念亲戚，赶快骑马飞奔去告诉你哥哥颇剌淑，在辽国登记户籍接受官印，请求军队来报这个仇！"说完，捋起袖子，不披铠甲，用粗绸袍子垂下衣襟保护前后心，藏起弓提着剑，三次举起旗帜，三次击鼓，放弃旗帜搏斗，亲自作为军队前锋，冲入敌阵，部众跟随他。辞不失从后面奋力攻击，大败敌军。乘胜追击，从阿不弯直到北隘甸，死的人像倒下的麻秆一样，破多吐水都被血染红了，丢弃的战车、铠甲、马匹、牛和军用物资全部缴获。世祖说："今天的胜利，如果不是上天就不能达到这种地步，也足以知足了。即使放他们逃走，败军的士气，这辈子也振作不起来了。"于是率领军队返回。世祖查看战场，奔驰冲击形成的大路，宽约三十垄。亲手杀了九个人，尸体互相重叠，人们都感到惊异。桓赧、散达从此不能再聚集部众，不久，各自率领他们的部属来投降，这时是辽大安七年。

当初，桓赧兄弟发动变乱时，朮鲁部的卜灰、蒲察部的撒骨出帮助了他们。到这时，招降他们，不肯讲和。卜灰的党羽石鲁就杀了卜灰前来投降。撒骨出追赶逃亡的人，路边的人暗中射他，射中嘴巴而死。从此旧部全部归附。景祖时，斡勒部人杯乃前来归附，到这时，有了别的企图。碰上他家失火，就借此放火诬陷欢部，世祖按照约定要求赔偿。杯乃自己感到不安，于是勾结乌春、窝谋罕起兵。派肃宗和他们交战，打败了他们，俘获杯乃，世祖将他献给辽国。腊醅、麻产侵扰掠夺野居女真，抢掠来流水的牧马。世祖攻打他们，身上中了四处创伤，很久伤才痊愈。腊醅等人又抢夺穆宗的牧马，结交各部。世祖再次讨伐他们，腊醅等人假装投降，于是返回。腊醅得到姑里甸的士兵一百一十七人，占据暮棱水据守险要，石显的儿子婆诸刊也在其中。世祖包围并攻克了那里，全部俘获姑里甸的士兵。麻产逃走了。于是擒获腊醅和婆诸刊，都献给了辽国。之后，又请求归还，辽国给了他们，并把前后所献的罪人都归还了。欢都在斜堆打败乌春等人，所以石、拔石都被擒获。世祖亲自率领军队和欢都在岭东会合，各路军队都到了。这时，乌春已经在此之前死去，窝谋罕向辽国请求，愿意和解。已经讲和之后，又来袭击，于是进军包围他。窝谋罕弃城逃走。攻破他的城，全部俘获，按照功劳大小分别赏赐给各路军队。城刚攻破时，商议对首领的生死处置，众人都长跪，辽国使者在座。忽然一人佩戴长刀突然上前到近前，对世祖说："不要杀我！"辽国使者和左右的人都逃跑躲藏。世祖神色一点不变，抓住那人的手，对他说："我不杀你。"于是处罚左右躲藏的人，说："你们怎么敢失去次序？"处罚完毕，才慢慢派人抓住那个突然上前的人杀了。他的胆量勇气镇定事物就像这样。

军队返回后，世祖卧病，于是病重。原配拏懒氏哭个不停，世祖说："你不要哭，你只比我晚死一年罢了。"肃宗请示后事，世祖说："你只比我晚死三年。"肃宗出来，对人说："我哥哥到了这种地步，也不对我说好话。"于是叩头大哭。不久呼唤穆宗对他说："乌雅束柔弱善良，如果办理契丹的事情，阿骨打能行。"辽大安八年五月十五日去世。继承职位十九年，享年五十四岁。第二年，拏懒氏去世。又过一年，肃宗去世。肃宗病重时，叹息说："我哥哥真是多智啊！"世祖天性庄重严肃，有智慧见识，见过一次必定能记住，短暂听过不会忘记。严寒不缩手缩脚，行动举止不回头。每次打仗不曾披甲，先用梦兆预测胜负。曾经乘醉骑着驴进入屋内，第二天看见驴的足迹，问明情况，从此不再喝酒。继承职位之初，内外崩溃反叛，交结为寇。世祖于是转败为功，变弱为强。打败桓赧、散达、乌春、窝谋罕后，基业从此壮大。天会十五年，追谥为圣肃皇帝，庙号世祖。皇统四年，称他的陵墓为永陵。五年，增谥为世祖神武圣肃皇帝。

