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传

卷二十二杲耨碗温敦思忠温敦兀带奔睹高桢白彦敬张景仁

作者:脱脱等朝代:类别:纪传体断代史 · 白话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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杲(本名撒离喝),是安帝的第六代孙,泰州婆卢火的族人,胡鲁补山的儿子。他身材魁梧有谋略,太祖喜爱他,常常把他留在军中。等到婆卢火担任泰州都统时,宗族都随他迁往泰州。撒离喝曾经被世祖收养为儿子,唯独没有迁移,仍然住在安出虎水。

宗翰、宗望已经第二次攻克汴京,俘获宋朝两位皇帝后北归。宗望分别派遣各将领平定河北。左都监阇母攻下河间。雄州李成弃城逃跑,撒离喝半路截击,大败他们,雄州于是投降。睿宗经略山东,把撒离喝留在黄河边上,而真定境内有贼寇,自称元帅秦王。撒离喝击破他们的部众,抓获并杀了他。随后跟随平定陕西,撒离喝巡视渭河以西地区,降服德顺军,又降服泾原路镇戎军,进而平定熙河,降服甘泉等三座堡垒,于是攻取保川城。第二年,和奔睹一起讨伐平定河外,降服宁洮、安陇两个寨子,并降服下河及乐州。到达西宁,全部降服了那里的都护官属,于是木波族长等都来迎接投降。攻打庆阳,击败了抵抗的人,于是降服了那座城。慕洧带着环州前来投降,获得城寨十三座,步兵骑兵一万人。这时,宗弼的军队在和尚原战败,皇上褒奖赞美撒离喝而告诫激励宗弼。

睿宗已经平定陕西,留下军队驻守交通要道,让撒离喝总管这些军队。没过多久,请求收取剑外十三个州。与宋将王彦的七千军队在沙会泺相遇,击败了他们,于是攻克金州。在饶峰关接连击败吴玠的各路军队,于是攻取真符县,攻取洋州进入兴元府。在固镇击败吴玠的军队,擒获他的两员将领。撒葛柷等击败宋兵,全部攻下各寨及仙人关。天会十四年,担任元帅右监军。

天眷三年,宗弼再次攻取河南。撒离喝从河中出兵陕西。到达凤翔后,击退宋军。这时,宋军在京兆以西的很多。各位将领因为暑热多雨,想驻扎军队。并且听说宋军九万人在泾州会合,都元帅派遣河南的步兵前来会合。撒离喝留下各位将领驻扎环庆,独自率领轻装骑兵攻取泾州。六月,在泾州击败宋兵。宋兵逃往渭州,拔离速追击,大败他们。不久,担任右副元帅。皇统三年,封为应国公,赏赐非常丰厚。熙宗外出打猎,赐给他两匹装备齐全的马,命令他在围猎中射箭。加授开府仪同三司。将要返回军中,命令宰相为他饯行。

海陵升蒲州为河中府,撒离喝担任河中尹,左副元帅的职务照旧。从陕西入朝,趁机从容地说道:“唐朝李建成不守道义,唐太宗用大义除掉他,即位之后,努力施行善政,后世称赞他贤明。陛下因为前代君主失德,以大义废除断绝了他,努力施行善政,那就如同唐太宗了。”海陵听了他的话,脸色变了,撒离喝也后悔说了这话。不久进封国王,随行的官吏都赏赐了官职。海陵想到撒离喝长期掌握兵权在外,很得军心,猜忌他,任命他为行台左丞相兼左副元帅。又担心他不奉命,表面上用特殊的礼节尊崇他,让他归属于宗籍,把玉带和诏书赐给他。撒离喝到了汴京,海陵下诏告诉行台右丞相、右副元帅挞不野,不要让他参与军事。撒离喝不知道,每件事总是争执。挞不野欺骗他说:“太师梁王把陕西事务交给您,把河南事务交给挞不野,如今未曾另外接到诏命。陕西的事务,挞不野本来不敢干涉。”挞不野长时间在河南,将帅畏惧并依附他。撒离喝刚到,势力孤单,争不过,向朝廷报告。大臣知道皇上的意图,回复说:“按照梁王教诲的那样办。”等到诏使到达汴京,向挞不野传达旨意。使者返回时,只有挞不野单独附上奏章,撒离喝不能参与知道,人们都知道海陵是派挞不野图谋他了。

