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九宣宗

宣宗圣武献文孝皇帝名叫李忱，是宪宗的第十三个儿子，母亲是孝明皇后郑氏。元和五年六月二十二日，出生在大明宫。长庆元年三月，被封为光王，名叫李怡。会昌六年三月一日，武宗病重，遗诏立他为皇太叔，暂时处理军国政务。第二天，在灵柩前即皇帝位，改名为李忱，当时三十七岁。皇帝外表看似愚钝而内心清明，严肃稳重，寡言少语，眼神与众不同。小时候宫中的人认为他不聪明。十多岁时，得了重病，病势沉重，忽然有光芒照耀全身，他猛然起身，端正身体拱手作揖，如同面对臣僚。乳母以为他患了心病。穆宗去看他，拍着他的背说：“这是我家的英杰，不是心病。”赐给他玉如意、御马、金带。他曾经梦见自己乘龙升天，告诉郑后，郑后说：“这不应该让别人知道，希望不要再说了。”经历大和、会昌年间，更加注意隐藏锋芒，和众人相处，从不轻易说话。文宗、武宗到十六宅宴集时，强行引逗他说话，以此取乐，称他为“光叔”。武宗气概豪迈，尤其对他不加礼遇。等到他代理国政时，面容哀伤憔悴，接待群臣，决断各种事务，人们才见到他隐藏的德行。四月辛未，脱下丧服，尊母亲郑氏为皇太后。任命兵部侍郎、翰林学士承旨白敏中守本官、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任命特进、守太尉、门下侍郎、同平章事、上柱国、卫国公、食邑二千户李德裕为检校太尉、同平章事、江陵尹、荆南节度使；任命中散大夫、大理卿马植为金紫光禄大夫、刑部侍郎，充任诸道盐铁等使。任命成德军节度使王元逵为检校太保，山南西道节度使王起为检校司空，魏博节度使何弘敬、淮南节度使李绅都为检校司空，剑南西川节度使崔郸为检校尚书右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都照旧。东都留守李石上奏说修奉太庙完毕，有关部门迎奉太微宫的神主附祭完毕。东都的太庙，本来是武后的家庙，神龙年间中宗恢复帝位，废除了武氏庙的神主，立太祖以下的神主安置在其中。安禄山攻陷洛阳，将太庙作为马厩，丢弃了神主，协律郎严郢收集并收藏了它们。史思明再次攻陷洛阳，不久又散失了。贼寇平定后，东京留守卢正己又招募得到。太庙已焚毁，于是将神主寄放在太微宫。大历十四年，留守路嗣恭上奏重修太庙，以迎接神主。下诏百官商议，纷纷不一，礼仪使颜真卿坚决请求归位附祭，没有被采纳。会昌五年，留守李石因为太微宫正殿坍塌，用废弃的弘敬寺作为太庙，迎接神主附祭。又下交百官讨论，都说按照旧例，没有两个都城的太庙之礼，只有礼部侍郎陈商提议说：“周代的文王、武王，有镐京、洛邑两庙，现在两都各立庙也是可以的。但不应该在庙中设置神主，神主应依礼埋在庙的北墙下。”事情未实行而武宗去世。宣宗即位，于是下诏有关部门迎接太微宫寄放的神主，附祭于废寺的新庙，但懂礼的人认为不对。下诏封皇长子李温为郓王，第二子李泾为雅王，第三子李滋为蕲王，第四子李沂为庆王。

五月，左右街功德使上奏：“按照本月五日赦书的节文，上都两街保留四寺，此外再添置八所。两所沿用旧名兴唐寺、保寿寺。六所请求改旧名，宝应寺改为资圣寺，青龙寺改为护国寺，菩提寺改为保唐寺，清禅寺改为安国寺，法云尼寺改为唐安寺，崇敬尼寺改为唐昌寺。右街添置八所。西明寺改为福寿寺，庄严寺改为圣寿寺，旧留寺。二所旧名，千福寺改为兴元寺，化度寺改为崇福寺，永泰寺改为万寿寺，温国寺改为崇圣寺，经行寺改为龙兴寺，奉恩寺改为兴福寺。”下旨依从。处死道士刘玄靖等十二人，因为他们用邪说蛊惑武宗，排斥诋毁佛教的缘故。本月五日赦书的节文说，吏部三铨选拔士人，只凭借资历考核，大多不是真正有才能的人，允许观察使、刺史有奇才异政的人士，上报推荐试用。又观察使、刺史交接时，册书所交的户口如果能增加到千户，就破格升迁；如果逃亡到七百户，罢官后三年内不得任职。又流放犯人在天德、振武的，管中酌情借给粮种，让他们耕田为业。任命剑南东川节度使、检校礼部尚书卢商为兵部侍郎、同平章事。

六月，任命户部侍郎、充任诸道盐铁转运使马植为本官同平章事。七月，任命兵部尚书李让夷为剑南东川节度使。十月，敕令：“太庙合祭，应当用功臣配享。其中宪宗庙，用裴度、杜黄裳、李愬、高崇文等配享。”任命荆南节度使李德裕为东都留守。

十一月，有关部门祭祀太庙，其中穆宗室的祝文称“皇兄”。太常博士闵庆之上奏：“礼有尊尊，而不叙亲亲。祝文称弟弟不当，请改为‘嗣皇帝’。”听从了他。京兆府上奏：“京师各机构的职田粮米，请按照会昌三年的例子，允许百姓永久自行送纳京师，希望州县不得欺瞒隐瞒。”听从了他。任命江西观察使周墀为义成军节度使、郑滑观察等使。十二月，刑部尚书、判度支崔元式上奏：“按照七月二日敕令，绫纱绢等次等布匹，都一同禁止，不得织造。臣想与盐铁户部三司一同条陈处理，先勘查左藏库，令分析出次等布匹的州府，然后行文本道官员搜索狭小织机，令焚烧。已经收纳的次等布匹，具数上报。”皇上听从了他。

