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武皇帝名炎，字安世，是文帝的长子。他宽厚仁爱，深沉有度量。魏嘉平年间，被封为北平亭侯，历任给事中、奉车都尉、中垒将军，加授散骑常侍，多次升迁至中护军、假节。他从东武阳迎接常道乡公，升任中抚军，进封为新昌乡侯。到晋国建立时，被立为世子，任命为抚军大将军，开设府署，担任相国的副手。当初，文帝因为景帝是宣帝的嫡子，早逝没有后代，便让武帝的弟弟司马攸作为继承人，特别加以宠爱，自认为暂居相位，百年之后，大业应归司马攸。经常说：“这是景王的天下，我参与什么呢？”将要商议立世子时，属意于司马攸。何曾等人坚决争议说：“中抚军聪明神武，有超世之才。头发垂地，手长过膝，这不是人臣的相貌。”于是决定立武帝。

咸熙二年五月，立为晋王太子。八月辛卯日，文帝去世，太子继承相国、晋王之位。下令宽减刑罚，赦免有罪之人，安抚民众，停息劳役，国内服丧三日。这个月，襄武出现一个巨人，身高三丈，告诉县中人王始说：“现在应当太平。”九月戊午日，任命魏司徒何曾为丞相，镇南将军王沈为御史大夫，中护军贾充为卫将军，议郎裴秀为尚书令、光禄大夫，都开设府署。十一月，开始设置四护军，以统领城外诸军。乙未日，下令各郡中正按六条标准举荐被埋没的人才：一是忠贞恭敬、不顾自身；二是孝敬父母、尽礼尽节；三是友爱兄弟；四是洁身自好、勤劳谦逊；五是诚信义气、可以践行；六是学习为了充实自己。这时晋的德政已经融洽，天下归心。于是天子知道天命有所归属，便派太保郑冲奉策书说：“咨尔晋王：我皇祖有虞氏承受灵运，在陶唐氏那里接受天命，也以此命令有夏。三位先王升天配享上帝，都光大圣德。从此以后，上天又集合大命于汉。火德已经衰微，于是眷顾命令我高祖。与虞夏四代同样显明，我不敢知道。只有王的祖和父，心怀明智，辅佐我皇家，功勋德业光耀四海。天地神祇，无不顺从，地平天成，万邦安定。应当接受上帝之命，符合皇极之中。因此我一人，恭敬承受天序，敬授给你位号，历数确实在你身上。真诚地把握中正，上天赐福永远终结。呜呼！王要恭敬顺从天命。遵循训典，安定四方，以保上天之福，不要废弃我二皇的伟大功业。”武帝起初以礼辞让，魏朝公卿何曾、王沈等坚决请求，才接受。

泰始元年冬十二月丙寅日，在南郊设坛，百官在位及匈奴南单于、四夷来会者数万人，烧柴祭天告诉上帝说：“皇帝臣司马炎冒昧地用黑色公牛明告皇皇后帝：魏帝考察皇运，继承天明之命来命令我。从前唐尧兴盛大道，禅位给虞舜，虞舜又禅位给夏禹，积累德行垂训，经历多年。到汉德衰微，太祖武皇帝拨乱反正，扶助刘氏，又从汉接受天命。到魏室，历代多故，几乎颠覆，实在依赖有晋匡救拯救之德，才得以保住祭祀，渡过艰难，这是晋对魏有大功。四方无不敬顺，肃清梁岷，怀柔扬越，天下同轨，祥瑞屡现，天人协应，无不归服。于是我效法三王，承受大命于此。我司马炎德行不继，辞让不获准。于是群公卿士、百官庶僚、黎民贤者、陪隶，以及百蛮君长，都说：‘皇天鉴临下方，寻求民众疾苦，已有成命，确实不是谦让所能拒绝。天序不可无统领，人神不可无主。’我恭敬奉承皇运。敬畏天威，敬择吉日，登坛受禅，祭告上帝，永远报答众望。”礼仪完毕，即往洛阳宫，驾临太极前殿，下诏说：“从前我的皇祖宣王，圣哲钦明，顺应期运，光大帝业，开启洪基。伯考景王，践行大道，宣扬谋略，安和诸夏。至于皇考文王，睿智光远，和谐神灵，应天顺时，接受此明命。仁德济于宇宙，功绩高于天地。所以魏氏远鉴古训，效法唐虞，咨询群后，于是集合大命于我身。我一人畏惧天命，因此不敢违背。只是我寡德，背负洪业，托于王公之上，以君临四海，惴惴恐惧，不知如何成功。希望你们股肱爪牙之佐，文武不二之臣，你们的祖和父，确实辅佐我先王，光隆我大业。我想与万国共享福运。”于是大赦天下，改元。赐天下爵位，每人五级；鳏寡孤独不能维持生活者，每人五斛谷。免除天下租赋及关市税一年，拖欠的债务全部不收。消除旧嫌，解除禁锢，免官失爵的全都恢复。丁卯日，派太仆刘原祭告太庙。封魏帝为陈留王，食邑万户，居住在鄴宫；魏氏诸王都降为县侯。追尊宣王为宣皇帝，景王为景皇帝，文王为文皇帝，宣王妃张氏为宣穆皇后。尊太妃王氏为皇太后，宫名崇化。封皇叔祖父司马孚为安平王，皇叔父司马干为平原王，司马亮为扶风王，司马伷为东莞王，司马骏为汝阴王，司马肜为梁王，司马伦为琅邪王，皇弟司马攸为齐王，司马鉴为乐安王，司马几为燕王，皇从伯父司马望为义阳王，皇从叔父司马辅为渤海王，司马晃为下邳王，司马瑰为太原王，司马圭为高阳王，司马衡为常山王，司马子文为沛王，司马泰为陇西王，司马权为彭城王，司马绥为范阳王，司马遂为济南王，司马逊为谯王，司马睦为中山王，司马凌为北海王，司马斌为陈王，皇从父兄司马洪为河间王，皇从父弟司马楙为东平王。任命骠骑将军石苞为大司马，封乐陵公，车骑将军陈骞为高平公，卫将军贾充为车骑将军、鲁公，尚书令裴秀为巨鹿公，侍中荀勖为济北公，太保郑冲为太傅、寿光公，太尉王祥为太保、睢陵公，丞相何曾为太尉、郎陵公，御史大夫王沈为骠骑将军、博陵公，司空荀顗为临淮公，镇北大将军卫瓘为菑阳公。其余增封进爵各有等差，文武官员普遍增位二等。改景初历为太始历，腊日用酉日，社日用丑日。戊辰日，下诏大力提倡俭约，拿出御府珠玉玩好之物，分别赏赐王公以下各有等差。设置中军将军，以统领宿卫七军。己巳日，下诏陈留王使用天子旌旗，配备五时副车，沿用魏的正朔，郊祀天地，礼乐制度都如魏旧，上书不称臣。赐山阳公刘康、安乐公刘禅子弟一人为驸马都尉。乙亥日，任命安平王司马孚为太宰、假黄钺、大都督中外诸军事。下诏说：“从前王凌谋废齐王，而齐王最终不足以守位。邓艾虽居功失节，但束手受罪。现在大赦他们的家属，让他们立后。兴灭继绝，约法省刑。解除魏氏宗室的禁锢。诸将吏遭逢三年丧的，让他们回家守丧。百姓恢复他们的徭役。撤销部曲将长吏以下的人质。省减郡国御调，禁止乐府奢侈华丽的百戏伎艺以及雕文游猎的工具。开辟直言之路，设置谏官掌管。”这个月，郡国出现凤皇六只、青龙三条、白龙二条、麒麟各一只。

