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宗纪七

同光三年秋季七月丁酉，因为连续下雨，下诏河南府按照法令祈求天晴。滑州上报，黄河决口。壬寅，皇太后在长寿宫逝世，皇帝在内宫服丧，向外颁布遗令。癸卯，皇帝在长寿宫穿戴丧服，百官在长寿宫幕次穿戴丧服后，在殿前列班慰问。乙巳，宰相上表请求皇帝处理政事，没有批准；再次上表，下旨应该停止朝会七天。丁未，宏文馆上奏：“请求依照六典，将宏文馆改为崇文馆。”批准了。当时枢密使郭崇韬的父亲名叫郭宏，豆卢革迎合郭崇韬的意图，上奏而改名。《五代会要》：同光三年敕令说：崇文馆原来与宏文馆同时设置，现在请求改称，很符合旧典。大概是豆卢革曲意附会的说法。洛水泛滥涨水，冲毁天津桥，用船渡河，每天都有翻船淹死的人。己酉，宰相和百官上表，请求皇帝处理政事；又请求恢复平时的膳食，一共上了三次表。任命刑部尚书李琪担任大行皇太后山陵礼仪使，河南尹张全义担任山陵桥道排顿使，孔谦担任监护使。壬子，河阳、陕州上报，黄河水溢出河岸。任命礼部尚书王正言为户部尚书，御史中丞崔协为礼部尚书，刑部侍郎、史馆修撰、判馆事崔居俭为御史中丞，尚书左丞归霭为刑部侍郎。陕州上报，黄河涨水二丈二尺，冲毁浮桥，水进入城门，居民有淹死的。乙卯，汴州上报，汴水泛滥涨水，恐怕淹没城池，在州城东西暂时开挖壕口，引水流入古河。泽潞上报，从本月一日下雨，到十九日没有停止。戊午，任命刑部尚书、判太常卿兼判吏部尚书铨事李琪为吏部尚书，依旧判太常卿；兵部侍郎、集贤殿学士、判院事卢文纪为吏部侍郎；给事中李光序为尚书右丞。许州、滑州上奏，发大水。

八月壬戌，下诏各部门官吏，不允许各处奏请推荐，如果有功劳成绩，只允许本部门上奏报告。下诏有关部门，吴越王的印应该用黄金铸造，文字为“吴越国王之印”。丁卯，皇帝脱下丧服，百官在长寿宫慰问。戊辰，客省使李严出使蜀地回来。当初，皇帝命令他去购买蜀中的珍贵玩物，蜀地法令严格，不允许奇货东运，那些允许买卖的称为“入草物”。李严没有获得珍货，回来上奏，皇帝大怒说：“物品归入中原的叫做‘入草’，王衍难道能免于成为入草之人吗！”从此讨伐蜀地的意愿更加坚决。庚辰，前往寿安山陵工地。鄴都发大水，御河泛滥。癸未，河南县令罗贯被长期流放崖州，不久委托河南府判决重杖一顿，处死，因为辖境内桥道没有修整的缘故。等到死时，人们都认为他冤枉。甲申，山陵礼仪使上奏：“山陵封城之内，先前有坟墓，应该让子孙改葬。旧例给予他们费用，没有子孙的由官府掩埋。如果是五品以上官员，有关部门仍要按礼祭祀。”批准了。凤翔上奏，发大水。己酉，中书门下上奏：“根据礼仪使的状文，按照旧例，太常少卿拟定大行太后的谥号建议，太常卿签署确定后，祭告天地宗庙。按照礼文：卑贱的人不能为尊贵的人作诔，儿子不能为母亲加爵，太后必须在宗庙中定谥，是从祖宗那里承受成命。现在大行太后的谥号，请求太常卿签署确定后，集合百官联名签署谥状完毕，在太庙太祖皇帝室宣读，然后差派丞郎一人撰写册文，另外确定日期，命令太尉在西宫灵座进献谥册，同一天差官祭告天地、太微宫、宗庙，按照通常祭告的礼仪。”批准了。青州发大水、蝗灾。己丑，任命襄州留后李绍珙为襄州节度使，邠州留后董璋为邠州节度使。