大中元年春正月戊戌朔日，宫苑使上奏：“皇帝致斋行事，内各宫苑门共九十四所，都命令锁闭，钥匙送进宫内。等车驾回宫，则请求领取。”听从了他。戊申日，皇帝祭祀郊庙，礼仪完毕，登临丹凤门，大赦天下，改年号，制条说：“古时郎官出任县令，卿相治理郡县，所以重视亲民之官，急于为政的根本。自从浇薄之风久扇，此道逐渐消失，争逐清要之途，便到达显贵。治人之术，未曾经心，想让他们研究百姓艰辛危难，通晓天下利弊，是不可能的。为政之始，思厚儒风，殿堂近臣，盖备顾问，如果不知人疾苦，何以承受朕的眷顾请求？今后谏议大夫、给事中、中书舍人曾任刺史、县令，或在任有赃污累犯者，宰臣不得拟议。守宰亲民，职当抚育，三年考核政绩，著在格言。贞元年中，屡次下明诏，县令五考，方得改移。近来因循，都不遵守，各州或得三考，京畿府县罕有及二年，以此治理人民，若何成就政事？道路郡吏有迎送之劳，乡里庶民无苏息之望。自今须满三十六个月，永为常式。”二月丁卯日，下诏封宪宗第十七子李惕为彭王，第十八子李惴为棣王；皇帝第五子李泽为濮王，第六子李润为鄂王。敕令修建百福殿。任命检校太尉、东都留守李德裕为太子少保，分司东都；任命给事中郑亚为桂州刺史、御史中丞、桂管防御观察等使。二月丁酉日，礼部侍郎魏扶上奏：“臣今年所录取进士三十三人，其中封彦卿、崔琢、郑延休等三人，实有词艺，为时所称，都因为父兄现任高位，不令中选。”下诏命翰林学士承旨、户部侍郎韦琮重新考核审查，敕令说：“彦卿等所试文字，都合规程，可放及第。有司考试，只在至公，如涉请托，自有朝典。今后但依常例放榜，不别有奏闻。”皇帝素来喜好儒士，留意贡举。有时微服出行民间，采听舆论，以观选士之得失。每有山水池苑曲宴，学士诗什属和，公卿出镇，也赋诗饯行。凡对臣僚，肃然拱手作揖，少有轻易之言。大臣或献奏章，就烧香洗手而阅览。当时认为大中之政有贞观之风。又敕令：“自今进士放榜后，杏园任依旧宴集，有司不得禁制。”武宗喜好巡游，所以曲江亭禁止人宴聚的缘故。闰三月，敕令：“会昌末年，合并省减寺庙。虽说异方之教，无损致治之源。中国之人，久行其道，改革过当，事体未弘。其灵山胜境、天下州府，凡会昌五年四月所废寺庙，有宿旧名僧，复能修创，一任住持，有关部门不得禁止。”四月，积庆太后萧氏驾崩，谥号贞献，是文宗的母亲。

六月，任命义成军节度使周墀为兵部侍郎、判度支。册封黠戛斯王子为英武诚明可汗，命鸿胪卿李业入蕃册拜。任命金紫光禄大夫、守太子少保分司东都、上柱国、奇章郡开国公、食邑二千户牛僧孺守太子太师，银青光禄大夫、行太子宾客、上柱国、陇西郡开国公、食邑二千户李彦佐为太子太保。都依旧分司。任命左谏议大夫庾简休为虢州刺史，任命正议大夫、行尚书考功郎中、知制诰、上柱国崔玙为中书舍人，任命中散大夫、前湖州刺史、彭阳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令狐綯行尚书考功郎中、知制诰。

秋七月，下诏任命正议大夫、尚书户部侍郎、知制诰、翰林学士承旨、柱国、赐紫金鱼袋韦琮以本官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任命太子少保分司东都、卫国公李德裕被人控告，贬为潮州司马员外置同正员。

八月，工部尚书、中书侍郎、平章事卢商出任鄂岳观察使。神策军上奏修建百福殿完成，命名该殿为雍和殿，楼为亲亲楼，共廊舍屋宇七百间，以会合各王子孙。

九月，前永宁县尉吴汝纳到朝廷喊冤，说：“弟弟吴湘在会昌四年任扬州江都县尉，被节度使李绅诬奏吴湘贪赃罪，宰相李德裕曲情庇护李绅，判臣弟弟吴湘致死。”下诏命御史台审讯查究。

二年春正月壬戌日，宰臣率文武百官上尊号曰圣敬文思和武光孝皇帝，亲临宣政殿接受册书完毕，宣布德音。神策军修建左银台门楼、屋宇及南面城墙，直到睿武楼。

二月，下诏剑南西川节度、光禄大夫、检校吏部尚书、同平章事、成都尹、上柱国、陇西郡开国公、食邑二千户李回被责授湖南观察使，桂州刺史、御史中丞、桂管防御观察使郑亚贬为循州刺史，前淮南观察判官魏铏贬为吉州司户，陆浑县令元寿贬为韶州司户，殿中侍御史蔡京贬为澧州司马。御史台上奏：

根据三司审理吴湘案件的调查结果，现详细列出各人的罪状如下：扬州都虞候卢行立、刘群，在会昌二年一月十四日，到阿颜家喝酒，与阿颜的母亲阿焦同坐。刘群自己打算娶阿颜为妻，谎称监军使有命令，要阿颜进奉，不得嫁人，还擅自派人看守。阿焦于是与江都县尉吴湘秘密约定，将阿颜嫁给吴湘。刘群与押军牙官李克勋立即阻拦，但未能成功，于是让江都百姓告发吴湘受贿，节度使李绅将吴湘逮捕入狱，定罪赃款处以死刑。案件审理完成后上奏朝廷。朝廷怀疑此案有冤情，派御史崔元藻前往扬州调查，根据调查吴湘虽然受贿，但罪不至死。李德裕偏袒李绅，于是将崔元藻贬到岭南，取来淮南原来的案卷，判定吴湘死刑。现在根据三司使追查崔元藻及淮南原审法官魏铏以及相关人员的供状，淮南都虞候刘群、原审法官魏铏、典吏孙贞、高利、钱倚、黄嵩、江都县典吏沈颁、陈宰、节度押牙白沙镇遏使傅义、左都虞候卢行立、天长县令张弘思、官员张洙、清陈回、右厢子巡李行璠、典吏金弘举、送吴湘妻女到澧州并收受钱物的人潘宰、前扬州录事参军李公佐、原审官元寿、吴珙、翁恭、太子少保分司李德裕、西川节度使李回、桂管观察使郑亚等人，恭敬等待皇帝的裁决。

同月，皇帝下敕令：

李回、郑亚、元寿、魏铏已经按照其他敕令处理。李绅挑起这起冤案，原本就出于不实，如今他已去世，无法再加刑罚。为了稍平民愤，酌情剥夺其官职，应追回其三任官的任命状，送交刑部注销。他的子孙依据经义不受牵连，惩罚不延及后代，全部释放。李德裕在先朝被委以重任，却不致力于杜绝党羽庇护，致使冤屈苦难延续至今，这实在是你的责任，怎能不令人叹息！之前因李威的申诉，已经将其远贬。为了顾全大局，特别从宽处理，应按照去年的敕令处理。张弘思、李公佐作为卑微小吏，奉命行事，并非自己能做主，但不能坚守正道，曲意依附权臣，各削去两任官职。崔元藻曾遭受无辜贬谪，应该给予平反昭雪，委托中书门下商议处理。李恪经详细查验证状，危害最深，但因时间已久，需酌情减刑，委托京兆府处以脊杖十五，流放天德。李克勋想要收纳阿颜，处以杖刑二十，流放硖州。刘群根据其供状，应处以重刑，但他曾任官职，不宜处以脊杖，改为臀杖五十，流放岳州。至于卢行立及各位典吏，委托三司使根据罪行量刑处置完毕后上奏。

三月己酉日，兵部侍郎、判度支周墀以原官职任平章事。任命礼部尚书、盐铁转运使马植以原官职同平章事。日本国王子入朝进贡土特产。王子擅长下棋，皇帝命待诏顾师言与他下棋对弈。

五月己未日，发生日食。

六月己丑日，太皇太后郭氏去世，谥号懿安，她是宪宗的妃子，穆宗的母亲。户部侍郎兼御史大夫、判度支崔龟从上奏说：“各司场院官员退还官本钱后，如有欺骗隐瞒拖欠亏损，必须追回足额，不得随意因恩赦而免除。今后凡隐瞒盗窃拖欠亏损，请按官吏受贿赃物的条例处理。即使遇到恩赦，也不在免除之列。”皇帝同意。七月戊午日，任命前山南西道节度使高元裕为吏部尚书。