恰逢海陵想要除掉辽王斜也的子孙和平章政事宗义等人,元帅府令史遥设迎合海陵的旨意,诬告撒离喝父子谋反,以及平章宗义、尚书谋里野等人。遥设模仿撒离喝的手写签名和印文,伪造了一封契丹小字的家信给他儿子宗安,从左都监奔睹那里上告谋反之事。信封题字是已经拆开过的,信纸隐约有白色的字,像是曾经被水浸泡过,致使字画清晰的,声称御史大夫宗安在宫门外遗落了这封信,遥设捡到了它。信的大略内容是:“挞不野向来对我不好,凡事常常堤防,应该是知道了皇上的意思。移剌补丞相对我不好,如果稍微迟缓,猜疑必定会落在他手里。”又说:“兄弟们见到这封信,约定好月日,让扫胡令史却写白字信来。”有关部门审讯,宗安不服说:“假如真有这封信,我剖开肌肉藏起来,还恐怕泄露,怎么会在朝门下遗失呢?”有关部门用鞭笞等酷刑拷打,宗安神色不变。于是把扫胡放在炉炭上,扫胡忍受不了,自己诬服。宗安对扫胡说:“你受苦了。”宗义被拷打,受不了,也自己诬服,说:“我们这些人知道免不了了,不早点决断,白白受苦。”宗安说:“如今虽然无法自己辩明,九泉之下当有冤仇对证,我终究不能屈服。”最终不服而死。派厮鲁浑在汴京杀了撒离喝,灭了他的家族,但没有写假信和传递假信的人的主谋姓名。

有个叫折哥的人,能写契丹小字,以前曾经跟随撒离喝。有个叫特末的人,是陕西旧将,曾经以左副元帅的身份乘驿马急赴朝廷。两人都被灭族。撒离喝的亲属因此事被处死的有二十多人。鲁王斡的孙子耶鲁在汴京等候撒离喝,厮鲁浑抓住了他,耶鲁说:“希望交给有关部门,如果依法应当一同治罪,即使死了也没有遗憾。”厮鲁浑也杀了他。他的家人向朝廷诉讼,海陵不过问,只是赐钱二百万。

奔睹升任元帅左监军,加授开府仪同三司。遥设担任同知博州事,赐钱三百万,对他说:“你不要自比老人。老人亲自告诉朕,你向有关部门报告,假如有撒离喝的党羽在里面,就坏了我的事了。”老人指的是萧玉。萧玉名叫老人,所以这样说。遥设在博州几年,后来和萧裕谋反,被处死。

大定初年,下诏恢复撒离喝的官爵。三年,追封为金源郡王,谥号庄襄,用郡王的品级官职为他营葬。十七年,配享太宗庙廷。

耨碗温敦思忠,本名乙剌补,阿补斯水人。太祖讨伐辽国时,那时还没有文字,凡是军事上需要回报和秘密传达的,各位将领都口头传授给思忠,思忠当面奏报接受诏令,回到军中传达诏令言辞,即使往返几千字,没有少许错误。等到辽人议和,思忠和乌林答赞谋在双方之间往来负责交涉,称为“闸剌”。闸剌,汉语意思是使者。从收国元年正月,辽人派僧家奴前来,使者三次往返,议和没有结果。使者赛剌到辽国,辽人杀了他。辽主亲自率军,到达驼门,大败,回去后,又派使者议和。太祖派胡突衮前去,信中说:“如果不听从,胡突衮只派人送到边界上,或者像赛剌那样杀了他,随你们的便。”