九月辛卯朔，河阳上奏，黄河涨水一丈五尺。癸巳，中书省上奏：“大行皇太后的谥号建议应该在太庙太祖室宣读，那一天，召集两省御史台五品以上、尚书省四品以上、各部门三品以上的官员，在太庙按次序站立。”批准了。镇州、卫州上奏，水进入城池，毁坏房屋。乙未，下诏封第三子鄴都留守、兴圣宫使、检校太尉、同平章事、判六军诸卫事李继岌为魏王。前往寿安陵。庚子，襄州上奏，汉江涨水泛滥，淹没房屋。这一天，命令大举讨伐蜀地，下诏说：

朕早年承受大业，刚刚平定伪朝，并非不想安抚四海，协和万邦，希望正朔远播，使人伦有序。如果有地处边远、地位极尽骄奢，严重违背事奉大国的规矩，只怀有偷安之计的，就一定要征引典籍教训，振奋皇威，发动讨伐罪人的军队，以遏制扰乱纲常的党徒。那个愚蠢的蜀主，世代辜负唐朝恩德，过去其父总领藩镇，担任君主统制，正逢朱温东离汴水，导致昭宗西幸岐阳，不去扶持，反而怀有观望之心，盗据剑南的土地，完全丧失地方长官的真诚。先皇帝早年在并门，将要兴起霸业，他既派使者送来书信礼物，我们也再次回复谢礼。后来又特别派遣使者，专门持送聘礼，他却不再派一个使者，回复一尺书信，年月稍移，欢盟立刻阻绝。朕不久前遵循遗训，继承统辖各藩镇，追念往日的诚意，延续先皇的旧好，多次派出信使带着礼物，他都断绝回报，背弃恩惠、违背诺言，抛弃相同、趋向不同。现在看这个小子，继承占据山河，委任宦官掌权，凭借险阻遥远而僭越名号。早些时候，曾上秦王书信，张扬蜀地声势，言语轻慢侮辱，诽谤亲贤的功勋德行。昨天朕率精锐部队风驰电掣般扫灭凶徒，恢复已坠落的宗庙，继承中兴的国运。捷报很快传来，复命仍然拖延，使者来时还抗拒书题，情动时先夸耀险固。加上宋光葆动辄陈述狂计，另起奸谋，想要北顾秦川，东窥荆渚，人而无礼，罪过没有比这更大的了。

昨天客省使李严奉命出使铜梁，近日回到金阙，凡是奏对，都详细陈述了缘由。那个宋光嗣相见的时候，在座位上就有言说，先问契丹强弱，其次评论秦王是非，揣度这种包藏，可见情状。加上疏远忠诚正直之人，亲近结党奸雄。对内放纵奢靡，争贪宠禄之位；对外滋长法令，蠹害生灵。既然不自量德力，在神祇也共愤。现在命令兴圣宫使、魏王李继岌担任西川四面行营都统，命令侍中、枢密使郭崇韬担任西川东北面行营都招讨制置等使，荆南节度使高季兴担任西川东南面行营都招讨使，凤翔节度使李严担任供军转运应接等使，同州节度使李令德担任行营招讨副使，陕府节度使李绍琛担任行营蕃汉马步军都排阵斩斫使，西京留守张筠担任西川管内安抚应接使，华州节度使毛璋担任行营左厢马步都虞候，邠州节度使董璋担任行营右厢马步都虞候，客省使李严担任西川管内招抚使，总领宫下诸军，兼西面诸道马步兵士，于九月十八日出发。凡是你我中外，应该体察朕的胸怀。

辛丑，授予魏王李继岌诸道行营都统，其余职务如故。李继岌接受都统之命后，任命梁汉颙担任中军马步都虞候兼马步军都指挥使，张廷蕴为中军步军都指挥使，牛景章担任中军左厢马军都指挥使，沈斌担任中军右厢马军都指挥使，卓瑰担任中军左厢步军都指挥使，王贽担任中军右厢步军都指挥使，供奉官李从袭担任中军马步军都监，高品李廷安、吕知柔担任魏王衙通谒。下诏工部尚书任圜、翰林学士李愚参与魏王军事。丁未傍晚，满天空阴云，北方有声音像打雷，野鸡都鸣叫，民间称为“天狗落”。戊申，魏王李继岌、枢密使侍中郭崇韬出发西征。太子少师退休的薛廷珪去世，追赠右仆射。甲寅，前往寿安陵。司天台上奏：“从七月三日大雨，到九月十八日后才晴，日月星辰运行度数看不见。”丁巳，前往尖山射雁。