八月戊子日，朝散大夫、中书舍人、充翰林学士、上柱国、平阴县开国男、食实封三百户、赐紫金鱼袋毕諴任刑部侍郎。

九月，敕令说：“近来有不良之徒，在街市投掷匿名文书，或在箭上、旗幡上肆意散布奸邪言论，扰乱国法。此后有关部门要严加搜捕抓获，若捕获此类人，立即焚烧掩埋，不得上报。”十一月，兵部侍郎、判户部事魏扶上奏说：“天下州府的银钱物资、粮食、账簿文书，全部委托录事参军专门管理，并与长史共同管理，到交接时详细列数上奏。如果没有拖欠，酌情减少候选次数并拟定官职。”敕令说：“路随等人所修的《宪宗实录》旧本，仍应施行。会昌年间新修的版本，全部上交。如有抄录的，敕令到达后一并交到史馆，不得擅自留存，委托州府严加搜捕。”任命户部侍郎、判度支崔龟从以原官职同平章事。银青光禄大夫、门下侍郎兼礼部尚书、同平章事韦琮任太子詹事，分司东都。

三年春正月丙寅日，泾原节度使康季荣上奏说，吐蕃宰相论恐热率领秦、原、安乐三州及石门等七关的兵民归顺朝廷。皇帝下诏命太仆卿陆耽前往宣谕旨意，并命灵武节度使朱叔明、邠宁节度使张君绪各自派出本道兵马接应他们。任命太常卿封敖检校兵部尚书，任兴元尹、山南西道节度使。

三月乙卯日，敕令待诏官应与刑法官、谏官轮番应对。银青光禄大夫、中书侍郎、同平章事、监修国史、上柱国、汝南县开国子、食邑五百户周墀任检校刑部尚书、梓州刺史，充任剑南东川节度使。四月，任命正议大夫、守中书侍郎、同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赐紫金鱼袋马植为太子宾客，分司东都；任命正议大夫、守御史大夫、上柱国、博陵县开国子、食邑五百户、赐紫金袋崔铉为中书侍郎、平章事；正议大夫、行兵部侍郎、判户部事、上柱国、钜鹿县开国男、食邑五百户、赐紫金鱼袋魏扶以原官职任平章事。

五月，幽州节度使、检校司徒、平章事张仲武去世，三军将士推举其子张直方主持留后事务。

六月癸未日，京城出现五色祥云。敕令说：先前因罪流放贬谪的人，如果不幸死在贬所，且罪行并非大逆不道，允许其家属向刑部呈报，准许归葬，路途极其遥远的，酌情由官府提供棺椁。康季荣上奏说已收复原州、石门、驿藏、木峡、制胜、六盘、石峡等六关。邠宁张君绪上奏说，本月十三日收复萧关。御史台上奏说，义成军节度使韦让在怀真坊侵占街道建造房屋九间，已下令拆毁完毕。敕令在萧关设置武州，改长乐为威州。七月，三州七关的军人百姓，都是河、陇地区的遗民，数千人在宫阙下朝见。皇帝登上延喜门安抚慰问，让他们解开辫发，赐给冠带，共赐绢十五万匹。

八月，凤翔节度使李玭上奏说收复秦州，皇帝下制书说：

自古以来帝王拥有国家，何尝不通过文治来守成，通过武功来成事，二者并用，归于大治。我承继大业，想弘扬国运，勤勉处理政务，至今已四年。每念及河、湟地区的疆土，绵延辽阔。自从天宝末年，戎人乘我多难之际，无力抵御奸邪，于是纵容他们侵扰，逼近京邑。此事历经十代，时间近百年。进士应试献策，无不竭尽长策；朝廷商议对策，也都听取直言。全都以不生边事为长远之计，以守住旧地为明智之举，时光流逝，收复无由。如今天地降福，祖宗保佑，外族归顺，边塞接连归降，洗雪耻辱建立功勋，谋划必能成功。实是中枢的妙算，将帅的雄威，合乎玄元不争之德，避免汉武帝远征之悔。边界空地顿时纳入内地，侦察据点全据新封，莫大的福祉，指日可待。

况且将士们栉风沐雨，露宿郊野，披荆斩棘而刁斗夜严，追逐豺狼而穹庐晓破。行动皆如心意，自古无人能比，念及这份忠诚勤苦，应当加以恩宠赏赐。泾原应赐绢六万匹，灵武五万匹，凤翔、邠宁各四万匹，全部用户部产业物资充抵，并等康季荣、朱叔明、李玭、张君绪各自回镇后，由度支派人运送。四道立功将士，各自列出姓名官衔上奏，当商议表彰升迁。其中的秦、威、原三州及七关附近，听说土地肥沃，水草丰美，如果百姓能开垦耕种，五年内不征收赋税。五年后重新确定户籍，作为永业田。温池的盐利，可以供给边陲，委托度支规划上奏。凤翔、邠宁、灵武、泾原的守镇将士，如果能在本驻地开垦营田，即由度支供给耕牛、粮食、种子，每年量产的粮食，便充作军粮，也不限定固定数额。三州七关的镇守官兵，每人给予衣粮两份，一份按常年例支给，一份由度支加给，仍两年一替换。他们的家属委托地方长官妥善安抚。官兵有庄田户籍的，委托州县免除差役。

从秦州到陇州的道路，需要设置堡垒寨栅，与秦州接应，委托李玭与刘皋立即规划上奏。如有商旅往来，官兵父兄子弟传通家信，关司不得拦截阻碍。三州七关的刺史、关使，将来训练防御有功绩才能的，一并越级升迁官爵。剑南西川沿边沦陷的蕃州郡，如果力量能收复，本道也应当配合支援。三州七关新设置的戍卒，且要力求安定。如有蕃人请求贸易，切不可通商；有来投降的，申报长官处理。

呜呼！七关要害之地，三郡肥沃之区，驿馆的残址可寻，唐人的遗风尚在。追怀往事，实在令人感慨。夺取不在于广，贵在保住坚固的城池；得到必有时机，何必计较快慢。如今便致力修筑，不兴兵戈，一定要使粮食充足、兵员充足，有备无患，符合养育之道，永保百姓安宁。内外臣僚，应当体会我的心意。