同母弟弟颇剌淑继承节度使职位，是景祖的第四个儿子，这就是肃宗。辽重熙十一年壬午岁出生。在父亲和兄长在世时号称国相。国相的称呼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当初，雅达任国相。雅达是桓赧、散达的父亲。景祖用财物马匹向雅达求取，而任命肃宗担任国相。肃宗从小机敏善辩。在他兄长在世时，身居国相之位，尽心辅助。这时，叔父跋黑有反叛之心，等到桓赧、散达、乌春、窝谋罕、石显父子、腊醅、麻产发难，用兵的时候，肃宗多次独当一面。尤其能了解辽国人的国政人情。凡是有关辽国的事务，全部委托肃宗专心办理。凡向辽国官员禀报事情，都让他远远跪下陈述言辞，由翻译传达，往往被翻译弄错。肃宗想要亲自上前详细说明，所以先不把实情告诉翻译。翻译被迷惑，不得已，带他上前，让他自己说。于是用草木瓦石作为筹码，逐件数出事情来陈述。听说的官吏都感到惊讶，问他原因，就用谦卑的言辞回答说："鄙陋没有文采，所以这样。"官吏认为确实如此，不再怀疑他，因此所申诉的没有不如愿的。

桓赧、散达之战时，部人赛罕战死，他的弟弟活罗暗中心怀怨恨。一天，忽然用剑脊放在肃宗脖子上说："我哥哥为你们这些人死了！杀了你来偿还，怎么样？"过了很久，因为他哥哥的灵柩到来，就愤怒地攻打习不出，习不出逃跑躲避。在肃宗家攻打肃宗，箭射中次室的裙子，钉在门板上。又攻打欢都，欢都内穿铠甲在室中抵御，既然不能进入，拿着他的门旗离开了，前去依附杯乃。杯乃引诱乌春的军队越岭，世祖在苏素海甸与乌春相遇。世祖说："我从前有奇异之梦，现在不可亲自作战。如果左军中有奋力作战的人，那么大功就告成了！"命令肃宗和斜列、辞不失与他作战。肃宗下马，喊着世祖的名字，又喊着自己的名字说："如果上天帮助我应当成为各部首领，那么今天的事情神灵明察。"说完拜了两拜。于是点燃火把捆束缊草。不久，大风从后面刮起，火势更加旺盛。这时是八月，连青草都烧着了，烟雾火焰冲天。我军随着烟尘冲击，大败敌军。于是俘获杯乃，囚禁起来献给辽国。并俘获活罗，肃宗赦免了他的罪，在左右任用他，后来终于得到了他的效力。

大安八年，从国相继承职位。这时，麻产还占据直屋铠水，修缮营垒城堡，引诱接纳逃亡之人。招降他，不听从，派康宗讨伐他。太祖分出一支军队攻取麻产的家属，锅釜都没有留下。擒获麻产后，杀了他，把首级献给辽国。陶温水的人民前来归附。二年癸酉，派太祖率领偏师讨伐泥厖古部帅水抹离海村的跋黑、播立开，平定了他们，从此寇贼都平息了。三年八月，肃宗去世。天会十五年，追谥为穆宪皇帝。皇统四年，陵墓称泰陵。五年，增谥为肃宗明睿穆宪皇帝。

同母弟弟穆宗，名盈歌，字乌鲁完，是景祖的第五个儿子。南方人称呼为扬割太师，又说扬割追谥为孝平皇帝，号穆宗，又说扬割号仁祖。金代没有号仁祖的，穆宗名盈歌，谥号孝平，"盈"接近"扬"，"歌"接近"割"，南北口音讹误。辽人称呼节度使为太师，从景祖到太祖都有这个称呼。凡是《丛言》、《松漠记》、张棣《金志》等书都不足取。穆宗，辽重熙二十二年癸巳岁出生。肃宗时擒获麻产，辽国任命穆宗为详稳。大安十年甲戌，继承节度使，时年四十二岁。以兄长的儿子撒改为国相。

