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宗纪七

长兴元年春季正月丙寅朔日，皇帝驾临明堂殿接受朝贺，仪仗侍卫与往常一样。乙亥日，国子监请求将监学生的束修钱和光学钱用于监内修缮公用，得到批准。丙子日，皇帝对宰相说：“应时的雪还没有降下，怎么办？”冯道说：“陛下恭敬地施行节俭之德，忧虑百姓，上合天心，必然会有春雨。”当夜，降雪。当晚，右散骑常侍萧希甫密封状纸到枢密院声称，得到河堰衙官的状子，告发本都将校二十多人图谋不轨，到天亮时追问此事却无实据，于是将告发者斩首。当天，皇帝驾临至德宫。辛卯日，中书省上奏，郊祀之日已定，应当派遣大内留守。下诏任命宣徽南院使朱弘昭担任此职。

二月戊戌日，皇帝驾临稻田庄。己亥日，黑水国主兀儿派遣使者进贡地方特产。翰林学士刘煦上奏：“新学士入院，旧例考试五道题，请求今后停止考试诗赋，只考试麻制、答蕃书、批答共三道。并请由内廷赐予题目，确定字数，交付本院召试。”得到批准。《五代会要》记载刘煦原奏说：“旧例学士入院，除中书舍人外不考试，其余官员都先考试麻制、答蕃、批答各一道，诗赋各一道，号称五题，并在当天呈交。从前每次遇到召试，多提前出五题，暗中让考生预先构思，那些没有靠山的人，当场起草，很少能成功。如今请求暂时停止诗赋，只考试三道，仍由内廷赐予题目，并确定字数。”得到批准。有关部门上奏：“皇帝在明堂殿致斋，依照旧制戴通天冠、穿绛纱袍，文武五品以上官员穿袴褶，近例只穿朝服。”得到批准。乙巳日，中书省上奏：“皇帝朝献太微宫、太庙，在圜丘祭天地，依照礼制以亲王为亚献行事，接受誓戒。”得到批准。任命天雄军节度使石敬瑭为御营使。壬子日，皇帝在明堂殿宿斋。癸丑日，朝献太微宫。当天，在太庙宿斋。次日清晨，请求举行飨礼。甲寅日，前往南郊斋宫。当夜微雨，三更后天空晴朗如白昼。乙卯日，在圜丘祭祀昊天上帝，柴燎礼毕，在郊宫接受朝贺。当天，登临五凤楼，宣布制令：改天成五年为长兴元年；大赦天下，除十恶五逆、放火劫舍、屠牛、官员犯赃、伪造印信、合造毒药外，无论罪行轻重，全部赦免。天成四年终各道所欠残税以及场院欠折，一并特予免除。群臣职位带平章事、侍中、中书令的，一并改换乡名里号。朝臣以及藩侯郡守已故父母，以及父母在世而妻子未受恩命的，一并给予恩泽。所有私债利息已经翻倍的，只允许偿还本金；已经翻两倍的，本金利息一并免除。河阳管内百姓，每亩原征桥道钱五文，今后不再征收。各道州府每亩原先征收曲钱五文，今特免除二文。商州吏民因刺史郭知琼善政而上报朝廷，下诏褒奖。

三月丁卯日，皇帝驾临会节园，随后驾临河南府。灵武上奏，斩杀蕃贼二千人。壬申日，凤翔节度使李从严进封岐国公，调任镇守汴州。甲戌日，延州节度使高允韬调任镇守邢州。丙子日，任命宣徽使朱弘昭为凤翔节度使；潞州节度使朱汉宾加检校太傅，调任镇守晋州；徐州节度使房知温调任镇守郓州；郓州节度使王晏球调任镇守青州。宰相冯道率领百官拜表，请求上尊号为圣明神武文德恭孝皇帝，下诏答复不允。壬午日，许州节度使孔循调任镇守沧州；陕州节度使张延朗调任镇守许州，加检校太傅；沧州节度使张虔钊调任镇守徐州，加检校太保。癸未日，下诏贬右散骑常侍、集贤殿学士、判院事萧希甫为岚州司户参军，并命驿站急送，因诬告之罪。宰相冯道等再次请求上尊号，下诏批准。丙戌日，任命侍卫亲军马步军都指挥使、河阳节度使康义诚为襄州节度使、检校太傅；任命左武卫上将军刘彦琮为陕州节度使、检校太保。庚寅日，制令淑妃曹氏可立为皇后，并命选择日期册命。