天辅三年六月,辽国的大册使太傅习泥烈带着册书和印玺到达离上京一舍的地方,先拿册文副本察看,册文不称兄,不称大金,称东怀国。太祖不接受,派宗翰、宗雄、宗干、希尹商定册文的意旨,扬朴润色,胡十答、阿撒、高庆裔翻译成契丹字,让赞谋和习泥烈一同前去。赞谋到辽国,见辽人再次撰写的册文,仍然不完全符合本国的旨意,想见辽主当面陈述,守门人阻止他。赞谋不顾,径直闯入。守门人一起与他搏斗扭打,折断了他的信牌。辽人害怕,急忙让赞谋回去。太祖再次派赞谋到辽国。辽人前后十三次派遣使者,和议最终不能成功。太祖亲自率军,于是攻克临潢。

后来讨伐宋朝,思忠跟随宗翰的军队,封刘豫为齐帝,思忠担任传宣使,不久授予谋克。跟随宗弼攻克和尚原。回来担任同知西京留守事。天眷初年,改任蒲州防御使。在陕西的元帅府,其官属往往豪横压迫贫民成为奴隶,征发工匠一千人东来,到达黄河边时,思忠留下这些人并上报,诏令都送还他们。担任行台尚书左丞。这时,赞谟担任行台参知政事,思忠贪财无厌,赞谟鄙视他,两人因此交恶。海陵在行台杀了左丞相秉德。赞谟的妻子是秉德的乳母。思忠因此陷害赞谟,杀了他。这一年,思忠入朝担任尚书右丞。不久进升平章政事,封郜国公。进升拜为左丞相兼侍中,封沂国公。

天德三年,退休。贞元二年十月,海陵率领三品以上官员到思忠的宅第,让用家礼相见,对思忠说:“卿精神气色康健充实,熟悉先朝旧事,除了卿没有能知道的,应当为朕出来,共同治理国政。”回答说:“君王的命令,臣怎敢不恭敬遵从,只遗憾年老多病疏漏谬误,无法完成任务。”于是命令思忠骑马跟随入宫,拜为太傅,领三省事,封齐国王。不久拜为太师兼劝农使。随后罢免中书门下省,不设领三省事。设置尚书令,位置在丞相之上。思忠担任尚书令,特设八个散从,允许跟随到宫中,上奏时赐坐。海陵想要确定封爵制度,暗示思忠建议上奏。封王的都降封,异姓有的封公,或给一品、二品阶。只封思忠为广平郡王,赐给玉带。思忠说百官不应当封妻子,海陵听从了。只封思忠的次室为郡夫人。而思忠也自认为是太祖的旧臣,颇为自负,即使海陵坚持错误拒绝劝谏,思忠也尽力进言无所避讳。

海陵将要讨伐宋朝,问各位大臣,都不敢回答。思忠说:“不可以。”海陵不高兴,对思忠说:“你不要论可不可以,只说什么时候能攻克。”思忠说:“以十年为期。”海陵说:“为什么这么久?一个月而已。”思忠说:“太祖讨伐辽国,尚且用了几年。如今百姓忧愁怨恨,出兵没有正当理由。江淮之间暑热潮湿,不能长期居住,不能以年月来期望。”海陵发怒,环视左右,好像要拿兵器。思忠无所畏惧,又说:“老臣经历了四朝,官位到了公相,如果能对国家有补益,死了又有什么遗憾。”过了一会儿,海陵说:“自古帝王统一天下,然后才能称为正统。你这老家伙本来不知道这个,你的儿子乙迭读书,可去问他。”思忠说:“臣以前见太祖夺取天下,那时哪里有文字呢?臣年近七十,经历的事情多了,那乳臭未干的小子,哪里值得问!”

海陵不听思忠的进言,将四方的武器铠甲运到中都。思忠说:“州郡没有军队,用什么防备盗贼?”海陵全部登记壮丁为兵,思忠说:“山后契丹各部,恐怕不能全部征发。”都不听从。后来,州郡盗贼兴起,守令不能制服。契丹的撒八、窝斡果然反叛,一年才平定。

这时,海陵讨伐宋朝,祁宰进谏而死,张浩进言被杖打,思忠被疏远,孔彦舟献策先攻取两淮,其他人没有别的。正隆六年,思忠去世,享年七十三岁。海陵深为哀悼惋惜,亲自前往祭奠,赠赐财物加等,赐给金螭头车,派使者监护丧事,提供路费。

