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传

卷二十一张通古等

作者:脱脱等朝代:类别:纪传体断代史 · 白话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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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通古,字乐之,易州易县人。读书过目不忘,博通经史,善于写文章。辽天庆二年考中进士,补任枢密院令史。为父守丧,丧期未满被起用,恳切推辞不被允许,于是逃走,隐居在兴平。太祖平定燕京,割让给宋朝。宋人想要收揽有声望的人,征召张通古。张通古推辞谢绝,隐居在易州太宁山下。宗望收复燕京,侍中刘彦宗与张通古一向交好,了解他的才能,召他担任枢密院主奏,改任兵刑房承旨。天会四年,开始建立尚书省,任命他为工部侍郎,兼管六部事务。高庆裔设立磨勘法,做官的人多被削夺官职,张通古也被免职。辽王宗干一向知道张通古的名声,爱惜他的才能,派人告诉他让他为自己申诉。张通古不肯,说:“众多士人都被免官,我有什么心思,独自谋求任用呢!”宗干为他论理申辩。任命他为中京副留守,担任诏谕江南使,宋主想要面朝南,让张通古面朝北。张通古说:“大国的卿应当相当于小国的国君。天子把河南、陕西赐给宋国,宋国约定上表称臣,使者不能面朝北。如果想要贬损使者,使者不敢传达诏命。”于是索要马匹想要北归。宋主急忙命令设置东西方位,使者面朝东,宋主面朝西,接受诏书行礼都按照礼仪。出使回来,听说宋国已经在河南设置戍守,对送行的陪伴使韩肖胄说:“天子割让土地给南国,南国应当想着图报大恩。现在却擅自设置守军戍守,自取嫌疑,如果兴兵问罪,将用什么作为借口?江东尚且不能保全,何况齐国呢?”韩肖胄惶恐地说:“恭敬地听从命令。”立即飞马禀报宋主。宋主急忙命令撤除戍守。张通古到上京,详细地把情况告诉宗干,并且说:“趁他们部署未定,应当商议收复。”宗干高兴地说:“这是我的志向。”立即任命他为参知行台尚书省事。不久,下诏宗弼再次攻取河南,张通古请求先到汴梁晓谕他们。等到抵达汴梁,宋人已经离开了。有人对张通古说:“宋人先撤退,是欺诈,现在听说将从许州、宿州来袭击我们。”张通古说:“南人扬言要来的,正是要逃跑的表现。”于是派人侦察,宋人果然溃散离去。宗弼拍着大腿笑着说:“谁说书生不懂军事呢?”

河南士兵孙进假称“皇弟按察大王”,图谋作乱。当时海陵担任宰相,内心怀有非分之想,想要先除掉熙宗的弟弟胙王常胜,于是借着孙进自称皇弟大王,就指名是胙王来诬陷他。熙宗自从太子济安去世后,继承人选未定,深以为念。裴满后多专权,不能肆意在后宫,颇为郁闷,于是纵酒,常常迷惑妄怒,亲手杀人。等到海陵中伤胙王,熙宗深信不疑,派护卫特思到汴京审理。行台知道熙宗意图在于胙王,引导孙进牵连他。张通古承担其中的过错,极力辩驳阻止。等到孙进招供服罪,原来是假托名称,将要以此迷惑众人,谋取财物罢了,实际上没有这个人。特思上奏情况,海陵进谗言说:“特思将要向胙王求福。”熙宗更加相信海陵,于是杀了胙王,并杀了特思。行台诸人于是责备张通古说:“被你耽误了,现在将判死罪了。”张通古说:“因为正义获罪而死,比活着好。”海陵杀了胙王后,不再牵连害死他人,因此获罪的只有特思,行台不连坐。

天德初年,升任行台左丞,进拜平章政事,封谭王,改封郓王。因病请求解除机要事务,不被允许。拜司徒,封沈王。海陵驾驭臣下严厉,收揽威权,对亲王大臣未曾稍微给以好脸色,只有见到张通古,必定以礼相待。

