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传四

李嗣昭，字益光，是武皇（李克用）母亲弟弟代州刺史李克柔的养子。小名进通，不知道原本的家族姓氏和出身。《欧阳史》说：他本姓韩，是汾州大谷县一个平民家的孩子。年少时侍奉李克柔，非常谨慎老实，虽然身材矮小，但精明强悍有胆识谋略，沉稳刚毅与众不同。起初喜欢喝酒享乐，武皇稍微加以告诫，他就终身不再饮酒。年少时就随军征战，精通军事机宜。乾宁初年，王珂、王珙争夺河中节度使职位，王珙带领陕州的军队攻打王珂，王珂向武皇求救，武皇就命李嗣昭带兵救援，在猗氏打败王珙的军队，俘获敌将李璠等人。乾宁四年，改任衙内都将，又去救援河中，在胡壁堡打败汴州军队，擒获汴将滑礼，因功加授检校仆射。后来王珂向武皇求婚，武皇把女儿嫁给他；王珂到太原举行婚礼，让李嗣昭代理河中留后事务。

李罕之袭击我们的潞州时，李嗣昭率军攻打潞州，与汴将丁会在含口交战，俘虏三千人，抓获敌将蔡延恭；接替李君庆任蕃汉马步行营都将，进攻潞州，派李存质、李嗣本带兵扼守天井关。汴将泽州刺史刘屺弃城逃跑，于是任命李存璋为刺史。梁太祖（朱温）听说李嗣昭的大军到来，召来葛从周说：“并州人如果占据高平，应当包围并攻取，必须先进行野战，不要把潞州当作主要目标。”等听说李嗣昭驻扎在韩店，梁太祖说：“李进通扼守八议路，这家伙一定要和我决战，你们要临机处置，不要落入他的圈套。”贺德伦紧闭营门不出战，李嗣昭每天派铁甲骑兵环绕城池，汴州人不敢割草放牧，援军的道路断绝了。八月，贺德伦、张归厚弃城逃跑，我们重新夺取了潞州。

光化三年，汴州人攻打沧州，刘仁恭求救，武皇派李嗣昭出兵邢州、洺州作为策应。李嗣昭在沙河遭遇汴军，打败了他们，俘获其将领胡礼。进攻洺州，攻下了，俘获该州守将朱绍宗。九月，梁太祖亲自率领三万军队到达临洺，葛从周在青山口设下埋伏。李嗣昭听说梁太祖来了，收兵撤退，葛从周的伏兵发起攻击，李嗣昭被打败，偏将王郃郎、杨师悦等人被俘。十月，汴军大规模侵犯镇州、定州，王郜向武皇告急，武皇派李嗣昭出兵，攻下太行山，袭击怀州、孟州。汴将侯信守卫河阳，没料到李嗣昭的军队到来，既然没有防备，就驱赶市民登城防守；李嗣昭攻打北门，攻破外城，不久汴将阎宝的援军赶到，于是撤退。

天复元年，河中王珂被汴州人掳走，河中的晋州、绛州等郡都失陷了。四月，汾州刺史李瑭图谋反叛，向汴州投降；李嗣昭讨伐他，三天就攻下，斩杀了李瑭。同月，汴州人刚占据蒲州、绛州，就大规模调动各道军队来进逼太原。汴将葛从周攻陷承天军，氏叔琮在洞涡驿扎营。太原四面，汴军像云一样聚集，武皇忧虑紧迫，想不出计策。李嗣昭早晚挑选精锐骑兵分别从各个城门出击，冲击汴军营寨，左俘右斩，有的焚烧有的攻打，汴军疲于奔命；又赶上连阴雨，军队中很多人脚肿拉肚子，粮草运输接济不上。五月，氏叔琮撤退，李嗣昭率精锐骑兵追击，汴军抛弃的物资兵器数以万计。六月，李嗣昭从阴地出兵，攻打慈州、隰州，迫使刺史唐礼、张瑰投降。这时，天子（唐昭宗）在凤翔，汴州人围攻，有秘密诏书征调军队。十一月，李嗣昭出兵晋州、绛州，驻扎在吉上堡，在平阳遭遇汴将王友通，一战就擒获了他。