九月辛亥日，西川节度使杜忭上奏说收复维州。皇帝下制书说：

我继承大业，想使天下太平，要分清邪正之源，希望让华夏和夷狄都喜悦。有人曾位居宰相，长期侍奉武宗，深藏祸心，窃取国柄，虽已施行贬斥之典，但未能平息众人的议论，因此再次举朝议，遵循常法。守潮州司马员外置同正员李德裕，早年凭借门第，侥幸跻身清贵，多次位居将相之荣，却以奸邪倾轧为业。在会昌年间，位极人臣，凭谄媚得宠，于是骄横专权，生事害人，妒贤嫉能，动辄有诡异之谋，暗怀僭越之志。正直的人必被抛弃，向善的人全遭排挤。诬陷忠良制造朋党之名，肆意谗构挑起加害之事。其计谋甚于指鹿为马，其罪过实在欺天。当初位居宰相时，毫无避嫌，将国史交付女婿之手，将秘文宠爱于幼子之身，等到参与修史，也引用亲信。想那《元和实录》是不刊之书，竟敢擅自改窜，毫无畏惧。夺取他人的美绩，作为自家的功业。又附和李绅的私情，造成吴湘的冤狱。凡是有官职的人，都被阻断了进取之路。骄横自夸，奸诈无比，拔你的头发，也数不尽罪过。再看其藐视君主的行为，更加证实了无君之心。使天下之人，侧目而视，都恐惧奉承，而内心轻慢。为臣如此，于法何逃。唉！我顾全大体，长期容忍，虽然贬降其官爵，尚且掩盖其丑行。但他仍怒目而视，毫无畏惧，恶行已经昭彰，公论难以抑制。因此应流放到荒远之地，以向万邦谢罪。内外臣僚，应当知道我的心意。可任崖州司户参军，沿途驿站急送，即使遇到恩赦，也不在酌情迁调之列。

任命起居郎庾道蔚、礼部员外郎李文儒同时充任翰林学士。

十月辛巳日，京城发生地震，河西、天德、灵夏地区尤其严重，戍卒被压死数千人。

十一月，东川节度使郑涯、凤翔节度使李玭上奏说修建文川谷路，从灵泉到白云设置十一处驿站，皇帝下诏褒奖。但过了一年被雨水冲毁，又命封敖修建斜谷旧路。任命刑部侍郎韦有翼为御史中丞，任命职方员外郎郑处诲兼御史知杂。幽州发生军乱，驱逐留后张直方，军人推举衙将周綝为留后。十二月，追尊顺宗谥号为至德大圣大安孝皇帝，宪宗谥号为昭文章武大圣孝皇帝。当初因为收复河、湟，百官请求加尊徽号，皇帝说：“河、湟收复，继承了先帝遗志，我想追尊祖宗，以昭示功业。”白敏中等人回答说：“这不是我们愚昧之人所能想到的。”到此时，皇帝亲临宣政殿举行仪式，等到册封典礼完毕，皇帝俯身楼阁目送，流泪呜咽。崖州司户参军李德裕在贬所去世。

四年春正月，因为追尊两位先帝，皇帝亲临正殿，大赦天下。被判流放而实际在天德地区服刑的人，以十年为期限，既然遇到大恩，一律减刑三年。只要循环替换戍边人员，边境不缺人，依次放归，百姓就不会有怨言。那些秦州、原州、威州、武州等州及各关隘，原先按规定判流放的人，也酌情制定期限，最多七年，如果愿意留下的，也听其自便。各州府县官如果请事假，一个月以内的，暂时委派其他判官代理；一个月以上的，就按照正常处理公务的规定办理，他们的俸禄等钱款每贯扣除二百文，给现任判案官作为补贴。有故意杀人的人，即使已经伤害但未致死、已经死亡但又复活，或者有杀人的意图但偶然得以幸免，都按照已经杀人的条款处理。

二月，皇女万寿公主下嫁给右拾遗郑颢，任命郑颢为银青光禄大夫、行起居郎、驸马都尉。

三月己卯日，刑部上奏：“监管主管官员，应当将官府财物私自借用或借给他人，以及用自己的物品缴纳给官府的人，还有专门负责掌管事务的官员有贪赃行为的，都按照贪赃归己的罪行处理，不在原有赦免的范围内。”皇帝听从了。任命幽州节度副大使、检校工部尚书张直方为左金吾卫将军。四月，敕令：“司法部门用刑，有时玩弄巧诈，曲解法律条文，罗织罪名。既然奸吏得逞，百姓怎能安宁？从今以后，凡是记录罪行、确定刑罚，应该直接指明事实，不得玩弄文字，随意援引。”刑部又上奏：“根据今年正月一日敕令的节文，按照会昌元年三月二十六日的敕令，盗窃赃物达到一贯钱的处死，应当委派有关部门重新详细审定条目上奏。我们检查后，请求按照建中三年三月二十四日的敕令，盗窃赃物满三匹以上的处决，如果赃数不够，酌情处理。”皇帝听从了。七月丙子日，大理卿刘蒙上奏：“古代悬挂法令来昭示百姓，希望百姓从善远罪，直到不犯罪，从而刑罚搁置不用。按照大和二年十月二十六日刑部侍郎高釴的上疏，审核规定节目十一件，下发到各州府，写在录事参军食堂的墙上，每次申报罪犯，必须按照前件节目。时间久了，文字湮没，州县审案，多有违背遗漏节目。今后请下发到各道，命令刻石立在会食的地方，使官吏起坐观看省察，记忆条目，希望使案卷详尽。”皇帝听从了。

八月，刑部侍郎、御史中丞魏掞上奏：“各道州府百姓到御史台申诉，多派御史推究审问，我担心烦劳州县，请求先派度支、户部、盐铁院官中带有宪衔的人推究审问。又各自得到三司使申报说，院官人数不多，通常专门掌管院务，考核成绩不能完成。现在各道观察使幕府中的判官，少的不下五六人，请求在其中带有宪衔的人委派推究审问。如果多次推究有功劳，能昭雪冤案，御史台缺官，就令他们奏请任用。”皇帝听从了。

九月，任命朝请大夫、检校礼部尚书、孟州刺史、河阳三城节度使李拭为太原尹、北都留守、河东节度等使。幽州节度使周綝去世，军人立他的牙将张允伸为留后。十月，中书侍郎、平章事魏扶被罢免参知政事。

十一月己亥日，敕令：“收复成州、维州、扶州等三州，建立已经确定，条令制度，一切协调一致。那些已经配流的人，应当按照秦州、原州、威州、武州等州的流放例子，七年放还。”任命户部侍郎、判本司事令狐綯为兵部侍郎、同平章事。十二月，任命华州刺史周敬复为光禄大夫、检校左散骑常侍，兼洪州刺史、江南西道团练观察使，赐金紫。

五年春正月甲戌日，下制封皇第七子李洽为怀王，第八子李汭为昭王，第九子李汶为康王。敕令两京及天下州府，从大中五年正月一日以后，三年内不得杀牛。如果郊庙祭祀必须用的，就用其他牲畜代替。

二月，户部侍郎裴休充任诸道盐铁转运等使。四月癸卯日，刑部侍郎刘彖上奏：根据今年四月十三日以前，总共二百二十四年，杂制敕共计六百四十六门，二千一百六十五条，讨论轻重，名为《大中刑法统类》，准备施行使用。

五月，任命太原尹、河东节度使李拭为凤翔节度使；李业为检校户部尚书、太原尹、北都留守，充任河东节度使；守司空、门下侍郎、太原郡开国伯、食邑一千户白敏中为检校司徒、同平章事、邠州刺史，充任邠宁节度观察、东面招讨党项等使；任命户部侍郎、判户部事魏謩以本官同平章事。七月，宰相监修国史崔龟从续修柳芳《唐历》二十二卷进献。

八月，敕令：“公主的邑司擅自发布文牒，恐怕多有庇护，违反条规章程。今后公主除因征收封邑外，不得让邑司向府县行文书，如果因公事，令邑司申报宗正寺，酌情处理。”沙州刺史张义潮派遣其兄张义泽带着瓜州、沙州、伊州、肃州等十一州的户口来进献，自从河州、陇州陷于吐蕃一百多年，到这时全部收复陇右旧地。任命张义潮为瓜沙伊等州节度使。