二年春正月丙戌日，派兼侍中侯史光等持节巡行四方，考察风俗，废除不合祭祀典礼的禳祝。丁亥日，有关部门请求建立七庙，武帝重视这项工程，没有允许。庚寅日，废除鸡鸣鼓。辛丑日，尊景皇帝夫人羊氏为景皇后，宫名弘训。丙午日，立皇后杨氏。二月，解除汉宗室禁锢。己未日，常山王司马衡去世。下诏说：“五等封爵，都记录旧功。原本是县侯的，传封次子为亭侯，乡侯为关内侯，亭侯为关中侯，都食本户十分之一。”丁丑日，郊祀时以宣皇帝配享上天，在明堂祭祀文皇帝配享上帝。庚午日，下诏说：“古代百官，官箴王阙。然而保氏专以谏诤为职，现在的侍中、常侍正处此位。选择那些能正色纠正过失、匡救不足的人，兼任此选。”三月戊戌日，吴人来吊唁祭奠，有关部门上奏拟写答诏。武帝说：“从前汉文帝、光武帝怀柔安抚尉佗、公孙述，都没有正式建立君臣礼仪，这是笼络尚未归附的人。孙皓遣使开始，不知我国庆典，只以书信答复。”夏五月戊辰日，下诏说：“陈留王操行谦冲，每事上表，这不是优待尊崇他的做法。主管者说明意思，不是大事都让王官上表。”壬子日，骠骑将军博陵公王沈去世。六月壬申日，济南王司马遂去世。秋七月辛巳日，营建太庙，取荆山之木，采华山之石，铸铜柱十二根，涂上黄金，雕刻百物，缀上明珠。戊戌日，谯王司马逊去世。丙午晦日，日食。八月丙辰日，撤销右将军官职。当初，武帝虽遵循汉魏制度，葬后即除去丧服。但身穿深衣，头戴素冠，撤去筵席，减少膳食，悲哀恭敬如同丧期。戊辰日，有关部门上奏改换服装、增加膳食，没答应，直到礼毕后才恢复吉服。到太后丧事，也如此。九月乙未日，散骑常侍皇甫陶、傅玄兼任谏官，上书谏诤，有关部门上奏请求搁置。下诏说：“凡是关于人主的言论，是臣下最难做到的，而苦于不能听纳，自古忠臣直士所感叹。每次陈事交付主管者，多从深刻，却说恩赏宽贷应由主上，这是什么话？要详细评议。”戊戌日，有关部门上奏：“大晋继承三皇的轨迹，遵循舜禹的足迹，应天顺时，从魏受禅，应当一律使用前代正朔服色，都如虞遵守唐的旧例。”奏议被批准。冬十月丙午朔日，日食。丁未日，下诏说：“从前舜葬在苍梧，农民不改变耕地；禹葬在成纪，市集不改变店铺。上思祖考清简的意旨，所迁移陵墓十里内的居民，举动烦扰，一切停止。”十一月己卯日，倭人来进献地方特产。将圜丘、方丘合并于南北郊，二至的祭祀合并在二郊。撤销山阳公国督军，解除其禁令。己丑日，追尊景帝夫人夏侯氏为景怀皇后。辛卯日，将祖考神主迁入太庙。十二月，撤销农官，改为郡县。这一年，郡国出现凤皇六只、青龙十条、黄龙九条、麒麟各一只。

三年春正月癸丑日，弘农渑池出现两条白龙。丁卯日，立皇子司马衷为皇太子。下诏说：“我以不德，托于四海之上，兢兢业业敬畏，担心不能安定天下，想与天下人显明王道，正本清源，对于立太子之事，并非优先。又近代每次建太子，宽宥施惠之事，有时不得已，顺从王公卿士的议论。如今世运渐平，将陈之以德义，示之以好恶，使百姓断绝多幸之念，笃行始终之节，曲惠小仁，所以不取。让大家都知道。”三月戊寅日，首次下令二千石官员可服完三年丧。丁未日，白天昏暗。撤销武卫将军官职。任命李憙为太子太傅。太山石崩。夏四月戊午日，张掖太守焦胜上言，氐池县大柳谷口有一块黑石，白色纹路形成文字，实为大晋的祥瑞，画图进献。下诏用制币告祭太庙，收藏于天府。秋八月，撤销都护将军，将其五署归还光禄勋。九月甲申日，下诏说：“古代以德授爵，以功定禄，即使下士也享用上农的俸禄，外足以奉公忘私，内足以养亲施惠。现在在位者的俸禄不足以代替耕种，这不是崇尚教化的根本。要商议增加官吏俸禄。”赐王公以下丝绸各有等差。任命太尉何曾为太保，义阳王司马望为太尉，司空荀顗为司徒。冬十月，允许士卒遭父母丧的，若非在边疆，都可奔赴。十二月，改封宗圣侯孔震为奉圣亭侯。山阳公刘康来朝。禁止星气谶纬之学。

