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传五

韩建，字佐时，许州长社人。父亲韩叔丰，世代担任牙校。当初，秦宗权占据蔡州，招集逃亡人员，韩建隶属为军士，多次转任升至小校。唐中和初年，忠武监军杨复光在蔡州起兵，秦宗权派部将鹿宴宏前往响应，韩建与同乡王建一起隶属鹿宴宏的军队，入援京城。叛贼被平定后，杨复光突然去世。当时唐僖宗在蜀地，鹿宴宏率领所部前往行在。路经山南，趁机攻掠郡县，占据兴元。鹿宴宏自任留后，任命韩建为蜀郡刺史。唐军容使田令孜秘密派人引诱韩建，用厚利诱惑，韩建当时害怕被鹿宴宏吞并，于是率领所部归附行在，田令孜补任他为神策都校、金吾将军，外任为潼关防御使兼华州刺史。黄河、潼关一带经过大乱之后，人口流散，韩建披荆斩棘，开垦荒地，鼓励农耕，种植蔬菜水果，出入民间，亲自询问百姓疾苦，不过几年，流亡的人全部返回，军民充实。韩建原本不识字，治理州郡的闲暇，每天坚持学习。派人将器物、床榻上各写其名，韩建看熟之后，逐渐通晓文字。不久升任华商节度使、潼关守捉等使，多次加官至检校太尉、平章事。

乾宁二年，韩建与凤翔李茂贞、邠州王行瑜起兵前往朝廷，逼迫昭宗请求任命王珙为河中主帅，在京城杀害大臣。河中王珂召来晋军作为援助，等到晋军渡过黄河，昭宗逃往石门。三年四月，昭宗派延王、通王率领禁军讨伐李茂贞，被李茂贞打败，皇帝到达渭桥。第二天，驻留富平，准备前往河中，韩建上表迎驾，不久亲自到渭北，恳请皇帝东行，得到允许。七月十五日，昭宗到达华州，百官士绅相继到来。韩建不久加兼中书令，充任京畿安抚制置等使，又兼京兆尹、京城把截使。昭宗长期在华州，想回宫掖，每逢花朝月夕，到西溪游玩宴饮，与群臣吟咏诗歌，叹息流泪。韩建常常从容上奏说：“臣为陛下修建皇宫，结交诸侯，一两年内，必能复兴。”于是任命韩建兼领修创京城使，韩建从华州监督运输材料，又修建大明宫。

四年二月，有人到韩建处告发睦王以下八王阴谋杀害韩建，韩建将八王囚禁在别宅，遣散随驾的殿后军二万人，杀死捧日都头李筠。从此天子更加衰弱，宿卫的士兵都没有了。八月，韩建派兵包围十六宅，通王以下十一王均在石堤谷遇害，对外宣称谋逆。又杀害太子詹事马道殷、将作监许岩士，贬谪宰相朱朴，这些人都是昭宗宠幸亲近的。韩建不久兼同州节度使。光化元年，升华州为兴德府，任命韩建为府尹。八月，皇帝返回京城。九月，册拜太傅，进封许国公，并赐铁券。

天复元年十一月，宦官韩全诲逼迫皇帝前往凤翔，韩建也参与了谋划。太祖听说后，从河中率军西进。前锋到达同州，韩建的判官司马邺献城投降，于是移军逼近华州，韩建害怕请求投降。太祖以胁迫君主的罪名责备他，韩建跪拜伏地声称是从事李巨川的主意，太祖立刻杀了李巨川。《北梦琐言》：韩建说：“我不识字，凡是朝廷奏章、邻国书信，都是李巨川写的。”于是杀了他。又《新唐书·李巨川传》说：李巨川到军门投降，谈论当世利害。朱全忠的属官敬翔因文书事务侍奉左右，担心李巨川被用后自己受冷落，于是欺骗说：“李巨川确实是奇才，但对主人不利，怎么办？”当天，朱全忠杀了他。太祖与韩建素有军中兄弟之情，见面后怒气很快平息，不久上表任命韩建为许州节度使。昭宗东迁，任命韩建为佑国军节度使、京兆尹。皇帝到达陕州，召太祖与韩建侍宴，宫妓奏乐，何皇后举杯赐给太祖，韩建踩了踩他的脚，太祖急忙起身说：“臣醉了不能胜任。”假装跌倒就离开了。韩建私下对太祖说：“皇帝与宫人附耳说话，帐幕下有兵器声，恐怕要对您不利。”天祐三年，改任青州节度使。等到受禅，征召为司徒、平章事，充任诸道盐铁转运使。开平二年，加侍中，充任建昌宫使。三年，在洛阳郊祀，任命韩建为大礼使。韩建身为宰相，每次谒见，常有直言。太祖性格刚烈严厉，群臣奉承不暇，对待韩建稍为不同，所以宽容他。九月，册拜太保，罢免知政事。《五代会要》：开平三年十月，下诏说：太保韩建，每月初一、十五入阁称贺，即令赴朝参，其余时间不必入见。表示优待礼遇。四年三月，授任匡国军节度使、陈许蔡观察使，仍令中书不必商议替换。《五代会要》：乾化元年正月，敕令说：许昌是雄镇，太保韩建，朕用以布政，百姓耕种盗贼停止，久居其位，或许可以除残去暴。宜令中书门下不计年月，勿议替换。乾化二年六月，朝廷刚发生内乱，人心动摇，部将张厚趁机作乱，在衙署杀害韩建，时年五十八。