九月，敕令：“条令规定刺史交接，必须一一交割公事给知州官，才能离任。按照会昌元年敕令，刺史只禁止科率官吏、抑配人户，至于使州公廨及杂项利润，天下州府都有规制，不敢违越。因为没有明确的敕令处理，多被不良官吏恐吓，甚至引起诉讼。从今以后，刺史卸任时的担子什物，以及替代后资助送别的钱物，只要不向官吏征收、摊派百姓，一律任其遵守各州县旧例色目支给。如果没有公廨，不在资助送别之限。如果擅自摊派，按贪赃归己论处。”任命正议大夫、兵部侍郎、诸道盐铁转运使、上柱国、河东县开国子裴休守礼部尚书，进阶金紫；任命前宣歙观察使、太中大夫、检校左散骑常侍裴谂权知兵部侍郎。十月己亥日，京兆尹韦博上奏：“京畿富户被各军隐蔽，苟且逃避府县的色役，如果有追诉，军府纷乱。请求按照会昌三年十二月敕令，各军使不得强夺百姓入军。”皇帝听从了。十一月，中书侍郎兼吏部尚书、平章事崔龟从检校尚书右仆射、汴州刺史，充任宣武军节度使。在沙州设置归义军，任命张义潮为节度使。太子詹事姚康进献《帝王政纂》十卷；又撰《统史》三百卷，上自开天辟地，下至隋朝，帝王美政、诏令、制置、铜盐钱谷的增减、用兵的利害，下至僧道是非，无不详细记载，按编年体撰写。国子祭酒冯审上奏：“文宣王庙，最初是太宗设立的，睿宗题写匾额，武后窃政的时候，改篆题写‘大周’二字，请求削去。”皇帝听从了。十二月，盗贼砍伐景陵神门的戟，京兆尹韦博罚两个月俸禄，贬宗正卿李文举为睦州刺史，陵令吴阅为岳州司马，奉先令裴让为隋州司马。这一年，湖南大饥荒。

六年春正月戊辰日，任命陇州防御使薛逵为秦州刺史、天雄军使，兼秦州、成州两州经略使。

二月，右卫大将军郑光因赐田请求免租税。宰相魏謩上奏说：“郑光因为是国舅的亲属，赐田是可以的，免税则无法劝勉百姓。”敕令说：“一律按照百姓户例供税。”三月，陇州刺史薛逵上奏修筑定成关工程完毕。四月丁酉日，敕令：“常平义仓的粮食，每年检查核实，确实有水旱灾害的地方，录事参军先勘定人户多少，支给先给贫困下户，富户不在支给范围之内。”任命礼部尚书、诸道盐铁转运等使裴休以本官同平章事。

五月，敕令：“天下军府有兵马的地方，应当选拔通晓兵法、能骑射的人充任教练使，每年该教习的时候，经常令其教习。并在此期间申报兵部。”御史台上奏：“各种刑狱有关联到朝官的人，尚书省四品以上、诸司三品以上官员，应当先上奏请示进止。如果索取各种官员的文书，就申报中书省裁决。”皇帝听从了。

秋七月丙辰日，前淮南节度使、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尚书左仆射、兼扬州大都督府长史、御史大夫、上柱国、赞皇郡开国公、食邑一千五百户李珏去世，追赠司空。敕令对贪赃者评定赃物价值，按照法律以当时物价上旬的估价为准。请求取事发地点，该月内上旬的时价来评定。皇帝听从了。检校司空、太子少师、上柱国、范阳郡开国公、食邑二千户卢钧可任太原尹、北都留守、河东节度使。

九月，敕令起居郎转官的月限，应当以二十个月为准。

七年春正月壬辰日，金紫光禄大夫、守太子少傅分司、上柱国、晋陵郡开国公、食邑二千户归融去世，追赠右仆射。宗正卿李文会贬为睦州刺史。四月，任命御史大夫郑朗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

五月，左卫率府仓曹张戣收集律令格式中条件相同的一千二百五十条，分一百二十一门，号称《刑法统类》，进献皇帝。七月，任命正议大夫、尚书左丞、上柱国、赐金鱼袋崔璪为刑部尚书，任命银青光禄大夫、行兵部侍郎、知制诰、充翰林学士苏涤为尚书左丞，权知户部侍郎崔玙可权知兵部侍郎。十月，尚书左仆射、门下侍郎、平章事、太清宫使、弘文馆大学士崔铉进献《续会要》四十卷，修撰官杨绍复、崔彖、薛逢、郑言等，赏赐物品各有差别。

八年春正月，陕州黄河水变清。

二月，南蛮进献犀牛，皇帝下诏送回。

三月，敕令因旱灾派使者疏通审理在押囚犯。宰相监修国史魏謩修成《文宗实录》四十卷，进献皇帝，修史官给事中卢耽、太常少卿蒋偕、司勋员外郎王沨、右补阙卢吉，颁发赏赐银器、锦彩各有差别。任命山南东道节度使、检校户部尚书、襄州刺史、上柱国、酒泉县开国子、食邑三百户李景让为吏部尚书。

五月，任命中书舍人、翰林学士韦澳为京兆尹；任命户部侍郎、翰林学士承旨、上柱国、武功县开国子、食邑三百户苏涤为检校兵部尚书，兼江陵尹、御史大夫，充荆南节度管内观察处置等使。七月，银青光禄大夫、守门下侍郎、同平章事魏謩兼户部尚书。

八月，任命司农卿郑助为检校左散骑常侍，兼夏州刺史、御史大夫、上柱国、荥阳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充夏绥银宥等州节度营田观察处置押蕃落安抚平夏党项等使。九年春正月辛巳日，银青光禄大夫、秘书监、许昌县开国男陈商去世，追赠工部尚书。

二月，中书侍郎兼礼部尚书、同平章事裴休为检校吏部尚书，兼汴州刺史、御史大夫，充宣武军节度使、汴宋亳颍观察处置等使。

三月，举行博学宏词科考试举人时，考题泄露，被御史台弹劾，侍郎裴谂改任国子监祭酒，郎中周敬复被罚两个月的俸禄，考试官刑部郎中唐枝被外放为处州刺史，监察御史冯颛被罚一个月的俸禄。登科的十个人都被取消资格。吏部东铨的事务暂由右丞卢懿代理。任命吏部侍郎郑涯为检校礼部尚书，兼任定州刺史、御史大夫，充任义武军节度使、易定州观察处置使、北平军等使。御史台根据正月八日礼部贡院抓获的明经科考生黄续之、赵弘成、全质等三人伪造官印和堂帖，以及黄续之假冒穿绯色官服，持伪造堂帖进入贡院，企图让考生虞蒸、胡简、党赞等三人及第，并许诺收取一千六百贯钱。经审讯，黄续之等人对伪造罪行供认不讳，但所许诺的钱财尚未到手，事情就已败露。奉旨依法处以死刑。主考官因自行抓获奸人，所以免予处罚。七月，任命河东节度使、检校司空、太原尹、北都留守、上柱国、范阳郡开国公、食邑三千户的卢钧为守尚书右仆射。