三年丙子，唐括部的跋葛勃堇与温都部的跋忒有旧交，跋葛因事前往，跋忒杀了跋葛。派太祖率军讨伐跋忒，跋忒逃亡，追上他，在星显水杀了他，纥石烈部的阿疏、毛睹禄凭借军队作乱，穆宗亲自率军讨伐阿疏，撒改率偏师攻打钝恩城，攻占了它。阿疏起初听说来讨伐，就向辽国申诉。于是留下劾者守阿疏城，穆宗就返回了。适逢陶温水、徒笼古水纥石烈部的阿阁版和石鲁阻断五国鹰路，捉拿杀害辽国捕鹰使者。辽国下诏穆宗讨伐他们，阿阁版等人据守险要设立栅栏。正值大寒，就招募善于射箭的人手持强弓利箭攻打他们。几天后，攻入他们的城，放出还活着的几个辽国使者，让他们回去。统门、浑蠢水交汇处的乌古论部留可、诈都与苏滨水乌古论部敌库德，在米里迷石罕城起兵，纳根涅的儿子钝恩也逃跑了，于是两党发难。

八月，撒改为都统，辞不失、阿里合懑、斡带为副都统，讨伐留可、诈都、坞塔等。谩都诃、石土门讨伐敌库德。撒改想先平定边地城堡，有人想先攻取留可，不能决定，就命太祖前往。钝恩将救援留可，趁谩都诃的军队还未集结而攻击他。石土门的军队已经与谩都诃会合，迎击钝恩，大败他们，降服米里迷石罕城，俘获钝恩、敌库德，释放了不杀。太祖越过盆搦岭，与撒改会合，攻破留可城，留可已经先逃往辽国了，将城中首领全部杀掉。回军包围坞塔城，坞塔已经先逃亡在外，城向军队投降。诈都也向蒲家奴投降，于是安抚各属地恢复到从前一样。太师因此致书穆宗，命令统门、浑蠢、耶悔、星显四路及岭东各部从现在起不要再称都部长。命胜官、丑阿等安抚平定乙离骨岭注阿门水以西各部居民，又命斡带和偏将全部平定二涅囊虎、二蠢出等路的寇盗然后返回。

七年庚辰，劾者还在守阿疏城，毛睹禄前来投降。阿疏还在辽国，辽国派使者前来要求停战。使者未到，穆宗派乌林答石鲁前去辅佐劾者，告诫他说："辽国使者来要求停战，只要换掉我军的衣服旗帜与阿疏城中没有区别，不要让辽国使者知道。"于是告诫劾者说："辽国使者可以用计策让他回去，不要听他的话立刻停战。"辽国使者果然来要求停战，穆宗派蒲察部的胡鲁勃堇、邈逊孛堇与他一起到阿疏城。劾者见到辽国使者，假装对胡鲁、邈逊说："我部族自相攻击，关你们什么事？谁认识你们的太师？"于是拔出刀刺杀了胡鲁、邈逊所骑的马。辽国使者惊慌害怕赶紧逃跑，不敢回头，直接回去了。过了几天，攻破阿疏城。狄故保从辽国返回，在城中，抓获并杀了他。阿疏再次向辽国申诉。辽国派奚节度使乙烈前来。穆宗到来流水兴和村，会见乙烈。询问阿疏城的事，命令穆宗说："凡是攻城所获的，存活的人还给他，不存活的要备齐赔偿。"并且征收马几百匹。穆宗与僚佐商议说："如果赔偿阿疏，那么各部就不再可以号令任用了。"于是命令主隈、秃答两水的人民假装阻断鹰路，又让鳖故德部节度使向辽国说："要开通鹰路，非生女真节度使不可。"辽国不知道这是穆宗的计谋，相信了他，命令穆宗讨伐阻断鹰路的人，而阿疏城的事就停止了。穆宗声称平定鹰路，在土温水打猎然后返回。这一年，留可前来投降。八年辛巳，辽国派使者携带赏赐物品来赏赐平定鹰路的有功之人。