恰逢磁州僧法宝想要离开,张浩、张晖想要挽留他而不能,朝官又有想要挽留他的。海陵听说这件事,下诏三品以上官员上殿,责备他们说:“听说你们每次到寺庙,僧法宝正坐,你们都坐在他的旁边,我很不赞同。佛本来是一个小国的王子,能够轻易舍弃富贵,自己苦行修行,因此成佛,现在的人崇敬他。以求福报利益,都是虚妄的。何况僧人,往往是落第的秀才,市井游食之徒,生计不足,于是去当和尚,比较他们的贵贱,不能与县尉主簿分庭抗礼。民间老妇,迫于死期,多归依信从。你们位为宰辅,却还效仿这些,有失大臣体统。张司徒是年高德劭的旧人,三教都通晓,足为表率,为什么不效仿他?”召来法宝对他说:“你既然当了和尚,去留由自己决定,为什么让别人知道?”法宝战栗恐惧,不知所措。海陵说:“你身为长老,应当有定力,现在却怕死吗?”于是在朝堂上杖责他二百下,张浩、张晖各杖责二十下。

正隆元年,以司徒之职退休,进封曹王。这一年,去世,享年六十九岁。

张通古天性平易,不自我炫耀,虽然身居宰相,自奉如同寒素之人。儿子张沉,天德三年,赐杨建中榜进士及第。

张浩,字浩然,辽阳渤海人。本姓高,是东明王的后代。曾祖父高霸,在辽做官而改为张姓。天辅年间,辽东平定,张浩以策略求见太祖,太祖任命张浩为承应御前文字。天会八年,赐进士及第,授任秘书郎。太宗将巡幸东京,张浩提点修缮大内,越级升任卫尉卿,暂代签宣徽院事,管勾御前文字,初步制定朝廷礼仪。请求回家奉养父母,离职。后被起用为赵州刺史。官制推行后,以中大夫担任大理卿。天眷二年,详细制定内外仪式,历任户部、工部、礼部三部侍郎,升任礼部尚书。田珏党案发生,台省官员一空,任命张浩代行六部事务。文书堆积委积,他决断遣发没有滞留,人们佩服他的才能。因病请求外任,补任彰德军节度使,升任燕京路都转运使。不久改任平阳尹。平阳多盗贼,临汾男子夜间抢劫妇女,张浩捕获,将他杖杀,盗贼于是衰减平息。近郊有不合礼制的祠庙,郡人颇信奉。庙祝、田主争夺香火的利益,多年不决。张浩拆毁祠庙房屋,将神像投入水中。强宗大族、狡猾的官吏隐迹,没有人敢犯法。郡中治理得非常好。于是修缮尧帝祠,建造击壤遗风亭。

海陵召他任户部尚书,拜参知政事。天德二年,为母守丧。丧期未满被起用为参知政事,进拜尚书右丞。天德三年,扩建燕京城,营建宫室。张浩与燕京留守刘筈、大名尹卢彦伦监护工程,命张浩就便拟定官员差遣任命。不久暑月,工役多染疫病。下诏征发燕京五百里内的医生,让他们治疗,官府供给药物,救治存活多的人授予官职,其次给予赏赐,差的由转运司举察上报。

贞元元年,海陵定都燕京,改燕京为中都,改析津府为大兴府。张浩进拜平章政事,赐给金带玉带各一条,在鱼藻池赐宴。张浩请求凡是四方百姓想要居住在中都的,免除赋役十年,以充实京城,被批准。拜尚书右丞相兼侍中,封潞王,赐其子张汝霖进士及第。不久,改封蜀王,进拜左丞相。正隆二年,改封鲁国公。上表请求退休。海陵说:“人君不明智,劝谏不行,意见不听,那么宰相请求离去。宰相老病不能任事则请求离去。你属于哪一种?”张浩回答说:“臣瘦弱多病不能胜任政事,宰相不是养病的地方,因此请求离去。”不被允许。