冬季十月庚申朔，宰相及文武三品以上官员前往长寿宫，为大行皇太后上谥号为贞简皇太后。辛酉，前往甘泉，于是前往寿安陵。壬戌，魏王李继岌率军到达凤翔，先派使者驰送檄文以晓谕蜀地。丁卯，进献皇太后尊谥宝册前往西京灵座，宰相豆卢革代理太尉宣读册文，吏部尚书李琪宣读宝文，百官穿着素服，在长寿宫门外列班慰问。淮南杨溥派使者进献慰问礼。己巳，中书省上奏：“贞简太后的陵墓请求以坤陵为名。”批准了。当初卜选山陵，皇帝想要合葬在代州武皇陵，上奏议论说：“天子以四海为家，不应该分南北。”于是在寿安县界内另外卜选这个陵墓。《五代会要》记载中书门下上奏议论说：“人君以四海为家，不应该分南北。洛阳是帝王的居所，四时朝拜，礼仪必须方便就近，不能远到代州。现在汉朝各陵墓，都靠近秦雍，本朝陵寝，分布在京畿。后魏文帝从代迁都洛阳之后，园陵都在河南，同时敕令功臣之家，不许在北地下葬，现在魏氏各陵还在京畿。合葬在代州，道理上不恰当。”批准了。

丙子，任命前翰林学士、户部侍郎冯道依旧本官充任原职。戊寅，西征军队进入大散关，《九国志·赵廷隐传》说：自从进入敌境，就禁止士兵焚烧房屋、掠夺财物，蜀人感激他们。伪蜀凤州节度使王承捷、故镇屯驻指挥使唐景思依次投降，获得士兵一万二千人、军粮四十万。又攻下三泉，获得军粮三十余万。从此军队没有匮乏，军威大振。辛巳，伪蜀兴州刺史王承鉴、成州刺史王承朴弃城逃走，康延孝在三泉大破蜀军。当时王衍将要前往秦州，派五万军队驻扎在利州。听说我军到来，派步骑兵三万人在三泉迎战，康延孝与李严率精锐骑兵三千人攻击他们，蜀军大败，斩首五千级，其余部众奔逃溃散。王衍听说战败，从利州逃回成都，断绝吉柏津的浮桥而去。丁亥，文武百官上表，因为贞简皇太后灵车出发，请求皇帝不要前往山陵所在地。戊子，将贞简太后安葬在坤陵。己丑，魏王李继岌到达兴州，伪蜀东川节度使宋光葆以梓、绵、剑、龙、普五州前来投降；武定军使王承肇以达、蓬、璧三州前来投降；兴元节度使王宗威以梁、开、通、渠、麟五州前来投降；阶州刺史王承岳交出符印请求任命；秦州节度使王承休弃城从小路逃往西川。《太平广记》引用《王氏见闻记》说：王承休在天水手握强兵，却没有采取行动。得知东面军队进入蜀地，就率领部下军队及妇女儿童万余人、金银绸缎，从西蕃买路回蜀。沿途被西蕃抢夺，冻饿互相践踏而死，等到达蜀地，只剩下一百多人，只有与田宗汭等人脱身到达。魏王派人问他说：“你亲握重兵，为什么不出战？”回答说：“畏惧大王的神武，不敢抵挡锋芒。”问：“为什么不早早投降？”回答说：“因为王师没有进入辖境，没有门路归顺。”问：“刚进入蕃部时有多少人？”回答说：“万余人。”“现在活着的有多少？”回答说：“才到一百多人。”魏王说：“你可以偿还万人的命。”于是斩杀了他们。

十一月庚寅日初一，皇帝驾临寿安，在坤陵放声痛哭。戊戌日，任命振武节度使朱守殷为兖州节度使。徐州、邺都上报说十月二十五日夜里发生大地震。康延孝到达利州，维修吉柏津的浮桥。前蜀昭武军节度使林思谔前来投降。辛丑日，魏王经过利州，皇帝赐给王衍诏书，晓谕他祸福利害。甲辰日，魏王到达剑州，前蜀武信军节度使王宗寿率领遂、合、渝、泸、忠五州前来投降。丁未日，高丽国派遣使者进贡地方特产。康延孝、李严到达汉州，王衍派人送牛和酒请求投降，李严于是率先进入成都。戊申日，将贞简皇太后的神主牌位附祭于太庙。