儿子韩从训，昭宗在华州时授任太子侍学，赐名文礼，不久拜屯田员外郎。建国初为都官郎中，赐紫，年龄不满二十。当时朝廷命韩从训到陈州、许州宣告国丧，到达第二天发生兵变，与韩建一起被杀。乾化三年，追赠太师。

李罕之，陈州项城人。父亲李文，世代务农。李罕之勇猛矫健，力气超过数人。年轻时学习儒学，不成，又削发为僧，因他无赖，所到之处不被容纳。曾在酸枣县乞食，从早晨到下午，没有人给他食物，于是将钵扔在地上，毁弃僧衣，逃亡为盗。适逢黄巢在曹州、濮州起事，李罕之趁机聚合党徒抢劫，逐渐成为首领。等到黄巢渡江，李罕之率兵将背叛黄巢归顺唐朝，高骈记录他的功劳，上表任命他为光州刺史。一年多后，被蔡贼秦宗权侵扰逼迫，无法坚守，于是放弃州郡回到项城，收集余众，依附河阳诸葛爽，诸葛爽委任他为怀州刺史。光启初年，唐僖宗任命诸葛爽为东南面招讨使，讨伐秦宗权，诸葛爽于是上表任命李罕之为副使，让他率兵驻扎宋州。蔡寇气焰日益嚣张，兵力不敌。中和四年，诸葛爽上表任命李罕之为河南尹、东都留守。这一年，李克用逃脱上源之难，收军西归，途经洛阳，李罕之迎接拜见，设宴款待十分优厚，于是与李克用结交深厚。当时李罕之拥有部众三千，以圣善寺为府署。光启元年，蔡贼秦宗权派部将孙儒来攻，李罕之对垒数月，因兵少粮尽，弃城而逃，向西退守渑池。蔡贼占据京城一个多月，焚烧宫室，抢劫居民。贼退走后，京城化为灰烬，寂静得没有鸡犬之声。李罕之又率领部众，在市西筑垒。