海陵想要攻伐宋国,将巡幸汴梁,而汴京大内失火,于是派张浩与敬嗣晖营建南京宫室。张浩从容上奏说:“往年营建中都,天下人乐意趋赴。现在民力未恢复,而又重大地劳役他们,恐怕不像以前那样容易成功了。”不听。张浩上朝辞行,海陵问他用兵的利害。张浩不敢直言劝谏,于是用委婉的话回答,想要以此稍微阻止海陵用兵,上奏说:“臣观察天意,想要断绝赵氏很久了。”海陵惊愕地说:“怎么知道?”回答说:“赵构没有儿子,树立旁系亲属,其形势必然发生变乱,可以不必烦劳用兵而制服他。”海陵虽然喜欢他的话,但不能听从。张浩到汴梁,海陵时时派宦官梁珫来视察工役,凡是一座宫殿建成,费用累巨万。梁珫指着说:“某处不合规格。”就拆除。张浩不能抵抗而与他以平等礼节相待。汴宫建成,海陵从燕京来迁居。张浩拜太傅、尚书令,进封秦国公。

海陵到汴梁,连续几个月不临朝听政,每日治理军队南伐,部署诸将。张浩想要奏事,不得相见。恰逢海陵派周福儿到张浩家,张浩附带奏报说:“诸将都是新进少年,恐怕误国家大事。应该寻求熟悉军事的旧人,作为千户谋克。”而海陵部署已定,讨厌听他的话,于是杖责他。海陵将要亲自从汴京出发,皇后、太子居守。张浩留下治尚书省事。

世宗在辽阳即位,扬州军队发生变乱,海陵遇害。都督府派使者到南京杀太子光英。张浩派户部员外郎完颜谋衍上贺表。第二年二月,张浩到京师朝见。世宗对他说:“朕思考天位艰难,日夜警惕恐惧,不得安宁。你是国家元老,应当尽力辅佐治理,应让后世称扬德政,不要辜负委任的意图。”不久拜太师、尚书令,封南阳郡王。世宗说:“你在正隆时担任首相,不能匡救,怎能无罪。营建两宫,竭尽民力,你也曾劝谏,所以天下不归咎你,只怨恨正隆。而你在尚书省十余年,练达政务,所以再次用你为相,应当自勉,不要辜负朕的心意。”张浩叩头谢恩。过了几天,世宗对张浩说:“你为尚书令,凡是有可用的人才,应当举荐任用。”张浩举荐纥石烈志宁等人,后来都成为名臣。

张浩有病,长期告假。派左司郎中高衎及张浩的侄子张汝弼宣谕。张浩勉强支撑病体入朝应对,即下诏入朝不必跪拜,允许在殿陛之东设座,如果有咨询谋划,然后进前应对。有时身体不适,不必每天到尚书省,重大政事可以到府第裁决。张浩虽然接受诏令,但常常请求退休。三年夏天,再次申明前请。于是任命为判东京留守。因病不能赴任,因而请求退休。

起初,近侍有人想要废除科举,皇上说:“我去见太师商议这件事。”张浩入见,皇上说:“自古帝王有没有不用文学之士的?”张浩回答说:“有。”说:“谁?”张浩说:“秦始皇。”皇上环顾左右说:“怎么能让我成为秦始皇呢!”事情于是搁置。

这一年,去世。皇上下朝一日。下诏左宣徽使赵兴祥率领百官致祭,赐银千两、重彩五十端、绢五百匹。谥号文康。明昌五年,配享世宗庙庭。泰和元年,在衍庆宫画像。儿子张汝为、张汝霖、张汝能、张汝方、张汝猷。

张汝霖字仲泽,年少聪慧好学,张浩曾称赞他说:“我家的千里马。”贞元二年,赐吕忠翰榜下进士及第,特授左补阙,提升为大兴县令,再升礼部员外郎、翰林待制。大定八年,授任刑部郎中,在香阁被召见,晓谕他说:“你以待制授任郎中,不要认为是降职。朕因为刑部缺汉官,所以授予你。而且你入仕不久,暂且试试你的才能罢了。如果职事完成得好,当有升擢。你父亲太师从户部尚书升到相位,由崇德大夫越级升为金紫,是你亲眼所见的。你应当尽心,不要辱没你父亲。”第二年,授任太子左谕德兼礼部郎中。