八月，任命门下侍郎、守尚书右仆射、监修国史、博陵县开国伯、食邑一千户的崔铉为检校司空、同平章事，兼任扬州大都督府长史，充任淮南节度副大使、知节度使事。宣宗设宴饯行，并赋诗赐给他。九月，昭义节度使、检校礼部尚书，兼任潞州大都督府长史、御史大夫、上柱国、赐紫金鱼袋的郑涓改任检校刑部尚书、太原尹、北都留守、御史大夫，充任河东节度使、管内观察处置等使。十一月，任命河南尹刘瑑为检校工部尚书、汴州刺史、兼任御史大夫、充任宣武军节度使、宋亳汴颍观察处置等使。任命中书舍人郑颢为礼部侍郎。

十年春正月乙巳日，任命正议大夫、华州刺史、潼关防御使、镇国军等使、上柱国、陇西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赐紫金鱼袋的李讷为检校左散骑常侍，兼任越州刺史、御史大夫、浙江东道都团练观察等使。

三月，中书门下上奏说：“根据礼部贡院现设科目，《开元礼》、《三礼》、《三传》、《三史》、学究、道举、明算、童子等九科，近年来录取人员过于泛滥，没有真实才学可供采录，白白增加了入仕的途径。需要讨论条规，使举子精进学业。臣等已在延英殿当面陈述，承蒙圣旨，命将文字呈上。上述九科，臣等商议，希望从大中十年起，暂时停止三年，期满后，赴科试者，由有关部门根据所举人先进呈姓名，命中书舍人重新复核问难。其中本业稍通、能备朝廷咨询的，即按等级进名，等待敕令处分。如有学业荒废，不应列入送名名单的，考官将受到朝廷责罚。至于童子科，近来各道所荐送者，年龄已超，却谎称童子，考察其学业，也只是平常水平。从今以后，希望下令天下州府荐送童子，必须实际年龄在十一二岁以下，并且须精通一经，提问都能通晓，同时能自行书写。如有违反条例，本道长吏也将受到惩罚。”皇帝同意。四月癸丑日，任命刑部郎中卢搏为庐州刺史，任命给事中、渤海郡开国公、食邑二千户的高少逸为检校礼部尚书、华州刺史、潼关防御使、镇国军等使。

六月，任命兵部郎中裴夷直为苏州刺史。

九月，任命中书舍人杜审权主持礼部贡举。十月，邠宁庆节度使、检校礼部尚书、邠州刺史、上柱国、赐紫金鱼袋的薛諴改任检校兵部尚书、潞州大都督府长史、御史大夫，充任昭义节度副大使、知节度使、潞邢洺等州观察使。桂管观察使令狐定去世，追赠礼部尚书。

十一年春正月，任命银青光禄大夫、守吏部尚书、上柱国、酒泉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的李景让为御史大夫；任命朝请大夫、守御史中丞，兼任尚书右丞、上柱国、赐紫金鱼袋的夏侯孜为户部侍郎、判户部事；任命朝散大夫、守京兆尹、上柱国、扶风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赐紫金鱼袋的韦澳为检校工部尚书、孟州刺史、御史大夫，充任河阳三城节度使、孟怀泽观察处置等使。此前，皇帝将前往华清宫，两省官员进状上奏劝谏，皇帝下诏说：“朕因骊山靠近宫殿，有真圣庙宇，未曾前去拜谒，自认为有所缺失。如今正值阳和之气清明，朝廷内外事务简少，听政之余，有时考虑去一次。这是为了表达崇敬礼神之心，并非为了游乐。虽然已发布命令，但也顾虑劳民伤财。你们身居禁卫之职，忠诚奉上，援引古代事例，列状上章，恳切陈述，我深知你们的尽忠之节。现已同意你们的请求，所奏之事我都知晓。”任命剑南西川节度副大使、知节度事、管内观察处置统押近界诸蛮及西山八国云南安抚等使、特进、检校司徒、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成都尹、上柱国、太原郡开国公、食邑二千户的白敏中以本官兼任江陵尹，充任荆南节度使、管内观察处置等使。

二月，任命夏绥银宥节度使、通议大夫、检校左散骑常侍、夏州刺史、御史大夫、上柱国、荥阳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赐紫金鱼袋的郑助为检校工部尚书、邠州刺史，充任邠宁庆节度使、管内营田观察处置使，兼充庆州南路救援、盐州及当道沿路镇寨粮料等使；任命右金吾卫将军田在宾为检校右散骑常侍，兼夏州刺史，代替郑助为夏绥银宥节度等使。任命荆南节度使、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兵部尚书、兼江陵尹、御史大夫、上柱国、武功郡开国男、食邑三百户的苏涤为太常卿。任命银青光禄大夫、守门下侍郎、兼户部尚书、同平章事、监修国史、上柱国魏謩为检校户部尚书、同平章事，兼成都尹，充任剑南西川节度副大使、知节度事。任命太中大夫、守工部尚书、上柱国、赐紫金鱼袋的崔慎由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任命成德军节度、镇冀深赵观察处置等使、起复云麾将军、守左金吾卫大将军同正、检校兵部尚书、镇州大都督府长史的王绍鼎为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尚书右仆射，其余官职不变。任命通议大夫、守中书门下侍郎、兼礼部尚书、同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上柱国、赐紫金鱼袋的郑朗监修国史。任命太中大夫、守工部尚书、同平章事、上柱国、赐紫金鱼袋的崔慎由为集贤院大学士。

三月，起复朝请大夫、深州刺史、御史大夫，兼成德军节度判官的王绍懿可任检校左散骑常侍、镇府左司马、知府事，充任成德军节度副使，兼充都知兵马使。任命成德军中军兵马使、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太子宾客、兼监察御史、上柱国的王景胤以本官任深州刺史、本州团练守捉使。检校左散骑常侍、右神武大交军知军事的王绍孚可免去起复，仍任右神武大将军。王绍懿、王绍孚，是镇州王绍鼎的弟弟。王景胤，是王绍鼎的儿子。任命朝请大夫、检校刑部尚书、华州刺史、上柱国、酂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赐紫金鱼袋的萧俶为太子宾客，分司东都。四月，任命职方郎中、知制诰裴坦为中书舍人。任命朝议大夫、权知京兆尹崔郢为濮王傅，分司东都，因他处决了府吏；任命江西观察使、洪州刺史、御史中丞、上柱国、赐紫金鱼袋的张毅夫为京兆尹。任命凤翔节度使、正议大夫、检校户部尚书，兼凤翔尹、上柱国、袭晋国公、食邑三千户、袭实封一百五十户的裴识为许州刺史，充任忠武军节度使、陈许蔡观察等使；任命吏部侍郎卢懿为检校工部尚书，兼凤翔尹、御史大夫、凤翔陇右节度使；任命中书舍人郑宪为洪州刺史、御史中丞、江南西道都团练观察处置等使，并赐紫金鱼袋。任命安南宣慰使、右千牛卫大将军宋涯为安南都护、御史中丞、本管经略招讨处置等使。任命幽州节度使张允伸的弟弟张允中为荆州刺史，张允千为檀州刺史，张允辛为安塞军使，张允举为纳降军使，并兼任御史中丞。任命前邠宁节度使、朝议大夫、检校工部尚书、邠州刺史、上柱国、赐紫金鱼袋的柳憙为检校礼部尚书、河南尹。