第二年冬天，诸葛爽去世，其部将刘经推举诸葛爽的儿子诸葛仲方为帅，刘经害怕李罕之难以控制，自己率兵镇守洛阳。李罕之的部下李瑭、郭璆，两人不和，想要相互谋害，李罕之发怒，杀了郭璆，军心由此不睦。刘经趁他们有嫌隙，在渑池偷袭李罕之。李罕之军队大乱，退守乾壕。刘经急攻，被李罕之打败，李罕之乘胜追到洛阳。当时刘经据守敬爱寺，李罕之据守苑中飞龙厩。李罕之激励部众攻打敬爱寺，数日后，趁风放火，全部烧毁，刘经部众奔逃，追击斩杀殆尽。李罕之进逼河阳，在巩县扎营，在汜水陈列船只，准备渡河，诸葛仲方派部将张言率军在河上抵抗。当时诸葛仲方年幼，政事由刘经主持，诸将大多不服。张言秘密与李罕之修好；刘经知道他的阴谋，张言害怕，率部众渡河归附李罕之，于是合兵攻打河阳，被刘经打败，李罕之与张言退守怀州。冬天，蔡将孙儒攻陷河阳。诸葛仲方乘小船逃来，孙儒于是自称节度使。不久蔡贼被我军打败，孙儒放弃河阳逃回蔡州。李罕之与张言收集部众，向太原求援，李克用派泽州刺史安金俊率骑兵相助，于是收复河阳。李克用上表任命李罕之为节度使、同平章事；又上表任命张言为河南尹、东都留守。李罕之与张言患难相交，刻臂为盟，永同休戚，如同张耳、陈余的情义。李罕之虽有胆量决断，但猜忌反复，治理百姓统率军队没有方略，大多苛刻暴虐，性情又贪婪，不得人心。得到河阳后，出兵攻打晋州、绛州。当时大乱之后，田野没有庄稼，李罕之的部下以俘虏抢掠为生，吃人肉。绛州刺史王友遇献城投降，李罕之于是进攻晋州，河中王重盈派使者向太祖求救。当时张言治军有法，善于积蓄，勤于耕种，军粮不缺。张言运粮给李罕之，供应其军队，李罕之索求无度，张言很困苦，无力供应，李罕之就逮捕河南府的官吏鞭打责备。东面藩镇向行在进贡，多被李罕之拦截，王重盈苦于他的侵削，秘密结交张言请求图谋他。文德元年春天，适逢李罕之出动全部部众攻打平阳，张言夜间出兵偷袭河阳，李罕之没有防备，只身逃脱，全族被张言俘虏。李罕之逃往太原，李克用上表任命他为泽州刺史，仍兼河阳节度使。三月，李克用派部将李存孝率兵三万相助，来攻怀州、孟州。城中粮尽，守备全部枯竭，张言送妻子儿女为人质，并向太祖求救；太祖派葛从周、牛存节前往，在流河店迎战。适逢晋将安休休率一军逃往蔡州，李存孝率军撤退，李罕之退守泽州。从此李罕之每天率兵侵掠怀州、孟州、晋州、绛州，数百里内，郡邑没有长官，乡村没有居民。河内百姓，相互结寨自保，有时外出打柴汲水，就被俘虏杀害。即使是奇峰绝壁，险峻之地，也被李罕之部众攻取。此前，蒲州、绛州之间有座山叫摩云，当地人立栅寨于山上以避战乱；李罕之率一百多人攻下，军中因此称李罕之为“李摩云”。从此数州百姓，几乎被杀光吃尽，荆棘遍野，烟火断绝，共十余年。

乾宁二年，李克用出兵抵抗邠州、凤翔，驻扎渭北，天子任命李克用为邠州行营四面都统，李克用于是上表任命李罕之为副使。等到诛杀王行瑜，李罕之因功授检校太尉，食邑千户。李罕之自认为功劳多，私下对晋将盖寓说：“我自从河阳失守，来依托庇护，时间久了，功效未显。近年来，厌倦军旅，所谓老夫老矣，无能为力了。希望我王仁慈，太傅哀怜，给我一个小镇，休兵养病，一两年后便归老隐居，就满足了。”盖寓为他说话，李克用没有回答。每当藩镇缺帅，讨论时没有提到他，李罕之内心郁郁寡欢，盖寓怕他另作打算，多次为他进言。李克用说：“我对李罕之，难道吝惜一个镇？我有李罕之，也如同董卓有吕布，雄壮是雄壮，但鹰鸟的本性，吃饱了就飞走，实在怕他反复毒害我。”

光化元年十二月，晋的潞州统帅薛志勤去世，李罕之趁其丧事，从泽州率众直接进入潞州，自称留后，将情况报告李克用说：“听说薛志勤去世，新帅未到，担心被其他盗贼窥伺，不等命令，已驻军潞州。”李克用发怒，派李昭嗣讨伐他，李罕之抓获守将马溉、伊铎、何万友，沁州刺史傅瑶等人，派儿子李颢押送到太祖处求援。《新唐书》：朱全忠上表任命李罕之为昭义军节度使。适逢李罕之突发疾病，不能处理事务。第二年六月，病重，太祖命丁会取代他，调任李罕之为河阳节度使；行至怀州，在驿站去世，时年五十八。其子李颢用船装载灵柩，归葬河阴县。开平二年春天，下诏追赠中书令。