在此之前,知登闻检院王震改任礼部郎中,世宗告诉宰臣说:“这一任命不孚众望,礼官应当选择有学术的人,如张汝霖这样的人可以。”于是,命张汝霖兼任而任命王震别的职务。提升为刑部侍郎。因服丧解职,丧期未满被起用为太子詹事,升任太子少师兼御史中丞。世宗召见对他说:“你曾经说,监察御史所考察的州县官多因沽名买誉而获得名声,良吏守法不爱表现,必定无所称誉。朕的意思也是这样。你现在是台官,可以革除这一弊端。”不久改任中都路都转运使、太子少师兼礼部尚书,随即转任吏部,担任御史大夫。

当时,将陵县主簿高德温大肆收取税户的粮食,被逮捕送入御史台监狱。张汝霖准备了两种判决方案呈报。世宗责备他说:“朕认为你公正,所以才提拔重用你。高德温在宫里有内应,所以朕对这件事非常清楚。朕难道会因为宫里的私情而枉法吗?没想到你们竟然如此徇私。”张汝霖跪下谢罪。过了很久,世宗回头对左谏议大夫杨伯仁说:“御史台的官员竟然这样不公正。”杨伯仁上奏说:“对罪行有疑问时应从轻处理,所以准备了两种方案呈请陛下裁决。而且人才难得,与其有才智却心术不正,不如用愚笨但正直的人。”世宗变色说:“你们这些人都是愚笨而不正直的。”不久,张汝霖又因为失误释放了大兴府推官高公美的罪行而获罪,被贬为棣州防御使。不久,又担任太子少师兼礼部尚书。升任参知政事,仍兼任太子少师。当天,张汝霖的哥哥张汝弼也升任尚书左丞,当时的人认为这是很荣耀的事。

后来,因为在朝廷上奏论事,世宗对他说:“朕读唐史,看到唐太宗起初非常勤勉,晚年与群臣议事却多有虚饰之词,朕不是这样。”又说:“唐太宗是英明的天子,晚年也有过失之举。朕虽然不能与圣帝明王相比,但常常想始终如一。现在虽然年事已高,但敬畏谨慎之心没有一刻懈怠。”张汝霖回答说:“古人有话说:‘没有谁没有好的开始,但很少能坚持到底。’能够有始有终的,大概只有圣人吧!魏徵所说守住成就的艰难,正是这个道理。”世宗认为他说得对。二十五年,章宗以原王的身份兼任大兴府尹,世宗命令张汝霖只是在他视事的日子加以辅导。不久,张汝霖因擅自支取东宫各位皇孙的粮食,被降一级官阶。过了很久,升任尚书右丞。

当时,世宗在位已久,熟悉天下事务,想得到贤才共同谋求天下太平,但大臣们都模棱两可、苟且度日,没有推荐人才。一天,世宗召见宰相说:“你们身居辅相之位,却没有任何举荐,这是为什么?而且你们年纪都大了,难道真的没有可以代替自己的人吗?只有朕曾经说某人可用,然后你们才跟着推荐。你们既然什么都不说,一定要等朕知道后才提拔任用,这样又能有几个人呢?”于是看着张汝霖说:“像右丞你,也是因为右丞相的推荐朕才知道的。”张汝霖回答说:“臣等如果知道有贤才,怎么敢不推荐,只是没有这样的人罢了。”世宗说:“春秋时期各国分裂,土地狭小,但都说有贤才。现在天下这么大,怎么会没有人才?只是你们不举荐而已。现在朕自己努力,希望达到天下大治。将来子孙们又能和谁一起治理天下呢?”张汝霖等人都面有惭愧之色。二十八年,升任平章政事,兼修国史,封芮国公。世宗病重时,张汝霖与太尉徒单克宁、右丞相完颜襄一同接受临终遗命。章宗即位后,加授银青荣禄大夫,进封莘国公。