夏季四月甲午朔日，国子司业张溥上奏，请求恢复八馆，以增加学生。按《六典》，国子监有六学，即国子学、太学、四门学、律学、书学、算学，而张溥说八馆，是错误的。丁酉日，前汴州节度使、检校太尉、兼侍中符习加太子太师致仕，进封卫国公。戊戌日，遂州节度使夏鲁奇加同平章事，皇子河中节度使李从珂进位检校太尉，封开国公。从此各道节度使都依次加恩，因为郊祀恩泽广布的缘故。己亥日，驾临会节园。壬寅日，任命枢密使安重诲为留守、太尉、兼中书令，原职不变。青州节度使王建立加侍中，调任镇守潞州。皇子河中节度使李从珂上奏：“臣本月五日在黄龙庄检阅马匹，衙内指挥使杨彦温据城叛乱，臣随即查问，他声称奉宣命。臣现今在虞乡县。”皇帝派遣西京留守索自通、侍卫步军都指挥使药彦稠等攻打，并授杨彦温为绛州刺史，企图诱捕他。下诏命李从珂赴京城。丁未日，因户部尚书李铃引荐淮南探子并赠安重诲宝带，贬为兖州行军司马。戊申日，宰相冯道加右仆射，赵凤加吏部尚书。乙酉日，因左龙武统军刘君铎去世而停止朝会。

癸丑日，索自通、药彦稠等上奏，收复河中，斩杀杨彦温，传送首级来献。当初，药彦稠出兵时，皇帝告诫他说：“替朕活捉杨彦温，朕要亲自审问。”等到收复城池，却斩首传送，皇帝对药彦稠等很生气。当时舆论都认为安重诲正玩弄国权，李从荣等诸王恭敬侍奉还来不及，唯独忌惮李从珂的威名，常在皇帝面前多次说他的短处，巧妙图谋，希望能倾覆陷害他。杨彦温被杀后，李从珂回到清化里的宅第。安重诲对冯道等说：“蒲州主帅失守，按责帅之义，依法应当如何？”次日，冯道等上奏：“应当按朝廷典制处理。”皇帝不高兴，赵凤坚决上奏：“旧例有责帅之义，用以激励藩镇守将。”皇帝说：“都不是你们的意思。”几天后，皇帝在中兴殿见宰相，赵凤秉承安重诲的意思，又再三论说，皇帝默然。次日，安重诲又自己论奏，皇帝极力拒绝，话语记载在《末帝纪》中。皇帝又说：“你想如何处置？”安重诲说：“在陛下父子之间，臣不该说话，一切听从圣旨。”皇帝说：“让他在私第闲坐，何必烦劳上奏！”于是作罢。任命前邢州节度使、检校司徒李从温为左武卫上将军。丙辰日，任命西京留守、检校司徒索自通为河中节度使。丁巳日，云州上奏：袭击契丹，俘获人口上万。

戊午日，皇帝亲临文明殿接受册封徽号，册文说：“长兴元年，岁次庚寅，四月甲午朔日，二十五日戊午，金紫光禄大夫、守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充太微宫使、宏文馆大学士、上柱国、始平郡开国侯、食邑一千五百户、食实封一百户臣冯道，银青光禄大夫、门下侍郎兼吏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监修国史、判集贤院事、上柱国、天水郡开国伯、食邑七百户臣赵凤，及文武百官特进、太子少傅、上柱国、酒泉郡开国侯、食邑一千户臣李琪等五千八百九十七人上言：