冯行袭，字正臣，武当人。任职为本郡都校。中和年间，唐僖宗在蜀地，有个贼首叫孙喜，聚集了数千人想要进入武当，刺史吕煜惊慌恐惧没有对策。冯行袭在长江南岸埋伏勇士，乘小船迎接孙喜，对孙喜说：“郡里人得到好的长官，民心归附了，只是因为兵力众多，百姓害怕被掳掠。如果将军队驻扎在江北，带领亲信前往，让我在前面引导，安抚百姓，可以立即安定。”孙喜同意了。渡江后，军吏前来迎接拜见，伏兵奋起，冯行袭击倒孙喜，用剑斩杀了他，他的党羽全部被杀死，在江北的贼众全部逃散。山南节度使刘巨容将他的功劳上报，不久授任他为均州刺史。均州西面有座长山，位于襄、汉、蜀地道路上，群贼盘踞，拦截抢劫进贡物品，冯行袭又击败了他们。洋州节度使葛佐上奏征召他为行军司马，请求让他带兵镇守谷口，打通秦、蜀道路，从此更加知名。李茂贞派养子继臻暗中占据金州，冯行袭攻下金州，因而被授任为金州防御使。当时兴元杨守亮将要袭击京城，途经金、商，冯行袭迎击，大败杨守亮。朝廷下诏升金州为节镇，以戎昭军为名号，立即任命冯行袭为节度使。

到梁太祖举义旗西征时，冯行袭派副使鲁崇矩禀受命令。恰逢唐昭宗到凤翔，梁太祖率师奉迎，很久没有出来。中尉韩全诲派宦官郄文晏等二十多人分别假传诏命，想要征调江、淮的军队驻扎在金州，以威胁梁太祖的军队，冯行袭决定全部杀了他们，收缴他们的诏书送到梁太祖那里。天祐元年，冯行袭兼任洋州节度使。梁太祖讨伐荆、襄，冯行袭命他儿子冯勖率领水军在均、房会合，参与收复的功劳，升任匡国军节度使。到任后，诛杀大吏张澄，公开他的罪行，州中之人没有不惊恐害怕的。在许州三年，除上供外，另外进献助军羡余粮二十万石。到梁太祖举行郊祭时，冯行袭请求入朝觐见，贡献巨大，恩礼极为优厚。不久下诏命翰林学士杜晓撰写德政碑赐给他，多次升官至兼中书令，册拜司空。开平年间去世，停朝一日，赠太傅，谥号忠敬。

冯行袭性情严厉刚烈，为政严酷，但所到之处有上天保佑，境内曾有大蝗灾，不久有群鸟啄食，没有造成灾害；百姓有时缺粮，一定有野生谷物从田地里长出。虽然大权在握，但始终竭力侍奉王室，所以能保全功名。冯行袭身材魁梧雄壮，脸上有青色胎记，当时人称他为“冯青面”。

长子冯勖，历任蕲、沁二州刺史。次子德晏，官至金吾将军。

孙德昭，盐州五原县人，世代为州校。父亲孙惟晸，对唐朝有功，遥领荆南节度使，分判右神策军事。孙德昭凭借父亲的庇荫，累积任职为右神策军都指挥使。光化三年，唐昭宗被宦官废黜，假立德王，当时朝廷内外因权力在宫禁之中，没有人能讨伐，近藩依附，奏章相继送到。丞相崔允，对外与梁太祖申结辅佐之好，对内派心腹密讲忠义。有人将事情告知孙德昭，《通鉴》记载：孙德昭常愤慨不平，崔允听说后，派判官石戬与他交往。孙德昭每次酒醉必定哭泣，石戬知道他的诚意，于是秘密用崔允的意思劝说孙德昭。孙德昭感慨，于是与本军孙承诲、董从实三人，奋起响应，誓图返正，崔允又割衣亲手写信以通其志。

天复元年正月初一未到天亮，逆贼左军容刘季述早早入宫，孙德昭埋伏甲兵在要路上等候，追上他的前驱，拦截斩杀了他，孙承诲等人分头搜捕左军容王仲先的党羽。唐昭宗正被幽禁在东内，听到外面喧哗，非常恐惧。孙德昭飞马赶到，叩门说：“逆贼刘季述被杀了，请上皇开门恢复皇帝位。”皇后何氏喊道：“你可以进逆贼的首级，门才能开。”不久孙承诲、董从实都献上首级，昭宗悲喜并嘉奖他们。于是丞相崔允奉迎皇帝登丹凤楼，率领百官待罪，哭着上奏说：“我身居高位，不能讨伐奸贼，依赖东平王朱全忠首先奋起忠贞，诛杀邸吏，于是使孙德昭等人擒杀妖逆，再次肃清宫禁。”当日议功，任命孙德昭为检校太保、静海军节度使，孙承诲为邕州节度使，董从实为容州节度使，并同平章事，赐姓李，赐号扶倾济难忠烈功臣，画图像于凌烟阁，都留在京城。赏赐宴饮优厚，恩宠权势之盛，近代少有可比。