己酉日，魏王到达绵州，王衍派遣使者送上书奏表示归顺。庚戌日，皇帝的弟弟郓州节度使李存霸、滑州节度使李存渥、左金吾大将军晋州节度使李存乂、邢州节度使李存纪，都被授予起复云麾将军、右金吾大将军同正。荆南节度使高季兴奏报收复了归、夔、忠等州。辛亥日，魏王到达德阳。前蜀六军使王宗弼报告说，王衍全家迁到西宅，王宗弼暂时代理西川兵马留后；又报告前蜀枢密使宋光嗣、景润澄，宣徽使李周辂、欧阳晃共同图谋不轨，惑乱蜀主，已经将他们斩首示众。王子日，王衍派遣使者上表请求投降。癸丑日，任命吴越国马步统军使、检校太傅钱元球为检校太尉、守侍中，充任静海军节度使。乙卯日，魏王到达西川城北。丙辰日，前蜀主王衍出城投降，具体记载在王衍传中。

丁巳日，大军进入成都，法令严明，市场照常营业。从出兵以来共七十五天，平定了蜀地，得到士兵三万、兵器七百万件、粮食三百五十三万石、钱一百九十二万贯、金银共二十二万两、珠玉犀象二万件、纹锦绫罗五十万匹，得到节度州十个、郡六十四个、县二百四十九个。己丑日，礼仪使奏报：“贞简皇太后升祔礼已完毕，所有宗庙的乐舞及各项祭祀请按旧制施行。”皇帝同意。十二月壬戌日，任命前云州节度使李存敬为同州节度使；任命同州节度使、检校太保、同平章事李令德为遂州节度使；任命邠州节度使、检校太保董璋为剑南东川节度副大使、知节度事；任命华州节度使毛璋为邠州节度使；任命左金吾大将军史敬熔为华州节度使。丁卯日，任命武宁军节度副使李绍文为兖州观察留后。庚午日，在长春殿宴请诸王和武臣，开始使用音乐。丙子日，任命北京副留守、太原尹孟知祥为检校太傅、同平章事、成都尹、剑南西川节度副大使、知节度事、西山八国云南都招抚等使；任命户部尚书王正言为检校吏部尚书、守兴唐尹，充任邺都副留守；任命邺都副留守、兴唐尹张宪为检校吏部尚书、太原尹，充任北京副留守、知留守事。

己卯日，因腊日到白沙狩猎，皇后、皇子、宫人都随从。庚辰日，驻扎伊阙。辛巳日，驻扎潭泊。壬午日，驻扎龛涧。癸未日，回宫。当时大雪严寒，官吏士兵有冻死在路上的。伊水、汝水一带的百姓，饥荒尤其严重，卫兵所到之处，责令他们供应粮饷，既然不能供给，就毁坏他们的器物，拆掉他们的房屋焚烧，比抢劫还厉害。县吏恐惧害怕，逃窜躲避到山谷中。甲申日，皇帝亲笔写诏书给中书门下，因为今年水灾异常，各处人户流离迁徙，躲避赋税，关市征收的税目繁杂琐碎，应该让宰相商议后逐条奏报。丙戌日，第三姑宋氏封为义宁大长公主，长姐孟氏封为琼华长公主，第十一妹张氏封为瑶英长公主。

闰十二月甲午日，赐中书门下诏书说：

朕听说古代贤明的君王统治天下，上则以无偏无党为最好的政治，下则以足食足兵为长远谋划，追思前贤，实在可以作为楷模。朕继承帝位，守护宏图，至今三年，总理万机，并非不知战争未息，百姓多艰难，全靠卿等忠心辅佐，以安定济世为务，希望尽到治理的道理，广泛询问合理的规制。如今暗中考察各地，详细听闻民情，有的劳役不均，有的赋税不分先后，只以督促为名，烦苛不已。披甲执锐的将士何曾充足，趋朝办事的官员反而困于供养，州里的商业完全凋敝，天地的灾祸屡次应验。以至星辰运行失度，旱涝不时，农桑荒废在田园，道路上饿死的人相望，生灵到了这种地步，朕寝食何安，难道不是朕的德政不够，忧劳自感不足吗！