第二年正月，李嗣昭进军蒲县。十八日，汴将朱友宁、氏叔琮带兵十万来抵抗。二十八日，梁太祖亲自率领大军到达平阳，李嗣昭的军队非常恐惧。三月十一日，有白虹贯穿周德威的营地，占候的人说不吉利，应该撤军。第二天，氏叔琮侵犯周德威的营地，汴军十多万摆开阵势四面合围，周德威、李嗣昭血战解围，于是保护军队撤退，汴军趁机追击。当时各将领溃散，不再有队伍，周德威率领骑兵沿西山逃跑，朱友宁乘胜攻陷慈州、隰州、汾州等地。武皇听说他们失败，派李存信率领亲兵到清源接应，又被汴军攻击。汴军在晋祠扎营，李嗣昭、周德威收拢剩余部队，登城拒守；汴人在西北角制造攻城器具，四面营寨栅栏相望。当时镇州、河中都被梁朝占有，孤城没有援军，军队败亡。武皇日夜登城，忧虑得顾不上吃饭，召集众将想出去保守云州，李嗣昭说：“大王不要打这个主意，儿等如果还在，一定能守住城池。”李存信说：“形势危急，不如暂时进入北蕃，另图进取。朱温军队百万，天下无敌，关东、河北都听他指挥，现在独守危城，士兵逃亡土地缩小，如果他们筑起营房进行屯田，环绕深沟坚固防守，那么灭亡就没几天了！”武皇想听从，李嗣昭极力争论认为不可，犹豫未决，幸亏刘太妃在宫内极力劝说，武皇才停止。几天后，逃亡散落的士兵又聚集起来。李嗣昭日夜分兵从四面出击，斩将夺旗，汴军只顾防守来不及。二十一日，朱友宁烧营撤退，李嗣昭追击，又收复了汾州、慈州、隰州等地。五月，云州都将王敬晖占据城池反叛，振武石善友也被部将契苾让驱逐，李嗣昭都讨伐平定了。

天祐三年，汴州人攻打沧州、景州，刘仁恭派使者求援。十一月，李嗣昭会合燕军三万进攻潞州，迫使丁会投降，武皇于是任命李嗣昭为昭义节度使。当初李嗣昭还没到的时候，上党有个占卜的人，看到一户人家房屋上常有像车盖一样的气，进去一看，只是一个贫穷的老妇人。占卜的人问老妇人：“有儿子吗？”回答说：“有，正在当兵，在外地戍守。”占卜的人心里觉得奇怪，认为她儿子将来有得到土地的征兆。不久，丁会投降后，李嗣昭带兵进入潞州，因为老妇人家四面空旷，就住在这间屋里。丁会回到太原后，武皇派使者任命李嗣昭为节度使，于是他从老妇人家进入官署，那股气很快就消失了，听说的人觉得奇异。

四年六月，汴将李思安带兵十万攻打潞州，于是修筑夹城，深沟高垒，内外重重包围，进出道路都断绝了。李嗣昭安抚士兵，登城拒守，梁太祖快马送信百般劝诱，李嗣昭烧掉他的伪诏，杀了他的使者，城中坚守一年多，军民物资缺乏，含盐的炭自然生成，用来救济贫民。李嗣昭曾犒赏众将，登城奏乐，敌人的箭射中他的脚，李嗣昭偷偷拔掉，在座的客人没有察觉，他照常畅饮，以安定众人之心。五年五月，庄宗（李存勖）打败汴军，攻破夹城。李嗣昭得知武皇去世，悲痛得几乎晕倒。当时大军围攻多年，城中士兵百姓饿死大半，街市萧条。李嗣昭放宽法令减轻租税，鼓励农耕，一两年间，军队城池完整聚集，三面与敌境相邻，敌寇抢掠频繁，他设法应付，边境安定无事。

胡柳之战，周德威阵亡，军队没有行列，到晚上才聚集。汴军四五万人登上无石山，我军面露惧色。有人请求收兵回营，第二天早晨再战。李嗣昭说：“敌人没有营垒，离临濮很远，天色已晚，他们都有回去的心思，只要用精锐骑兵牵制，不让他们回撤，黄昏后追击，一定能打败他们。如果我们收兵拔营，敌人进入临濮，等他们整顿好再来，那么胜负就难分了。”庄宗说：“不是兄长的话，差点坏了我的大事！”军校王建及又陈述方略，李嗣昭与王建及分兵在土山南北形成掎角之势，汴军害怕，下山，于是纵兵攻击，俘获斩杀三万人，从此庄宗的军队重新振作。