同年十一月，宦官韩全诲纵火胁迫昭宗西幸凤翔，孙承诲、董从实都变节，被宦官引诱，开始想要驱赶百官，准备发布命令。而孙德昭独自按兵不动，与梁太祖亲吏娄敬思协力保卫丞相及文武百官，与长安吏民保据街东，免遭劫持。梁太祖派从事相继慰劳，赐给龙凤剑、斗鸡纱，委任他处理政务。于是百官停留在华州，联名状请梁太祖迎奉。到大军进入关内，孙德昭以军礼上谒，站立道旁，梁太祖命左右扶他上马到长安，赏赐甚厚，署理权知同州节度留后。将要赴任，又顺应百姓请求，留下充任两街制置使，赐钱百万。孙德昭将本部兵八千人献给梁太祖，从此更加受到赏识重视，又赐给府第一处，让他先回洛阳。到昭宗东迁，奏授左威卫上将军，因病免职，归居别墅。梁太祖受禅，以左领卫上将军征召赴阙。开平四年，拜左金吾大将军，充任街使。末帝即位，派他出使两浙，对见失仪，没有成行。不久改授右武卫上将军，很快又任左金吾大将军。在官任上去世，下诏追赠太傅，停朝一日。

天复初年，孙德昭与孙承诲、董从实因反正之功，时人称为“三使相”，恩宠都冠绝当世。到孙承诲到凤翔，改名继诲，董从实改名彦弼，都被李茂贞所收养。后来宦官失败，都被杀死在京城。只有孙德昭保全始终，有可称道之处。

赵克裕，河阳人。祖父、父亲都是军吏。赵克裕年少时为牙将，喜好读书，仪态谨慎，州牧都对他另眼相待。多次担任要职，升任虎牢关使。光启年间，蔡寇攻陷河阳，赵克裕率领所部归附梁太祖，隶属宣义军。梁太祖东征徐、郓，赵克裕多次受命，无不如意。数年之内，相继兼任亳、郑二州刺史。当时关东藩镇正遭受蔡寇毒害，百姓流离失散，不能自保，赵克裕善于农战之备，又善于安抚，百姓依赖而得以安居的很多。梁太祖上表任命他为河阳节度使、检校右仆射，不久调任许田，入朝为金吾卫大将军、检校司空。到梁太祖为元帅，以赵克裕为元帅府左都押衙，又统领六军，兖州平定后，命他权知泰宁军留后。数月后，暴病去世。开平初年，追赠太保。

张慎思，清河人。从黄巢军归附，多次授任军职，历任诸军都指挥使。随从平定黄巢、蔡州、兖州、郓州，都立有战功，上表授任检校工部尚书，兼宋州长史。光化年间，加检校右仆射，权知亳州。天复三年，昭宗返回长安，因随从梁太祖迎驾之功，赐号迎銮毅勇功臣，不久授任汝州防御使。天祐元年，授左龙武统军。同年冬，授任许州匡国军节度使。次年十一月，权知徐州武宁军两使留后。梁太祖受禅，入朝为左金吾大将军。开平二年，授任宋州刺史，不久，再次拜左金吾大将军。三年冬，授任蔡州刺史，因贪财大失民心，下诏追赴朝廷。不久，扈从北征回来，因病卧居洛阳私宅。治家不严，被儿子所杀。

史臣说：韩建遇到唐朝的衰运，占据潼关的要地，不能保卫王室，反而损害宗室枝干，虽有治民的才能，怎能弥补不臣的罪过。李罕之怀有骁雄的气概，心怀反复的阴谋，武皇把他比作吕布，这是知人之明。冯行袭勉励尽忠之节，孙德昭建立反正之功，都能善终，本是应该的。赵克裕以下诸人，无可指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