在此之前,右丞相完颜襄说:“熙宗的圣节是七月七日,因为是景宣皇帝的忌辰,改为正月接受外国贺礼。现在天寿节在七月,雨水过多,外国使臣前来京城,路上有阻碍,请求改到其他月份以便利。”张汝霖说:“帝王之道应当向天下显示诚信。过去宋主赵构的生日也在五月。当时,都城在会宁,我国派遣使者赐礼,没有听说有因大雨阻碍的说法。现在与宋和好已久,突然以暑雨为理由,显得不诚实。万一雨水超过常情,使臣延期到京,也比改到别的日子好。”参知政事刘玮、御史大夫唐括贡、中丞李晏、刑部尚书兼右谏议大夫完颜守贞、修起居注完颜乌者、同知登闻检院事孙铎也都说不可改。皇帝起初听从了他们,但后来还是采用了完颜襄的意见。当时皇帝正在守丧,初次出猎,谏院联名上奏说在服丧期间不宜出猎。后来冬天出猎,张汝霖进谏。皇帝下诏回答说:“你每件事都能这样,朕还有什么可忧虑的。但是时势不同,难以与古代相同,如果能斟酌得当,那就合适了。”

一天,皇帝对宰相说:“现在用人,太拘泥于资历,这样怎么能得到人才?”张汝霖上奏说:“不拘泥于资格,是用来对待非常之才的。”皇帝说:“崔祐甫担任宰相,不到一年推荐了八百人,难道都是非常之才吗?”当时有关部门说民间收藏朝廷的制文,恐怕因此引发诉讼,请求禁止。张汝霖说:“王者的法令,好比江河,要让人容易避开而难以触犯。本朝的法律制度,坦荡明白,现在已经著成不可更改的典章,天下人没有不听闻诵读的。如果允许私家收藏,那么人人都能明白而不敢为非作歹,这也是有助于治理的一方面。不禁止为好。”皇帝下诏听从了他的意见。

明昌元年三月,张汝霖上表请求退休,没有被允许。十二月去世。当时皇帝在饶阳打猎,听到死讯后,命令百官送葬,赠予的丧礼很丰厚,谥号文襄。

张汝霖通达机敏、熟悉事务,凡是进言一定揣摩皇帝的微妙心意,并附和多数人的说法,所以说话不触犯皇帝而显得忠诚。起初,章宗刚即位,有关部门说改造殿庭的各种陈设物品,每天需要绣工一千二百人,两年才能完成。皇帝因为花费太多,想停止制造。张汝霖说:“这不是皇上使用的物品,不算过分奢侈。将来外国朝会时,殿宇壮观,也是国家的体面。”后来奢侈之风逐渐蔓延,大概是由张汝霖引导的。

张玄素,字子真,与张浩同曾祖。祖父张祐,父亲张匡,在辽做到节度使。张玄素最初因门荫得官。高永昌占据辽阳时,张玄素在其中。斡鲁的军队到达后,他开门投降,被特授世袭铜州猛安。天会年间,历任西上阁门使、客省使、东宫计司。天眷元年,以静江军节度使的身份任涿州知州,考核廉洁政绩最好,晋升一阶官位。皇子魏王道济遥领中京,以张玄素为魏王府同提点,不久改任镇西军节度使,升任东京路都转运使,改任兴平军节度使。正隆末年,天下盗贼蜂起,张玄素征发民夫增筑城墙,同僚劝阻他,他不听。不久,贼寇劫掠邻近州郡,都没有防备,只有兴平得以平安。世宗即位后,张玄素到东京来见世宗。张玄素在东京时,曾迎合海陵的意旨,说世宗曾取用官府黄粮,并列举了其他几件事。到这时来见,世宗一概不问。张玄素与李石极力说应该早日驾临燕京,世宗深以为然。升任户部尚书,出京任定武军节度使,于是退休。八十四岁去世。

张玄素为人敦厚而刚毅,人们都敬畏他。他常常用片纸写上字来治疗疟疾,往往就能治愈,人们都觉得很奇异。

张汝弼,字仲佐,父亲张玄征,是彰信军节度使,张玄素的哥哥。张汝弼最初因父亲的门荫补官。正隆二年,考中进士,调任沈州乐郊县主簿。张玄征的妻子高氏与世宗的母亲贞懿皇后有亲属关系,世宗娶了张玄征的女儿为侧室,这就是元妃。张氏生了赵王完颜允中。世宗在辽阳即位,张汝弼与叔父张玄素一同前去归附,被提拔为应奉翰林文字。