泰始四年春季正月初一，任命尚书令裴秀为司空。正月十六日，法律条令制定完成，按等级赏赐爵位和布帛。轸宿出现彗星。正月十七日，皇帝在藉田耕作。正月十八日，下诏说：“古代设立象征性的刑罚而百姓不犯法，如今即使诛灭三族奸邪仍未断绝，为何德教与刑罚的差距如此之大！先帝深切怜悯黎民百姓，哀怜各种刑狱案件，于是命令诸侯王考核修正法典刑律。朕继承先帝遗业，常思安定皇室基业，希望与万国以无为之道治理天下。如今正值阳春滋养万物，春耕开始，朕亲自率领王公卿士耕种藉田千亩。同时法律条令已经完成，颁布天下，将要以简约法令、注重根本，惠育海内百姓。应当宽恕有罪之人，使他们得以自新，故大赦天下。长吏、郡丞、长史各赐马一匹。”二月庚子日，增设山阳公国的国相、郎中令、陵令、杂工宰人、鼓吹车马，各有等级。撤销中军将军，设置北军中候官。甲寅日，因东海人刘俭有至高的品行，任命为郎官。任命中军将军羊祜为尚书左仆射，东莞王司马伷为尚书右仆射。三月戊子日，皇太后王氏去世。夏季四月戊戌日，太保、睢陵公王祥去世。己亥日，将文明皇后王氏祔葬于崇阳陵。撤销振威、扬威护军官职，设置左右积弩将军。六月初一，下诏说：“郡国守相，每三年巡视一次所属县邑，必须在春季，这是古代用来述职、宣扬风教、展示道义的做法。接见长吏，观察风俗，协调礼法，考校度量，慰问耆老，亲自会见百岁老人。记录囚徒，审理冤案，详细考察政刑得失，了解百姓的疾苦。无论远近，如同朕亲临。敦促晓谕五教，鼓励农耕，勉励学者，勤于思考正道，不要效法百家庸俗末流，否则到达远方必定困滞。士人百姓中有好学笃行、孝悌忠信、品行清白出众的，举荐提拔他们；有不孝敬父母、不敬爱族党、违背礼法、不遵守法令的，纠举治罪。田地开辟，产业修治，礼教设立，禁令推行，这是长吏的才能。百姓穷困匮乏，农事荒废，奸盗兴起，刑狱繁多，以下凌上、上下废弛，礼义不兴，这是长吏的不称职。如果长吏在官位上公正廉洁，不谋私利，态度端正、气节正直，不修饰名誉的；以及自身行为贪污秽浊，谄媚贿赂以求容身，公义不能树立，而私门日益富足的，都要谨慎察访。表彰清廉，激浊扬清，举荐善行，弹劾违法，这是朕垂拱而治总揽纲要，责成于优秀郡守的原因。呜呼警戒啊！”秋季七月，泰山山石崩裂，众星向西流动。戊午日，派遣使者侯史光巡视天下。己卯日，拜谒崇阳陵。九月，青州、徐州、兖州、豫州四州发生大水灾，伊水、洛水泛滥，汇入黄河，打开粮仓赈济灾民。下诏说：“即使诏书有要求，以及奏报得到许可但对事情不便的，都不可隐瞒实情。”冬季十月，吴国将领施绩进入江夏，万郁侵犯襄阳。派遣太尉、义阳王司马望屯驻龙陂。荆州刺史胡烈击败万郁。吴国将领顾容侵犯郁林，太守毛炅大败顾容，斩杀其交州刺史刘俊、将军修则。十一月，吴国将领丁奉等人出兵芍陂，安东将军、汝阴王司马骏与义阳王司马望将其击退。己未日，下诏王公卿尹及郡国守相，举荐贤良方正、直言敢谏之士。十二月，向郡国颁布五条诏书：一是端正自身，二是勤政爱民，三是抚恤孤寡，四是重视根本、抑制末业，五是去除请托。庚寅日，皇帝亲临听讼观，审理廷尉和洛阳监狱的囚犯，亲自公平判决。扶南、林邑各自派遣使者来进贡。

泰始五年春季正月初一，告诫郡国计吏、守相、令长，务必尽力开发土地资源，禁止游手好闲和商贩。初四，皇帝亲临听讼观审理囚徒，很多被赦免释放。在荥阳出现两条青龙。二月，用雍州陇右五郡以及凉州的金城、梁州的阴平设置秦州。辛巳日，在赵国出现两条白龙。青州、徐州、兖州三州发生水灾，派遣使者赈济抚恤。壬寅日，任命尚书左仆射羊祜都督荆州诸军事，征东大将军卫瓘都督青州诸军事，东莞王司马伷为镇东大将军都督徐州诸军事。丁亥日，下诏说：“古代每年记录群吏的贤能与否，三年后进行诛赏。各位令史前后只是简选遣散低劣者，而没有劝勉进升，这不是升降官员的本意。应当分别列出勤能有成、特别优异者，每年作为常规。我将评议他们的功劳。”己未日，下诏蜀国丞相诸葛亮的孙子诸葛京根据才能安排官职。夏季四月，发生地震。五月初一，在赵国出现凤凰。特赦交趾、九真、日南三郡判处五年徒刑的罪犯。六月，邺城奚官督郭暠上疏陈述五事进谏，言辞非常恳切直率，升任为屯留令。西平人曲路敲击登闻鼓，言辞多妖妄诽谤，有关部门奏请处以弃市之刑。皇帝说：“这是我的过错。”赦免而不追究。撤销镇军将军，重新设置左右将军官职。秋季七月，召集公卿大臣，询问正直之言。九月，紫宫出现彗星。冬季十月初六，因汲郡太守王宏有政绩，赐谷一千斛。十一月，追封并赐谥号皇弟司马兆为城阳哀王，以皇子司马景度继嗣。十二月，下诏州郡举荐勇猛优异的人才。

泰始六年春季正月初一，皇帝临朝听政，不设音乐。吴国将领丁奉进入涡口，扬州刺史牵弘将其击退。三月，赦免判处五年徒刑以下的罪犯。夏季四月，在东莞出现两条白龙。五月，立寿安亭侯司马承为南宫王。六月戊午日，秦州刺史胡烈在万斛堆攻击叛乱的胡虏，力战而死。下诏派遣尚书石鉴代理安西将军、都督秦州诸军事，与奋威护军田章讨伐叛军。秋季七月初六，免除陇右五郡遭受寇害者的田租赋税，不能自存者给予赈贷。乙巳日，城阳王司马景度去世。下诏说：“自泰始以来，大事都撰写记录于秘书，抄写副本。以后有此类事情，就应当汇编成书作为常规。”丁未日，任命汝阴王司马骏为镇西大将军、都督雍凉二州诸军事。九月，大宛进献汗血马，焉耆前来进贡地方特产。冬季十一月，亲临辟雍，举行乡饮酒礼，赏赐太常博士、学生帛和牛酒各有等级。立皇子司马柬为汝南王。十二月，吴国夏口督、前将军孙秀率领部众前来归附，拜为骠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封会稽公。戊辰日，重新设置镇军官职。