十六年，李嗣昭代理周德威管理幽州军府事务。九月，让李绍宏接替，李嗣昭出蓟门时，百姓哭着请求他留下，拦住马鞍惜别，李嗣昭连夜骑马返回。十七年六月，李嗣昭从德胜回藩镇，庄宗在戚城设帐饯行。庄宗酒喝得畅快时，哭着说：“河朔的百姓，十年运送粮饷，伸长脖子盼望，等待打败汴军。如今兵力粮饷不足，敌寇还在，我们白白消耗军赋，有愧于百姓。”李嗣昭说：“臣身处危难之地，每想到这些，睡觉都不安稳。大王暂且持重谨慎防守，养育士兵百姓。臣回到本藩，整顿兵力和粮饷，年底或明年初，就率众再来。”庄宗离开坐席拜送，像家人一样行礼。同月，汴将刘鄩攻打同州，朱友谦告急，李嗣昭与李存审救援他。九月，在冯翊打败汴军，然后班师。

十九年，庄宗亲自征讨镇州的张文礼。冬天，契丹三十万突然到来，李嗣昭跟随庄宗迎击，敌骑包围数十层，很久不能解围。李嗣昭哭着冲进去，带领三百骑兵横冲重围，驰骋出入数十次，契丹退却，他保护庄宗返回。这时，阎宝被镇州人打败，退守赵州，庄宗命李嗣昭代替阎宝攻打真定。七月二十四日，王处球的军队从九门出来，李嗣昭在旧营设下埋伏，敌人到来，伏兵发起，几乎将他们全歼；剩下三人藏在墙墟之间，李嗣昭骑马环绕着射他们，被敌人的箭射中脑袋，李嗣昭箭袋里的箭用完了，就拔出脑袋上的箭射敌人，一箭就射死了他。李嗣昭天黑回营，伤口流血不止，当夜去世。

李嗣昭管辖泽州、潞州，官职从司徒、太保到侍中、中书令。庄宗即位后，追赠他为太师、陇西郡王。长兴年间，下诏将他配享庄宗庙庭。

李嗣昭有七个儿子，长子叫李继俦，任泽州刺史；次子李继韬、李继忠、李继能、李继袭、李继远，都是夫人杨氏所生。杨氏治家善于积聚，设法贩卖货物，积累家财百万。

李继韬，小名留得，年少时骄横狡猾无赖。李嗣昭去世后，庄宗下诏命诸子扶灵柩回太原办理丧事，诸子违抗诏令，带着父亲的几千亲兵护送灵柩回潞州。庄宗派李存渥骑马追上传达谕令，兄弟们都很愤怒，想杀害李存渥，李存渥逃走才免于被害。李继韬的哥哥李继俦，是李嗣昭的嫡长子，应当继承父亲爵位，但他软弱不勇武。正在守丧时，李继韬假装让三军劫持自己作留后，把李继俦囚禁在别的房间，并将事情奏报朝廷。庄宗不得已，任命他为安义军兵马留后。当时军前粮饷不足，租庸使计度请求从潞州转运五万石米储存在相州；李继韬以经费不足推辞，请求转运三万石。有幕客魏琢、牙将申蒙，因为入朝奏报公事，常常搜集隐秘事情报告李继韬说：“朝廷没有人，终究会被河南（指后梁）吞并，只是时间早晚罢了。”从此阴谋反叛。宦官张居翰当时任昭义监军，庄宗将要即位，下诏命他赴邺都。潞州节度判官任圜当时在镇州，也奉诏赴邺都。魏琢、申蒙对李继韬说：“国家紧急召回这两人，用意可想而知。”弟弟李继远，十五六岁，对李继韬说：“哥哥有家财百万，粮仓储存够十年，应该自己谋划，不要受别人控制。”李继韬说：“定哥（李继远小名）觉得怎么样？”回答说：“申蒙的话是对的。河北打不过河南，不如与大梁（后梁）结盟，国家正忙于战事，怎么能讨伐我们？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了。”于是派李继远带领一百多骑兵假装到晋州、绛州抓捕俘虏，到了汴州。梁主（朱友贞）见到他们很高兴，于是派董璋带兵接应，在潞州南面扎营，加封李继韬同平章事，改昭义军为匡义军。李继韬让他的两个爱子到汴州做人质。