世宗驾临翠峦阁,召见左司郎中高衎及张汝弼问道:“近来任免官员,外面议论如何?应当据实上奏,不要稍有隐瞒。有不可用的人应当改任。”高衎、张汝弼都无话可对。自皇统以来,内藏库的各种物品花费无度,官吏趁机做坏事,很多物品丢失。张汝弼与宫籍直长高公穆、入殿小底王添儿清查核实,按类别登记造册,建了四座库房来贮藏。于是,内藏库使王可道等人都被杖打一百,张汝弼等人都晋升官阶。不久,兼任修起居注,转任右司员外郎。因母亲去世离职。服丧期满后起复为吏部郎中,多次升迁至吏部尚书,拜参知政事。

皇帝下诏将女真猛安谋克迁到中都,把近郊的官地给他们,但这些地都是贫瘠的。肥沃的田地都被豪强长期租佃,于是被他们据为己有。皇帝出猎时,猛安谋克的人上前诉说所给的土地不能耕种,皇帝下诏收回长期被百姓租佃的官田给他们。于是命令张汝弼商议这件事。张汝弼请求“订立条约和期限,让百姓自己申报。过期后,允许他人告发,查实的给予奖赏。”皇帝批准了他的奏议。随后派遣同知中都转运使张九思去清查登记。

皇帝问:“高丽、西夏都称臣。使者到高丽,与高丽王平起平坐。西夏王站着接受使者的拜礼,这是为什么?”左丞完颜襄回答说:“过去辽与西夏是舅甥关系,西夏王因为公主的缘故,接受使者的拜礼。本朝与西夏讲和,沿用辽的旧礼,所以如此。”张汝弼说:“誓书上说一切遵循辽国旧仪,现在已经实行了四十年,不可更改。”皇帝说:“你们说得对。”皇帝听说尚书省任命的小官大多不称职,召张汝弼到香阁对他说:“其他宰相年纪大了,你们应当尽心尽力。”张汝弼回答说:“臣才能浅薄,不足以符合圣意。”升任尚书右丞。当时,户部出售官仓的粮食,张汝弼请求让暖汤院也能购买。皇帝责备他说:“你想积阴德吗?为什么这样斤斤计较?”

左丞相徒单克宁被解除政务,任枢密使。当天,张汝弼也怀揣奏表请求退休。皇帝派人阻止他说:“你年纪未老,不可退休。”升任左丞,与族弟参知政事张汝霖同一天受任,族里认为很荣耀。有人未到六十岁而请求退休,皇帝不允许。张汝弼说:“圣旨曾允许六十岁退休。”皇帝责备他说:“朕曾经允许到六十岁的人退休,不允许未到六十岁的人。而且朕说六十岁退休,如果可以就实行,不可以就应当说明。你们不说,都是这一类情况。”过了很久,因擅自增加各位皇孙的粮食,与丞相完颜守道、右丞粘割斡特剌、参政张汝霖各降一级官阶。皇帝说:“按法律应当解职,只是稍加责罚罢了。”张汝弼因病请假,皇帝对宰相说:“张汝弼长期担任执政,熟悉制度,颇能斟酌人才,但用心不正。”于是罢免他为广宁尹,赐给通犀带。

张汝弼担任宰相,不能正直地进谏。皇帝想做的事,他就顺从并引导;皇帝不想做的事,他就用委婉的话来观察皇帝的意图。皇帝责备他,他就用婉转的话引咎自责,始终不违逆皇帝。而皇帝也知道他的为人。他还贪财,用计谋夺取各家的名园、甲第、珍玩、奇好,士大夫们鄙视他。二十七年去世。

张汝弼与完颜永中是甥舅关系,暗中结为朋党。章宗即位后,张汝弼的妻子高氏常常用邪言恐吓完颜永中,企图非分之想,画完颜永中母亲的画像,侍奉祈祷,让术士推算完颜永中的命运。有关部门审讯处治,高氏被处死。事情牵连到张汝弼,皇帝因为事情败露在张汝弼死后,得以免于削夺官爵。