朕昨天亲笔写诏，哀怜百姓疾苦，一则询问你们的谋略，一则表示朕的宵衣旰食，但尚未看到奏报，更加扰乱心怀，怎敢不兢兢业业、谨慎忧虑。征询你们四方诸侯，辅佐朕一人，为何不举荐贤才，帮助朕的愚昧。百官之中，诸侯之间，莫不有尽忠者被埋没其才能，怀抱才器者难以施展其能力。或者草野之中有遗逸之士，山林之中多屈滞之人，你们不知道，朕将到哪里访求！卿等位高权重，名显代天，既然逢遇无讳的时代，何必吝惜由衷之言，应当遍告朝廷内外，紧急访求英才。所有在任及前任文武官以下，直到草野之士，有能济国治民、除奸革弊的，都应各自献上奏章，朕当选择施行。近来宣布的御札，也告谕内外，体会朕的心意。

当时两河大水，户口逃亡的有十分之四五，京城供给不足，军士缺粮，于是有卖儿卖妻的，老弱之人到野外拾取东西，饿死在路上的很多。州郡运输粮草，急忙供应京师，租庸使孔谦每天在上东门外盼望运粮到来，计算着供给。加上各处泥泞，运输艰难，愁叹之声充满道路，四方地震，天象反常。皇帝非常忧虑，询问主管部门救济的办法。孔谦一向靠吏职升迁，所以没有保国安民的要务，只以急迫苛刻的赋税征收为事。枢密承旨段徊上奏说：“臣见本朝有时遇到年成灾害，国家费用不足，天子寻求经济要务，就内出朱笔御札，询问宰相，请陛下依照此旧例行事。”于是命学士起草文词，皇帝亲笔书写以询问宰相，这并非皇帝真正忧民的实情。当时宰相豆卢革等阿谀顺从旨意，最终无所陈述，只说：“陛下的威德冠绝天下，如今西蜀平定，珍宝很多，可以供给军队。水旱灾害是天的常道，不足以让圣上忧虑。”宦官李绍宏上奏说：“等魏王回军之后，如果兵额逐渐增多，运输难以供给，请暂且前往汴州，以便漕运。”当时群臣献计献策的也很多，大致词理迂阔，不切中时弊。只有吏部尚书李琪引述古代田租之法，从权变通以救弊之道，上疏进言，皇帝下优待诏书奖励他。

丁酉日，下诏说前蜀私自署任的官员：“名分和器物，不可以借给他人，何况是偏远的地方，僭越窃取伪署，因时局混乱而滥称名位，归顺国体后应全部削除。但恐怕在本朝艰难之时，有历代官宦之家，既已陷于彼地，于是被授予伪官。又顾虑有曾受本朝厚恩，当时已居官秩的，必须分别升降，不可等同。所有伪署官至太师、太傅及三少，并太尉、司徒、司空、侍中、中书令、左右仆射以上，都应降至六部尚书，临时再按伪署高低分为六行次序。阶官至开府、特进、金紫的，应令文班降至朝散大夫，武班降至银青。爵位伪署将相以下与开国男，其余不得再称封爵，有功臣名号的削去。如果是伪署节镇，在讨伐之初率先归顺及立功效的，应委派李继岌、郭崇韬临时奖励任用。其刺史只许称使君，不得再有检校官。其伪署班行正四品以上，酌情按此降黜，五品以下，如果未曾经过本朝授官，但才识有闻名的，就允许在府县中量才任用；如果没有才识可录，只是蜀地本土人，都应放归乡里。如果是西班有称统军上将军的，如果是本朝功臣子孙及将相后代，都根据人才高低，与诸卫小将军、府率、中郎将，依次授任。如果是小将军以下，根据人才可堪任用的，应委派西川节度使衙前补任押衙；不堪任用的，也应放归乡里。所有以前降官，除在军前根据事迹任用外，其余都称前衔，等候朝廷后续根据才能任用。”

庚子日，彰武、保大等节度使高万兴去世。甲辰日，淮南杨溥派遣使者朝贡。乙巳日，任命晋州节度使李存乂为鄜州节度使，任命相州刺史李存确为晋州节度使。丙子日，两省谏官上疏，请求皇帝不要巡幸汴州，共三次上章，才允许。庚戌日，魏王李继岌奏报，派遣秦州副史徐蔼持书信招谕南诏蛮。又奏报，点检到两川马九千五百三十匹。辛亥日，下制书：皇第二弟李存霸可封永王，第三弟李存美可封邕王，第四弟李存渥可封申王，第五弟李存乂可封睦王，第六弟李存确可封通王，第七弟李存纪可封雅王。这一年，太阳旁边有背气，共十三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