五月，任命职方郎中李玄为寿州刺史。

六月，任命朔方灵武定远等城节度使、朝散大夫、检校左散骑常侍、灵州大都督府长史、上柱国、赐紫金鱼袋的刘潼为郑州刺史，乘驿马赶赴任所，因他供应边防军粮不及时。任命安南都护宋涯为容州刺史、容管经略招讨处置等使。下诏封皇帝第三子李灌为卫王，第十一子李澭为广王。任命朝散大夫、守尚书兵部侍郎、判度支、上柱国、彭城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赐紫金鱼袋的萧鄴以本官同平章事、判度支。任命右监门将军、知内府省事、清河公崔巨淙为淮南监军。任命特进、检校司空、兼太子太傅分司东都、上柱国、扶风郡开国公、食邑二千户的杜悰以本官判东都尚书省、兼御史大夫，充任东都留守、东畿汝都防御使。七月，任命飞龙使、宫闱局令王归长守内侍省内常侍，知省事，充任内枢密使。贬授邠州员外司马的张直方为右骁卫大将军。

八月，成德军节度使、检校尚书右仆射王绍鼎去世，追赠司空，赐助丧布帛三百段。任命皇子昭王李汭为开府仪同三司、守镇州大都督府长史、成德军节度使、镇冀深赵观察等大使；任命成德军节度副使、都知兵马使、左司马、知府事、御史中丞王绍懿为成德军副使留后。任命义武军节度使、易定观察等使、检校礼部尚书、定州刺史、上柱国、荥阳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的郑涯为检校户部尚书、汴州刺史、上柱国，充任宣武军节度副大使、知节度事、宋亳观察使、亳州太清宫等使；任命四镇北庭行军、泾原渭武节度使、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右散骑常侍、泾州刺史、御史大夫、上柱国、范阳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的卢简求为检校工部尚书、定州刺史、义武军节度使、易定观察使、北平军等使；任命盐州防御押蕃落诸军防秋都知兵马使、度支乌池榷税使、检校右散骑常侍、盐州刺史、上柱国、赐紫金鱼袋的陆耽代替卢简求为泾原节度使。任命翰林学士、朝散大夫、中书舍人、赐紫金鱼袋的曹确权知河南尹。汝州防御使令狐绪有善政，郡人到朝廷请求立德政碑颂扬。令狐绪因弟弟令狐綯在中书省任职，上表请求停止立碑，皇帝同意。任命太常卿苏涤为兵部尚书、权知吏部铨事，任命银青光禄大夫、守散骑常侍、上柱国、渤海郡开国伯、食邑七百户的封敖为太常卿。当月，火星犯东井星宿。

九月，任命秦州刺史李承勋为朝散大夫、检校工部尚书、泾州刺史，充任四镇北庭泾原渭武节度等使；任命礼部郎中杨知温充任翰林学士；任命中散大夫、尚书礼部侍郎、上柱国、赐紫金鱼袋杜审权为陕州大都督府长史、兼御史大夫、陕虢都防御观察处置等使；任命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司空、兼太子太师、上柱国、范阳郡开国公、食邑二千户卢钧为检校司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兴元尹，充任山南西道节度等使。右补阙陈嘏、左拾遗王谱、右拾遗薛杰上疏谏阻派遣中使前往罗浮山迎接轩辕先生。下诏说：“朕因万机事务繁杂，亲自处理各项政务，访闻罗浮山处士轩辕集，善于养生，年龄也高寿，于是派遣使者迎接他，或许能有少许辅助治理。朕每览前代史书，见秦始皇、汉武帝被方士所迷惑，常以此作为警戒。卿等职位本应论列朝政，职责在谏议机构，阅视所呈奏章，深纳诚意。”并对崔慎由说：“替我告诉谏官，即使少翁、栾大再生，也不能迷惑我。听说轩辕生是高士，只想与他交谈一番。”宰相郑朗连续数月请假，三次上章请求免职。当月乙未日，彗星出现在房宿初度，长三尺。十月，下制书：通议大夫、守中书侍郎、礼部尚书、同平章事、监修国史、上柱国、赐紫金鱼袋郑朗可授检校尚书右仆射，兼太子少师。任命山南西道节度使、中散大夫、检校礼部尚书、兴元尹、上柱国、赐紫金鱼袋蒋系暂时代理刑部尚书，宰相崔慎由兼修国史，萧鄴兼集贤殿大学士。任命华州刺史高少逸为左散骑常侍，任命苏州刺史裴夷直为华州刺史、潼关防御、镇国军等使，任命太常少卿崔钧为苏州刺史。入回鹘册礼使、卫尉少卿王端章贬为贺州司马，副使国子监《礼记》博士李寻贬为郴州司马，判官河南府士曹李寂贬为永州司马。王端章等人出塞，因黑车子阻路而返回的缘故。任命成德军观察留后、御史中丞、赐紫金鱼袋王绍懿为检校工部尚书，兼镇州大都督府长史、御史大夫，充任成德军节度、镇冀深赵观察等使。任命中书舍人李籓暂时代理礼部贡院事务。

十一月，太子少师郑朗去世，追赠司空。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尚书左仆射、兼太子太保、充任右羽林统军、御史大夫、上柱国、荥阳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郑光去世，停止上朝三日，追赠司徒，并命百官前往慰问。他是皇上的大舅父。宰相崔慎由为中书侍郎兼礼部尚书，尚书萧鄴兼工部尚书，其余职务照旧。十二月，任命昭义军节度使、朝议大夫、检校工部尚书、上柱国、平阴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毕諴为太原尹、北都留守、河东节度使；任命朝议大夫、检校礼部尚书、兼太原尹、北都留守、上柱国、赐紫金鱼袋刘彖为尚书户部侍郎、判度支。任命翰林学士承旨、通议大夫、守尚书户部侍郎、知制诰、上护军、赐紫金鱼袋蒋伸为兵部侍郎，仍充原职。任命金紫光禄大夫、守太子少保分司东都、上柱国、河东县开国男、食邑五百户裴休为检校户部尚书兼潞州大都督府长史、昭义军节度副大使、知节度事、潞磁邢洺观察等使。任命正议大夫、行尚书兵部侍郎、上柱国、河东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赐紫金鱼袋柳仲郢以本官兼御史大夫，充任诸道盐铁转运使。任命正议大夫、检校户部尚书、兼太子宾客、上柱国、赐紫金鱼袋孔温业以本官分司东都，因生病请求退休的缘故。礼部郎中杨右温以本官知制诰，充任翰林学士。任命幽州中军使、检校国子祭酒、幽府左司马、知府事、御史中丞张简真为检校右散骑常侍，他是张允伸的儿子。任命中散大夫、暂时代理刑部尚书、上柱国、赐紫金鱼袋蒋系为检校户部尚书、凤翔尹、御史大夫、凤翔陇右节度观察处置等使。这一年，舒州吴塘堰有众多禽鸟筑巢，宽七尺，高七丈，水禽、山鸟、鹰隼、燕雀之类，无不驯服。又有一种鸟人脸绿毛，爪和喙都是青红色，它的叫声像“甘”，人们称之为“甘虫”。