泰始七年春季正月丙子日，皇太子举行加冠礼，赏赐王公以下布帛各有等级。匈奴首领刘猛叛逃出塞。二月，孙皓率领部众奔赴寿阳，派遣大司马司马望屯驻淮北以抵御。三月丙戌日，司空、巨鹿公裴秀去世。癸巳日，任命中护军王业为尚书左仆射，高阳王司马珪为尚书右仆射。孙秀部将何崇率领五千人前来投降。夏季四月，九真太守董元被吴国将领虞氾进攻，兵败战死。北地胡人侵犯金城，凉州刺史牵弘率军讨伐。众多胡人内部叛乱，将牵弘围困于青山，牵弘兵败战死。五月，立皇子司马宪为城阳王。雍州、凉州、秦州三州发生饥荒，赦免境内斩首以下罪犯。闰五月，举行大雩祭，太官减少膳食。下诏交趾三郡、南中诸郡不出今年户调。六月，下诏公卿以下各举荐将帅一人。辛丑日，大司马、义阳王司马望去世。大雨连绵，伊水、洛水、黄河泛滥，淹没居民四千余家，淹死三百余人，下诏赈贷并供给棺木。秋季七月初三，任命车骑将军贾充为都督秦、凉二州诸军事。吴国将领陶璜等人围攻交趾，太守杨稷与郁林太守毛炅及日南等三郡投降吴国。八月十六日，任命征东大将军卫瓘为征北大将军、都督幽州诸军事。丙申日，城阳王司马宪去世。分益州南中四郡设置宁州，特赦四郡斩首以下罪犯。冬季十月初七，发生日食。十一月十七日，卫公姬署去世。十二月，大雪。撤销中领军，并入北军中候。任命光禄大夫郑袤为司空。

泰始八年春季正月，监军何桢讨伐匈奴刘猛，多次击败他，左部帅李恪杀死刘猛投降。癸亥日，皇帝在藉田耕作。二月初六，禁止雕刻彩绘、华丽丝织品等非法物品。二十二日，太宰、安平王司马孚去世。下诏内外群官各举荐能胜任边郡职务者三人。皇帝与右将军皇甫陶议论政事，皇甫陶与皇帝争论，散骑常侍郑徽上表请求治皇甫陶的罪。皇帝说：“直言诤谏，正是我所期望于左右大臣的。君主常因阿谀奉承而受害，岂能因谏争之臣而受损！郑徽越职妄奏，岂是朕的本意。”于是免去郑徽官职。夏季四月，设置后将军，以完备四军。六月，益州牙门张弘诬告其刺史皇甫晏谋反，杀死皇甫晏，将首级传至京师。张弘因此被处死，夷灭三族。壬辰日，大赦天下。丙申日，下诏恢复陇右四郡遭受寇害者的田租。秋季七月，任命车骑将军贾充为司空。九月，吴国西陵督步阐前来投降，拜为卫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封宜都公。吴国将领陆抗进攻步阐，派遣车骑将军羊祜率军出江陵，荆州刺史杨肇到西陵接应步阐，巴东监军徐胤攻打建平以救援步阐。冬季十月初一，发生日食。十二月，杨肇进攻陆抗，未能取胜而回。步阐的城池陷落，被陆抗擒获。

泰始九年春季正月辛酉日，司空、密陵侯郑袤去世。二月癸巳日，司徒、乐陵公石苞去世。立安平亭侯司马隆为安平王。三月，立皇子司马祗为东海王。夏季四月初一，发生日食。五月，干旱。任命太保何曾兼领司徒。六月乙未日，东海王司马祗去世。秋季七月初一，发生日食。吴国将领鲁淑包围弋阳，征虏将军王浑击败他。撤销五官左右中郎将、弘训太仆、卫尉、大长秋等官职。鲜卑侵犯广宁，杀掠五千人。下诏征聘公卿以下官员的女儿以备六宫之选，采选尚未完毕，暂时禁止婚姻。冬季十月辛巳日，规定女子年满十七岁父母仍不嫁的，由长吏负责婚配。十一月丁酉日，亲临宣武观大阅诸军，甲辰日结束。

泰始十年春季正月初四，皇帝在藉田耕作。闰正月二十六日，太傅、寿光公郑冲去世。己卯日，高阳王司马珪去世。庚辰日，太原王司马瑰去世。丁亥日，下诏说：“嫡庶之别，是用来分辨上下、明确贵贱的。但近世以来，多以内宠登妃后之位，扰乱尊卑次序。从今以后，均不得以妾媵立为嫡正。”二月，分幽州五郡设置平州。三月十七日，发生日食。夏季四月己未日，太尉、临淮公荀顗去世。六月十六日，亲临听讼观审理囚徒，很多被赦免释放。这年夏天，发生大蝗灾。秋季七月二十日，皇后杨氏去世。壬午日，吴国平虏将军孟泰、偏将军王嗣等人率领部众投降。八月，凉州胡虏侵犯金城诸郡，镇西将军、汝阴王司马骏率军讨伐，斩杀其首领乞文泥等人。戊申日，将元皇后葬于峻阳陵。九月十九日，任命大将军陈骞为太尉。攻占吴国枳里城，俘获吴国立信校尉庄祜。吴国将领孙遵、李承率领部众侵犯江夏，太守嵇喜击败他们。在富平津修建河桥。冬季十一月，修建城东七里涧石桥。庚午日，皇帝亲临宣武观，大阅诸军。十二月，轸宿出现彗星。设置藉田令。立太原王之子司马缉为高阳王。吴国威北将军严聪、扬威将军严整、偏将军硃买前来投降。这一年，开凿陕南山，决开黄河，向东引入洛水，以通漕运。

咸宁元年春季正月初一戊午日，大赦天下，改年号。二月，因为将士中应当结婚的人很多，家中若有五个女儿的就免除赋税。辛酉日，因原鄴县县令夏谡有清廉的名声，赐给他粮食一百斛。由于俸禄微薄，赏赐公卿以下官员不同等级的丝帛。叛虏树机能送来人质请求投降。夏季五月，下邳、广陵刮起大风，拔起树木，毁坏房屋。六月，鲜卑首领力微派儿子来进献贡品。吴人侵犯江夏。西域戊己校尉马循征讨反叛的鲜卑，击败了他们，斩杀他们的首领。戊申日，设置太子詹事官职。秋季七月初一甲申日，出现日食。各郡国发生螟虫灾害。八月壬寅日，沛王司马文去世。将原太傅郑冲、太尉荀顗、司徒石苞、司空裴秀、骠骑将军王沈、安平献王司马孚以及太保何曾、司空贾充、太尉陈骞、中书监荀勖、平南将军羊祜、齐王司马攸等人都列入祭享名单。九月甲子日，青州发生螟灾，徐州发生大水。冬季十月初五乙酉日，常山王司马殷去世。癸巳日，彭城王司马权去世。十一月癸亥日，在宜武观举行大规模阅兵，直到己巳日。十二月丁亥日，追尊宣帝庙号为高祖，景帝为世宗，文帝为太祖。当月发生大瘟疫，洛阳死者超过半数。封裴頠为钜鹿公。