大定十二年,下诏恢复乌林答赞谟的官爵,追赠特进。皇上对宰相说:“赞谟忠诚刚毅,即使古人也超不过他。他和思忠有仇,于是劝说海陵杀了他。如今思忠的子孙都不成器,也是暗中报应。”当初,思忠陷害杀死赞谟后,就纳了他的妻子曹氏,全部夺取了他的家产。章宗即位后,赞谟的女儿五十九请求改葬。下诏赐葬地于怀州,并把思忠原来夺取的家产还给她。

谦,原名乙迭,多次升官至御史中丞。世宗对他说:“省部官员接受请托,有人通过家属传递消息。官刑不严明,士风败坏到这种程度,你要加以纠正。”当初,世宗到达中都,放了很多宫女回家,其中称心等几个人在释放名单中,但主管官员疏忽检查,未能让她们出宫,她们心中常常不快。大定二年闰二月癸巳夜,她们在十六位放火,火势蔓延烧毁太和殿、神龙殿。世宗命近臣查找起火原因。十六位宫人袁六娘等六人告发,确实是称心等人所为。称心等人被处死,赏赐袁六娘等六人,放出宫成为平民。谦认为宫殿被烧,将要重新修建,劳民伤财,于是上表请求暂时放宽修建工程。世宗派张汝弼下诏对谦说:“朕考虑正隆年间连年徭役,百姓创伤未愈,边境战事未停,怎能立即有营建工程。你可以了解这些情况。”

过了很久,谦继承父亲思忠的济州猛安、利涉军节度副使之职。乌林答钞兀追捕逃兵,到猛安中,谦害怕他骚扰,于是聚集百姓财物买银贿赂钞兀。事情败露,钞兀被治罪,谦被剥夺猛安职务。遇到赦免,他请求复职。世宗说:“乙迭没有自己受贿,让他恢复原职。”

耨碗温敦兀带,是太师思忠的侄子。天会年间,担任女直字学生,学问通达,阅览史书,擅长作诗。被选为尚书省令史,授任右司都事,转任行台右司郎中,入朝任左司员外郎。多次升官至同知大兴尹,京师盗贼平息,政务没有积压。再升任刑部尚书,改任定海军节度使。授任兵部尚书,改任吏部。正隆年间征伐宋朝,担任武定军都总管。世宗即位,派使者召见他,授任咸平尹,担任北边行军都统。改任会宁尹,都统职务不变。当时窝斡刚刚平定,人心未安,兀带治理宽简,多方防御,谨慎侦察,边境因此安宁。改任北京留守。因廉洁考察推举“兀带在任何地方都有能名,没有私心过失”,因此入朝拜参知政事。世宗告谕他说:“凡是在你之上的人,行事若有不合理之处,请示禀报而不听从,你就将所见所闻上奏。下级有可用之才,应当推荐。”过了很久,他患病,世宗命左宣徽使敬嗣晖前往探望,派医生治疗。去世时四十七岁。世宗听闻后哀悼惋惜,赐银千两、重彩四十端、绢四百匹,敕令有关部门致祭。过了很久,世宗对侍臣说:“已故参知政事兀带、刑部尚书彦忠、沧州节度使兀不喝、侍郎敌斡、郎中骨赧都为人忠厚正直,后辈中很少有能比得上他们的。朕乐于得到忠厚正直的人,有像兀带这样的人吗?你们为朕举荐。”他如此被世宗思念。

昂,原名奔睹,是景祖弟弟孛黑的孙子,斜斡的儿子。幼年时侍奉太祖。太祖让几个人两两角力。当时昂十五岁,太祖看着他说:“你能做这个吗?”昂回答说:“有命令,怎敢不努力。”于是接连摔倒六人。太祖高兴地说:“你是我同宗的弟弟,从今以后不要远离我左右。”过了几天,赐给金牌,让他佩戴侍奉。十七岁时,太祖征伐辽国,对他说:“你可以穿上铠甲从军了。”昂于是佩戴所赐金牌从军。太祖平定燕地,论功行赏,赐给他住宅一区。天辅六年,宗翰驻守北安州,听说辽主延禧在鸳鸯泺,派耨碗温敦思忠向国论勃极烈杲请求,愿率所部军队追击。杲不能决断,于是派昂和思忠到宗翰处商议,那件事才决定下来。天会二年,南京叛乱,军帅阇母派昂、刘彦宗分兵讨伐。