等到庄宗平定河南后，继韬惶恐不安，想不出办法，打算逃到契丹去；恰好这时有诏书赦免了他，于是他就带着数十万两银子，跟随母亲杨氏前往京城，希望靠贿赂免罪。临行前，他弟弟继远说：“兄长去与不去，利害是一样的。既然已经背上了反叛的罪名，还有什么脸面再见天下人呢？不如深挖壕沟、高筑城墙，坐吃囤积的粮食，还能苟延残喘一些日子，去了的话灭亡就没有几天了。”有人说：“您的先人对国家有大功，主上把您父亲当叔父看待，宏农夫人平安无事，一定能保您万全。”等继韬到了京城，用厚礼贿赂宦官和伶人，那些进言的人都一致说：“留后本来没有恶意，是受了奸人的迷惑。嗣昭是亲近贤能的人，不能没有后代。”杨夫人也在宫中向刘皇后哀求，刘皇后常常在庄宗面前哭泣着诉说先人的功劳，来打动庄宗的心，因此庄宗原谅了他。在京一个多月，继韬多次跟随庄宗打猎游玩，受到的宠幸待遇和以前一样。李存渥狠狠地斥责他，继韬心中不安，又贿赂伶人和宦官，请求回到自己的镇所，庄宗不答应。继韬暗中让亲信写信告诉继远，想要在军城发动变故，希望天子派自己去安抚。事情泄露，继韬被斩于天津桥南。他的两个儿子年幼，在汴京做人质，庄宗攻下城池后得到了他们，抚摸着他们的背说：“你们这样小，就能帮助父亲造反，长大了还会做什么！”到这时也被杀了。于是派使者前往潞州斩杀继远，把他的头装在盒子里送到京城，命令继俦代理军州事务，继达担任军城巡检。

不久，下诏让继俦赴京。当时继俦把继韬蓄养的婢女、仆人、玩好之类的东西都据为己有，每天挑选计算，不按时上路。继达愤怒地对人说：“我二哥被治罪，父子被杀，大哥不仁，毫不动心，反而奸淫妻妾，追究财物，羞耻见人，生不如死！”继达穿上丧服，带领数百骑兵坐在戟门，喊道：“替我造反吧！”随即令人砍下继俦的头，扔在戟门内。副使李继珂听说发生了变乱，招募了市井一千多人攻打城门。继达登上城楼，知道事情办不成，打开子城东门，回到自己府第，杀光了全家，带着一百多骑兵，出了潞城门，打算投奔契丹。走了不到十里，部下溃散奔逃，他在路边自刎而死。

天成初年，继能担任相州刺史，母亲杨氏在太原去世，继能、继袭奔丧守孝。继能鞭打母亲主管仓库的婢女，逼问金银数目，结果把婢女打死。家人告发他谋反，说他在聚集兵器作乱，继能、继袭都被处死。嗣昭的儿子们互相残杀，几乎死光，只有继忠一人保住了性命。

裴约，是潞州的旧将。起初侍奉李嗣昭做亲信，等到继韬反叛时，裴约正驻守泽州，于是召集百姓流着泪告诉他们说：“我侍奉先使君已经二十多年，每见他分财物给士卒，立志报仇，不幸去世。如今他儿子父丧未葬，就背叛君亲，我宁可自杀，也不能为他送死。”众人都感动落泪。接着梁朝任命董璋为泽州刺史，率军攻城，裴约坚守抵抗了很久，向庄宗告急。庄宗知道他忠诚恳切，对诸将说：“我对继韬哪里薄了？对裴约哪里厚了？裴约能分辨逆顺，不依附贼党，先兄多么不幸，生出这样的鸱枭！”于是看着李绍斌说：“你懂得机变，替我把裴约带回来，我不在乎泽州这块弹丸之地。”随即派遣李绍斌率领五千骑兵前往。李绍斌从辽州进军，还没到达，城池已经陷落，裴约被害，当时是同光元年六月。庄宗听说后，嗟叹痛惜不已。