耶律安礼,本名纳合,出身于遥辇氏。幼年丧父,侍奉母亲以孝顺闻名。辽朝末年,历经艰难避难,从未有一日懈怠对母亲的奉养。入朝后,当权者看重他的品行道义,让他主持元帅府的文书,授左班殿直。天眷初年,随从元帅在山西。母亲去世,不能回去安葬,元帅怜悯他,赠予很丰厚的丧礼。安礼冒着酷暑,扶着灵柩走了千余里,哀伤过度瘦骨嶙峋,路人见了都叹息。服丧期满后,由行台吏、礼部主事多次升迁至工部侍郎,改任左司郎中。

天德年间,撤销行台尚书省,入朝任工部侍郎,多次升迁至本部尚书。第二年冬天,任宋国岁元使。奉诏到广宁审理韩王完颜亨的案件。完颜亨没有谋反的证据,安礼回朝上奏。海陵王发怒,怀疑安礼是梁王宗弼的旧吏,于是责备安礼说:“孛迭有三条罪状。他议论阿里出虎有誓券不应处死,已经招供了。他说不值得进献马匹,以及秘密派遣刺客这两件事,怎么能没有?你们来上奏,是想试探我的喜怒来作为量刑的轻重罢了。”于是派安礼再去,与李老僧一同审理。李老僧因此将完颜亨杀死在狱中。海陵王还认为安礼擅自杀死完颜亨以灭迹,使他的亲属得以不被连坐。安礼不迎合上级、不刻薄下属竟然到了这种程度。

改任吏部尚书,负责大房山诸陵的工程。拜枢密副使,封谭国公,升任尚书右丞,进封郕国公,转左丞。建议降低历朝功臣的封爵,秘密劝谏攻打江南,触犯了海陵王的意旨,被罢为南京留守,封温国公。安礼长于处理政事,廉洁谨慎自持,两次随从帅府攻打宋朝,对宝物财货人口一无所取。官至执政,家中的奴婢只有几个人,都有契约,当时舆论认为他贤能。去世时五十六岁。

纳合椿年,本名乌野。刚开始设立女真文字时,在西京设立学官,椿年与各部儿童一起入学,最为机警聪明。过了很久,选拔学生送到京师,让上京教授耶鲁教导他们,椿年在被选之列。后来补任尚书省令史,逐步升任殿中侍御史,改任监察御史。海陵担任宰相时,推荐他为右司员外郎,参与编定新制度。海陵篡位登基后,任命他为谏议大夫。椿年有饮酒误事的过失,海陵让他戒酒,于是终生不再饮酒。改任秘书监,负责修撰起居注,授予世袭猛安,担任翰林学士兼御史中丞。贞元初年,发动上京各猛安到中都、山东等路安置,因功赏赐玉带和御厩马匹。奉命迁移皇陵,回来后担任都点检。赐予现在这个名字,被任命为参知政事。海陵对椿年说:“像你这样有吏治才能的人很难得,还有像你这样的人吗?”椿年推荐大理丞纥石烈娄室。海陵任命娄室为右司员外郎。不到十天,海陵对椿年说:“我试用娄室,果然像你说的那样。只有贤能的人才能了解贤能的人,确实如此。”娄室后来被赐名良弼,有宰相之才,世宗时,官至左丞相,被称为贤相。

正隆二年,椿年去世。海陵亲自前往哭吊,追封他为特进、谭国公,谥号忠辩,赐予丧葬财物银二千两、彩帛一百端、绢一千匹、钱一千万。让他的长子参谋合担任定远大将军,承袭猛安,次子合答担任忠武校尉。等到归葬时,再次赐钱一百万,另外给予路费。

椿年有宰相之才,喜欢推荐提拔士人,但也很经营产业,为子孙打算。他冒名侵占西南路官田八百多顷。大定年间,清查田土,百姓上书说官宦豪强占据官地,贫民无法耕种。温都思忠的儿子长寿、椿年的儿子猛安参谋合等三十多家总共冒占三千多顷。诏令各家除牛头税地外各再给十顷,其余全部交给贫民耕种。世人因此颇多讥讽椿年。