宗望征伐宋朝,承制任命昂为河南诸路兵马都统,号称“金牌郎君”。等到攻打汴州,宗弼与昂率兵三千为前锋。到傍晚,昂先率一千骑兵奔驰到汴州北门。当时军中派使者入城,宋人不接纳。昂把事情告知宋人,于是得以入城。宗望到达汴州,命令阇母、挞懒等驻扎在城东北角。担心宋主逃走,派昂等率领轻骑兵环绕城巡逻。昂所领只有八个谋克,遇到敌人一万人,与之交战,击败敌人,敌军步兵淹死在汴河中的超过一半。七年,大军渡江,在江上击败宋军。帅府派昂等率兵追击宋主。宋主进入会稽,似乎要坚守,有数千士兵在城东竹苇间列阵。众将领想攻击,昂说:“这是诈术。不如急攻城,不然他将从其他门逃走。”众将犹豫未决,而宋主果然从其他门乘小船入海,未能抓获而回。

宗辅平定陕西,宗弼经略熙秦,派昂与撒离喝率兵八千攻取河西郡县。昂等于是攻取宁洮、安陇二寨。进军到河州,河州通判率士民迎降。攻打乐州,其都护及河州安抚使郭宁一同投降。又攻取三寨,到西宁州,都护许居简率城投降,吐蕃酋长之孙赵钤辖率其所部木波首领五人前来投降。昂另外率领四千军队前往积石军,降服其军及所部五寨官吏。追击吐蕃钤辖等十二人到廓州,招降不听从,于是攻取。

天眷元年,授任镇国上将军,授任东平尹。第二年夏天,宋将岳飞率兵十万,号称百万,来攻东平。东平有兵五千,仓促出兵抵御。当时桑树柘树正茂盛,昂让在林间多张旗帜,作为疑兵,自己率精兵列阵在前。岳飞不敢行动,相持数日后退兵。昂率军追击,到清口,岳飞部众乘船逆水而去。当时大雨昼夜不停,昂于是靠近水边扎营。夜半时分,忽然催促部队向北行军。众将劝谏说:“士兵远涉泥泞,饥饿疲惫未进食,恐怕难以立即行动。”昂发怒不答应,击鼓督促,下令说:“鼓声停后敢落后的人斩首。”于是弃营而去,走了近二十里才停下。当夜,宋人来劫营,一无所获而去。众将入营祝贺,并询问原因。昂说:“顺流而下,是逃跑;逆流而上,是引诱我们追击。现在大雨泥泞,他们船行安稳,我们陆行劳苦。士兵饥饿疲乏,弓箭损坏无力,我军处于下游,形势不利,他们必定来袭击我们。”众人都说好。岳飞率兵十万围攻邳州甚急,城中兵才一千多,守将恐惧,派人求救。昂说:“替我告诉守将,我曾到过下邳,城中西南角有深一丈多的壕沟,可赶快填平。”守将照他的话做,填平了。岳飞果然从此处挖地道进入,知道有防备,于是停止。昂举兵声援,岳飞于是退兵。

在东平七年,改任益都尹,升任东北路招讨使,改任崇义军节度使,升任会宁牧。天德初年,改任安武军节度使,升任元帅右都监,转任左监军,授任上京路移里闵斡鲁浑河世袭猛安。海陵说:“你有大功,一个猛安不足以酬劳。”增加四个谋克。昂接受自己管辖的一个谋克,其余三个谋克让给族兄弟。拜任枢密副使,转任太子少保,升任枢密使、尚书左丞相。昂因族弟的妻子发怒,剥去衣服杖打其背,海陵听说后,杖打昂五十下。过了很久,拜任太尉,封沈国公。升任太保,判大宗正事,封楚国公,多次进封为莒、卫、齐,兼枢密使,太保职务不变。