李嗣本，雁门人，本来姓张。父亲张准，是铜冶镇将。嗣本年轻时侍奉武皇，做帐下亲信，逐渐立下战功，得以补任军校。乾宁年间，跟随征讨李匡俦担任前锋，与燕人交战，夺得居庸关，因功担任义儿军使，于是被赐予姓名。跟随讨伐王行瑜，被授予检校刑部尚书，改任威远、宁塞等军使。五年，到魏州讨伐罗宏信，嗣本担任前锋，军队返回后，改任马军都将。跟随李嗣昭到云州讨伐王晖，论功加封检校司空。汴将李思安包围潞州时，跟随周德威驻扎在余吾，嗣本率领骑兵每天与汴人转战，前后献上千计的俘虏，升任代州刺史。六年，跟随攻打晋州、绛州，担任蕃汉副使都校。等到武皇丧事日期确定，嗣本负责监护丧事，改任云中防御使、云蔚应朔等州都知兵马使，加封特进、检校太保。九年，周德威讨伐刘守光，嗣本率领代北各军、生熟吐浑，收取山后八军，得到纳降军使卢文进、武州刺史高行珪献给朝廷。幽州平定后，论功授予振武节度使，号称“威信可汗”。十二年，庄宗平定魏博，刘鄩占据莘县，命令嗣本进入太原巡视守卫都城，十三年，跟随在故元城击败刘鄩，收复洺、磁、卫三郡。六月，返回镇守振武。八月，契丹安巴坚倾国进犯边境，其部众三十万攻打振武，嗣本环城拒守多日。契丹用火车、地道，昼夜猛攻，城中兵少，防御物资用尽，城池陷落，嗣本全族落入契丹。他有八个儿子，四人陷在契丹。嗣本性刚烈，有节义，善于作战，足智多谋，但治理郡中百姓，颇失于苛刻急躁，人们因此有些非议他。

李嗣恩，本来姓骆。《欧阳史》记载：嗣恩本是吐谷浑部人。十五岁时，能骑马射箭，在振武侍奉武皇；等到武皇镇守太原，补任铁林军小校。跟随征讨王行瑜，奉命上表报捷，加封检校散骑常侍，逐渐转任突阵指挥使，被赐予姓名。天祐四年，在河西追击康怀英，解除汾州之围，加封检校司空，充任左厢马军都将。与王景仁作战有功，加封检校司徒。救援河中府，与梁人交战，应弦而死的很多，但长矛刺中了他的嘴；等到退兵，庄宗亲自察看他的伤，深加慰勉，转任内衙马步都将、辽州刺史。十二年，跟随庄宗进入魏州，攻打刘鄩有功，转任天雄军都指挥使。刘鄩北往乐平时，嗣恩袭击他，加倍赶路先进入晋阳。当时城中没有防备，得到嗣恩的军队到来，人们勇气百倍，刘鄩听说他先已通过，于是逃走。莘县之战，因功转任代州刺史，充任石岭关以北都知兵马使，逐渐升任振武节度使。十五年，被追赴行在，在太原去世。天成初年，明宗顾念旧勋，下诏追赠太尉。

有两个儿子，长子叫武八，骑射在军中著称。曾经有同辈架着饥鹰，夸耀其搏击能力，武八拿着一支响箭，赌谁打猎收获多，到傍晚时武八超过了他们。在亲州与契丹作战时战死。幼子叫从郎，多次担任行军司马。

史臣说：嗣昭凭借精悍勤劳，辅佐开创基业，最终死于王事，可以算得上忠诚，但他的后代却都免不了被刑戮，为什么呢？大概是因为追逐财利没有止境，多财连累了愚钝的缘故啊。如果能够以清白传给子孙，哪里会有这样的灾祸呢！裴约以偏将的身份而能效忠尽节，尤其可贵。嗣本、嗣恩都凭借亲信的身份，参与辅佐再造之功，所以可以附列在此处。