二年春季正月，因疾病疫情停止朝会。赏赐各位散吏到士卒不同等级的丝帛。二月初九丙戌日，河间王司马洪去世。甲午日，赦免五年刑期以下的罪犯。东夷八国归顺归化。并州敌虏侵犯边塞，监并州诸军事胡奋击败了他们。起初，敦煌太守尹璩去世，州府让敦煌县令梁澄代理太守事务。议郎令狐丰废黜梁澄，自己代理郡中事务。令狐丰死后，他的弟弟令狐宏接替。到这时，凉州刺史杨欣斩杀令狐宏，将首级送到洛阳。在此之前，皇帝身体不适，等到痊愈后，群臣前来祝寿。皇帝下诏说：“每当想到近来遭遇疫气死亡的情况，心中悲痛。怎能因为自己一人的休息，就忘记百姓的艰难呢？所有进献礼物的都予以拒绝。”夏季五月，镇西大将军、汝阴王司马骏征讨北胡，斩杀其首领吐敦。设立国子学。庚午日，举行大雩祭祀求雨。六月癸丑日，向太庙进献荔枝。甲戌日，彗星出现在氐宿。从春季开始干旱，到这个月才开始下雨。吴国京下督孙楷率领部众前来投降，任命他为车骑将军，封丹阳侯。两条白龙出现在新兴的井中。秋季七月，彗星出现在大角星附近。吴国的临平湖从汉末以来堵塞，到这时自行开通。父老相传：“这个湖堵塞，天下就会大乱；这个湖开通，天下就会太平。”癸丑日，安平王司马隆去世。东夷十七国归附。河南、魏郡发生暴雨，淹死一百多人，下诏发给棺材。鲜卑阿罗多等人侵犯边境，西域戊己校尉马循征讨他们，斩首四千多级，俘获九千多人，于是他们前来投降。八月庚辰日，河东、平阳发生地震。己亥日，任命太保何曾为太傅，太尉陈骞为大司马，司空贾充为太尉，镇军大将军齐王司马攸为司空。彗星出现在太微垣，九月又出现在翼宿。丁未日，在城东修建太仓，在东西市修建常平仓。闰九月，荆州五郡发生水灾，冲走四千多户人家。冬季十月，任命汝阴王司马骏为征西大将军，平南将军羊祜为征南大将军。丁卯日，立皇后杨氏，大赦天下，赏赐王公以下及鳏寡孤独者不同等级物品。十一月，两条白龙出现在梁国。十二月，征召隐士安定人皇甫谧为太子中庶子，封皇后父亲镇军将军杨骏为临晋侯。当月，因平州刺史傅询、前广平太守孟桓为官清廉有名声，赏赐傅询丝帛二百匹，孟桓一百匹。

三年春季正月初一丙子日，出现日食。立皇子司马裕为始平王，安平穆王司马隆的弟弟司马敦为安平王。下诏说：“宗室亲属，是国家的枝叶，想让他们遵循德行道义，成为天下的榜样。然而身处富贵而能谨慎行事的人很少，召穆公召集兄弟而赋《棠棣》之诗，这就是姬氏宗族百世不衰的原因。现在任命卫将军、扶风王司马亮为宗师，所有应当施行的事，都要向宗师咨询。”庚寅日，始平王司马裕去世。彗星出现在西方。派征北大将军卫瓘征讨鲜卑力微。三月，平虏护军文俶征讨叛虏树机能等人，击败了他们。彗星出现在胃宿。乙未日，皇帝准备射雉，担心损害麦苗而停止。夏季五月初十戊子日，吴国将领邵凯、夏祥率领七千多人前来投降。六月，益州、梁州八郡发生水灾，淹死三百多人，淹没官府的仓库。秋季七月，任命都督豫州诸军事王浑为都督扬州诸军事。中山王司马睦因罪被废为丹水侯。八月癸亥日，改封扶风王司马亮为汝南王，东莞王司马伷为琅邪王，汝阴王司马骏为扶风王，琅邪王司马伦为赵王，渤海王司马辅为太原王，太原王司马颙为河间王，北海王司马陵为任城王，陈王司马斌为西河王，汝南王司马柬为南阳王，济南王司马耽为中山王，河间王司马威为章武王。立皇子司马玮为始平王，司马允为濮阳王，司马该为新都王，司马遐为清河王，钜平侯羊祜为南城侯。任命汝南王司马亮为镇南大将军。大风拔起树木，天气暴寒并结冰，各郡国有五处降霜，损害庄稼。九月戊子日，任命左将军胡奋为都督江北诸军事。兖州、豫州、徐州、青州、荆州、益州、梁州七州发生大水，损害秋季庄稼，下诏赈济他们。立齐王司马攸的儿子司马蕤为辽东王，司马赞为广汉王。冬季十一月初九丙戌日，皇帝亲临宣武观举行大阅兵，直到壬辰日。十二月，吴国将领孙慎进入江夏、汝南，抢掠一千多户人家后离去。这一年，西北各部杂虏以及鲜卑、匈奴、五溪蛮夷、东夷三国前后十多批，各自率领部族部落归附内地。

四年春季正月初一庚午日，出现日食。三月甲申日，尚书左仆射卢钦去世。辛酉日，任命尚书右仆射山涛为尚书左仆射。东夷六国前来进献贡品。夏季四月，蚩尤旗星出现在东井宿附近。六月初二丁未日，阴平、广武发生地震，甲子日又地震。凉州刺史杨欣与敌虏若罗拔能等在武威交战，战败，战死。弘训皇后羊氏去世。秋季七月初十己丑日，将景献皇后羊氏合葬于峻平陵。庚寅日，高阳王司马缉去世。癸巳日，范阳王司马绥去世。荆州、扬州所属二十个郡国都发生大水。九月，任命太傅何曾为太宰。辛巳日，任命尚书令李胤为司徒。冬季十月，任命征北大将军卫瓘为尚书令。扬州刺史应绰征讨吴国皖城，斩首五千级，焚烧粮米一百八十万斛。十一月辛巳日，太医司马程据进献用雉鸡羽毛做的裘衣，皇帝认为这是奇技异服为礼法所禁止，在殿前焚烧了它。甲申日，下令内外敢有违反者治罪。吴国昭武将军刘翻、厉武将军祖始前来投降。辛卯日，任命尚书杜预都督荆州诸军事。征南大将军羊祜去世。十二月乙未日，西河王司马斌去世。丁未日，太宰郎陵公何曾去世。这一年，东夷九国归附内地。