海陵南伐,分诸路军为三十二总管,分别隶属左右领军大都督府,于是任昂为左领军大都督。海陵在江上筑台,召昂及右领军副大都督蒲卢浑对他们说:“船只已经备好,可以渡江了。”蒲卢浑说:“船小不能渡江。”海陵发怒,下诏命昂与蒲卢浑明日先渡江。昂恐惧,想要逃走。到傍晚,海陵派人阻止他说:“先前的话是一时之怒。”不久到扬州,军队政变,海陵死。

世宗在辽阳即位,昂让人在南京杀死皇太子光英,派其子寝殿小底宗浩与其婿牌印祗候回海等奉表祝贺登基。大军北还,昂担心宋人跟踪其后,于是写信给宋停兵。二年,入朝见世宗,世宗深切慰劳他。进封汉国公,拜任都元帅,太保职务不变,在山东设置元帅府,经营边防事宜。不久,奉命迁葬睿宗皇帝梓宫于山陵,任昂为敕葬使。事情完毕,返回山东。三年,召到京师,因病去世,时年六十四岁。世宗为此停朝,亲临祭奠,赐银千两、重彩五十端、绢五百匹。

昂在海陵时期,纵情饮酒,常数日不醒。海陵听说后,常当面告诫他不许饮酒。他有机会就照旧饮酒。大定初年,从扬州返回,妻子在私第设酒,还没喝几杯,他就躺下不喝了。他的妻子大氏,是海陵庶人的从母姊,感到奇怪而问他。昂说:“我本来不是嗜酒的人,但过去不借酒自晦,那么你弟弟早就杀了我。如今遇到清明时代,正应当自爱,所以不喝。”听说的人都称赞他。他对兄弟和睦,尤其善于施舍,他的亲族有贫困的,必定厚给财物。至于茵帐、衣衾、器皿、仆马之类,常预先备在家中。即刻驾车前往,为他们置办宴席,欢乐终日,全部送给他们,当日就让他们富足。有人用子孙生计来劝说他,他回答说:“人各有命,只要让他们能自立罢了,何至于做子孙的奴隶?”君子认为他通达。

赞曰:撒离喝、温敦思忠、奔睹都是有功的旧臣,在天会、皇统之际,战胜攻取,可谓壮烈。到海陵之世,处境艰难招致猜忌,撒离喝既然因言语招致怀疑,仍和大抃争论军事,为什么不能及早察觉事机呢?乌林答赞谟廉洁正直自奋,思忠将他排挤致死,自己以为与海陵关系牢固,坚如金石,哪里料到因意见不合而被抛弃呢?开始不以正道行事,没有能善终的。而且思忠最可罪之处,是陷害赞谟,又收纳其妻室并夺取其财物,这与杀人越货有何不同!阴报不在他自身,而在他的子孙,也已经晚了。正隆末年,奔睹位居三公,身为上将,内不肯参与谋议,外不肯参加战斗,徘徊迟疑,苟且免祸保全自己,大臣之道,原本是这样吗?

高桢,辽阳渤海人。五世祖牟翰在辽国做官,官至太师。高桢少年好学,曾修习进士学业。斡鲁讨伐高永昌,已攻下沈州,高永昌恐惧,假意投降以延缓进军。当时,高桢的母亲在沈州,于是前来投降,告诉斡鲁高永昌的投降并非诚意,斡鲁于是进攻。攻破高永昌后,便任高桢为同知东京留守事,授猛安。天会六年,升任尚书左仆射,判广宁尹,加太子太傅。在镇八年,政令清肃,官吏畏惧而百姓安定。十五年,加太子太师,提点河北西路钱帛事。天眷初年,同签会宁牧。到熙宗驾临燕京,兼同知留守,封戴国公,改同知燕京留守。魏王道济出守中京,以高桢为同判,不久改行台平章政事,任西京留守,封任国公。