臣听说天不自称高而体尊贵，地不自夸厚而形广大，厚无不承载，高无不覆盖。四季运行其中，万物生长其间，总括神灵之灵，合于帝王之运。太阳出而星辰自隐，龙飞而雷雨皆行，元气和而天下和，众事正而天下正。

恭惟皇帝陛下，天授一德，时历多艰。辅佐太祖振兴邦国，协助先皇平定艰难，救嗣昭于潞州之困，救德威于燕地之危，遏阻思远而保全邺都，诛杀彦章而攻下梁苑。成就再造之业，由四征之功。及至继承大业，每施皇化。减少内库节省膳食，放出宫人裁减伶官，轻视宝玉之珍，拒绝鹰鹯之贡。淳风既洽，嘉瑞自来。故登极之前，人人不足；改元之后，时令便有丰年。远方旋毙于戎王，重译直来于蛮子，东巡而守殷死，北讨而王都灭，破契丹而燕、赵无忧，控灵武而瓜、沙并复。

近来因享上元而荐太庙，就吉土而配昊天，车驾已降而雨沾，事将行而月见。燔柴礼毕，解恩广施，帝命均平，人情普悦。若非陛下有道有德，至圣至明，动不疑人，静惟恭己，常敦孝礼，每纳忠言，何以临御五年，澄清四海！时久缠于灾害，民骤见于和平。休征备载于简编，徽号过持于谦让。三年不允，众志皆坚。天不以自身为高，日不以大明自贵，对众民有惠，与帝王同符，列圣皆然，旧章在此。今以明庭百官，列土诸侯，中外同辞，再三沥恳。臣等不胜大愿，谨奉玉宝玉册，上号曰圣明神武文德恭孝皇帝。

恭惟皇帝陛下，体尧、舜之至道，效日月之太虚，威加夷狄，恩及虫鱼。奉国者继加荣宠，违天者皆就诛锄。典礼当告成之后，夙夜思即位之初，千秋万岁，永混车书。

这是宰相冯道的文辞。庚申日，任命左多吾上将军史敬熔为邓州节度使，右金吾上将军符彦超为兖州节度使，骁卫上将军张敬询为滑州节度使，阆州防御使孙岳为凤州节度使。下诏改凤翔管内应州为匡州，信州为晏州，改新州管内武州为毅州。

五月乙丑日，郑州防御使张进、副使咸继威一并停职，因盗贼劫掠城中居民之故。丙寅日，任命少府监韦肃为洺州刺史，潞州节度使王建立以太傅致仕。王建立素来与安重诲不和，趁他入朝，安重诲便说王建立从镇所回朝经过邺都时，每天有煽动言论，因此加罪，故令致仕。丁卯日，任命前兴元节度使刘仲殷权知潞州军州事。戊辰日，因安州节度使高行珪去世而停止朝会。有关部门上言：“皇后受册，内外命妇都应奉贺。如今未有命妇按例上表称贺。中书各道节度使只进表上言皇帝，外命妇上皇后贺笺表，进呈完毕，没有回批。应皇亲或有庆贺及起居章表，内中进呈后，只宣示来使，不应答复。”得到批准。壬申日，任命权知昭义军军州事刘仲殷为潞州节度使、检校太傅。丁丑日，皇帝临轩，命使册封淑妃曹氏为皇后。礼院上言，百官上疏于皇后称‘皇后殿下’，及六宫及天下妇人庆贺只呼‘殿下’，不言‘皇后’。中书省复核上奏，若只呼‘殿下’，恐怕与皇太子无所分别，凡上中宫表章称‘皇后殿下’，若不形诸文字，平常只呼‘皇后’。得到批准。癸未日，太子少傅萧顷去世，停止朝会。甲申日，回鹘可汗仁喻遣使进贡地方特产。辛卯日，任命翰林承旨、兵部侍郎李愚为太常卿。壬辰日，任命前滑州节度使李从璋为左骁卫上将军。