五年春季，敌帅树机能攻陷凉州。乙丑日，派讨虏护军武威太守马隆攻击他。二月甲午日，白麒麟出现在平原。三月，匈奴都督拔弈虚率领部落归顺归化。乙亥日，因百姓饥荒，减少御膳的一半。彗星出现在柳宿。夏季四月，彗星又出现在女御星附近。大赦天下，免除部曲督以下人质。丁亥日，八个郡国下冰雹，损害秋季庄稼，毁坏百姓房屋。秋季七月，彗星出现在紫宫垣。九月甲午日，麒麟出现在河南。冬季十月初七戊寅日，匈奴余渠都督独雍等率领部落归顺归化。汲郡人不准挖掘魏襄王的坟墓，得到竹简小篆古书十多万字，收藏在秘府。十一月，大举征伐吴国，派镇军将军、琅邪王司马伷出兵涂中，安东将军王浑出兵江西，建威将军王戎出兵武昌，平南将军胡奋出兵夏口，镇南大将军杜预出兵江陵，龙骧将军王濬、广武将军唐彬率领巴蜀的士卒顺江而下，东西共二十多万人。任命太尉贾充为大都督，行冠军将军杨济为副手，总领各军。十二月，马隆攻击叛虏树机能，大败他们，斩杀树机能，凉州平定。肃慎国前来进献楛矢石砮。

太康元年春季正月初一己丑日，五色云气环绕太阳。癸丑日，王浑攻克吴国寻阳赖乡等城，俘获吴国武威将军周兴。二月戊午日，王濬、唐彬等攻克丹阳城。庚申日，又攻克西陵，杀死西陵都督、镇军将军留宪，征南将军成璩，西陵监郑广。壬戌日，王濬又攻克夷道乐乡城，杀死夷道监陆晏、水军都督陆景。甲戌日，杜预攻克江陵，斩杀吴国江陵督王延；平南将军胡奋攻克江安。于是各军齐头并进，乐乡、荆门各处戍守相继前来投降。乙亥日，任命王濬为都督益、梁二州诸军事，又下诏说：“王濬、唐彬东下，扫除巴丘，与胡奋、王戎共同平定夏口、武昌，顺流长驱直入，直抵秣陵，与胡奋、王戎审时度势。杜预应当镇守零陵、桂阳，安抚衡阳。大军经过后，荆州南部地区本当传檄而定，杜预应分一万人给王濬，七千人给唐彬。夏口平定后，胡奋应拨七千人给王濬。武昌平定后，王戎应拨六千人增加唐彬。太尉贾充移驻项城，总辖各方。”王濬进军攻破夏口、武昌，于是乘船东下，所到之处全部平定。王浑、周浚与吴国丞相张悌在版桥交战，大败吴军，斩杀张悌及其将领孙震、沈莹，将首级送到洛阳。孙皓走投无路请求投降，将印玺绶带送到琅邪王司马伷处。三月壬申日，王濬率领水军到达建邺的石头城，孙皓十分恐惧，反绑双手、抬着棺材，在军门前投降。王濬手持符节解开绑缚、焚烧棺材，将孙皓送到京都。收缴吴国的图籍，获得四个州、四十三个郡、三百一十三个县、五十二万三千户、三万三千官吏、二十三万士兵、男女共二百三十万口。其州牧郡守以下都沿袭吴国旧任，废除苛刻政令，宣示简易方针，吴国人大为喜悦。乙酉日大赦天下，改年号，大宴五日，抚恤孤老贫困之人。夏季四月，河东、高平下冰雹，损害秋季庄稼。派兼侍中张侧、黄门侍郎朱震分别出使扬越，慰问刚刚归附的百姓。白麒麟出现在顿丘。三河、魏郡、弘农下冰雹，损害越冬麦苗。五月辛亥日，封孙皓为归命侯，任命他的太子为中郎，诸子为郎中。吴国的旧有名望人士，根据才能提拔任用。孙氏大将中战死之家迁往寿阳，将吏渡江的免除赋税十年，百姓及百工免除二十年。丙寅日，皇帝亲临殿前大会，引孙皓上殿，群臣都高呼万岁。丁卯日，向太庙进献酃渌酒。六个郡国下冰雹，损害秋季庄稼。庚午日，诏令各军中士卒年龄六十以上者退伍回家。庚辰日，任命王濬为辅国大将军、襄阳侯，杜预为当阳侯，王戎为安丰侯，唐彬为上庸侯，贾充、琅邪王司马伷以下增加封赏。于是论功行封，赏赐公卿以下不同等级的丝帛。六月丁丑日，开始设置翊军校尉官职。封丹水侯司马睦为高阳王。甲申日，东夷十国归顺归化。秋季七月，敌虏轲成泥侵犯西平、浩亹，杀死督将以下三百多人。东夷二十国前来朝贡。庚寅日，任命尚书魏舒为尚书右仆射。八月，车师前部派儿子入朝侍奉。己未日，封皇弟司马延祚为乐平王。三条白龙出现在永昌。九月，群臣因天下统一，多次请求举行封禅，皇帝谦让不同意。冬季十月丁巳日，免除家中五女的赋税。十二月戊辰日，广汉王司马赞去世。

二年春季二月，淮南、丹阳发生地震。三月丙申日，安平王司马敦去世。赏赐王公以下吴国男女俘虏不同等级。下诏挑选孙皓的妓妾五千人入宫。东夷五国前来朝贡。夏季六月，东夷五国归附内地。十六个郡国下冰雹，大风拔起树木，毁坏百姓房屋。江夏、泰山发水，冲走居民三百多家。秋季七月，上党又出现暴风雨冰雹，损害秋季庄稼。八月，彗星出现在张宿。冬季十月，鲜卑慕容廆侵犯昌黎。十一月壬寅日，大司马陈骞去世。彗星出现在轩辕星附近。鲜卑侵犯辽西，平州刺史鲜于婴征讨击败他们。

三年春正月丁丑，撤销秦州，并入雍州。甲午，任命尚书张华都督幽州诸军事。三月，安北将军严询在昌黎击败鲜卑慕容廆，杀伤数万人。夏四月庚午，太尉、鲁公贾充去世。闰月丙子，司徒、广陆侯李胤去世。癸丑，两条白龙在济南出现。秋八月，取消平州、宁州刺史三年一次入朝奏事的制度。九月，东夷二十九国归附，进献当地特产。吴国旧将莞恭、帛奉起兵反叛，攻杀害建邺县令，进而包围扬州，徐州刺史嵇喜讨伐平定。冬十二月甲申，任命司空齐王司马攸为大司马、都督青州诸军事，镇东大将军、琅邪王司马伷为抚军大将军，汝南王司马亮为太尉，光禄大夫山涛为司徒，尚书令卫瓘为司空。丙申，下诏各地水旱灾害严重的，免除田租。