当时,奚、霫军民都南迁,谋克别术因此啸聚为盗。海陵忧虑此事,便任高桢为中京留守,命他乘驿马赴任,责令他限期平贼。贼平,封河内郡王。海陵到中京,高桢夜间警戒严肃。有近侍冯僧家奴李街喜等都得宠于海陵,曾夜间饮酒违禁,高桢将他们杖打至濒死,因此权贵都震惊畏惧。升任太子太保,行御史大夫,封莒王。策拜司空,进封代王,太子太保、行御史大夫职务不变。

高桢长期在御史台,弹劾无所回避,每次进对,必定以分别流品、进善退恶为言,当权者忌恨他。他推荐张忠辅、马讽为中丞,二人都是阴险刻薄之人,想让他们借事中伤高桢。正隆年间按例封冀国公,高桢坚决推辞说:“臣被众多小人嫉妒,恐怕不能免祸,还能接受封爵吗?”海陵知道他忠直,安慰并送走他。到病重时,在空中写字独自说:“某事未决,某事未奏,死有余恨。”去世时六十九岁。海陵哀悼惋惜,派使者致祭,赠赐加等。

高桢性格方正严肃,在家没有声伎的奉养。即使盛夏也未曾解衣缓带。对妻子儿女整日端坐,从不谈笑,其简默如此。

白彦敬,本名遥设,是部罗火部族人。最初名叫彦恭,为避讳显宗的名讳,改成了彦敬。祖父叫屋仆根。父亲叫阿斯,在辽朝担任率府率。白彦敬擅长骑马射箭,从做小吏开始进入仕途,补任元帅府令史。征伐宋朝时,担任钱帛司都管勾。设立三省后,被选为尚书省令史,授予都元帅府知事。他奉命招降安抚各部落,被授予金牌,行程数千里,立有功劳,越级升迁为兵部郎中。熙宗撤销统军司改设招讨司,派白彦敬分派下属改换牌印,通告各部落隶属于招讨司。回来后担任本部侍郎,升任大理卿,出任通州防御使,改任刑部侍郎。有仇家诬告开府慎思与西北路部族图谋叛乱,白彦敬审理查明了实情,海陵帝嘉奖了他。升任签书枢密院事,允许他根据实际情况处置边防事务。

正隆六年,调集各路军队伐宋,同时征调民间的马匹,派白彦敬主管会宁、蒲与、胡里改三路的事务。改任吏部尚书,充任南征万户,升任枢密副使。契丹人撒八反叛,枢密使仆散忽土等人因没有战功被定罪处死,朝廷任命白彦敬为北面行营都统,与副统纥石烈志宁根据实际情况前往处置,赐予御用皮袄。行至北京,听说南征各军逃回来的人都奔向东京,想要拥戴世宗。白彦敬与纥石烈志宁谋划,暗中联络会宁尹完颜蒲速赉、利涉军节度使独吉义来图谋对付这件事。

世宗已经即位,派石抹移迭、移剌曷补等九人去招降白彦敬、纥石烈志宁。白彦敬拒绝投降,让石抹移迭跪下。石抹移迭不屈服,白彦敬将他们全部杀死。等到完颜谋衍率兵攻打北京,白彦敬派偏将率兵在建州境内抵抗,而独吉义已经先归附了世宗,完颜蒲速赉声称有病没有前来。世宗秘密派人乘夜在北京街头张贴榜文,用官爵赏赐来悬赏招降。白彦敬、纥石烈志宁担心被人算计自己,于是投降。朝廷任命白彦敬为曷速馆节度使。没过几个月,召回朝廷担任御史大夫。

窝斡僭越称帝。各军马匹瘦弱,朝廷派白彦敬前往西北路招讨司购买马匹,得到六千多匹。窝斡兵败,向西逃往山后。完颜思敬用新购的三千匹马准备追击。白彦敬驻军在夏国两界之间。窝斡被平定后,被召回朝廷担任兵部尚书,出任凤翔尹,改任太原尹,兼任河北东路兵马总管,不久改任河中尹。大定九年,在任上去世。