六月丁酉日，任命护驾马军都指挥使、贵州刺史安从进为宣州节度使，兼任护驾马军都指挥使；任命护驾步军都指挥使、澄州刺史药彦稠为寿州节度使兼护驾步军都指挥使。甲辰日，任命皇城使安崇绪为河阳留后，他是安重诲的儿子。凤翔上奏说：“所管辖的良州、晏州、匡州三州都没有属县，请求改回为县。”朝廷同意，仍旧保留军镇建制。前任振武节度使安金全去世。壬子日，中书门下上奏说：“详细复核礼部送来的今年及第进士李飞、樊吉、夏侯珙、吴沺、王德柔、李谷等六人，希望准许他们及第。卢价等七人以及宾贡郑朴，希望允许他们将来参加考试。知贡举张文宝考核士子不够精当，希望罚扣一个季度的俸禄。”朝廷同意。丁巳日，皇子北京留守、河东节度使李从厚调任镇州，任命左武卫上将军李从温为许州节度使。

秋季七月甲子日，任命宣徽南院使、行右卫上将军、判三司冯赟为北京留守、太原尹。己巳日，因邓州节度使史敬镕去世而停止朝会。甲戌日，任命左威卫上将军梁汉颙为邓州节度使，前任兗州节度使赵在礼为左骁卫上将军。庚辰日，奉国军节度使兼威武军节度副使、检校太尉、兼侍中王延禀加兼任中书令。下诏：“各州离任的防御使、团练使、刺史都应按照班列次序安排，如果暂时没有职位空缺，可以随同常参官每日立班。”这是新规定。辛巳日，下诏挑选年轻的宫人以及西川宫人，全部送还其家，无家可归的任凭她们自行选择去处。甲申日，任命前任齐州防御使孙璋为鄜州节度使。戊子日，因右散骑常侍陆崇去世而停止朝会。陆崇作为福建册封使，在明州去世，追赠兵部尚书。宿州进献白兔，安重诲对进献的使者说：“丰收之年才是上等祥瑞，兔子生性狡猾，即使白色又有什么用！”命令退回去。

八月甲午日，任命前任邓州节度使卢文进为左卫上将军。北京奏报，吐浑部落一千多帐前来归附，安置在天池川。禁止在京各机构影射州县税户。乙未日，捧圣军使李行德、十将张俭、告密人边彦温都被处以族诛，因为他们诬告安重诲私自购买兵器。任命前任许州节度使张延朗为检校太傅、代理兵部尚书，充任三司使。三司设使额，是从张延朗开始的。当初，中书省重新上奏，授予张延朗诸道盐铁转运等使，兼判户部度支事。奏章呈入后，宣旨说：“会计之司是朝廷重要事务，为了总揽其事权，专门委任近臣，便于一时处理，何必遵循旧例，同时兼理内职，可展示新规。张延朗可充任三司使，班次在宣徽使之下。”癸卯日，北京奏报，生吐浑部落归附，打算在岚州安置族帐。都官员外郎、知制诰张昭远上奏：“请求依照本朝旧例，选派郎官、御史分巡天下，宣问风俗，兴利除害。”没有答复。