祁宰,字彦辅,是江淮人。宋朝末年凭借医术补任官职。大金军队攻破汴京时俘获了他,后来隶属太医院。逐步升任中奉大夫、太医使。多次受到赏赐,常常感激而想要效力。海陵将要征伐南宋,祁宰想要进谏,但无法见到皇帝。恰逢元妃生病,召祁宰诊视。入宫见到皇帝后,立即上奏疏劝谏,其大略说:“本朝初年,祖宗凭借有道讨伐无道,不到十年,荡平辽国、攻克宋朝。在这个时候,上有武元、文烈这样的英武君主,下有宗翰、宗雄这样的谋略勇敢的臣子,但尚且不能统一天下,把江淮、巴蜀之地留给了宋人。何况现在的谋臣猛将,不同于以往。而且宋人没有罪过,出兵没有正当理由。再加上大举征发徭役,营建中都,修建南京,修整甲胄兵器,调发军队,赋税徭役繁重,百姓怨声载道,这是人事方面没有治理好。近来白天在牛宿和斗宿之间出现星星,火星潜伏在翼宿和轸宿之间。巳年有自刑之象,害气在扬州,金星没有出现,进兵的人会失败,这是天时不利。水军因水干涸,船只接续不上,而在江湖岛屿之间,骑兵奔驰射箭,无法追赶驱驰,这是地理不便。”言辞非常激烈恳切。海陵大怒,下令在街市上处死他,抄没他的家产,天下人哀怜他。綦戩,是祁宰的女婿,海陵怀疑奏疏是綦戩写的。綦戩推辞说:“确实不知道。”海陵仍然杖打了綦戩。召集宫中各司局官员到咸德门,告诉他们处死祁宰的事。

第二年,世宗在辽东即位。大定四年,下诏追赠祁宰为资政大夫,归还他的田宅。章宗即位,下诏寻访他的儿子忠勇校尉、平定州酒监公史,提拔为尚药局都监。泰和初年,下诏制定功臣的谥号,尚书省掾李秉钧上奏说:“事情有看似应该缓办却急促,看似轻忽却重要的,名教就是如此。我见已故追赠资政大夫的祁宰因忠言被杀害,仰慕正义的人,都为之伤心。世宗即位后,赠给他官职,陛下录用他的儿子,这是很大的恩惠。即使周武王为比干修墓,孔子赞美伯夷、叔齐的仁德,与此有何不同呢?但有关部门拘泥于条文,认为他的官职不是三品就不在议谥的范围,我私下对此感到疑惑。如果官职达到三品才能请求谥号,当时身居高位、享受厚禄的人,不是没有,但他们却都因害怕获罪而怯懦退缩,甚至不敢说一句话,献一计策,为国家考虑。最终使建立名节、为国死义的人,反而出自医卜之流,这也应该让人感到羞愧了。我认为不寻常的人,应当用不寻常的礼节对待他。请求下诏有关部门特别赐予谥号以表彰他的忠诚,这也是有助于名教的一个方面。”皇帝批示说:“可以。”交给太常寺,赐谥号为忠毅。

评论说:奇怪啊,海陵作为君主,玩弄智术驾驭臣下而不体恤他们。君子在朝中做官,行动必须遵守礼法,然后才能免于耻辱。张通古、耶律安礼职位不如张浩高,但他们出仕和退隐的始终,其贤德却远胜张浩。张浩无事不做,无役不从,担任宰相最久,被任用很厚,但待遇却很薄,难道不是自己招致的吗?海陵征伐南宋时,张浩、安礼都是大臣,一个用委婉言辞,一个私下进谏,只是比不进谏好一点罢了。祁宰一个医家之流,却能够极力进谏,后来事实都如他所说。海陵杀害他,恰好成就了他百世的美名罢了。纳合椿年引荐贤良,有君子之风。他的死恰好在宋兵还未举兵之前,但看他喜欢经营产业,也未必是能舍身为国的人。祁宰卓越啊,不可企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