张景仁,字寿甫,辽西人。多次升官做到翰林待制。贞元二年,与翟永固一起主持礼部进士考试,以“尊祖配天”为赋题,触犯了海陵帝的心意,详细记载在翟永固的传记中。大定二年,仆散忠义征伐宋朝,张景仁掌管文辞事务。宋人商议议和,朝廷已经将奉表改为国书,称臣改为称侄,但宋朝不肯世代自称侄国。往返共七次书信,然后才确定下来,这些书信都是张景仁写的。世宗称赞他的才能,曾说:“当今的文章,像张景仁与宋人往来的书信,指陈事情表达意思,明辨而有决断,真是能写文章的人啊。”大定五年,停止战争,入朝担任翰林直学士。大定七年,升任侍讲。大定八年,担任详读官。宋朝的国书中有“宝邻”二字,张景仁上奏说“邻”字太过平常。皇上问历年国书中是否有“邻”字,命人一一校对。大定六年的国书中也有这个字,皇上责备大定六年的详读官刘仲渊,右丞石琚也请罪说:“臣曾参与大定六年的详读。”皇上说:“这是有关部门的过失,怎么能一一责备宰相呢?”下诏让有关部门当面告知宋朝使臣王瀹,让他回去禀告他的君主,以后国书不能再这样写。刘仲渊当时是礼部侍郎,被降为石州刺史,张景仁升任翰林学士兼同修国史。

过了很久,皇上召张景仁朗读陈述意见的文书。皇上问“事情条款有多少?”张景仁粗疏大意,不够周密,回答说:“二十多件事。”又说:“其中像某某事某某事共十件事可以施行,其余的都是没有意义的。”第二天,皇上召见张景仁责备他说:“你昨天说可以施行的,朕看了,其中又有不可施行的。你说没有意义的,其中也有可以施行的。朕未曾让你分别是否可行,你却擅自决定可否,这是为什么?从今以后要引以为戒。”大定十年,兼任太常卿,学士、同修国史的官职照旧。转任承旨,兼修国史。改任河南尹。大定二十一年,召入朝廷担任御史大夫,仍然兼任承旨、修国史。

世宗对张景仁说:“卿是博学的老儒,要寻求像古代的御史大夫那样的人,然后才去做,希望能称职。如果不能像古人那样,众人不仅仅会讥笑卿,也会说朕不能知人善任。卿在醉酒中颇为轻浮失言,应当以酒为戒。”当初,朝臣说张景仁有文采但很粗率,不能担任御史台监察官。张景仁接受诏命后,到御史台中处理监察官的罪责,总是穿着便服进行判决和杖罚。皇上听说后,责备张景仁说:“朕最初任用卿为御史大夫,有人说卿不能担任这个官职,如今果然不按旧例行事,如此粗率。卿自己要谨慎,不然贬黜惩罚就要到了!”张景仁叩头谢罪。

不久,下诏在海王庄安葬元妃李氏。平章政事乌古论元忠主持葬事,都水监丞高杲寿修治道路不合规格,乌古论元忠没有上奏,就判决杖责四十下。张景仁上奏弹劾乌古论元忠擅自决断六品官员,没有做臣子的礼节。皇上说:“卿的弹劾非常恰当。”派左宣徽使蒲察鼎寿传达诏令告诫乌古论元忠说:“监丞是六品官,有罪应当上奏听候处理,如今你一切从快办理,擅自决断杖责六品官,按法度应当这样吗?御史的职责是尊崇朝廷,你应当自己反省,不要再犯!”乌古论元忠娶了豫国公主,仗着宠幸自行其是,傲慢地对待朝中士大夫。张景仁弹劾他,朝廷上下为之肃然。这一年,张景仁去世。

赞曰:高桢因为旧日的功劳担任御史大夫,刚正明察自以为是,纠察惩处无所回避,几乎不免于遭受怨恨憎恶者的毒害。坚持正道行事,自古以来就很难。白彦敬不接受大定年间的诏命而世宗认为他贤能。假使他长久处在这个职位,他的深谋远虑和正直言论,必定有使人惊动之处。张景仁有儒者的勇气,在朝廷上论辩乌古论元忠,是正直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