四年春正月甲申，任命尚书右仆射魏舒为尚书左仆射，下邳王司马晃为尚书右仆射。戊午，司徒山涛去世。二月己丑，立长乐亭侯司马寔为北海王。三月辛丑初一，日食。癸丑，大司马齐王司马攸去世。夏四月，任城王司马陵去世。五月己亥，大将军、琅邪王司马伷去世。改封辽东王司马蕤为东莱王。六月，提高九卿的礼仪品级。牂柯獠人两千余部落归附。秋七月壬子，任命尚书右仆射、下邳王司马晃为都督青州诸军事。丙寅，衮州发大水，免除田租。八月，鄯善国派儿子入朝侍奉，授予他归义侯的爵位。任命陇西王司马泰为尚书右仆射。冬十一月戊午，新都王司马该去世。任命尚书左仆射魏舒为司徒。十二月庚午，在宣武观举行大阅兵。这一年，河南及荆州、扬州发大水。

五年春正月己亥，两条青龙在武库井中出现。二月丙寅，立南宫王之子司马玷为长乐王。壬辰，地震。夏四月，任城、鲁国的池水红得像血。五月丙午，宣帝庙的房梁折断。六月，初次设置黄沙狱。秋七月戊申，皇子司马恢去世。任城、梁国、中山降下冰雹，损害秋季庄稼。减少天下民户赋税三分之一。九月，南安刮大风折断树木。各郡国有五处发大水，降霜，损害秋季庄稼。冬十一月甲辰，太原王司马辅去世。十二月庚午，大赦天下。林邑、大秦国各自派使者来进贡。闰月，镇南大将军、当阳侯杜预去世。

六年春正月庚申初一，因连年歉收，免除租税和旧债。戊辰，任命征南大将军王浑为尚书左仆射，尚书褚契都督扬州诸军事，扬济都督荆州诸军事。三月，各郡国有六处降霜，损害桑树和麦子。夏四月，扶南等十国来进贡，参离四千余部落归附。各郡国有四地干旱，十地发大水，毁坏百姓房屋。秋七月，巴西地震。八月丙戌初一，日食。减免百姓绵绢三分之一。白龙在京兆出现。任命镇军大将军王浚为抚军大将军。九月丙子，山阳公刘康去世。冬十月，南安山崩，水涌出。南阳郡捕获一只两足兽。龟兹、焉耆国派儿子入朝侍奉。十二月甲申，在宣武观举行大阅兵，十天后结束。庚寅，抚军大将军、襄阳侯王浚去世。

七年春正月甲寅初一，日食。乙卯，下诏说：“近年灾异多次发生，日食在正月初一，地震山崩。国家治理不善，确实在于我自身。公卿大臣各自呈上密封奏章，极力说明原因，不要有所避讳。”夏五月，各郡国有十三地干旱。鲜卑慕容廆侵犯辽东。秋七月，硃提山崩，犍为地震。八月，东夷十一国归附。京兆地震。九月戊寅，骠骑将军、扶风王司马骏去世。各郡国有八地发大水。冬十一月壬子，任命陇西王司马泰都督关中诸军事。十二月，派侍御史巡视遭受水灾的各郡。放出后宫才人、妓女以下三百七十人回家。开始规定大臣允许守丧三年。己亥，河阴降下赤雪，覆盖二顷地。这一年，扶南等二十一国、马韩等十一国派使者来进贡。

八年春正月戊申初一，日食。太庙殿堂塌陷。三月乙丑，临商观遭雷击。夏四月，齐国、天水降霜，损害麦子。六月，鲁国刮大风，拔起树木，毁坏百姓房屋。各郡国有八地发大水。秋七月，前殿地面塌陷，深数丈，里面有一艘破船。八月，东夷二国归附。九月，改建太庙。冬十月，南康平固县吏李丰反叛，聚众攻打郡县，自称将军。十一月，海安令萧辅聚众反叛。十二月，吴兴人蒋迪聚众反叛，包围阳羡县，州郡派兵讨捕，全部伏诛。南夷扶南、西域康居国各自派使者来进贡。这一年，各郡国有五地地震。

九年春正月壬申初一，日食。下诏说：“振兴教化的根本，在于政治公平、诉讼治理。二千石长吏不能勤勉体恤百姓的疾苦，反而轻率地挟带私心，兴起并扩大刑狱，又多贪污浊乱，烦扰百姓。应敕令刺史二千石纠察那些污浊之人，举荐那些公正清廉之人，有关部门评议他们的升贬。令内外群臣举荐清廉能干之人，选拔寒门有才之士。”江东四郡地震。二月，尚书右仆射、阳夏侯胡奋去世，任命尚书硃整为尚书右仆射。三月丁丑，皇后在西郊亲自行蚕桑礼，赏赐布帛各有等差。壬辰，初次合并两个社坛为一个。夏四月，江南郡国有八处地震；陇西降霜，损害隔年的麦子。五月，义阳王司马奇有罪，贬为三纵亭侯。下诏内外群臣举荐担任守令的人才。六月庚子初一，日食。改封章武王司马威为义阳王。各郡国有三十二地大旱，损害麦子。秋八月壬子，流星像雨一样坠落。下诏各郡国五年刑以下判决遣送，不要滞留案件。九月，东夷七国到校尉处归附。各郡国有二十四地发生螟灾。冬十二月癸卯，立河间平王司马洪之子司马英为章武王。戊申，一条青龙和一条黄龙分别在鲁国出现。

十年夏四月，因京兆太守刘霄、阳平太守梁柳有政绩，各赐谷千斛。各郡国有八地降霜。太庙建成。乙巳，将神主迁到新庙，皇帝在道左边迎接，而后举行祫祭。大赦天下，文武官员升位一等，参与建庙的升二等。丁未，尚书右仆射、广兴侯硃整去世。癸丑，崇圣殿发生火灾。五月，鲜卑慕容廆来投降，东夷十一国归附。六月庚子，山阳公刘瑾去世。恢复设置两个社坛。冬十月壬子，改封南宫王司马承为武邑王。十一月丙辰，守尚书令、左光禄大夫荀勖去世。皇帝病愈，赏赐王公以下布帛各有等差。含章殿鞠室发生火灾。甲申，任命汝南王司马亮为大司马、大都督、假黄钺。改封南阳王司马柬为秦王，始平王司马玮为楚王，濮阳王司马允为淮南王，并授予符节前往封国，各自统领本州军事。立皇子司马乂为长沙王，司马颖为成都王，司马晏为吴王，司马炽为豫章王，司马演为代王，皇孙司马遹为广陵王。立濮阳王之子司马迪为汉王，始平王之子司马仪为毗陵王，汝南王次子司马羕为西阳公。改封扶风王司马暢为顺阳王，司马暢之弟司马歆为新野公，琅邪王司马觐之弟司马澹为东武公，司马繇为东安公，司马漼为广陵公，司马卷为东莞公。改各王国的相为内史。十二月庚寅，太庙房梁折断。这一年，东夷极远的三十余国、西南夷二十余国来进贡。壬戌，俘虏奚轲男女十万人来投降。