壬寅日，皇子河南尹、判六军诸卫事李从荣封为秦王，仍令有关部门选择日期举行册命。《五代会要》记载：长兴元年九月，太常礼院上奏，草拟册封秦王的礼仪注疏。博士段颙议论说：根据《开元礼》，皇帝临轩册命诸王大臣，当天受册者身穿朝服，按照等级配备仪仗，与百官一同聚集于朝堂，到次所受册完毕后，由通事舍人引导，没有记载谒朝回府的礼仪。自开元以后，册拜诸王都在正衙命使，到延英殿进呈册书，皇帝驾临内殿，高品宦官引导王进入立于位次，高品宦官宣读制书和册文，王受册完毕后，回到院内，也没有乘辂车谒朝的礼仪。臣查考《五礼精义》说：“古代都是趁着禘祭和尝祭而颁赐爵禄，以此表示不专断，禀告于祖宗。”如今虽然册命不在烝祭之时，但拜大官、封大邑，必须到殿廷，这是敬慎之道。现在本司打算依照《开元礼》，当天秦王身穿朝服，从府第乘坐辂车、配备仪仗，与群臣一同聚集于朝堂，到次身受册完毕后，到应天门外，将册书放置在载册车上，秦王登上辂车，出宫谒拜太庙完毕后，回到府第，仪仗卤簿如同来时的仪式。朝廷同意。戊申日，兗州奏报：“淮南海州都指挥使王传拯杀死本州刺史陈宣，焚烧州城，率领所部兵士及家属五千人归顺我国，到达沂州。”皇帝派遣使者慰问接纳。庚戌日，在正衙命使册封福庆长公主孟氏。任命前任雄武军节度使王思同为左武卫上将军，任命前任凤州节度使陈皋为右威卫上将军。壬子日，在正衙命使前往太原，册封永宁公主石氏。乙卯日，因左监门卫上将军陈延福去世而停止朝会。丙辰日，皇子镇州节度使李从厚封为宋王，仍令选择日期举行册命。

九月乙丑日，阶州刺史王宏贽上言：“本州主户和客户总共才一千户，并没有县衙机构，臣如今核查得出新旧主客已到三千二百户，打算按照旧有数额设立将利、福津两县，请求设置县令县佐。”朝廷同意。丁丑日，下诏天下各州府，不得上奏推荐穿紫色官服的官员担任州县官。戊寅日，升尚书右丞为正四品。癸未日，利州、阆州、遂州上奏，东川节度使董璋图谋叛乱，勾结西川孟知祥。甲申日，任命镇州节度使范延光为检校太傅、守刑部尚书，充任枢密使。利州、阆州进呈东川檄文，声称将出兵攻打利州、阆州，以责问朝廷派遣间谍为名义。乙酉日，任命左骁卫上将军赵在礼为同州节度使兼四面行营马步军都指挥使。枢密院直学士、守工部侍郎阎至，枢密院直学士、守尚书右丞史圭，都转任户部侍郎，依旧充任原职。任命翰林学士、守户部侍郎李怿为尚书右丞；任命翰林学士、户部侍郎刘煦为兵部侍郎；任命翰林学士、中书舍人窦梦征为工部侍郎，依旧充任原职。任命中书舍人刘赞为御史中丞，任命御史中丞许光义为兵部侍郎，任命兵部侍郎姚顗为吏部侍郎。丙戌日，下诏剥夺东川节度使董璋现任官爵，并征调军队进讨。丁亥日，任命西川节度使孟知祥兼西南面供馈使，天雄军节度使石敬瑭兼东川行营都招讨使，任命遂州节度使夏鲁奇兼东川行营招讨副使。庚寅日，任命右卫上将军王思同为京兆尹，充任西京留守兼西南行营马步都虞候。

冬季十月壬辰日，因太子少傅李琪去世而停止朝会。癸巳日，因鄜州节度使米君立去世而停止朝会。下诏：“凡是赙赠布帛，称为‘段’而不称为‘端匹’，一段是二丈，应令三司按照此标准给付。”甲午日，在正衙命使到宋州节度使、驸马都尉赵延寿的私宅册封兴平公主。己亥日，任命左骁卫上将军李从璋为陕州节度使，陕州节度使刘彦琮调任邠州。尚书博士田敏请求依照旧典藏冰、颁冰，以消除阴阳失调导致的灾异，下诏同意。《五代会要》记载原敕令说：“藏冰的制度，记载于前代经典，献庙的礼仪，近代已经废弃，既然朝臣特别提议，按照典礼应当施行。田敏所奏祭司寒献羔事宜依从。至于桃弧棘矢，已经很久没有实行，难以完全创制。各诸侯也应按照旧制藏冰。”乙巳日，供奉官张仁晖从利州返回，上奏董璋攻陷阆州，节度使李仁矩全家遇害。丁未日，宫苑使董光业及其妻子儿女在都市被斩首，他是董璋的儿子。辛亥日，任命武安军节度副使、洪鄂道行营副都统、检校太尉马希声为武安军节度使，加兼侍中。当时湖南马殷上奏，久病不能处理军政，请求让儿子马希声为统帅，因此有此任命。中书省上奏：“吏部流内铨各类选人，所试判文两节，打算委托评定其等第，文章优异者越级一资，其次者按次资，再其次者按同类，道理完全不通者，在同类中人户稀少的地方拟注官职。”朝廷同意。