十二年春正月，任命晋阳令郑液为通州刺史。罗浮山人轩辕集到达京城，皇上召入宫中，对他说：“先生长寿，长生可以求得吗？”轩辕集回答说：“戒除声色，摒弃美味，哀乐保持一致，恩德普施周济，自然能与天地合德，日月同明，何必另外寻求长生呢。”挽留了一个多月，他坚决请求回山。任命前乡贡进士于琮为秘书省校书郎，不久娶皇女广德公主，改授银青光禄大夫、守右拾遗、驸马都尉。任命安南本管经略招讨处置使、朝散大夫、检校左散骑常侍、安南都护、御史大夫、赐紫金鱼袋李弘甫为宗正卿。任命中大夫、守京兆尹、上柱国、赐紫金鱼袋张毅夫为鄂州刺史、御史大夫、鄂岳蕲黄申等州都团练观察使。任命太中大夫、福州刺史、御史中丞、上柱国、赐紫金鱼袋杨发为检校右散骑常侍、广州刺史、御史大夫，充任岭南东道节度观察处置等使。任命朝散大夫、守康王傅分司东都、上柱国、袭魏郡开国公、食邑二千户、赐紫金鱼袋王式为安南都护、兼御史中丞，充任安南本管经略招讨处置等使。任命朝请大夫、前守太子宾客分司东都、上柱国、酂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赐紫金鱼袋萧俶守太子少保分司。任命朝请大夫、检校左散骑常侍、右金吾将军、充任右街使、上柱国、袭太原郡开国公、食邑二千户、赐紫金鱼袋王镇为检校左散骑常侍、使持节都督福州诸军事、福州刺史、御史大夫，充任福建等州都团练观察处置等使。任命翰林学士、朝议郎、守尚书司勋郎中、知制诰、赐绯鱼袋孔温裕为中书舍人，充原职。任命右骁卫上将军李正源守大内皇城留守。任命朝议大夫、守尚书户部侍郎、判度支、上柱国、赐紫金鱼袋刘彖以本官同平章事，依旧判度支。任命太中大夫、守中书侍郎、兼礼部尚书、同平章事、监修国史、上柱国、赐紫金鱼袋崔慎由为检校礼部尚书、梓州刺史、御史大夫、剑南东川节度副大使、知节度事，接替韦有翼；任命韦有翼为吏部侍郎。

二月，任命前邕管经略招讨处置使、朝议郎、邕州刺史、御史中丞、赐紫金鱼袋段文楚为昭武校尉、右金吾卫将军；任命朝议郎、守中书舍人、权知礼部贡举、上柱国、赐绯鱼袋李籓为尚书户部侍郎。任命朝散大夫、守工部尚书、同平章事、充集贤殿大学士、上柱国、彭城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赐紫金鱼袋萧鄴为监修国史。任命朝议大夫、守户部侍郎、同平章事、判度支、上柱国、赐紫金鱼袋刘彖可充集贤院学士。任命渤海国王弟权知国务大虔晃为银青光禄大夫、检校秘书监、忽汗州都督，册封为渤海国王。任命兵部侍郎柳仲郢为刑部尚书。任命朝议大夫、守尚书户部侍郎、判户部事、上柱国、赐紫金鱼袋夏侯孜为兵部侍郎，充任诸道盐铁转运使；任命朝请大夫、权知刑部侍郎、赐紫金鱼袋杜胜为户部侍郎、判户部事。光禄大夫、守左领军卫大将军分司东都、上柱国、会稽县开国公、食邑一千五百户康季荣可授检校尚书右仆射，兼右卫上将军分司。贬前利州刺史杜仓为贺州司户，蔡州刺史李丛为邵州司马。任命工部郎中、知制诰于德孙，库部郎中、知制诰苗恪，同时可授中书舍人，依旧担任翰林学士。任命前右金吾卫将军郑汉璋，前鸿胪少卿郑汉卿，一起起复授原官，他们是国舅郑光的儿子。任命银青光禄大夫、行给事中、驸马都尉卫洙为工部侍郎，前濮王傅分司皇甫权为康王傅分司。任命库部员外郎、史馆修撰李涣为长安令。闰二月，任命司农少卿卢籍为代州刺史，前江陵少尹杜恽为司农少卿。任命河东马步都虞候段威为朔州刺史，充任天宁军使，兼兴唐军沙陀三部落防遏都知兵马使。五月，任命兵部侍郎、盐铁转运使夏侯孜以本官同平章事。

六月，南蛮进攻安南府。

八月，洪州贼人毛合、宣州贼人康全大攻掠郡县，下诏命两浙军队讨伐平定。十二月，太子少保魏掞去世，追赠司徒。

十三年春正月，任命虢陕观察使杜审权为户部侍郎、判户部事。

三月，宰相萧鄴罢免参知政事，守吏部尚书。四月，任命翰林学士承旨、兵部侍郎、知制诰蒋伸以本官同平章事。

五月，皇上身体不适，一个多月不能上朝。

八月七日，宣布遗诏立郓王为皇太子，代理军国事务。当天，在大明宫去世，享年五十岁。下诏命门下侍郎、平章事令狐綯代理冢宰。群臣上谥号为圣武献文孝皇帝，庙号宣宗。十四年二月，安葬于贞陵。

史臣说：我曾听闻老人们谈论大中年间的事情，献文皇帝器识深远，长久经历艰难，完全了解民间疾苦。自宝历以来，宦官专权，事务多假借名义，京城豪强，严重侵扰贫民。到大中统治时，第一年权豪收敛行迹，第二年奸臣畏惧法令，第三年宦官丧胆。因此刑罚政令不滥用，贤能之人得到任用，百官四方，如清风般和穆，十余年间，颂声载道。皇上在宫中穿洗过的衣服，日常膳食不过几样，不是母后陪同进膳，就不举乐，年成稍有歉收，忧形于色。即使左右亲近侍从，也从未见过怠惰之色。与群臣交谈，庄重温和接待，如同对待宾客幕僚，有人有所陈述进言，虚心听取采纳。旧时君主所行，宦官先以龙脑、郁金铺地，皇上全部命令撤去。宫人有病，医生诊治，痊愈后，便袖藏金子赐给医生，告诫说：“不要让敕使知道，说我有私于侍者。”他就是这样恭敬节俭、喜好善行。晚年患风毒病，召见罗浮山人轩辕集，询问治国治身的要旨，那些方术诡异之道，从不提及。轩辕集也是有道之士。十三年春，坚决请求回山。皇上说：“先生稍留一年，等我在罗浮山另外建造一座道观。”轩辕集没有留的意思，皇上说：“先生舍我急速离去，国家有灾祸吗？我拥有天下，究竟能得几年？”轩辕集取笔写“四十”二字，而“十”字向上挑，原来是十四年。兴衰有定数，就像这样吗！而帝王之道皇天谋略，始终没有缺憾，即使汉文帝、汉景帝也比不上。可惜典籍遗落，旧事十无三四，提笔挥墨，有所遗憾。

赞曰：唐朝的英明君主，实在就是献文皇帝。秕糠全部去除，善与恶由此分明。河陇地区归地，北方沙漠消散气氛。至今遗老，歌颂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