太熙元年春正月辛酉初一，改年号。乙巳，任命尚书左仆射王浑为司徒，司空卫瓘为太保。二月辛丑，东夷七国来朝贡。琅邪王司马觐去世。三月甲子，任命右光禄大夫石鉴为司空。夏四月辛丑，任命侍中车骑将军杨骏为太尉、都督中外诸军、录尚书事。己酉，皇帝在含章殿去世，时年五十五岁，葬于峻阳陵，庙号世祖。

皇帝器量宽厚，仓促间也必依仁恕；容纳正直之言，不曾对人失态；明达善谋，能决断大事，所以能安抚万国，平定四方。承接魏氏奢侈革弊之后，百姓思念古时遗风，于是以恭敬节俭勉励，以清心寡欲敦促。有关部门曾奏报驾牛的青丝绳断了，下诏用青麻代替。临朝宽容大度，法度有常。高阳许允已被文帝所杀，许允之子许奇任太常丞。皇帝将有事于太庙，朝议认为许奇出自受害之家，不宜接近左右，请外放为长史。皇帝于是追述许允的素望，称赞许奇的才能，提拔他为祠部郎，当时舆论称赞他公平旷达。平定吴国之后，天下安定，于是懈怠于政事，沉溺于游乐宴饮，宠爱皇后家族，亲贵当权，旧臣不能专任，典章制度混乱废弃，请托之风盛行。到了末年，知道惠帝不能承担重任，但依仗皇孙聪明睿智，所以没有废立之心。又顾虑皇孙不是贾后所生，终将导致危败，于是与心腹共同谋划后事。议论纷纷，长久不能决定，最终采用王佑的计谋，派太子同母弟秦王司马柬都督关中，楚王司马玮、淮南王司马允都镇守要害，以加强皇室。又担心杨氏逼迫，再任王佑为北军中候，以掌管禁兵。不久卧病，病势危重，到弥留之际，辅佐的元勋都已经先去世，群臣惶恐疑惑，不知所措。适逢皇帝病情稍有好转，下诏让汝南王司马亮辅政，又想令朝中几位有名望的年轻官员辅佐他，杨骏秘而不宣。皇帝不久又陷入昏迷，杨后随即假传诏书让杨骏辅政，催促司马亮出发。皇帝不久稍好，问汝南王来了没有，想见他，有所托付。左右回答说未到，皇帝于是病重。中原的祸乱，实际从此开始。

评论说：晋武帝继承基业，承受天命，掌握图籍统治天下，施行教化引导百姓，用安逸代替劳苦，用安定取代动乱。停止进贡丝织品，去除雕琢的装饰，制止奢侈的风俗使之变为节俭，阻止浮薄的风气而返回淳朴。一向喜欢直言，留意选拔人才，刘毅、裴楷因为质朴正直而被容纳，嵇绍、许奇即使是仇敌也不遗弃。以仁爱驾驭万物，宽厚而得到众人拥护，有宏大的谋略和宽大的气度，有帝王的气量。因此百姓和睦，风俗安定，家家富裕，人人丰足，修整武备，想要开拓疆土。在内心做出神妙的决策，在朝议之外决断雄图。马隆西征，王浚南征，军队不拖延时间，北方敌人消灭了踪迹，兵器没有沾血，南方地区变成废墟。打通了前代不通的地方，臣服了前代帝王未能臣服的地方。吉祥的征兆明显应验，风俗教化整肃清明，天地人的功业完成了，霸王的事业伟大了。虽然封禅的礼仪，辞让而不做，但骄纵奢侈的心，因此产生。看到土地广阔，认为万代没有忧患；看到天下安定，认为千年永远太平。不懂得处在广阔时要想到狭窄，那么广阔可以长久保持；处在安定而忘记危险，那么安定就不会长久。加上建立制度不合时宜，委任托付失去合适人才，志向想要达到太平，行动却首先招来祸乱。这就如同想要去越国的人指着沙漠作为道路，想要登山的人坐船去寻找路，所去的地方越远，所追求的目标越难，南北方向加倍不同，高低方向相反，想要到达，不是很难吗！何况凭借刚刚聚集容易动摇的基础，而没有长久安定难以拔除的考虑，所以贾充这个凶恶的小人，怀着奸诈的用心而拥有权力；杨骏像豺狼一样，包藏祸心而专权辅政。到了皇帝去世，居丧未满，藩镇由亲近变成疏远，联合军队争相消灭根本；栋梁之臣从忠诚变为伪诈，拥有军队各自显示威风。还不到几年，纲纪大乱，天下动荡，宗庙流离迁徙。帝王之道，反而处于纹身的野蛮习俗之中；神州赤县，反而变成披发的未开化之乡。放弃大的方面来资助别人，掩盖小的方面来自我寄托，被天下人嘲笑，它的原因是什么呢？确实由于在前失去谨慎，所以给后来留下祸患。而且了解儿子的是贤明的父亲，了解臣子的是英明的君主；儿子不肖那么家亡，臣子不忠那么国乱；国乱不可以安定，家亡不可以保全。因此君子在开始时就防范，圣人在开端时就防止。而晋武帝被荀勖的奸谋所迷惑，被王浑的伪策所迷惑，内心屡次被众人议论所改变，事情不能由自己的谋划决定。刘渊应当除掉而没有除掉，最终使他扰乱华夏；晋惠帝可以废掉而没有废掉，最终使他倾覆宏大的基业。保全一个人是德行中轻的，拯救天下是功劳中重的，抛弃一个儿子是忍心中小的，安定国家是孝行中大的；何况凭借三代而成就基业，延续两个祸害而丧失它，这就是所说的选取轻的德行而舍弃重的功劳，畏惧小的忍心而忘记大的孝道。圣贤的道理，难道像这样吗！虽然在开始时做得很好，却在末了违背了善令，因此史册中反复叙述，不能没有感慨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