十一月庚申日初一，皇帝驾临文明殿，册封皇子秦王，仪仗、侍卫、乐悬都按照礼仪安排。甲子日，在正衙命使到镇州册封皇子宋王。当天，皇帝前往龙门。次日，冯道上奏说：“陛下宫中无事，到近郊游览是可以的，但如果涉及山川险峻，万一马匹失足，就会给臣下带来忧虑。臣听说千金之子，坐不垂堂；百金之子，立不倚衡。何况贵为天子，怎能轻易冒险呢！”皇帝收敛神色表示感谢。退朝后命令小黄门到中书省询问“垂堂”“倚衡”的含义，冯道于是注释解释进呈，皇帝深深采纳。己巳日，已退休的太子少保封舜卿追赠太子少傅。庚午日，应州节度使张敬达调任云州，任命捧圣都指挥使、守恩州刺史沙彦询为应州节度使；任命颍州团练使高行周为安北都护，充任振武节度使。壬申日，黔南节度使杨汉章弃城逃往忠州，因为受到董璋的进攻。乙亥日，下制剥夺西川节度使孟知祥的官爵，因为他与董璋一同叛乱。丙子日，任命前任同州节度使罗周敬为左监门上将军。丁丑日，已故兵部侍郎许光义加赠礼部尚书。辛巳日，西路前线奏报，本月十三日，阶州刺史王宏贽、泸州刺史冯晖从利州取山路出剑门关外侧方向，杀败董璋守关兵士三千余人，收复剑州。甲申日，冬至日，皇帝驾临文明殿接受朝贺。丙戌日，任命给事中郑韬光为左散骑常侍。青州奏报，收到登州文书，契丹耶律阿保机的儿子东丹王耶律倍渡海前来归附。《契丹国志》记载：当时东丹王因失职怨恨，于是率领其部四十余人渡海归顺后唐。

十二月乙未日，荆南奏报，湖南节度使、楚国王马殷去世，停止朝会三天。庚子日，任命前任襄州节度使安元信为宋州节度使。辛丑日，前往苑中。丁未日，因二王后裔秘书丞、袭封酅国公杨仁矩去世而停止朝会，追赠工部郎中。庚戌日，湖南节度使马希声在服丧期间被起用复职，加兼中书令。壬子日，任命枢密院直学士、户部侍郎阎至为泽州刺史；枢密使直学士、户部侍郎史圭为贝州刺史。甲寅日，派遣枢密使安重诲前往西路前线。当时皇帝因蜀地道路险阻，进兵艰难，潼关以西物价很低，百姓运送物资到利州，往往一斛只能送到不到一斗，对侍臣说：“关西劳苦困扰，尚未成功，谁能为我办好此事！朕必须亲自前往。”安重诲说：“这是臣的责任，臣请求前往。”皇帝同意。说完就告辞，次日便出发。甲寅日，已故西川兵马都监、泗州防御使李严追赠太傅。丙辰日，皇帝在西山打猎，这是腊祭。丁巳日，回鹘派遣使者前来朝贡。戊午日，已故荆南节度使、检校太尉、兼尚书令、南平王高季兴追赠太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