九年壬午年，派蒲家奴把辽朝赐予的物品分给主隈、秃答的百姓，并修整鹰路后返回。冬天，萧海里反叛，进入系案女直阿典部，派他的族人斡达剌来缔结和约，说：“愿意与太师结为朋友，一同去征讨辽朝。”穆宗拘捕了斡达剌。恰逢辽朝命令穆宗追捕讨伐萧海里，穆宗将斡达剌押送辽朝，招募军队得到一千多副铠甲。女直军队铠甲的数量，从这时开始记载，大概从未满过一千。军队驻扎在混同水，萧海里再次派人来，又被拘捕。不久与萧海里相遇。萧海里从远处问道：“我的使者在哪？”回答说：“与后面的人一起来了。”萧海里不信。这时，辽朝追击萧海里的军队有几千人，攻打他不能取胜。穆宗对辽将说：“退去你的军队，我要独自攻取萧海里。”辽将同意了。太祖策马突击，流箭射中萧海里头部，萧海里坠马，被抓住杀死，大破他的军队。派阿离合懑向辽朝进献敌尸左耳。金人从此知道辽兵容易对付。这次战役，康宗最先登城，于是让最先登城并有战功的人为先锋，随后各军护送俘虏和战利品返回本部。穆宗在渔猎场朝见辽主，大受嘉奖赏赐，被授予使相官职，赏赐物品增加等级。

十年癸未年二月，穆宗返回。辽朝派使者授予跟从破萧海里的人官职赏赐。高丽开始来通好。十月二十九日，穆宗去世，享年五十一岁。当初，各部族各有信牌，穆宗采用太祖的建议，擅自设置牌号的依法处置，从此号令统一，百姓听闻不再疑虑。从景祖以来，两代四位君主，志向事业相继承，最终平定了分裂，全部用本部法令治理，东南到达乙离骨、曷懒、耶懒、土骨论，东北到达五国、主隈、秃答，金朝大概从此兴盛。天会十五年，追谥为孝平皇帝，庙号穆宗。皇统四年，命名其陵墓为献陵。五年，加谥为章顺孝平皇帝。

兄长的儿子康宗，名乌雅束，字毛路完，是世祖的长子。辽清宁七年辛丑年出生。乾统三年癸未年，承袭节度使，时年四十三岁。穆宗末年，阿疏派达纪诱骗煽动边境百姓，曷懒甸人抓住并送来。穆宗派石适欢安抚接纳曷懒甸，未出发，穆宗去世，到这时才派遣前往。在此之前，高丽来通好，不久很有隔阂，高丽使者来请求议事，使者到高丽，被拒绝而不接纳。五水的百姓归附高丽，抓了十四位团练使。记载在《高丽传》中。二年甲申年，高丽再次来讨伐，石适欢再次击败他们。高丽又来请求讲和，先前被抓的十四位团练使都放回，石适欢安抚平定边境百姓后返回。苏滨水的百姓不听从命令，派斡带到活罗海川，召集各官僚告谕他们。含国部住在苏滨水的斡豁勃堇不来。斡准部、职德部已经来了，又逃走了。坞塔在马纪岭遇到这两个部落，抓住他们带回来，于是征伐斡豁，攻克了。斡带进军到北琴海，攻占泓忒城，然后返回。四年丙戌年，高丽派黑欢方石来祝贺袭位，派杯鲁回访。高丽约定归还所有逃亡到那里的那些人，于是派阿聒、胜昆前去接收。高丽违背约定，杀了两位使者，在曷懒甸修筑九座城，用几万兵力来进攻。斡赛击败了他们。斡鲁也修筑九座城，与高丽的九座城相对。高丽又来进攻，斡赛再次击败他们。高丽约定归还逃犯，撤退九城的军队，归还所侵占的原有土地。九月，于是停战。七年己丑年，收成不好，减少对盗贼的征收赔偿，救济贫乏的人。十一年癸巳年，康宗去世，享年五十三岁。天会十五年，追谥为恭简皇帝。皇统四年，命名其陵墓为乔陵。五年，加谥为康宗献敏恭简皇帝。

赞语说：金朝最初的时候，兄弟三人，也很微小。熙宗追尊祖先为皇帝，确定始祖、景祖、世祖庙号，世世代代不迁庙。始祖娶了六十岁的妇女而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难道不是天意吗？景祖不接受辽朝的户籍和官印，夺取雅达的国相官职给了自己的儿子。世祖已经打败桓赧、散达，辽朝政事日益衰败，而把太祖托付给穆宗，他的思虑难道不深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